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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五湖煙雨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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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麽不來”“我家少爺俗事纏身,去了青州。”

花魁看看桌上的禮盒,又撇了撇嘴:“少來這一套,你鐵家若想讓我爹高興,不如少開幾家錢莊、酒樓,少跟我花家爭幾檔生意!”

花富源喝道:“住口!魁兒不得胡言亂語!”花魁一晃腦袋,叫道:“爹,我沒有胡說,適才我從城南打獵回來,看到南街上鑼鼓喧騰,一問才知道,原來是他鐵家在我家沽衣鋪對面又開了一家絲綢店,真他媽的欺人太甚!”

花富源大怒,喝道:“你滾滾出去!”花魁惡狠狠瞪了一眼鐵谷將鞭子丟給一個家丁,在地上啐了一口,悻悻走出堂去。

花富源嘆息一聲:“叫鐵管家見笑啦。我沒有你家老爺的福氣,生了個不懂事的粗莽兒子。這個浪蕩子,真是沒一點正經。”略一沈吟,話鋒一轉,“對了,我日前看你家老爺時,似乎他的病好了一些,是不是?我這裏剛剛得到十粒京都春草堂密制的茯苓芝膏丸,一會兒你給他帶回去。”

鐵谷連聲稱謝:“有勞花老爺掛心,我替主人謝過。”

花富源起身走到桌邊,撚須看盒中的禮品:“波斯的金絲織錦,婆羅門的刺繡、新羅的珠玉鏈子,大食國的砒帽脂粉。這是什麽,是高麗的人參吧?鐵管家,我與你家老爺親如手足,勝男便如鯤鵬的妹子一般,哪值得送這般大禮?”

鐵谷道:“都是我家主人的一點心意。高麗參是送給您老的,補補元氣。勝男小姐滿了十八歲,大姑娘啦,這些綢緞花粉用得著了。”

花富源搖頭:“如此重禮?嘿,鐵管家,老夫雖老,卻還不到老糊塗的地步。說吧,什麽事?”鐵谷笑道:“您老目光如炬。小的此來,奉主人之命,確實還有一事,不揣冒昧,要察求您老玉成。”

花富源撚須笑道:“但講無妨。”鐵谷起身一揖,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紫檀匣子,恭恭敬敬捧上,道:“這個錦盒中是我家主人珍藏多年的寶玉,叮囑我專門送與您老過目。勝男小姐待字閨中,我受主人所托,特來為二少爺昆侖作伐,讓鐵、花兩家親上加親,未知您老鈞意如何?”

花富源接過紫檀匣,打開蓋子,只見裏面是一塊翡翠。那翡翠通體碧綠,有三個峰形突起,像極了一座小山。

花府後花園中,一個妙齡少女正在練劍。那少女一身勁裝,在草地上縱起撲落,手中長劍如銀蛇亂掣,一頭烏黑的長發也不斷飄蕩,顯得甚是颯爽。

“小姐!”一個小丫矍從前院跑來,邊跑邊喊。那少女陡然收式,劍交左手,揩了揩額頭上細密的汗珠,道:“暖雲?”暖雲氣喘籲籲到了近前,道“小姐,大喜啦!”那少女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兩腮現出了兩個酒窩。她伸指在暖雲的額上點了一下:“傻丫頭,喜什麽喜?過生日有什麽大不了的?”

暖雲忙道:“不是,不是。剛才有人登門,來給小姐送禮。你猜是哪一個?”那少女皺了皺秀眉:“你這丫頭,總愛讓別人猜呀猜的。別賣關子啦,到底是誰?”

“是鐵家管家鐵谷,送來那麽多的絲錦、美玉,漂亮極了。”

那少女用劍比畫了兩個式子,道:“那有什麽稀奇的?”

暖雲道:“小姐,鐵管家不僅來送賀禮,還有一事,是為他家少爺提親的。”

少女兩腮陡然升起兩朵紅雲。她眼波流轉,道:“什麽鐵大少,我可不稀罕。哼,不央媒妁,派個管家巴巴地登門,也不知羞。”語氣慎怪,眼角眉梢卻是又喜又羞。暖雲搖頭道:“不是鐵大少爺。”

少女臉色微變,兩道秀眉揚起,失口道:“怎的不是他……到底是誰?”

