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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永遠永遠在一起(大結局)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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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證明他們確實拿迷情香攙了鵝梨帳中香來算計你的,你可以借此要求董文廣將我們姐弟除籍,從此以後,我們姐弟倆與董府互不相幹,老死不相往來,對了,還有張嬤嬤,她是我們的奶娘,我們能活到現在,全靠張嬤嬤拼死護著我們了,所以也得把她帶走。”

她對一個老嬤嬤都如此關心,卻直呼董駙馬的名諱,連爹都不叫一聲,可見,對那個便宜爹是恨極了的,巴不得一下子跟他們脫離關系,死生不覆相見才好呢!

這件事對我來說並不難,若是拿到他們算計我的真憑實據,就算再難的事兒,我也定能逼得他們答應了。

只是,不知這位三小姐跟董府脫離關系後,帶著個弟弟和老媽子如何過活,雖然這不幹我的事,但我對這位姑娘還是蠻有好感的,便多嘴問了一句。

三姑娘淡淡的說:“我會調香,會做十幾種不同作用的胭脂,憑這手藝,養活我弟弟和張嬤嬤應該不成問題。”

我說:“你的外祖家不是在京城嗎?等我回京城的時候,可以帶你們姐弟主仆三個一起回去,有長輩們照應,總好過你一個女子孤身在外打拼的好,再說,世間人心險惡,你們姐弟在外,一定會被人惦記的。”

她沈默了一會兒,幽幽的說:“不用了,我外祖一家在十幾年前京城的那場地龍翻身中,不幸全都被砸死了,我在京城也沒有什麽親人,回去和留下又有什麽區別呢?”

我卻不這麽認為:“我覺得,即便是你們在京城裏沒有親人了,京城也比這裏安全多了,這樣離開了董府,朝慶長公主一定會報覆你們姐弟的,萬一他們起了歹念,你們三個豈不是刀俎上的魚肉,任人宰割嗎?”

三姑娘嘆了口氣,說:“我娘被她害死的時候,董光輝破天荒的跟她吵了一架,她答應董光輝留下我們姐弟的,通州不比京城,是董光輝的老家和地盤兒,而且她已經被陛下厭棄了,不敢太過囂張的。所以,她應該不會對我們下手。”

“你娘是被她害死的?你確定?”

我驚訝的看著她,對這個女孩兒更加好奇了。這個小姑娘看起來不過十三四的模樣,正是愛沖動的年紀,卻能做到面對殺母仇人面不改色,甚至還要若無其事的稱之為母親,對其畢恭畢敬,孝順有加的,真真是太能忍了。

三姑娘說:“我娘確實是被朝慶那毒婦害死的,兩個月前,我娘在給她請安回來的途中,失足掉進荷花池裏淹死了。那荷花池你也見到過,水並不深,根本淹不死人的,除非是把人強按進水裏,或者是打昏了扔進水裏。”

“我娘死後,我本想查看一下她的身子,好知道她到底是怎麽死的,但那毒婦心虛,不許我看,還借口說小孩兒的魂兒不全,怕我娘的陰魂未散把我們的魂兒也勾去,甚至連裝殮時都沒讓我們看上一眼……”

說到這兒,她的聲音漸漸的哽咽起來:“我娘是調香的高手,深得我祖父的真傳,倘若她沒有被害死的話,我們一家人一定能過得很好的,可惜……”

她說不下去了,伏在桌子上壓抑的哭了起來,瘦小的肩膀一顫一顫的,看起來可憐極了。

我不會勸人,也不知該怎麽安慰她,只好說:“人各有命,給董光輝做妾是你娘自己選的,所以,這就是她的命吧。”

“不,我娘不是自願跟那個人的。”

她擡起頭,吸著鼻子說:“當年,我娘也在那場災難中受了重傷,正好被董光輝所救,董光輝借著為我外祖一家收屍安葬為由,逼著我娘從了他,不然,憑我娘的性情,便是殺了她,都不肯給人做妾的。”

