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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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越來越多,失去的也越來越多。

那個單純天真的秋西槿越來越遠,面上笑容在逐漸減少。小時候總盼望長大,等到大了,才發覺最美的時光都在過往。一路長大一路遺憾,便是回不去的年少吧。

今後的路程漫漫,江湖中的血雨腥風愈加猛烈。而自己能做的,只有昂首向前,不辜負親人的期望。

教主之爭

窗外細雨紛飛,洋洋灑灑的落花隨風飄零。團團水霧繚繞於安源山四周,薄薄覆蓋在翠山綠水上。這樣的煙雨蒙蒙的美景下,適合聽雨煮茶,而不是在大殿中做無謂地爭論。

周圍越演越烈的爭吵聲,將想坐下來賞雨的心情化為虛有。嘰嘰喳喳的附合之音更震得腦中一陣疼痛,秋西槿支著頭已懶得多說。神游到若幹年前,也是這樣充滿詩意的午後,父親拖著自己的小手去摘楊梅。

紅彤彤的楊梅看著誘人,味道卻差,是最不喜歡的酸甜之味。那個純真的小西槿,吃了酸溜溜的楊梅,只要皺著眉吐出來,抱著父親的大腿求安慰,便會立時開心起來。可如今,面對的不再是一顆顆酸梅,也再沒有父親可依賴。

父親臨終前將教主之位傳於自己,且不說一介女流,光如今這十八出頭的歲數,面對著三個皆大上幾輪的分堂主,已愈來愈招架不住。

都說好男不跟女鬥,原來不過騙人的假話,所以說至理名言也未必完全正確。秋西槿對座下這波男人的口才佩服得五體投地,無論是耍賴還是恐嚇的言語,都說得非常有條有理,以致於她竟無言反駁。如果不是對立面,真想好好與其探討探討,如何能從名字都不大會寫的粗人銳變成如今出口成章的才俊。

秋西槿憤恨地將衣袖中的稿子揉成團,早知道昨夜就不挑燈夜寫,組織得體的言語了。在對面據情有理的口下,完全沒有發揮餘地嘛。

沈默地以手支額,掃過眼前三個男人。花殤堂主林遠閑爭的最兇,唾沫橫飛,嘴巴難得有一刻停歇。襲雨堂主左崢打著邊鼓,宛如一根墻頭草,兩邊說著好話,誰也不打算得罪。

飛雪堂主萬青似乎是這次要求易主的領頭人,因為他一直沒怎麽開口,只在林遠閑的廢話結束後,做點關鍵性的總結。父親說過,爭論中越不發言的人,便是越有威脅。沈默在很多時候代表自信,自信著教主之位已是囊中之物,所以不屑多說廢話。

“本教自創教以來,便是男子為主。你一個黃毛丫頭,怎敢居上?”林遠閑已經是第六遍問這句話,且一次比一次問得兇而直接,明意暗意都已表達得清清楚楚。

秋西槿食指繞著肩頭的一縷長發玩弄,對身邊的洛茵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可以開口。江湖中解決無謂爭吵的最好辦法,便是以武服人。如今說再多亦是無用,只有拳頭最有效,一場血鬥在所難免。

“別啰啰嗦嗦了,江湖人士鬥什麽嘴皮子。岐朷教從未有明文規定,只男子才能坐這教主之位!不過一直崇尚以武服人。”洛茵支著腰,朗聲道:“你們既是不服,就每個分堂選一人來鬥,誰贏便坐這教主之位。”

萬青大笑,拍桌叫好:“不過我們都是長輩,要是贏了,恐怕有人是不服!”說話的人顯然很同意這樣的辦法,表面在提出更公平的建議,更似乎像是激將某人。

明知道是個套,卻只能往裏鉆。秋西槿站起身,言語輕淡:“萬堂主多慮了,贏輸便是定數,沒有什麽服不服!”

“不愧是前教主的女兒,巾幗不讓須眉!”萬青拾起桌上擺放許久的大環刀,拱手道:“萬青就領教了。”

秋西槿端然拱手回禮:“萬伯伯的刀法是天下一絕,自七歲看過後就一直想切磋切磋,如今正好。”

萬青雙指滑過刀面,冷嘲:“當年我抱著長大的孩子,如今也開始向我挑戰了,真是時移勢遷啊。”

秋西槿怎麽會聽不出他話裏的酸味,一時心軟:“若萬堂主願意就此作罷,我可以當什麽都沒發生。”

話語剛落,萬青已橫刀掃來。秋西槿左避右閃,來刀未能沾得身上半分。

萬青心下不免詫異,倒是低估了她的實力,想不到此女身法已能如此輕巧鬼魅。大刀又是急急揮去,奈何刀刃仍未砍到目標之人,撲了幾番空。不由得有點惱怒,連劃了四十六刀,刀刀來勢洶洶,且變幻極快。

