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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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說這些女子的家世。”

許嬤嬤應了聲是,接過冊子翻開。清了清嗓子,朗聲道:“卓馨,年方十六……”

姜老夫人微笑打斷,“聽說她刺繡很好?”

“是,年前還專程送了一個自己繡的荷包給少爺,上面的鴛鴦惟妙惟肖。”許嬤嬤說完,故意瞧了眼秋西槿。

秋西槿以為正在吃的糕點弄臟了嘴,忙伸手抹了抹,一時沒領會鴛鴦表的是個什麽意思。

姜老夫人語氣中帶著點失望,“繼續。”

許嬤嬤翻過幾頁,又是朗聲道,“劉素齡,年方十七,父親乃北平郡王……”

“等等,是劉知遠家的?”秋西槿插嘴,感興趣的不過是她爹而已。

許嬤嬤得意地像在炫耀,“劉小姐是北平王的掌上明珠,最重要是,書畫方面技高一籌。”

姜老夫人意態閑閑喝了口茶,“每年都要送一幅畫來給斐兒,確實畫得很好。”

許嬤嬤接嘴:“可不是嘛,畫上畫的,都跟真的似的。”

“阿斐的畫也不錯,他們兩誰比較厲害?”因著秋西槿是江湖中人,覺得什麽事情,總是要比過才能定高低。

鑒於雙方的重點總不在一處,姜老夫人的臉有點白,“當然是我孫兒!”

許嬤嬤又接著介紹,直把整本介紹完,方才停口。

“你覺得怎樣?”姜老夫人吸取了剛才的教訓,為免冷場,徑直問道:“你覺得誰適合做斐兒的妻子?”

妻子!?秋西槿後知後覺地回過神,明顯地感到胸口緊縮了一下,“這個,我怎麽能妄下結論?”被長輩包辦婚姻是最慘的事,她以過來人的身份勸解,雖然知道收效微乎其微,“終身大事,該阿斐自己選擇!”

姜老夫人根本沒打算接受她任何觀點,自顧道:“這些個個要容貌有容貌,要家世有家世,怎麽不好?”

秋西槿蹙眉解釋,“我不是說這些女子不好!只是男女婚配,重在情投意合。”

姜老夫人一股油鹽不進的姿態,“斐兒孝順,只要是我交待的事,必定不會不從。”她輕撫著手腕處的白玉鐲子,“這是姜府的傳家物,我不喜歡斐兒的母親,就沒給她。但我的孫媳婦……”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向秋西槿,字字說得清晰,“一定是我挑的,然後將這個親手送給她!”

話頭說到此時,已沒有再進行下去的必要。秋西槿想到當年自己亦是以父命為重,才有了些煩心的過往,而阿斐要重蹈覆轍麽?不過,姜老夫人不是父親粗枝大葉的性子,所選女子一定是百裏挑一,門當戶對。

想到阿斐要娶別人,心中疼得慌。雖然一直壓抑著對他的思慕,以為沒有妄念就不會心疼。沒想到,該疼的時候,不會有半點輕松。原來,愛一個人,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了的。

門口傳來打斷的聲音,“母親又要多管閑事了?年歲那麽大了,還不能消停?”

姜老夫人將手中的佛珠置於桌上,明明是擺著不高興的模樣,卻露出絲難得的溫馨笑意。

秋西槿忍不住站起身觀望,果然是她!

變天

她於梅香中緩緩走來,白衣勝雪,容姿似月,明眸如水。寒冬中的蒼白本就無力,只因她的存在,瞬時變得耀眼。隨意輕揮袖風,扯出超塵脫俗的情境,周遭向來傲骨的白梅亦只能羞愧不如。崖下一別,再見素曉娘子,首先還是被她的美貌折服。

素曉娘子拿起冊子,隨意翻開,淡淡的語氣中盡是不屑,“都是些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微挑眉,冷靜道,“阿斐的婚事,你不要亂插手!阿斐是孝順,但不是愚孝!”

“你懂什麽!管好你自己!”姜老夫人惱怒地深深瞅了她一眼,便偏過頭。像看到生平最頭疼的人,多瞧上一眼就要郁悶許久。

“明明是母親不懂,偏要攪亂別人的生活。”素曉娘子指間一使力,手中的冊子已飛過白梅園落於假山下的魚塘裏,水花四濺,“我怎麽了?活得挺好的!也從不強人所難,這點就很不錯!”

秋西槿懸起了心,覺得此舉此言如兩桶油,澆在姜老夫人的心火上,定會助起熊熊大火。看來,本該平靜的賞梅宴註定不平靜。她自記事起就沒有母親的印象,但常聽人說,母女間關系很微妙,能親如姐妹,亦能翻臉成仇。當下的狂風暴雨到底會多猛烈?