我了然了,原來有這麽一樁公案在裏面,之前我還納悶兒,覓芳齋的調香師收入不菲,怎麽把個好好的女兒送給個毫無前程的駙馬做妾呢,而且朝慶長公主悍妒成性,女兒給她的駙馬做妾,一定不會有好下場的。如今才弄明白,三姑娘的母親竟不是自願的,而是被逼做了董駙馬的小妾。

三姑娘接著說:“你也知道,朝慶悍妒,董光輝不敢明目張膽的跟我母親好,便假意包養了一個戲子,養在我母親的隔壁,每次去見我母親時,便先去那戲子那兒,然後順著戲子家的密道再去我娘那裏。後來的事情大概你也聽說過了,那個被他用來掩人耳目的戲子被那悍婦給活活的用烙鐵給烙死了,他們被陛下斥責,也無法再京城立足了,便回了通州。”

“我娘巴不得脫離了他,帶著我們姐弟安安靜靜的過活,但他卻非要把我娘帶過來,她只是個弱女子,哪裏擰得過他,後來被他派人強帶了過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我們的存在,到底被那毒婦知道了,她著人把我們帶回了府,然後便開始變著法的磋磨我們,挨罵、挨餓、挨打,都是家常便飯,開始時,我還以為只要我們忍耐,等我們長大了就可以把我娘帶走了,沒成想,我娘終究沒等到我們長大,還是被她給害死了……”

“所以,我不會在怕她,也不會再忍耐,等我將來出去了,我會想辦法讓自己一點點的強大起來,早晚有一天,我會替我娘報仇的!”

黑暗中,她的聲音有點兒沙啞,卻帶著一種震撼人心的決絕,雖然她還只是個弱小的小女子,在朝慶大長公主面前不堪一擊,但我卻毫不懷疑的相信她的話。

這個女孩兒,終有一天會強大起來的!

“娘——娘——”

一個軟軟的聲音從裏間傳出來,帶著哭腔,聽聲音像是個孩子。

“哎,姐姐在這兒呢!”

三姑娘聽到孩子的聲音,急忙擦了擦眼淚,低聲道:“穆公子稍後,我進去看看,我弟弟醒了。”嘴裏說著,摸索著快步進裏間去了。

我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環視著他們姐弟所居的破屋子,這屋子有四間,她和她的弟弟住在東邊兩間主房裏,第三間也就是我現在所在的堂屋,堂屋的西邊偶爾傳出了一陣陣蒼老的咳嗦聲,應該是張嬤嬤住的。

一般的大戶人家的小姐,都是有四五個丫頭,一兩個老嬤嬤伺候的,只這位三姑娘身邊兒並沒有丫頭,只有一個身子不大好的老嬤嬤陪伴著,卻幫不上她什麽忙,她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家,帶著個老媽子和一個小娃子,在這虎狼環虐的府邸裏討生活,親娘被害死了,親爹又不管他們,虧得這女孩兒心志堅定,換做一般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孩子,怕是早就崩潰了!

我坐在黑暗中,聽著她那哄孩子睡覺的低低的哼唱聲,心裏生出幾分憐惜來……

不多時,小娃子似乎睡下了,她從裏間又走了出來,歉意的對我說:“真是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我們還是來說說制香的事兒吧。”

其實,我今天就是為了制香的事兒來的,董家人卑劣,定不會讓他們的罪證輕易暴露,若是沒有我的幫助,三姑娘的香到了明年也制不成。

“這是制作鵝梨帳中香需要的原料,還有迷情香真偽的辯法,請您明天避開董府的人,去采購來這些東西,然後再找機會交給我,我一定會盡快把香調出來,揭露他們的醜行,還公子您清白的。”

黑暗中,一只纖細的小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接過那張字條時,我無意中觸碰到了那只小手一下,她的手微冷,並不光滑,甚至還有點兒粗糙,粗糙的不像是一個閨中少女的手,讓人觸之心疼……

我藏好字條,說:“明晚的這個時候,我會把你要的東西都送過來的。”

因為已經是三更天了,我不便在此久留,觀察了一下外面,便悄然的離開了!

