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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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了?可那時,在我那看起來不是挺親密的?”

洛茵倒茶的手抖了抖,壺裏的茶水潑灑出來。

素曉娘子取笑,“小姑娘,你家教主要成為姜家的媳婦,至於激動成這樣麽?!”

“我以為……”沒說出口的是,以為教主是個狠辣薄情的主,不喜歡男人,更不會有男女之情。此定論並非妄下,只因看過教主和蕭楚的相處情境,無論何時何事,總是離得十步開外,像是再靠近一步就半點受不了似的。洛茵吞吐著,終歸不曉得如何說下去。

“別瞎說,沒有親密!”秋西槿雖口上排斥,心底卻未很反感。親密,若只是素曉娘子所見的還真算不得。從前,她確實算小白,可被他□□了數次,雖躋身不到老手,但終歸懂了許多。揮去腦中冒出的那些臉紅心跳的情境,道貌岸然地解釋,“我和阿斐沒什麽,上次他純碎是玩笑!”

“玩笑!?如果有一天,你發覺所有的玩笑話都是實話的時候,會怎樣?你打算自欺欺人到何時?”素曉也不等她回答,只自顧說下去:“你本是個幹脆的女子,平日裏著裝簡單,青絲僅一根發帶束起,多餘的珠花都沒有,更不用說淡妝濃抹。可是,為何脖子上要長久地帶著一個飾物?”她的眼光直直盯著那血珀,像是看穿了一切,“這珀子是阿斐娘親的,你不會不知道吧!他送給你是什麽意思,真不曉得?” 她是個說話就要說得明白的性子,半點不打啞謎,“就算他不說,我就不信他一點表達的動作都沒有!上次在我那都忍不住要親你,私底下該更瘋狂無度吧。”

洛茵手中的茶壺掉在地上,濺起點點白瓷碎片。

“我!”秋西槿再不能口是心非地辯駁。對,自己是愛上他了,不知道從何時開始的,或許說後知後覺得太晚。愛情,來得突然又自然,等明白之時已深深紮根於心底。

可是,要怎樣愛他?成為他的妻子,祖母會同意麽?何況娶了自己,意味著要承受沒有子嗣的遺憾。愈是愛得深,越害怕什麽都不能給他,便會愈加自卑,愈不敢承認。這像個死結,束縛著自己。

雖不曉得她在想什麽,卻能隱隱猜測出她的糾結,素曉娘子忍不住感慨,“愛上你的阿斐很辛苦!” 默了片刻,以過來人的領悟開解,“不要等到真的錯過了才後悔,孤獨的滋味不好受!”

她玩鬧時是真調皮,可論起正事時很正經的模樣,說的話雖簡短卻耐人尋味。秋西槿細細體會,低首,“我不想他辛苦,是太多困難了!”

素曉娘子猜測:“怕跟我娘太難相處?惹得他們祖孫間不開心?”

“老夫人不喜歡我!”秋西槿自知之明地嘆了一口氣,略略思了思,“等阿斐回來,再說吧……”她決定好好挑個時機跟他坦白顧慮,若他能接受自己的不完美,她才能放心地跟著一起走下去。

“阿斐是要回來了!”素曉娘子說這個消息的口氣並不高興,眉眼中的憂慮更深了一層。

秋西槿喜出望外,“他辦完事了?”

“沒有,是出變故了!這裏偏遠,所以你不曉得外面已再起硝煙!”素曉娘子瞧著白梅,眸中閃過一絲冷色,“契丹國軍耶律德光領軍南下,石重貴任杜重威為主帥。他是個膿包,連打都沒打便對契丹投降了!如今北邊門戶大開,情況很糟糕。”她皺起眉頭,緩緩道,“阿斐要上戰場了,不過應該會順道回來安排點姜府的事……”

秋西槿細細問著外面的戰況,最後對洛茵吩咐:“回去召集岐朷教眾,此次對抗契丹,咱們不再袖手旁觀。”

洛茵點頭答應,即刻動身離去。

同仇敵愾

陣陣狂風搖得樹影零亂,孤單掛於天際的涼月將夜襯得苦寒,如霜的冷雨敲打著萬物,姜玄斐回到姜府已是子時。

回來的消息一傳開,眾人皆火速地趕到前廳。秋西槿本就是合衣而睡,聽到奴仆說他回來了,立時爬起床趕去。

他離開的時候穿的是月白的長褂,有種閑散的瀟灑姿態。而此時著的是貼身的黑色戰甲,偉岸亦嚴峻。燭光打在他的側臉上,清晰地顯出下頜的胡茬,帶著點以往難見到的疲憊與滄桑感。很想細細問問他近來可好?有沒有想她?可國難當頭,任何小情懷都顯得無足輕重。

姜老夫人早已疾行至姜玄斐跟前,牽著他的手愛憐道:“斐兒,你可要好好保護自己。”

“奶奶不用擔心,孫兒必定不會有事的!” 姜玄斐輕聲細語地安慰保證了許多,便遣下人將姜老夫人扶下去休息。

素曉娘子見母親已離去,迫不及待地詢問:“前方的軍情怎樣?”