“是他的二弟,鐵家二少爺。”

少女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白,突然變得怒氣沖天:“難道就是那個不學無術、游手好閑、自稱什麽白衣卿相的浪蕩子?呸!”暖雲詫異地道:“小姐,你不高興嗎?可是,老爺已經答應這門親事了。”少女突然揮劍劈斷了身畔一小株廣玉蘭,頓足叫道:“誰答應也不成我,我偏不嫁給他!”

鐵昆侖下了天臺山後,乘馬迤邐北歸。

行了一日,進人銅羅鎮。這裏已是蘇州地面。鐵昆侖耳中聽的是評彈調,眼中看的是園林景,竟陶然忘歸。趕上春雨瀟瀟,連綿不斷,正好盤桓了幾日。這一天風和日麗,他來到鎮中的酒店,準備用完飯繼續北上。

剛踏人店門,就聽見一個女子妖嬈的媚笑聲。鐵昆侖看去,只見一張桌邊坐著一個富家子打扮的年輕人,一身綢緞衣衫,脖子後面插著一把折扇。一個打扮得極為妖艷的貌美女子居然偎坐在他的懷中。只見他將嘴唇湊到那女子耳邊,嬉皮笑臉說了些什麽,那女子一聲浪笑,伸手在他肩頭上拍了一下。他頂勢將那女子攔腰摟住,在她臉上使勁親了一口,模樣輕薄浪蕩至極。

鐵昆侖坐在靠門的桌邊,笑瞇瞇看著那對男女。店小二斟上茶來低聲道:“客官還是不要瞧了,那位老爺蠻橫得很,不許瞧的。”一副恨恨的神色。他的左臉有幾個殷紅的指印,顯然適才曾被扇了一記耳光。

鐵昆侖笑道:“無妨。”點了幾個小菜。這時,突然哐的一聲響,門外走進了一個乞丐模樣的瞎子,手裏拿的東西正撞在門框上,發出響亮的聲響。鐵昆侖定眼看去,只見那個東西圓滾滾、黑黝黝的,竟是一個碩大無朋的鐵鍋。

那瞎乞丐臉上疙裏疙瘩,都是刀疤,顯得極為可怖。他側耳聽了聽四周的動靜,揚聲叫道:“入我鍋中,就是我菜!”

店小二皺眉叫道:“老爺子,你怎麽又來啦?你的吃飯家夥忒也大二了,要裝多少飯菜?我們店小本經營,可經不住您夭天來化緣。”

瞎乞丐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木樁子一般站在門口。說話聲驚動了那個和女子狎笑的年輕公子,他轉過頭來,是個英俊的白面書生。他掃了一眼瞎乞丐,又看了看鐵昆侖。道:“都給本公子滾出去!”聲音也很是清脆。

瞎乞丐側起耳朵,臉上木然。鐵昆侖微笑著對小二道:“上茶。”並不理會那年輕公子。年輕公子雙眼中寒光一閃,突然從袖中拋出一錠四五兩重的銀子,咚的一聲落到桌上,道:“今天這個店我包了。”鐵昆侖看了他一眼,道:“好闊綽的出手。”年輕公子嘴角露出鄙夷之色,道:“在下別的沒有,銀子嘛,卻有的是。怎麽,你不服氣嗎?”說罷又伸指捏了捏膝頭那個女子的臉蛋。

鐵昆侖失笑道:“服氣,服氣。閣下光天化日,白晝宣淫,在下自愧不如,甘拜下風。”年輕公子臉上不怒反笑,道:“原來閣下也是同道中人,失敬。”見小二正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菜肴送將上來,道:“這只荷葉蒸雞,便送給你,不成敬意。”突然一伸竹筷,那盤菜被挑起來,淩空旋轉飛向鐵昆侖。

那瞎乞丐正站在鐵昆侖桌邊,突然一抽鼻子,道“好香,好香!”倏地舉起鐵鍋,鍋口向外,將那碟雞兜在鍋中,瓷碟人鍋,竟沒有碎裂,只是發出叮的一聲輕響,可見瞎乞丐這一接的力道拿捏得甚是恰當。

“入我鍋中,就是我菜。”瞎乞丐左手持著鍋耳,右手探手人鍋,撈起蒸雞人口大嚼。突然,咯哺一聲,牙間悶響,他臉上現出訝異之色,手指伸到口邊,竟從齒間拿出三枚喪門釘!