第二天早上,我一早便離開了董府,到街上去買她所要的那幾樣東西,制作鵝梨帳中香需要沈香末一兩,檀香末一錢,鵝梨十枚,這些東西比較常見,很容易就找到了,但迷情香卻很少有,走了幾家香料鋪子都說沒有,甚至有的鋪子都沒有聽說過這種東西。

迷情香產自於遼丹的極寒之地,極其珍貴,主要針對男子,嗅上一錢重的香料,便可夜禦十女而金槍不倒,乃是青色場中的聖物,據說比金子還貴呢。

貴就貴吧,我並不缺銀子,不在乎貴賤的,只是沒成想這迷情香竟這麽難買,我幾乎跑遍了所有的香料鋪子,竟也沒有買到。所有的鋪子都說沒有,還有說有的,拿出來的香卻跟三姑娘給我描述的純正的迷情香根本就不一樣,應該是假冒的。

沒買到迷情香,我正躊躇間,竟然遇到了兩個我萬萬沒想到的人——長姐和長姐夫。

他們夫妻倆穿著尋常百姓穿的衣服,正從一家很有名氣的酒樓走出來,兩人不知在說什麽,都望著彼此開心的笑著,是那種發自內心的笑!

“長姐!姐夫!”我叫了一聲,急忙上前去招呼。

他們看到我,似乎並不吃驚,仿佛早就知道我在此地一般,長姐還閑適的問了我一句:“出來野這麽久了,打算什麽時候回家啊,娘都為你哭了好幾回了。”

聽到娘為我哭了,我愧疚不已,說:“遇到了點兒事兒,等事情解決了,就馬上回去。”

“遇到什麽事了?可需要我們幫你?”姐夫牽著姐姐的手,和藹的對我說。

我的臉微紅了一下,買迷情香的事兒決不能讓長姐和姐夫知道,免得他們多想,便推辭說:“不用,我自己可以解決的,不知姐姐姐夫怎麽到此地了?來多久了?”

姐姐說:“我們來看看菊花他們,順便兒體驗一下在冬天過夏天的感覺,咱們京城昨天下了好大的雪,滴水成冰的,哪像這邊還花紅柳綠,彩蝶翩翩呢!”

我一驚:“昨天?昨天下雪姐姐是怎麽知道的?”

姐姐咳了一聲說:“我是說上個月,你聽錯了。”

我確定自己沒有聽錯,分辨說:“可是,剛才你分明就是說昨天的。”

“我有嗎?”姐姐把臉轉向了姐夫詢問著。

姐夫很淡定的對我說:“薇兒是說上個月,文兒你聽錯了。”

可是,我真的記得姐姐說的是昨天,但他們兩個都一口咬定是上個月,或許真的是我聽錯了吧,錯與對都無所謂的,我現在只想快點兒找到迷情香,不然,我就沒辦法沈冤昭雪了……

跟姐姐姐夫分開後,我顧不上吃飯,依舊到處打聽著哪裏還有香料鋪子,挨家鋪子詢問著。一直找到天黑,通州府大大小小的香料鋪子都被我跑遍了,卻依舊是沒有找到。

我沮喪極了,一個香料鋪子的小夥計看到我這般糾結,忍不住說:“客官,你要早來一天就好了,咱們鋪子裏原來有一塊兒迷情香的,可惜昨兒就被人買走了,不僅是我家的,全通州府的迷情香昨兒都被人買走了,您就甭跑冤枉路了,買不到的!”

“二子,多嘴!”