秋西槿片刻不敢分神,左側右躲。心下暗思,萬青的刀果然快而淩厲,若非在笮越山時常常與寇軒切磋,攢下不少躲快刀的經驗,恐怕此番早已著了幾回道。趁著刀鋒上下的間隙,快步躍到其身旁,朝他手上的虎口狠甩一掌。

萬青虎口劇痛,竟一時有點握不住刀。強沖一道內力補上,方才穩好。手腕之力一時未能平覆,幹脆騰起身子,左右腳連環踢去。

秋西槿後仰半臥著身子躲開,亦是飛起右足,正中他腳踝。

萬青跌倒在地,手掌撫地,拍碎數塊青石地磚,刀鋒橫挑,將碎磚呼呼掃向她。

秋西槿一時閃避不及,幾塊碎石擦過褲腳,劃破數道口子。無暇顧及,俯身拾起三塊碎石擲去。

萬青提刀格擋,奈何那碎石力道奇大,被震得連連倒退,借著身後一根木柱方才站穩。這才發覺,刀上三個鐵環已被碎石彈飛。一時汗如雨下,停步不前。

秋西槿亦是袖手而立,暫不上前,“你現在認輸,我還可以饒你不死!”

“呸!老子是死是活,豈是你一個小姑娘決定的!”萬青不明其好意,只覺羞怒之意。怒罵著加重刀上力道,欲盡快結束一切。

秋西槿閃身避開,集聚內力,拍出一掌,只不過這一掌刻意偏了些許。東老爺子和父親都教導過,手上的功夫是拿來護人的,不到萬不得已之際,不能傷害。可是,有意的手下留情,是否真的有用?

萬青只覺耳邊一陣掌風疾過,側頭看去,屋外一棵百年老榕樹已碎成零渣四濺。心下一時驚異一時欽佩,心道:“這掌法莫非是……不可能……不可能!”

林遠閑亦是驚恐地站起身,怎麽可能?使那百年大榕轉瞬消失於斜風細雨中?皺眉喃喃自語:“不可能,他們都不行……她怎麽可能?”不由得前行幾步,踱到殿門,一時搖搖頭又點點頭,遲疑地張著嘴,卻再無話說。

秋西槿極力穩住心口亂竄的內息,握緊冰寒的雙手,眼中閃過一道厲色:“現在罷手,饒你不死!”

萬青經過這一番打鬥,早明白己非她對手,額上冒出一串冷汗。糾結一番,擡眼看到殿上的教主之位,心中又是不甘。劈刀而去:“老子從不求饒!”

秋西槿急晃身形,逃離刀下。她原本不願,可是當下形勢被逼得毫無退路。且一想到父親的死,也許就是眼前之人暗中策劃的,不免心寒。微閉雙眼,反身一掌拍向萬青胸膛。

頓時,眾人一陣驚呼,方才還生龍活虎的萬青已如碎花四散,鮮紅的血水如雨點飄落直下。

在場的都是刀口舔血的人物,陡然見到如此一個鬥志昂揚的鮮活人物,瞬間變成一灘血雨,皆不禁打了個寒顫。只覺得有一雙冰手戳著後脊梁,戳得全身森森麻麻,帶著心跳都停滯,大氣亦不敢喘。

一些初出江湖的小弟,因著沒有適時遮擋,被沾了一臉血水,控制不住地全身發抖。欲逃出去透口氣,卻半點挪不動腳掌。空氣似乎被雨珠凝裹,含著重重水氣的微風有凍寒人心的力量,詭/異的氣氛夾著疑惑與驚訝,而更多的是恐懼。

這才是江湖,可怕無情的江湖。慢一步、眨一眨眼,也許就永遠消失。

林遠閑和左崢不禁面面相覷,需知掌力拍碎石頭之類的堅硬物尚屬困難,何況是一個人!萬青臨死前自是有內力去抵抗,能被震死已是不宜,而如今竟是這幅模樣……如此大傷的掌力,世間能做到的沒幾人,恐怕唯剩此一人。

花殤一出,百物雕零。果然名不虛傳!無論是柔是剛,在這掌風下只能煙消雲散。

“花殤掌!”左崢年歲最大,心中的驚恐慢慢轉移到臉上,上次看到花殤掌劈碎人,還是小娃娃的年紀,看著年邁的紀教主使出過。如今幾十年過去,經歷了數任,卻再沒人練成。忍不住問道:“你居然練成了?”

秋西槿負手而立,並不答話。沈默並非不想說,其實內力已是不支,一時難以開口。花殤掌十層的功力已不是很難達到,只是因為自身內力的一塊缺失,每每使出便是自傷八分,是以也算不得真正練就。而那份空缺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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