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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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來不及了。是不是,人越長大便會越孤單,那成長還有什麽意義?

殘陽西去,暮色愈黑。手中的軀體亦越來越涼,冷風若冰霜吹進心裏,生不出一絲溫度。

“你一直是個理性的孩子,知道就算坐到海枯石爛,有些事情也不會改變。”莊婆婆慢步走到她的身邊坐下,握住那雙冰冷的手,盼望將自己所有的溫暖帶給她。

“婆婆……”秋西槿靠在旁人的肩膀,哭腫的眼睛茫然地看向黑暗的遠方,“我的好難過,好難過……”

莊婆婆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淚珠,柔語安慰:“好好活著,便是盡最大的孝了。”

秋西槿握住那雙日益蒼老的手,心中的恐懼進一步加深,“婆婆,你一定不可以離開我!”

清寒無月的夜,肆意亂飛的樹葉,莊婆婆摟住她,沒有辦法做出永無可能的承諾。只有先顧好眼下的事,輕語道:“好好送完你爹最後一程。”

秋西槿守著靈堂枯坐了幾日,神思逐漸清明。總覺得父親的死有些蹊蹺,雖然一時也不知道蹊蹺於何處。喚來洛茵交代:“你去趟靈藥宮,務必將宮主寇軒叫過來!”

寇軒已於半月前接任了靈藥宮的宮主之位,秋西槿當時正修到花殤掌的關鍵一步,未能前往觀禮。本想挑個合適的時機去恭喜,沒想到卻是如今的境地。

“靈藥宮的新宮主寇軒?”洛茵以為自己聽錯了,雖然常年在後山照顧秋西槿,基本未下過安源山,但也知道江湖有個地方有些人是天王老子也請不動,那便是靈藥宮的宮主。縱然聽說那裏新換了個宮主,還是個俊美的男子,但想再美也必是冷漠至極,非常人所能接近。遲疑道:“靈藥宮的人,恐怕不太好請……”

秋西槿點了三炷香,淡淡道:“他會來的,你只說是我請的就行!”

洛茵剛要應聲“好”,卻見弄枚疾步進來,“教主,有位公子在外求見!”

“誰?”秋西槿往火盆裏一張張地放紙錢,裊裊輕煙中仿佛又看見了父親的面龐,只是一晃而過。

“寇軒!”弄枚小心翼翼地說著那兩個字,外面的那個男子一派溫煦有禮,真的是冷漠的靈藥宮主?

秋西槿放下手中的紙錢,心裏一陣溫暖,幹涸的喉嚨有點哽咽:“請他進來!”

“我來晚了!”寇軒跪在靈堂前拜了三拜,插上三柱檀木香,又往火盆子燒了些紙錢,千言萬語化成兩字:“節哀!”

靈藥宮離此甚遠,他能在此時趕到,定是一路風塵仆仆,也不知跑死了多少匹好馬駒。秋西槿想請他好好喝杯茶歇一歇,只是心中疑惑重生,無暇顧及。讓洛茵將一眾下人遣出去,便迫不及待道:“看看我父親,我覺得他的死有蹊蹺!”

寇軒點點頭,便與她一同去往白布之後,對棺木中人一番細細檢查,皺眉道:“你爹……是中毒死的,只不過是慢性毒/藥,不易讓人察覺,平時是誰管他的身體?”

秋西槿沒有回答,已大怒地對外吼道:“將華質叫過來!”

門外的弄枚與洛茵聽到,忙應了聲是,便匆匆去尋。

寇軒握住秋西槿微微顫抖的手,一則為撫平她的心,二則為暗探她的身體狀況。手冷得出奇,身體內息陰寒至極,想必是練了偏寒的武功,“最近練了什麽功夫?”

秋西槿並未隱瞞,徑直道:“花殤掌,不過也未練全!”

寇軒聽母親說過花殤掌早已失傳,沒想到她居然在習練,不由得微微吃驚。又細細探了探脈息,神色劇變,“身子太過冷寒,以後可能……”

“不必說了,代價是什麽我曉得!”秋西槿緩踱了幾步,“江湖險惡,我若沒有點本事,安能立足?”

寇軒知道事已至此,已無法勸說。解下腰間錦囊,倒出一枚藥丸,遞過去,“吃下它,以後能防百毒!”

“這麽好?”秋西槿接過藥丸,仔細瞧了瞧,黑乎乎的也沒什麽特別。

寇軒點點頭:“吃吧,以後□□皆對你無效。”

秋西槿知他一片好意,也不多客套便吞了下去。本想說聲謝謝,卻被藥丸的苦味逼得難受,“好苦!”

寇軒從袖中掏出一小罐蜜餞,“路上買的,苦就多吃點!”