一個掌櫃模樣的老者喝了一聲,恨恨的瞪了小二一眼,又陪著笑對我說:“客官,您甭聽他的,他那是跟您鬧著玩兒呢,要不,您再去別家看看?”

聽到董家把全城的迷情香都買走了,我的心一下子煩躁起來,三姑娘還在等著我的迷情香回去調香呢,沒有迷情香,又怎麽能調出那天的香呢?

天黑了,我沮喪的回到了董府,走到自己居住的院子時,小廝過來說:“穆公子,咱們大公子請您過去喝酒呢!”

董琦請我喝酒?

我看他請我喝酒是假,看我熱鬧才是真吧,我今兒跑遍全城去買迷情香,他不可能沒接到風聲,這會兒我兩手空空的回來了,他們一家子一定得意壞了!

“不去!”

我冷冷的說了一聲,回到屋裏,隨手把制作鵝梨帳中香的東西扔到桌子上了。

“那小的去給您端晚飯!”小廝滿臉堆笑,屁顛屁顛的去了。

我倒在榻上,心裏懊惱極了,真不知待會兒怎麽去見三姑娘呢,她把自己的註都壓在我的身上了,指著我救他們姐弟出火海呢,為了我,也跟府裏的人鬧掰了,而我,卻連證據都弄不來,真是太沒用了!“

正自責著,窗子處出讓傳來一陣翅膀的撲棱聲,我回去過頭,見到一只紅嘴綠毛的鸚哥正從外面飛進來,大刺刺的落在了我的身上。

”嘎——嘎——“

它叫了兩聲,這只鸚鵡我認得,是姐姐的鸚哥,只是,它怎麽會在這裏呢?

我正疑惑著,那鸚哥忽然擡起爪子,這時我才發現,它的爪子上抓著一個拳頭大小的紙包,紙包上寫著四個蠅頭小楷——文兒親啟。”

那字跡娟秀流暢,正是長姐的手跡。

我打開紙包,只見最外面的一層是一封信,是姐姐寫給我的,寥寥幾行字,卻讓我心花怒放,壓在心頭一整天的陰霾頓時都散開了。

“上面的一包是你要的迷情香,下面的一包是鵝梨帳中香,怎麽調配,讓那位憐兒姑娘去做吧,記得把事兒辦完了快點兒回家去,爹娘在家裏等著你過年呢。”

後面又加了一行小字:要是能給娘帶個兒媳婦回去,娘或許可以饒了你不告而別之罪!

看著這暖心的字條,我會心一笑,將字條折好,連同那兩包香料一起藏入懷中,就等著入夜了……

------題外話------

謝謝大家,幺兒明天爭取多更些,以回報大家的厚愛

☆、(五)夜宿郊外

翌日一早,我便去了朝慶長公主的院子,大家都在,三姑娘也來了,見過禮後,三姑娘緩聲道:“稟父親母親,女兒已經把四種味道相近的香調好了,其中有一種便是穆公子前日聞到的那種香,用的香料正是女兒所說的鵝梨帳中香和迷情藥放在一起調成的,只要穆公子從中聞出是那種,就證明女兒沒有撒謊,穆公子也是清白的。”

“怎麽可能?你們怎麽可能買到迷情藥?”

董晴兒也在,她似乎病了,兩個太陽上各貼了一小塊膏藥,不過病痛並未讓她的精神短少一分,反而更鬥志滿滿了,聽到三姑娘居然有迷情香,更是冒失的喊叫出來。

我冷聲笑道:“二小姐怎知三姑娘弄不到迷情香,難道是有人做賊心虛,把通州府的迷情香都買斷了?”

“晴兒住嘴!”

董琦喝了一聲,道:“你整日呆在家裏知道什麽?別胡亂聽人說迷情香難買,就以為三妹妹買不到,別忘了三妹妹的姨娘家從前是做什麽的,那種香料那般又用,姨娘那裏焉能沒有存貨?”