瞎乞丐摸了摸喪門釘的形狀,又湊到鼻端聞了聞,道:“好家夥吃雞竟吃出徐夫人的見血封喉追魂釘!可惜,瞎子偏偏說了大話,追魂釘入我鍋中,算不算菜?”猶豫片刻,似是心一橫,道,“罷了,瞎子寧可丟了性命,也不可丟了面子!”探手將釘子拋人口中,咯嘣嘣地嚼了起來。

鐵昆侖道:“這釘子既然號稱見血封喉,必然毒性猛烈,老先生何必非要吃它?”瞎乞丐道:“追魂釘雖然追魂奪命,但亦有強筋健骨之用,少吃幾枚又有何妨?”話音未落,身子忽忽悠悠一顫,嘶聲道,“不對這不是追魂奪命之毒——”

那年輕公子遠遠說道:“自然不是,這是本公子秘制的穿山甲,裏面有鶴頂紅、蜘蛛粉、斷腸散、蝮蛇涎、蜈蚣血五毒,加上芙蓉花粉掩蓋了毒味。老叫花子,你雖懂解毒之術,可是這次你死定了。”聲音冷冰冰的,令人不寒而栗。

瞎乞丐驀地大吼一聲,如發威的猛獸一般,縱身一躍,鐵鍋掄了半個圈子,帶著唿唿風聲向那年輕公子當頭砸去。這鐵鍋,竟是他的奇門兵器。

年輕公子身形宛若風中弱柳,腰一扭,閃到了五尺之外,手依然攬著那女子的纖腰。砰的一聲巨響,那鐵鍋將酒桌連同菜肴砸得粉碎,碎木紛飛,汁水四濺。

瞎乞丐一擊出手,再也支持不住,撲通跌翻在地,上半身倚在墻上,仰頭向上,張開嘴巴,喉嚨中發出嗬嗬之聲,口唇舌頭全都變作烏黑之色。

鐵昆侖突然端起酒杯,緊走幾步,走到瞎乞丐身邊,將酒倒人他的口中。瞎乞丐口中嗚嗚連聲,連喘了幾口長氣,臉色陡然漲得血紅。

一旁的年輕公子臉色大變,雙眼目不轉睛瞬盯著鐵昆侖,仿佛看到世間最稀奇之物。他楞了半晌,突然問道:“你是什麽人?居然能解得我的穿山甲之毒?”

鐵昆侖不答,反問道:“你是什麽人在下與你萍水相逢,並無宿怨,如何上來就施展如此毒辣的暗器?”年輕公子冷笑一聲:“我橫行江湖,敢招惹我的短命奴才殺了不計其數。殺你個浪蕩子,也是替天行道,有什麽稀奇?”

鐵昆侖笑道:“閣下環抱佳人,倒反過來說在下浪蕩。正是應了一句話,賊喊捉賊。”年輕公子臉上罩上了一層嚴霜:“本公子平生最見不得好色薄幸、朝秦暮楚的登徒子,見一個殺一個,見兩個殺一雙。你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一看就輕浮得很。本公子一擊不中,不再出手,算你命好,下次休再讓我撞見。”

鐵昆侖道:“好個厲害的……姑娘。”年輕公子一楞,臉上陡然現出紅暈,懾懦道:“你……”鐵昆侖用手摸了摸鼻子,道“你是想問我如何看破你女扮男裝嗎?說實話,我沒有看出來,是聞出來的。”他頓了頓,居然又嗅了幾下,道,“波斯胡的脂粉,偏偏有個‘千裏共蟬娟’的中土名字,的確香遠溢清,名不虛傳。”

那女扮男裝的公子更是一驚,皺眉道:“呸,下流”鐵昆侖又笑了:“在下自認倜儻風流,並非卑鄙下流。同是一個流字,卻是大相徑庭。”

年輕公子鼻中哼了一聲。這時,瞎乞丐扶墻慢慢站起身來,臉色雖有微紅,但已消盡了黑色。他躬身對鐵昆侖道:“多謝二少爺救命之恩。”

