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讓衛絮就這麽進蔣家，蔣毅心疼閨女不假，孝順寡母老娘也是出了名的，當女兒對上母親的時候，他很有可能會向著老太太。

衛絮進蔣家無異於羊入虎口，必須想個辦法，讓這些人打消欺負她的念頭。

“衛絮，你來京城的時候，你爹可是說了，讓你祭拜完母親去侯府給我祖父、祖母磕頭的。”季宏燁催馬上前，讓那個婆子看仔細些，回去稟報主子時，告訴他們，衛絮兩天後還要到鎮勇候府做客，他們即使想做什麽的話，聽了自己的話也得掂量掂量。

這位不是鎮勇候的世子嗎，他怎麽會和鄉下丫頭走在一起的呢？還有他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不許蔣家人欺負衛絮嗎？這種事她一個下人可做不了主。

衛絮轉頭看季宏燁，見他臉上露出溫暖的笑容，不是以前那種痞裏痞氣的模樣，心裏的陰霾頓時去除大半，領會他的意思後衛絮回答：“是，我後天就去給老侯爺和侯夫人叩頭。”

“後天我會派季雲過去接你的。”

做戲而已，用得著這麽逼真嗎，不管怎麽樣有了他的命令，自己生命安全是得到保障了，至少不會把小命丟在京城了。

蔣府，雕梁畫棟，大氣雅致，因為蔣毅剛調回京城不久，這裏重新修繕過，顯得很氣派、喜慶。

衛絮小聲叮囑雲舒，一會兒跟緊自己，不用理會別人說什麽，照著自己吩咐做就行。

“是！”雲舒有些緊張地回答。

跟著李媽一路來到後院，丫鬟們點燃廊下點燈籠，一排排燭光隨風搖曳，衛絮卻一點友善和溫暖也感受不到。自己這個所謂的蔣家大小姐，被下人們無視個徹底，大家都和李媽打招呼，滿院子人卻沒有一個願意正視自己的，就算不稱呼一句“大小姐”起碼也該點頭示意一下吧！

要說沒人授意他們這樣做，衛絮是不信的，她知道那位祖母一直想給自己一個下馬威，震懾住自己，她越是這樣，衛絮越不會輕易屈服。

丫鬟打起簾子，李媽率先邁步走進去，衛絮遲疑了一下，帶著雲舒進了客廳。

“靜姝！”蔣大人看到女兒發出一聲驚呼，聲音裏充滿喜悅。

“女兒見過父親！”衛絮彎腰行禮。

“小姐，您這麽做就不合規矩了，應該先給老太太叩頭，再喊父親母親。”李媽提醒衛絮。

你們做的事就合規矩嗎？在城門口還叫自己大姑娘，見蔣毅在這裏坐著就改口稱呼上小姐了，這些人也太虛偽了，她緩步走到客廳中央彎腰行禮：“衛絮見過老太太。”

這是見到祖母應有的態度嗎？蔣老太太氣急了，使勁拍了身邊桌子一下，手腕上的玉鐲應聲而斷。

可惜了這個鐲子了，衛絮低頭冷笑，也不等老太太喊起身，自己站直身體走到蔣毅下首坐下。

“誰允許你坐下的，過來跪下，第一次進府居然不給祖母行大禮，不跪拜父親、母親果然是鄉下長大沒有規矩的野孩子。”老太太看著碎了好幾節鐲子心疼壞了，這可是自己最喜歡的首飾，都怪這個沒規矩的孫女，和她那個娘一樣就知道惹自己生氣。

聽了老太太的話，衛絮站起來往外走，旁邊坐著的那個女人現在還只是個妾，就連她的兒子和女兒都只是庶子、庶女，他們不來拜見自己這個嫡出的大小姐已經是不對了，老太太還想讓自己過去拜見她，她怕是昨晚睡糊塗了，到現在還沒清醒呢吧！

真當自己是從鄉下來的就什麽都不懂嗎？

“靜姝你去哪？”蔣毅站起來追上女兒。

“老太太不是說讓我拜見母親去嗎？您告訴我，我娘葬在哪裏，我現在就去祭拜。”

蔣毅聽了衛絮的話楞了一下，隨即回身喊了聲：“曹氏、朝暉、燕如你們過來見過大小姐。”

坐在老太太旁邊等著撿便宜的曹氏聽到蔣毅的聲音慌忙起身，她很怕這個丈夫，因為他在自己面前從來都是板著臉的。平時不是因為兒女學業問題，他從來不進自己院子，即使去了也是辦完正事就走，更是不會在那裏過夜。自己和他在一起這麽多年空有夫妻之名，除了老太太設計的那兩次，從來沒像正常夫妻那樣相處過。

曹氏知道自己身份卑微，不敢有太多奢求，她現在只盼著兒子有個嫡子身份，將來繼承蔣家的家業，女兒嫁進大戶人家做少奶奶，委屈這麽多年如果能得個正式夫人頭銜，就知足了。

蔣毅的喊聲把她從美夢中拉回現實，眼前的小姑娘即使從小長在鄉下，她依舊是蔣家嫡出的大小姐，自己和兒子、女兒在蔣家住的再久又怎樣，到現在還是擺脫不了妾室，庶子庶女的身份。

“兒啊！要說朝暉和燕如見見姐姐是應該的，曹氏在蔣家辛苦操持這麽多年，早已經是實際上的當家主母了，你讓她拜見一個孩子不合適吧！”臭丫頭，自己沒震懾住她，反而被她將了一軍，老太太心裏的郁悶可想而知，為了孫子和孫女，她還不能發火，只能先過了眼前這關再說其他的。

“她只是個妾室而已，拜見大小姐不是應該的嗎？朝暉、燕如你們也過來見過姐姐。”

曹氏帶著兒子和女兒挪步到衛絮身前：“見過大小姐。”曹氏屈膝行禮。

“見過大姐！”蔣朝暉搶在姐姐之前先打招呼，他不想得罪衛絮，這個人是可以掌控自己命運的人，太後說過，只有她點頭自己才有希望從庶子變成嫡子，在這件事上奶奶、父親都沒有發言權，娘和親姐姐就更不行了。

一個見了父親像老鼠見到貓一樣，一個整天就知道爭吃爭穿，和丫鬟婆子鬥心眼，都是不堪大用的。

蔣毅覺得很欣慰，兒子今天表現不錯，回頭看二女兒時，見她正用怨毒的目光看著姐姐，蔣毅最不願意見到的就是這種場景，都是自己兒女，做父親的當然希望她們能和平共處了。

衛絮把幾個人的神色收進眼底，微微欠身還了一禮，仰頭對蔣毅說：“父親，我累了，能下去休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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