這句話,即是在為董晴兒說的那句話開脫,描補通州府的迷情香不是被他們買斷的,又順便兒諷刺一下三姑娘姨娘家的出身,而且更惡毒的是,暗諷三姑娘的姨娘常用迷情香勾引男人。

三姑娘沒有惱火,只冷眼看著陰陽怪氣的董琦,淡聲道:“多說無益,還是請穆公子試香吧,究竟是誰常用迷情香,誰的家中有存貨,答案應該馬上見分曉。”

一聽這話,朝慶長公主的臉色難看起來,一家子的臉色都沒有好到哪去,但事已至此,也只好讓三姑娘下去準備了。

不多時,四爐香焚起來了,被四個丫鬟依次端到我的面前,我一一的聞過,最後,指著一個穿蔥綠比甲的丫鬟說:“就是她手中的這爐香,跟我前兒在書房裏聞到的一模一樣!”

三姑娘聽了,掩著鼻子揭開香爐的爐蓋兒,只看了一眼,便笑了。“父親,母親,這爐香正是女兒用鵝梨帳中香和迷情香調制的。”

“如今證據確鑿,不知長公主殿下和董駙馬還有什麽話好說!”我撂下臉來,陰沈的看著朝慶長公主夫婦。

朝慶長公主聽了,立刻叫人傳了府中的監管采買的買辦進來,驗看那爐中的香料,買辦進來後,拿著銀耳挖子在香爐裏扒拉了半天,確認說:“長公主殿下,這裏面的兩味香乃是鵝梨帳中香和迷情香攙在一起兌成的,絕不會錯。”

“好哇,沒想到咱們府裏還真有這麽腌臜的東西,來人,去給本宮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沒等我說話,朝慶長公主倒率先火了,她‘啪’的一拍桌子,橫眉怒目,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樣,嚇得下人們都趕緊縮起了脖子去辦事兒了。

董琦一臉沈痛的對我說:“崇文,真是對不住,是我們冤枉你了,沒想到我府裏還真的有這種東西,但我向你保證,絕不是我算計你的,這裏面一定有誤會的。”

到了這個地步,他還在演戲,真是讓我對他的厚顏無恥有了進一步的認識,我毫不客氣的說:“若是誤會,昨天通州府的迷情香為何會在一夜之間全部被人買斷,難道你不覺得是有人想要制止三姑娘制香,幹擾本公子查明事實嗎?”

董琦厚顏無恥的說:“什麽?通州府的迷情香昨兒被人買斷了?誰幹的?真是豈有此理,這下子,崇文一定更認準是我們故意陷害他了。”

“還能有誰?定是通州府各家妓院裏的老鴇子們為了爭客使的手段,像這樣的事兒,在通州府發生過不止一次兩次了,穆公子沒見識過,難怪會對此大驚小怪的。”駙馬董光輝狡辯著,虛偽的嘴臉一覽無餘。

“原來是這樣啊,真是駭人聽聞!”朝慶長公主附和著自己的丈夫,強烈的譴責起那些用下三濫手段勾引男人的女人來,裝的好像他們一家人真的是被人給冤枉了似的。

不多時,董琦的小廝茂泰被押進來了,茂泰一進來,便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口中求饒不疊。

“長公主殿下饒命,公子饒命啊,是奴才一時貪財,收了公子院裏秋姨娘的銀子,想玉成秋姨娘和公子的好事兒,才鬥膽在公子的香爐裏放了那些香的,沒成想公子前兒本來說好讓秋姨娘去他書房吃午飯,中途卻變了卦,讓奴才去請穆公子,奴才怕公子責罰奴才,未敢說出實情,所以便趁著公子大醉,穆公子離開之際,跑到後花園中把秋姨娘給奴才的香都倒進了湖裏……奴才知錯了,求公子看在奴才打小伺候您的份兒上,饒了奴才這一遭吧……”