姜玄斐沈沈地嘆了一口氣,涼涼的語氣中是無情的事實,“帝都失陷!石重貴也被軟禁了……”

素曉娘子與秋西槿皆是震驚,幾乎異口同聲地說道,“這麽快!?”

“杜重威不戰而降,致使邊疆門戶大開。契丹長驅直下,乘著各地無所防備,接連攻破,直搗帝都……”姜玄斐短短幾句,已將嚴峻的形勢道得一清二楚,默了片刻,對著素曉娘子鄭重地交代,“姑姑,你帶著奶奶去躲一躲。好好照顧她,不要多和她說外面的情況。”

“放心!你務必保重,我們可都等著你!”素曉娘子鼻頭泛酸,壓回就要漫出眼眶的水霧,深吸一口氣再不願也不敢多說。曉得事情宜快不宜遲,便也離開準備其餘事情。

姜玄斐吩咐部下將姜府所有存糧裝車,又囑了些家事,才有空單獨和秋西槿坐下來交談。長久繃著的神情稍稍放松,語氣也柔和了許多,“如今汴州失陷,很多官員和節度使都投降。你……”

“不要叫我去哪躲著……”秋西槿打斷他的話,偏過頭,沒有說出來的是,你在哪我在哪。頓了頓,語氣更為堅定,“我和你一起上戰場!”

要保護他的話不是只說說而已,她願意為此付出自己的所有。殘酷的戰場令人恐懼,但沒有他的消息更恐怖。等待讓人有希望,也會帶來絕望。即便結果再壞,她也做好了準備,不讓他走得孤孤單單。

“太危險了!你躲在安全的地方才能令我安心!我保證,一定會盡早回來見你!”姜玄斐皺著眉,當下的情況非常糟糕,帶著她好麽?不帶著她,下次見面又不知到何時。如果讓自己選,寧願承受相思的辛苦,也不願讓她與已犯險。

“這是我的決定,不是與你商量!”她堵住他的話,國仇當頭,再不懂,亦曉得匹夫有責。也許出的力不大,但終歸不能無所事事。秋西槿早已決定固執己見,不再討論去不去的問題,而是面對實際的情況,“如今準備怎麽反攻?我已著洛茵回去集結岐朷教眾,咱們一齊並肩作戰。”

“好!”姜玄斐終是松口,“邊走邊說!”

秋西槿扯住他的衣袖,心疼道,“你從回來到現在都還沒吃過飯!”

“來不及了!隨身有幹糧備著,餓了就路上吃!”姜玄斐很想和她談談心,問問與祖母相處如何?有沒有想他?而兵貴神速刻不容緩,只能拖著她的手往外走,“戰場很苦,非你能想象的!若是累了,就和我說……”

秋西槿點點頭,心中想,若在你身邊,再累也是值得的。她無心關註大晉的存亡,在這個國號如走馬觀花般更疊的時代,實在沒什麽好眷戀的。她加入戰鬥,不是為了大晉,而是為了保護他,為了中原的百姓。

期間不時傳來契丹的惡行,耶律德光已在汴州稱帝,縱容手下之人對各地洗劫,燒殺擄掠,無惡不作。亡國奴的生活,悲慘不堪。

眾望所歸下,劉知遠在晉陽稱帝,號召有志將士與百姓組成起義軍,積極抗擊契丹。起義軍分為數股主力,分散作戰。從各方向逐個擊破契丹所占州城,雖是艱辛,亦漸漸取得了成效。

秋西槿領著岐朷教眾,跟在姜玄斐麾下,由東向北,逐步攻破州城收覆失地。她長那麽大,初識阿斐調兵遣將的模樣,一舉一動皆是雷厲風行,與平日裏的溫潤毫不沾邊。與將領討論戰事時,亦是不茍言笑,表情嚴肅眼神淩厲,有不宜讓人親近的陌生感。也許,他素來如此,只是面對她之時才會有別人見不到的柔情一面。她想,他該是又兇又溫柔的人。奈何戰況白熱化,彼此間的溫柔亦是再無半分。

每打一戰,便是一次浴血的修羅場。常常一日下來,眼睛或真切或模糊看到的都是一片鮮紅。無論輸贏,最難過的便是看著並肩作戰的兵友,冰冷地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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