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許腳步停下，整個人都呆掉了。

後來，她依舊悄悄的走了。走之前，她回頭看了她一眼，她一個人坐在那裏，背對著她，似乎還沒有察覺到有人來。她狠狠的看她一眼，扭頭，走了過去。

回去以後，她的那些話就像是魔囈一般，一直在她腦袋裏揮之不去。她想起官之瑾來，便覺得心裏像填了一個□□，隨時都有可能爆發。她不想讓那樣的事發生，更不想失去官之瑾，所以，她決定暫時離開這裏。想到這裏，她給官之瑾留了一封信。然後一個人離開了官家。家裏的下人攔不住她，急忙派人去找官之瑾。

晚上，官之瑾回來，聽說何許已經走了，忙問怎麽回事。後來看到她留給他的那封信，不禁什麽都明白了。他做了這種事，卻消失了一天，對她這個女孩子來說，是有些說不過去。想到這裏，他就決定把她接回來，但是天色已晚，就決定明天再去。

第二天，官之瑾去‘燕子裏’。他下車，沿著巷子一直朝前走。何許在遠處的小樓上看到他，忙將視線移開了去。

何許的母親在樓下看到他，忙不疊的招呼他進去。

“官先生是來找我家小許的吧。”

官之瑾點點頭。

何母的臉上笑成了一朵花。“她就在樓上。要不我現在就去叫她下來。”“不用了，我自己上去。”

何母一聽，更加高興，“好，好……”

官之瑾沿著樓道上爬，在二樓的房間門口停下，他敲了敲門，裏面卻沒什麽動靜。

他猜想她還在為昨天的事情生氣，不禁矮下聲來，“小許，是我。”

過不半天，裏面就有人來開門。

房門打開，何許看到官之瑾果真站在門外，“進來吧。”官之瑾進去，她立馬將門關了起來。

氣氛一時有些沈默。

最後，還是官之瑾先開了口，“你……”

“你其實不用來的。”何許打斷他。官之瑾不禁楞了一下，稍後，往前踱了兩步，看著她，“對不起，昨天的事情是我不對。”聽她道歉，何許倒像是有所感觸，說：“你其實不用道歉的，我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實在不適合在住在你那裏。再說，下人們也會說閑話的。”

“……”

又過了一會兒，何許見他不說話，接著說，“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是我真的沒事。”

官之瑾默默的站了一會兒，心裏仿佛知道她是怎麽想的，就說：“既然如此，你就先在這裏好好養傷，等過一段時間，我再把你接回去。”這話說得已經很明白了，官之瑾不是不負責任的人，現在她已經是他的人，他自然要想好該怎麽給她一個交代。

……“嗯”……

離開時，官之瑾一個人走了很久，何許的事情他已經想好要給她一個交代，所以他決定回去以後就商量一下婚禮的事情。

江義生第一時間聽說了這個消息，那第一反應是相當讚同。龍威差不多也是如此，只有顧明，思及秦可卿還懷有身孕一事，他的心裏仿佛堵著什麽東西，有些話想說偏偏又不能說。

聽說他們老爺要結婚了，府裏的下人又開始議論紛紛。議論傳到秦可卿的耳裏，不知怎麽的卻讓她如臨深淵，一顆心一直往下沈啊沈啊，感覺永遠也落不到底。她心裏不知為何會這樣難過，仿佛被人遺落了一般。

或許是因為官之瑾要結婚的消息已經傳了出去，這幾天，府上變得很熱鬧。府裏的下人忙進忙出，大都喜氣洋洋。只有秦可卿一人躲在別院裏，有些不想見人。顧明百忙之中抽出空來看她。只見她一個人坐在青石板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他靠過去，不經意伸出手落在她肩上。秦可卿扭頭一看，很快又轉了過去。

顧明走到她前面，兩人相顧無言。不知道過了多久，“可卿，你不告訴他嗎？我覺得你應該告訴他。”

秦可卿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目光透過他就像是在看另外一個人。

又過了一會兒，秦可卿說：“算了，他都要娶別……何小姐了，我覺得這件事情沒必要讓他知道，你放心，我已經想好了，這個孩子我不能要。等過幾天，我就把他送走。”

她忍淚說出這樣一番話，心也要痛的她喘不過氣，她舍不得。這孩子，現在就在她肚子裏，每一天對於她來說又是甜蜜，又是折磨。可是她卻不得不狠心做出這樣的抉擇，與她來說，這本就是痛苦。

顧明默。他好像從來都不知道她心裏是怎麽想的，就好像他不知道官之瑾明明緊張她緊張的要命，卻要這樣折磨她。他們之間就像是永遠的局裏人，被困在那個早就寫好的故事裏。而他這個局外人，卻時時看到兩人之間的嫌隙就像是一柄雙刃劍，既傷人又傷己。他不想說這是多麽的令人黯然，卻時常感到可惜。那種感覺就像是深入肺腑的嘆息，悠長悠長的，無休無止……