茂泰一邊兒說著,一邊兒爬到了董琦的腳下,不停的磕著響頭。

董琦勃然大怒,一腳將茂泰踢到了一邊兒,罵道:“混賬東西,枉我這麽信任你,竟做出這般腌臜下作之事,害得我好兄弟疑心我,妹妹又失了名節,我若饒你,老天爺都饒不了我。”

說罷,大喝一聲:“管家,把茂泰帶下去,打五十棍子,再叫個人牙子過來,把他們全家都發買出去,秋姨娘也不用留了,一並賣了罷。”

“公子饒命,奴才不敢了,公子饒命啊……”

茂泰被拖下去了,董琦愧疚的看著我說:“崇文,事情已經水落石出了,希望你能不計前嫌,咱們還是好兄弟,行麽?”

事情被他推得一幹二凈,替死鬼都找好了,還粉飾的毫無破綻,看到這一家子精彩的演出,我都想給他們拍手叫好了,可惜這事兒跟我息息相關,差點毀了我的名聲,我沒法給他們叫好,更沒法原諒這些無恥小人。

我輕哂一聲,道:“真相到底如何,你我心知肚明,兄弟就不用做了,只說說我被你們‘誤會’了,該如何補償我吧。”

在座的董家人聽到我的話都楞住了,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麽不客氣,然而我就是這樣性情的人,對這些卑鄙猥瑣的小人,連敷衍都懶得去做,就直奔主題了。

朝慶長公主撂下臉來,道:“穆公子是什麽意思呢?我們也是被這狗奴才蒙蔽了,又不是故意為難你的,再說,前天的事兒你並沒有吃什麽虧,說起吃虧,還是我女兒吃虧吃的多呢,我們都沒有說什麽,你又何必得理不饒人呢。”

提到吃虧二字,董婉兒的臉蹭的紅了,咬著嘴唇幽怨的看了我一眼,開始拿帕子擦拭自己的眼睛。

我可沒興致看她的苦情表演,也不是那種憐香惜玉的性格,因此,只掃了她一眼,便收回自己的目光,涼聲說:“這次能證實我的清白,全靠三姑娘仗義相助了,因此,我要帶三姑娘和她弟弟離開董府,董駙馬需便請族人作證,往後三姑娘和她弟弟與你們董家再無關聯,你們也不得在幹擾他們姐弟的生活。”

“憑什麽?我不同意,他們是我的兒女,你憑什麽要搶奪?”

“穆公子,你不要欺人太甚,憐兒已經被我們許了人家了,你要帶走她,你讓我們怎麽處理這爛攤子?”

董駙馬和朝慶長公主異口同聲的反叫起來,董琦也帶著薄怒之色,說:“崇文,就算你懷疑我們,可也不能如此過分啊,我董家的人,憑什麽要由你來決定去留?”

“因為他們根本就不想做你們董家的人。”

我環視了一圈兒,冷冷的說:“脫離董家是他們姐弟的心願,也是我報答三姑娘的途徑,若是你們不願意,咱們就到通州府府尹那理論理論,看看府尹大人站在誰的那一邊兒!”

雖然我不認得通州府的府尹,但我卻敢跟他們叫板兒,因為我斷定他們沒有膽子跟我去府衙,盡管這一家子厚顏無恥,但畢竟是名門出身,若下藥的事兒被傳揚出去了,他們家中的兩個女兒真就不用嫁人了,他們也沒臉在通州過活了。

果然,我的話讓屋裏的幾個人都噤了聲,董駙馬不敢再對我說什麽,卻把眼睛轉向了三姑娘,氣沖沖的說:“憐兒,你這是什麽意思?聯合外人來對付你的父親嗎?父親哪裏對不住你了?好吃好喝的養了你這麽大,你就這麽回報為父?”

三姑娘冷笑說:“從打我進了你們董家的大門,每天吃的都是餿飯、剩飯,穿的是你的女兒不要的舊衣裳,挨打挨罵更是家常便飯,連我娘的命都折在這裏了,這座人間地獄我早就呆夠了,恨不能一下子逃出去,怎麽,你還指望我為了這些對你們感恩留戀嗎?”

