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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正邪之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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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支箭猛地飛射出去,齊齊射向空中振翅高飛的鳥兒!周圍看客個個踮著腳尖,眼睛眨也不眨,生怕錯過了什麽。

這兩支箭的速度不分上下,幾乎可算是並駕齊驅,氣勢洶洶!如今的勝敗如何,只得看誰的鳥飛的更快。

漸漸地,利箭以極快的速度追上鳥兒,眾人紛紛屏住呼吸——就在此時,突然從竹林中竄出一道紅光,猛地擊落兩支箭!

江殊殷完全沒反應過來,驚愕道:“怎麽回事?”

沈子珺也想不到會是這種情況,不由楞住:“這是……”

不等他說完,江殊殷就立即肯定道:“有人使壞。”

沈子珺:“誰?”

江殊殷一翻白眼,懶懶道:“我怎麽知道,為今之計只好去看看嘍!”他細心分析:“這片竹林挺大的,若想找到這人的確挺難。不過我們讓人把各個出口堵上,再和大家一同進去找,還怕找不到他嗎?”

在場眾人紛紛覺得有理,思慮片刻,一些人自告奮勇的幫他們堵出口,一些則願意跟他們一同進竹林找人。就如他所說,這片竹林占地廣闊,若僅憑一人之力,實在等同大海撈針。

畢竟那人又不是木頭,怎會呆在原地不動?

幾人分做幾對進入林中,江殊殷和沈子珺不和,自然不會同在一個隊伍。

今日陽光明媚,印著斑斕青翠的綠竹甚為好看。江殊殷與一幹弟子步入其中,徐徐清風拂過他們的面頰,帶來陣陣涼意,十分舒適。

看著眼前這一顆顆青翠高大的綠竹,江殊殷笑道:“好像好像,真的好像。”

眾人不解,忙問道:“江公子什麽好像?”

“你們看,”他朝那些竹子一指:“人們都稱竹乃君子,象征意義為謙虛、有氣節、剛直不阿。”

眾人狐疑:“是啊,可這又如何?”

江殊殷收回手,繼續道:“而沈子珺素來穿著綠衣,為人又是一板正經,連師父都曾說過他為君子。我雖與他不和,但好歹一起長大,該誇他的我也會不吝嗇,這小子的的確確是剛直不阿,謙虛大度,確實撐得起‘君子’二字。”微微思慮片刻,他走上前摸摸翠綠的竹子嘆道:“子珺子珺,倒過來就是‘君子’,說不定這就是他名字的含義,嘶…可為什麽裏面還多了一個‘王’字?”

眾人紛紛笑道:“可能這個‘王’字是指他出身不凡吧。”

江殊殷點點頭:“有道理!”

一番言論之後,江殊殷與這一幹弟子算是相識,幾人說說笑笑走了一路,突然一人道:“江兄,你說我們為什麽不先去那道紅光射出的地方看看呢?”

江殊殷:“咱們能想到的,沈子珺怎會想不到。再說了,有誰會在使壞後還呆在原地不走的,除非這人是傻蛋!”

眾人深覺有理:“那江兄,你覺得此人會往哪邊走?”

江殊殷隨口一說:“這個簡單,定然是往反方向,從最遠的出口離開。”

“這是為什麽?”

江殊殷一笑:“你們想,他若不往反方向,豈不是和我們迎面而來了嘛。其次,若此人聰明,定然也清楚這片竹林有多大,我們的人要想堵住離這裏最遠的出口,需要小半個時辰,而他路程不如我們遠,也一定比我們先出發,自然趕在我們前面。但如果他先去其他出口,而他在林中,這路不比我們好走,肯定是我們先到。”

“那如何知道,他現在沒去其他出口,而是去最遠的出口?”

江殊殷答非所問:“你們有看到哪邊放信號彈提示找到了嗎?”

眾人佩服的五體投地:“江兄,你真厲害!”

聽他們誇讚,江殊殷頓時靦腆起來:“這沒什麽,只要你們禍闖多了,自然能很快算出最有利的逃跑路線。”

眾人:“……”

時隔許久,金色的陽光淺淺灑在江殊殷雪白的衣襟間,即繁華,又高潔。

他面色和煦,冷冽邪魅的輪廓也被光輝感染,變得極為溫柔似水。一雙深邃剔透的眼睛,顧盼生輝間又顯靈氣逼人,腰間別著一把湛藍的仙劍,萬分俊美無雙。

一幹弟子看得有些出神。

豈料,江殊殷突然回頭,嚇了他們一跳:“我們分頭行動吧。”

眾人一時反應不過來:“什,什麽?”