他沒有多餘的話來安慰她，只能在心裏默默的嘆著氣。

……

婚禮的事宜在緊鑼密鼓的進行著，秦可卿也買好了藥，準備將孩子送走。這一日，天氣沈悶的像是一個蒸籠懸在頭頂。秦可卿獨自一人來到後廚，見四下裏無人，便偷偷的拿起鍋，將事先準備好的藥倒入了鍋裏，她其實一點都不害怕，可是這樣的天氣卻讓她的心情更低落到無法言喻。看著火舌一點一點的舔著鍋底，她的心也像是在火上炙烤。

這是何許離開之後，第一次回到這裏來。自那之後，盡管官之瑾已經答應了娶她，並且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有條不紊的進行著，但是她卻時常想到秦可卿，想到秦可卿，她便覺得心中懸著一只苦膽，時刻都在提醒她，不要忘了還有這樣一個女人的存在。其實官之瑾對她是什麽感情她已經不再在意了，可是為了能夠順利的嫁給他，她必須確保這顆□□不會在必要的時候爆發。這一點，對她來說，已是不易。

眼看著鍋裏的藥差不多要好了，秦可卿滅了火，然後找一塊抹布包著鍋，慢慢的將藥倒進了碗裏。

那濃烈的藥味沖的她彼此發酸，不經意的，濕了眼眶。

何許來的時候，她還未有察覺。她猶豫很久，終究還是放下了藥碗，一個人思忖良久，偶一轉頭，卻發現有人站在身後。

“……是你？”

何許的視線盯著那碗裏的藥，“是我。”她越過她，突然將藥端了起來，語氣也似嘲諷，“怎麽？舍不得？”

“你說什麽？”

“我說你肚子裏的孩子。”

似乎是沒想到她居然會知道，秦可卿猛的驚了一驚，何許冷笑一聲，“你不用這麽驚訝，我又不會告訴三爺，反正你是什麽人你自己清楚。”她斜睨著她，“要不我說女人就是傻呢，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卻苦苦掙紮著，其實，你是喜歡三爺的吧，只不過他不喜歡你，否則，他也不會娶我。”她盡量使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意味十足，仿佛自己才是那個最不屑的人，其實心裏卻十分的清楚，有些人有些領域，自己永遠都無法觸及。“你也真是可憐，明明都已經這樣了，還想著把這個孩子生下來，你知道你這樣叫什麽嗎？……犯賤。”

她望著她的嘴，腦海中來來去去只剩下這兩個字，“犯賤……犯賤……犯賤……”有如魔音。她如此急切的想要切斷這段聲音，於是，將手舉起來，朝著她臉上甩過去。

啪！清脆的一聲。

她手心發麻，望著何許迅速泛紅的臉頰，胸口起伏不定。何許捂著臉，被疼痛所攝，有片刻的遲疑。須臾，她眼神一晃，視線落在她身後一處。

官之瑾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秦可卿剛才的那只手，只一用力，便將她狠狠推開。

秦可卿踉蹌一步，穩住身子。視線裏突然出現官之瑾的身影。

“你幹什麽？”

秦可卿未免一楞。

稍後，官之瑾看著何許泛紅的臉，語調關切，“你沒事吧？”前後轉變之大，令秦可卿莫名一寒。她望著官之瑾，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會出現在這裏？

一個念頭還沒轉完，官之瑾冷冷的視線就掃了過來。

“秦可卿，你幹的好事？”

何許輕輕的握住他的手，對著他搖頭。官之瑾將手抽出，一個步子邁到秦可卿面前，目光淩淩。

秦可卿回望他，微揚起臉。“那是她自找的。”她其實並不想這樣說的。可是，她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弄得不知所措，潛意識裏的臺詞，一發蹦了出來。

官之瑾冷冷的目光變得更寒。“你說什麽？”隨之，抓住她一只手，狠狠的攥緊了五指。

秦可卿眉頭一皺。“你放開我！”

“你這是跟誰說話？”

“官之瑾，你跑到這裏就是來欺負我的。你不如把你的女人帶回去，不要在這裏臟了我的眼睛。”

啪！比之剛才清脆的掌摑聲突然響起。他一手松開秦可卿，秦可卿被他大力的撇開。身子晃了晃，朝後倒去。身後一張方形的桌子，桌角正對著她的肚子。她腹部一痛，只覺心都在下沈。

“三爺……”顧明進來，看到這樣一幕，手伸出去，想要扶秦可卿一把，卻終究還是來不及。

秦可卿緊蹙著眉，感覺腹部越來越痛，就像是有人用手在那裏撕扯著她的五臟六腑。她說不出話來，身子慢慢的倒下去。

“可卿……”顧明緊抓著她的手，看到她身下漫出的血跡，一種不好的預感充斥心頭。

官之瑾望著她下身的那片血紅，不由得也驚呆了。他只不過推了她一下，她怎麽就出了這麽多血？

顧明將秦可卿一把抱起，“大夫！快去請大夫！”

官之瑾被他吼得一楞，還沒來得及問出口，就聽到顧明歇斯底裏的吼叫，“三爺，她懷了你的孩子！”

官之瑾的腦袋轟的一聲炸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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