“你……你……大逆不道!”

董駙馬被三姑娘嗆了一頓,卻又無可辯駁,氣得臉都青了,瞪著三姑娘恨不得抽她一頓,但因為有我在,才沒敢動手。

朝慶長公主對三姑娘說:“看來,你是認定本宮害死你的母親了,那些刁奴背著本宮作踐你的事兒也被你安在本宮的頭上了,罷了,都說後母難當,如今看來果然如此,既然你這麽仇恨本宮,就隨你去吧,只是沒有了董家,你的親事怕是也要泡湯了,別說是府尹之家,就是尋常百姓家也不會願意娶一個被家族除名的女子的。”

聽到‘親事’二字,三姑娘臉上的笑意更冷了,說:“長幼有序,你的兩個女兒都比我大,通州府尹那個傻兒子還是留給她們吧,我覺得她們比我配他更般配,畢竟你們才是門當戶對的。”

董晴兒聽到三姑娘的嘲諷,頓時氣得兩只眼睛都立起來了,罵道:“亂嚼舌根子的賤人,也就只有你配哪種傻子正好,我們都是嫡出的千金小姐,金貴著呢,不像你,一個不要臉的外室生出的賤種,也就那種棉花耳朵的男人才會被你這騷浪的賤人給糊弄住吧。”

一邊罵著,一邊兒拿眼睛看溜著我,好像在說我就是那個被糊弄住的棉花耳朵男人一樣。

我其實不想跟一個蠢鈍的女人爭一時的口舌之快的,但卻實在看不慣董晴兒那副輕狂的模樣,忍不住冷冷的開口道:“董小姐前兒掉進水塘,一定沒少喝臭水吧。”

提到了董二小姐的難堪處,她的臉紅了,前天她四仰八叉的摔下橋的場景,可是被大家看到的,後來又像一只落湯雞似的回到自己的院子,一路上被不少的下人都見到了。

女子的儀表何其重要,她那副狼狽的形象出現在大家的面前,頓時成了府中的頭號新聞和笑話,並被迅速的傳到外面去了,那件事兒本是董晴兒的禁忌,今兒被我當眾提及了,讓她頓時顏面盡失,臉色也瞬間變得臉色極其不好。

“哼,關你什麽事兒?”

她一梗脖子,蠻橫的瞪了我一眼。

我悠閑的冷笑起來:“是不關本公子什麽事兒,只是好奇董二小姐一個年輕姑娘家,嘴巴為什麽會這麽臭?是不是那天的臭水喝多了,所以到現在還臭著呢?”

“你……你……”

被我這麽一說,董晴兒登時羞得滿臉通紅,她又氣又恨的瞪了我一眼,一跺腳跑出去了……

朝慶長公主和董駙馬、董琦、董婉兒幾個人,見我毫不留情面的奚落了董晴兒,各個都面露恨意,卻又拿我無可奈何。

不得不說,作為皇後娘娘的親弟弟,在某些方面,確實比常人優渥的。

盡管董駙馬和朝慶長公主一千個一萬個不樂意,但我步步緊逼,毫不妥協,最後,他們也只好按照我的要求,請來董家的族老,把三姑娘和她的小弟弟除了籍,連同他們的乳娘一起趕出了董府。

走出董府的一霎那,我看見三姑娘竟然扯開嘴角,露出了大大的燦爛笑容,她仰望著天空,半閉了眼睛,嘆息道:“我們終於自由了!”

張嬤嬤領著六七歲的小娃子跟在她的身後,臉上也帶著會心的笑意,說:“姑娘,咱們總算是逃出這牢籠了,可眼下,咱們去哪落腳啊!”