秋西槿往嘴裏塞了三顆蜜餞,口中苦味逐漸散去:“你現在醫術不錯了,能煉制這樣好的藥!若是早點煉制就好了……”

“不是我煉制的,是我娘!”寇軒沒有說出來的是,這藥丸所費的藥材十分難尋,世間只有兩顆,另一顆給了同胞的妹妹。

平白受了江令樰的好處,秋西槿有些不好意思,順口問道:“你娘呢?為何這麽早就把宮主之位給你?”

“我娘去了南邊,說想留在那幾年,潛心研究東西,便著我管理靈藥宮。”

“好管麽?”秋西槿想著自己肩上的擔子,不自覺地要討教點經驗。

寇軒臉色頗有點無奈:“靈藥宮盡是女子,倒也沒什麽不好管的!”

秋西槿一本正經地取笑:“你倒是進了溫柔鄉,我卻要領著一群粗獷的漢子,不如咱兩換換。”

寇軒望著她,眼中盡是心疼,她爹怎麽能放心她一個人面對這麽多。不過就像自己娘常說的,人若不嘗試,永遠無法繼續進步。此刻,只能鼓勵和支持,“我會一直在你身邊,需要我做什麽都行。”

“真是好兄弟!”秋西槿拍拍他的肩膀,這樣痛苦的時刻難得露出一絲微笑,“你真好,軒軒哥!”

寇軒卻是苦笑地回視,一聲“軒軒哥”似乎定義了兩人的關系。是否,從此以後只能以兄之情關懷?

洛茵匆匆來報:“華質不見了,怎麽找也找不到!”

“該死!”秋西槿怒罵了一聲,為自己的慢一步懊惱,狠狠道:“小小一個華質,沒有什麽道理要害我爹,這背後一定有人撐著!”馬上想到一直不服父親做教主的幾個堂主,揮掌劈斷旁邊的楠木桌,“華質,以及這背後的人,統統別以為能逃得過!”

“給張華質的畫像,我發動靈藥宮的勢力全面搜尋他!”寇軒握住她的手,“不論是誰,皆要查出來給你爹陪葬。”

秋西槿點點頭,可是心中不由得害怕,最怕就是華質已被人滅了口,這事就再難查出真相。不過哪怕一點希望,也要全力尋找。著人畫了張華質的圖像,交給寇軒:“軒軒哥,這次多謝你!不過教中事情還很多,我亦無空招呼你,你還是先走吧!”

“我,怎麽能這個時候離開你!”寇軒坐在椅子上,皺眉:“我要幫你!”

“我要成為岐朷教的教主,就必須自己有本事面對這一切。”秋西槿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道:“我若依靠靈藥宮來坐穩這個位置,只怕大家是面服心不服,而我自己也會看不起自己。”

寇軒靜默,她總是這樣好強,讓人心疼。自己從見她的第一面起,就希望能保護她,只是這從來都是一廂情願。

冷風搖曳著白帷布,弄枚進門報道:“教主,簫公子來了!”

“那我先走了!”寇軒眸光黯淡,自己並沒有一直站在她身邊的福氣。她的婚約,自蕭家莊一役,早已傳遍整個江湖。也許從此以後,站在她身邊的該是那個男人。

秋西槿也不做挽留,她遣寇軒走,只是不想自己教中的事耽誤他的生活。岐朷教將會陷入又一輪的教主之爭,到時只會越來越亂。她不敢留寇軒在此地,怕他受到傷害,所以只能快速地揮手告別。

寇軒前腳走,蕭楚後腳便被領了進來,“槿兒,我來晚了!”

秋西槿輕輕應了一聲,雖然他和軒軒哥同說了一樣的話語,給的感受完全不同。蕭家莊比起靈藥宮距離此處要近得多,而身處靈藥宮的寇軒比他早到,顯然他的誠心太不足。

蕭楚僅陪坐了半日,便借口家中還有急事離去。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秋西槿也不多說什麽,與此人除了客套也不剩什麽。想到他父親蕭漠離世之時,自己與父親在蕭家莊忙裏忙外。對比起來,不免心寒。

安葬好父親,秋西槿一時不願離去。墓碑前,飛掌連連推到數顆大樹,鳥雀驚嚇地紛紛飛起。

一陣狂風掃起地上黃色的錢紙,往事亦紛沓而至腦中。

十一歲,上笮越山拜老爺子學藝,認識了寇軒和姜玄斐,渡過了簡單充實快樂的三年。

十四歲,冷千宇的到來,打破了寧靜的美好。寇軒重傷,老爺子亦永遠地離開。

十五歲,認識了郭一萱,生活中多了個好姐妹。卻被指婚給了蕭楚,十分郁悶。

十八歲,花殤掌未練成,但父親已永遠地離開。

這些歲月中,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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