鐵昆侖的眼睛一亮:“老先生如何知道我是…”瞎乞丐陡然怔住不再說話,忙彎腰將鐵鍋拎起,轉身匆匆出門。他毒性剛解,腳下還有些蹣跚。

這時,店外突然響起一串急促的馬蹄聲,接著又傳來一個女子的嗓音:“鐵昆侖,是你在這裏嗎?”門口布簾一開,走進一個一身綠衫的少女。

那少女眼睛又大又圓,櫻唇緊抿,瓜子臉繃得像塊寒冰,一副傲慢蠻橫的神色。她看到鐵昆侖,舉起馬鞭,指向鐵昆侖的胸口,用清脆的嗓音喝道:“鐵昆侖,你居然敢打本姑娘的主意?”那公子眼神來回流盼,撇嘴笑道:“還不承認是輕薄浪子?你的情妹子都找上門啦!”

鐵昆侖對著那綠衫少女道:“勝男妹子,你如何來到這裏?”原來這少女正是揚州城花富源的女兒花勝男。

花勝男打斷了他的話:“妹子也是你叫的嗎?我聽你家的管家說,你到天臺山了,我思忖銅羅鎮是你回來的必經之路,就到這裏堵你。等了你四天,果然功夫不負有心人。”掃了一眼旁邊那個公子,見他也是笑瞇瞇地盯著自己看,懷中居然摟著一個風塵女子,情狀甚是不堪,不覺有些羞惱,道,“和你的狐朋狗友吃花酒嗎?卑鄙下流,不愧是白衣卿相。”

那年輕公子在一旁撲哧樂了,對鐵昆侖使了個白眼。鐵昆侖搔了搔頭,苦笑道:“這卻從何說起?我和這位公子素不相識,哪裏稱得上什麽……”

那年輕公子突然插話道:“賢兄,這位小姐是誰呀?怎麽嚇得你連老朋友都不認了?這位你的老相好翠玉姑娘,是不是更不認得啦?”

那叫翠玉的姑娘慣經風月,察言觀色,乖巧得很,馬上接話:“就是。大爺,你剛才樓著翠玉,心肝寶貝叫個不停,哪知道這位姑娘一來!馬上把我推給這位公子,真是個絕情郎君。有了新相好,忘了舊情人叫奴家好不傷心。”說罷,居然以袖掩面,假意作抹淚狀。

花勝男柳眉倒豎,把劍轉對著她,叫道:“胡說八道!哪個是他的新相好?”

那年輕公子佯驚道:“嫂子,男人尋花問柳是尋常事,消消氣,莫不成還想殺夫嗎?”花勝男更怒,突然沖到那公子身邊,卻沒有出劍!揮起左掌向那公子臉上捆去。卻見那公子身形一晃,閃開手掌,攬著翠玉躥到了門口,道:“好霸道的小姑娘。我又不是你的相好,打我做什麽?”一攬翠玉的細腰,又是一個縱身掠上了屋頂。

那公子的聲音從屋頂上傳來:“小姑娘,你手中有劍,對負心郎可不能手軟,刺穿他的心,看看是紅的,還是黑的。”一串笑聲,漸漸遠去。

鐵昆侖回身道:“勝男妹子——”花勝男頓足道:“叫大小姐!”

“大小姐我好端端的,沒有招惹你呀,如何非要跟我過不去?”

花勝男嘴角一撇,下巴微微揚起:“我問你,是不是你求你爹爹到我家提親的?”鐵昆侖更是一頭霧水,道:“提親?提什麽親?給誰提親?”

“裝什麽傻?你以為送些織錦珠玉、術帽脂粉,就能讓本小姐答允這門親事?哼!瘩蛤蟆想吃天鵝肉,你這樣的無賴還想娶我?做你的清秋大夢吧!”