三姑娘回過頭,對張嬤嬤和小娃子囅然一笑,說:“先找家客棧住下來,等我找到了工作,咱們在尋落腳的地方。還有,別再叫我三姑娘了,我才不要跟她們在一起排行呢,還叫我娘給我取的小名嫣然吧,往後我就是宇文嫣然,跟董家沒有一文錢的關系了……”

我站在她的身後,看著這個逐漸恢覆了少女活潑本性的女孩兒,仍有點兒擔心的說:“朝慶長公主不是善類,你這樣離府,她一定會記恨你的,依我看,你還是跟我回京裏安置吧,在京城比這裏穩妥多了。”

嫣然笑道:“回到京城確實比這裏安全多了,可我娘的墳塋還在這裏,而且我娘的殺身之仇還沒有報,我不會離開的,你放心好了,我會保護好自己,也會保護好我在意的人的。”

我不相信這個年紀輕輕的小丫頭能保護好自己,若是她真能保護好自己的話,就不會在董府過得那麽困頓了,但她執意要留下來,我也不好強人所難,好在那日聽長姐說她的好友沈菊花就在通州比鄰的農安縣,於是我便勸宇文嫣然帶著她弟弟和張嬤嬤去農安縣過活。

農安縣離通州很近,一百裏左右的路程,只要一天的時間就到了,宇文嫣然姐弟去農安縣,既可以照看他們母親的墳塋,又能繼續她的夢想,還可以受到菊花姐姐的一家人的關照和保護,一舉三得。

我把自己的建議說了出來,還好嫣然姑娘沒有拒絕我,還感激的像我道了謝。

她能接受我的好意,讓我非常高興,不然,就這麽把她留在通州,留在長公主一家人的眼皮子底下,我還真是不放心呢。

當下,我雇了一輛馬車,親自送他們去農安縣。

他們主仆三人的行禮很少,幾乎是凈身出戶的,嫣然姑娘只帶了母親生前留給他們姐弟的一些東西,董府的東西她一件兒都沒拿。因此,只一輛車,便綽綽有餘的把他們幾個裝下了。

車子行在集市上,嫣然姑娘提出了要去買些祭品,要去她母親的墳塋地去祭拜她的母親。

我知道他們生活在朝慶長公主的手底下,一定沒什麽錢,便拿銀子幫他們買了最好的香燭紙馬,果品三牲,一股腦的裝在了他們的車上。

嫣然娘親的墳地沒有在董家祖墳地裏,因為按規矩,妾侍是沒有資格進祖墳的,只在祖墳就近的一個山腳下草草的掩埋了,連個墓碑都沒有只在墳頭腫了棵半死不活的小樹作為標記!

姐弟倆看到母親的墳墓如此簡陋,都傷心的大哭起來,嫣然哭得都要昏死過去了,她伏在母親的墳頭,傷心欲絕的喊著“娘親”,那哭得那麽無助和可憐,連我都被打動了,也跟著難受起來。

他們在墳地裏呆了很久,直到午時,才勉強收住眼淚,在張嬤嬤的攙扶下上了車子。

耽擱了這麽久,我們必須快馬加鞭的趕路,不然天黑就沒法進農安縣的縣城了。

出了通州府,便到了郊外,道路暢通,路上鮮少有車嗎經過,載著嫣然三人的馬車開始跑了起來,農安距通州百裏左右,若正常的話,在天黑關閉城門前,應該能趕到東安縣的。

然而,馬車跑了二十多裏的時候,嫣然的弟弟忽然不舒服了。

小娃子在董府一直過著飽一頓、饑一頓的生活,又遭遇了喪母之痛,身上一直是唧唧啾啾的,今兒被馬車一顛簸,小身子便吃不消了,又是惡心,又是頭昏的。

我趕緊讓車夫放慢速度,又打開車簾兒,讓風吹進車廂裏,慢慢的,小娃子才漸漸的好起來,只是,車子沒法再提速了,一走快,小娃子就頭昏嘔吐,難受的不得了。

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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