果不其然,姜老夫人用力一拍桌,再出口之言已能狠狠地傷人,直擊痛處,“就會和我頂嘴!有本事早點嫁出去!”

“我嫁不出去,不是全拜母親所賜!?反正我選的人,母親皆不喜歡。自己又不如哥哥勇敢,能先斬後奏!”像她般不給面子,素曉娘子的話亦不客氣,倔著性子頂回嘴,“我成為老姑娘,是怪自己懦弱?還是怪母親眼光太高?”

“混賬!”姜老夫人將手中的茶盞擲於地上,因太過激動帶著手指微微顫抖,撫著胸口道,“我給你定多少親,你就毀多少個!是不是覺得跟我對著幹特好玩?我,我是要害你的人麽?”

周圍的奴仆全齊齊地跪下去,頭埋得很低,像是她們犯了錯引得主子生氣似的。

白梅的清香隨風飄散,秋西槿安靜地坐著。不是不想勸解,只是不懂怎麽勸。以旁觀者的身份來看,似乎兩人都說得很有道理的樣子。清官亦難斷家務事,何況自己只是“魔教的土匪頭”。勸和本非強項,若不小心勸出一陣狂風,難保不會把大火吹得更旺。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還是假裝成空氣吧。

“我不是來和你吵架,是和你講道理!”素曉娘子壓了壓怒氣,終歸不願再惹火她,自斟了杯茶遞過去,“喝點茶,順順氣!”

“我都是為了你們,你們居然都不領情!”姜老夫人緩緩泯茶,洩了點火氣,“我不管你們的事,你們也別管我!”甩甩衣袖,站起身離去,只是才走幾步便停住腳步。雖是背著身,語氣卻柔和了許多,“大冷天的,多穿點。前些天才著人裁了幾件衣裳,到時去試試……”默默看了會梅花,話題已扯到了家常,“今晚想喝什麽湯?”

“我自小就只愛喝那種湯,你不會忘了吧!”素曉娘子調皮地微笑,“湯裏不許放紅棗,我最不喜歡那味道。”

她停下手中轉到的佛珠,有點不耐煩,“都說了無數遍,女子要多吃點棗!”

她撇了撇嘴,妥協,“兩顆!”

“恩!”姜老夫人毫無情緒地應了一聲便快步離去,像是嫌話不投機半句多。雖走得急,亦在梅香中留下一個端莊的背影。似她高傲的一生,嘴上從不認錯,頭亦從不低下。

縱然性子再不合,母女間的溫情也表露無疑。尚在氣頭上的母親,最關心的不過女兒的衣食。秋西槿打著圓場,“姜老夫人還是心疼你的!”

“心疼我?我都是在她的陰影下長大的!你不曉得她教訓人的手段多殘酷……”素曉娘子支著頭,一副無奈的神情,表出極大的委屈狀,“只要做了違背她的事,下場就會極慘!”她狡黠地笑了笑,“萬不得已時,還要把阿斐推出去頂罪!”

“啊!?你怎麽做得出?你是長輩哦!”秋西槿說完就後悔了,她的厚臉皮又不是沒領教過。眼前人頂著長輩的身份,最愛幹孩子氣的事。

“阿斐是我母親心尖上的寶,去頂罪,通常就被教育教育,最多不過抄抄佛經!我若承認錯誤,就是家法處置,得關佛堂禁閉一年!”素曉娘子微閉著眼,自欺欺人地認為不睜眼就不用看到腦子裏痛苦往事。

“這麽說來,把阿斐推在前面是正確的!”秋西槿體諒地安慰,默了片刻,理智與之分析,“不過,你也不是省油的燈。就不要怨天不公,像是受了什麽大委屈似的。”舉著親身的例子佐證,“你慣會戲弄人,上次就玩得我團團轉,最後還把我催眠了!”

“我是不厚道,不過催眠這手絕活可是阿斐教的。”素曉娘子幹幹咳嗽一聲,“你要怪,怪他去吧!”

他也會催眠!?秋西槿突然醒悟,難怪每次在他身邊都能睡得香而甜,沈得可以不醒人事,原來如此啊!

因著姜老夫人一走,黑壓壓的奴仆也跟著全走了,空氣都顯得順暢了許多,氣氛亦在暗香中輕松下來。素曉娘子轉著茶蓋,有點玩世不恭的模樣,“我娘就是事多,你別放在心上,那些女子……”

不知出於何種心態,秋西槿匆匆打斷,“那些女子挺好的!挺適合的……”

“你這麽說,阿斐可會不高興的!” 素曉娘子看向她,多管閑事地好奇問道,“怎麽說話那麽酸?跟他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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