江殊殷:“雖說此人十有八九是走這條路,但為了以防萬一,我們還是岔開找一找,若不然只隔著幾顆竹子還與他檫肩而過,這就讓人哭笑不得了。”

聽他這麽一說,一群人頓時紛紛散開,四處尋找。

見他們遠去,江殊殷輕輕嘆了口氣,無奈道:“下來吧,我看見你了。”

地上漆黑的影子微微一動,江殊殷也不擡頭:“你也太笨了,知道躲在樹上,怎麽不知道註意地上的影子?若我像你,早就被我師父罰死了。”

果然,一人猛地從高大密集的翠竹中翻下來,聽他站穩,江殊殷這才不慌不忙的轉過身來,嘴中還振振有詞:“為什麽把我們的箭攔下來,你總該給我一個理由……”

他聲音越來越小,最終成了喃喃小語,驚嘆道——“太漂亮了!”

疑惑道:“兄臺是人還是妖?!”

對方也懵了好一會,才結巴道:“人人…我,我是人。”

江殊殷煞有其事的哦了聲:“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是個長相驚艷的妖孽要吸食我的精氣。”

那人仿佛從未聽過這樣的話,懵了許久,一時間腦袋如進水養魚,竟就這樣與他攀談起來:“那,假如我真是妖孽,要吸你的精氣,你跑不跑。”

江殊殷腦袋似乎也出了問題,竟認認真真想了好久後,才道:“不跑。”

“為什麽?”

不假思索的答道:“我為什麽要跑?”仿佛這樣還不能證明他的話,他又萬般肯定的來一句:“你又不可怕,況且你也不是啊。”

那人楞楞回他:“也對哦。”

——一陣冷風吹過,兩人都抖了抖,仍舊是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的模樣。

江殊殷打量他:這人生的妖嬈,穿著一襲苗疆的紅裳,額前垂著一粒鮮紅的寶石,像極了傳說中勾人魂魄的狐媚妖孽。

在他極美的左眼下有一粒火紅的淚痣,那淚痣就如主人般多情妖嬈、嫵媚動人。好似一團火焰,三分純真,三分無邪,三分姣艷,一分似紅蓮出水的清貴無瑕。

真真是個矛盾的人,明明著一身紅衣,氣質驚艷嫵媚,卻偏偏仍舊能嘆一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江殊殷猜想:“你…可是謝黎昕?”

紅衣之人一楞,許是想起什麽不好的事,猛地回過神來轉身就要走,江殊殷趕緊拉住他:“你別走,別走!先告訴我你為什麽攔我和沈子珺的箭?”

謝黎昕萬分驚訝,原本細小的聲音都大了好幾分,硬是退了一步:“沈子珺?你,你是江殊殷?!”

見他這樣驚訝,江殊殷只好點點頭:“你為什麽攔我們的箭?”

謝黎昕支吾半天:“你們,你們要射天上的那兩只鳥,我我我就……”江殊殷頓時明白了,這人算得上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救那兩只鳥的命呢。

結巴一會,他深深吸了口氣,似是在壯膽子:“還有,江公子以為,如若你們這一場比試有一方輸了,會怎樣?”

江殊殷先是疑惑:“這個你也知道?”

謝黎昕被他拉著走不了:“整個碧玉山莊都傳遍了。”

疑慮問完,江殊殷才回答他的問題:“怎麽樣?當然是下跪磕頭了。”

謝黎昕搖搖頭:“敢問江公子,若是你們有一方向另一方下跪磕頭,又會怎樣?”

江殊殷:“自然是……”懷恨在心,關系徹底破裂!

而沈清書將他們送到這裏,本意就是給他們培養關系的,若是他們反目,那真是,沒法跟師父交代!

江殊殷立即拉著他慶幸道:“謝謝,謝謝,真是謝謝!”

謝黎昕猛地抽回自己衣角,連退數步:“江公子我們正邪有別……”

聽到這裏,江殊殷立馬恍然大悟:這碧玉山莊裏的弟子對他總有偏見,張口閉口魔教之人。而自己家師又是正道最敬重之人,許是他覺得自己比那些人還在意正邪之分。

“我覺得很有必要強調一下,”他認真道:“我師父,也就是淺陽尊,他雖為正道敬重之人,但他本人並不是是非不分。而作為他的徒弟我和沈子珺,也不是那種刻意去區分正邪之人。你應該懂我的意思吧?再有,我和沈子珺都是孤兒,爹娘是誰都未知,若是正邪分的太徹底,這天下間魔頭又不止一個,要是我們正好是他們的私生子什麽的,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謝黎昕聽得瞪圓了眼睛:“你,你說的這些是真的?”

江殊殷:“當然是真的。”

說起來謝黎昕是他最早相識的惡人,也是他親眼看著他從一個善良真切的少年,變為一個冷漠古怪,可怕邪魅的極地宮教主。

江殊殷忘不了初見謝黎昕時,他的那份純真無邪。

可以這樣般說,如今的他有多善良真切,無瑕無塵。那麽今後的他,就有多瘋狂可怕,冷漠無情。

就連沈清書也曾道:“林家毀了謝黎鶯的同時,鑄造了一個惡魔。”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裏提示一下:謝黎鶯是姐姐,謝黎昕是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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