鐵昆侖見她盛氣淩人,心中不禁有氣,道:“我是不是癲蛤蟆還需進一步商榷,似乎大小姐已認定自己是天鵝肉了。我向來是吃素的,不沽葷腥,尋常肉都不吃,何況天鵝肉?如果家父真的上貴府提親了,而貴府又恰巧只有你這麽……一只天鵝,那就對不起了,我決無此意。告辭!”說罷,轉身出門。

花勝男大怒,追出門去,擡劍刺向鐵昆侖的後心。鐵昆侖似乎毫無知覺,仍是慢吞吞前走。那劍尖眼看要刺人他的身體,花勝男見他毫不躲閃,驀然叫道:“躲開”話音未落,眼前一花,鐵昆侖的身影突然沒了。花勝男吃了一驚,卻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多謝大小姐手下留情。”

花勝男轉過頭來,見鐵昆侖似笑非笑地站在身前。花勝男臉上先是一派吃驚的神色,接著很快又板起臉,冷若冰霜。她擡劍指向鐵昆侖胸口,說:“莫名其妙……你再接我一劍。”

鐵昆侖搖搖頭:“我怕了你了。你家的瀟湘劍法所向無敵,我又不會武功,花大小姐是女俠,定不會和我這手無寸鐵的人為難吧。”忽然住口,轉頭望向長街東面。

長街東面突然出現了四個人影。

陽光下,那四人緩緩走到鐵昆侖和花勝男的近前,是四個葛衣老者手裏提著帶鞘的長劍。這四人都是花白胡須,面無表情。陽光映在他們臉上,似乎現出淡綠的顏色,便如索命無常一般,散發出令人膽噤的寒意。

當先一人問了三個字:“鐵二少?”鐵昆侖掃了他們一眼,剛要說話,卻聽花勝男叫道:“不錯,你們是什麽人?想幹什麽?”人影倏地一閃,四人各踏一個方位,組成一個陣型,將二人圍在當中。噌的一聲,幾乎同時拔劍,顯見四人心意相通,配合極為熟練。當先的老者又道:“我們只為鐵二少一人,你這個小丫頭乖乖地走吧,莫要蹚這渾水。”

花勝男挺劍在手,喝道:“你們欺負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呆子做什麽?有本事找他大哥鐵鯤鵬去。本姑娘最好扶危濟困,打抱不平,你們想欺負他,我手裏的劍可不答應。”鐵昆侖躲到花勝男身後,叫道:“女俠救命!”

“沒出息!”花勝男口中罵著,同時腰身一扭,一招“峭壁斷雲”,長劍當先向東邊的老者刺去。那老者臉上突然露出輕蔑的神色,長劍微擡,如封似閉,叫道:“撒手”“哐”的一聲,花勝男只覺一股大力撞在劍身上,手腕酸麻,幾乎脫手撒劍,隨後聽見唆的一聲,卻是那老者的長劍飛上半空。

那老者臉上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捂住手腕,退後兩步。與此同時,劍光霍霍,其餘三名老者同時出手。花勝男柳腰一轉,長劍轉了半個圈子,叮叮當當聲中,那三個老者的長劍也先後飛上半空。

花勝男沒想到自己出劍竟有如此大的威力,登時又驚又喜。那四個老者卻是又驚又懼,其中一人撚唇打了一個唿哨,四人突然轉身,分向四方退去,身法快如鬼魅。鐵昆侖拍了拍胸口,喘了兩口大氣,似乎嚇得回不過神來。他對著花勝男深深一揖,謝道:“多謝大小姐。大小姐的劍好快,我還沒看清,他們的劍就飛了,不知是什麽招數?忒也厲害!”

花勝男小臉興奮得通紅,眼角眉梢都是得意:“就是一招乳燕回翔,不算什麽。我還有好多厲害招數沒用出來,他們就嚇跑啦。怎麽樣,我的瀟湘劍法配得上你大哥的玄武刀法嗎?”

“自然,自然。”鐵昆侖又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色,“你與我大哥龍刀鳳劍,珠聯璧合。”花勝男喜動顏色,她揮揮劍,老氣橫秋地道:“江湖險惡,你一個酸秀才,以後不要一個人出來。好啦,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帶你回揚州!”

鐵昆侖翻身上馬,道:“多謝盛情。只不過恐怕大小姐不如我走得快。”

花勝男皺眉道:“我也有馬呀,怎麽不如你快”

鐵昆侖笑了,拍拍馬鬃毛,道:“因為這不是一般的馬,它有個好聽的名字,叫做神行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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