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金主大人與四個影帝#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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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歌直接消失了一個星期。

有二狗子的監控在, 蘇絨雖然擔心了一刻, 但眼瞅這孩子只是悶在家裏,便漸漸放了心。

很多事哪怕當時想不通,時間久了總歸會明白的。

宿主雖然對他存了幾分暧昧的心思, 可現在好歹是自己在處理這檔子事。

如果用鈍刀子慢慢割裂關系, 只會讓他更難受。

這樣的童星,從話都說不清的時候就開始客串, 從小到大的每一年幾乎都泡在劇組裏面,別人在頭疼期中考試小考月考,他在研究時裝周該穿哪一套,定點時該擺哪種姿勢。

換言之, 越歌沒有和同齡人們一起長大, 也不能練習如何戀愛,在某些方面被過分保護,以至於對她產生了錯覺般的依賴與愛。

他得到了太多, 也失去了太多。

蘇絨抿了唇, 又做完了一組瑜伽動作, 跟著私教的動作調整氣息,又開始思考下一步該怎麽辦。

越歌看樣子是已經解決了,然後就是兩個大難題。

虞冷之最近在公司呆的非常頻繁, 而她借口出國出差, 一直都待在小別墅裏,白天處理郵件和公務,晚上健身按摩泡浴缸喝紅酒。

唯一的慰籍, 大概就是地下室裏一室的好酒。

蘇絨太了解原主這樣寂寥的性子,她自己的家裏也藏了不少的好酒,一個人活的疲憊又冷清的時候,自酌自飲也算自在。

這十天裏,她瘦了五斤,輪廓明顯地變立體了不少。

蘇絨又抿了一口酒,手機振動了一下。

是葉亦流發來的消息。

『還在國外?』

她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亮著的屏幕,又開始發呆。

上次的演唱會,到最後也沒有去,把票轉手送給了朋友。

從小孫調查的情況來看,這個男人家世清白,沒有不良嗜好,在國外呆了那麽多年,連違禁品都沒有碰過一樣。

看來不是為了她的權力和資源。

“看你這心不在焉的樣子,”江淮大大咧咧地靠坐在她的身側,給自己也倒了一杯:“在想誰呢。”

“葉亦流。”蘇絨皺眉道:“我想不通。”

“哪裏?”江淮笑道:“在琢磨人家為什麽這麽執著嗎?”

“過分的狂熱——”蘇絨側身看向他:“你作為影視行業的實力派,公布婚訊和戀情時也會再三斟酌,可是葉亦流為什麽會急著想和我結婚,我有什麽值得爭奪的地方嗎?”

“蘇絨,我還以為,你很懂男人。”江淮挑眉悠悠道:“你的思路,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什麽?”蘇絨懵了下:“難道他不是為了和我在一起?”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江淮看著她,輕松道:“你當初用這一套把他泡到手,現在自己倒是忘了。”

——你倒是比我還了解宿主。

蘇絨咳了一聲,僵硬道:“這麽說,他更多的是出於征服欲?”

“就——就這麽簡單嗎?”

“你仔細想想。”江淮正經了幾分,從容道:“葉亦流為什麽要演戲?你覺得他是缺錢,還是缺粉絲?”

“難道不是因為興趣?”蘇絨怔了下:“他作為偶像,自帶那麽多流量,演什麽都有人追捧啊。”

“所以他根本不需要麻煩自己這樣——”江淮眼裏流露出了幾分不悅:“他如果真對戲劇有幾分真感情,就不會這樣幹巴巴的念臺詞,用套路化的表情隨便表演,更不會摳圖軋戲找替身。”

“你的意思是……葉亦流把拿影帝這件事,當成了人生中的一種挑戰?”蘇絨只覺得腦子裏有什麽豁然開朗,但後背也沁了一層寒意。、

“當你嘗過蜂蜜以後,白糖便索然無味了。”江淮抿了一口紅酒,低頭道:“名利場給他的刺激,將他生活的閾值無限拔高,換句話說……他可能活的比誰都寂寞。”

能夠混到葉亦流這個地位,恐怕已經如幾千萬粉絲所願,擁有了神祗一般的生活。

他想得到的,只要能夠實現,便都會輕松地落入他的手中。

正如他那毫無誠意幾部影視作品。

哪怕表情再脫戲,連臺詞都念不順,也有無數的粉絲熱淚盈眶的為他叫好叫座,許多小明星要奮鬥大半輩子的影帝獎杯,評委可以眼都不眨的送到他的手裏。

誰都知道他不會演戲,可他們不在乎。

如果有人對此有異言,哪怕葉亦流沒有聽見,都會有無數人爭先恐後的為他辯駁。

他們在一點一點的毀掉他。

“所以在你的思路裏,我只是因為欲擒故縱的各種伎倆,才讓他把我當成了目標嗎?”蘇絨不可思議地笑了起來:“真的是這樣?!”

“不是你的技巧。”江淮認真的看著她,語氣平靜:“你最迷人的地方,就在於你永遠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

她強大又光芒四射,也自我的不會真正愛上任何人。

“可能作為你的未婚夫,這麽說感覺要曲終人散,飛鳥各投林。”他凝視著她的眼睛,沒有絲毫的怨意:“可這就是你。”

你的眼神會流連,可心不會駐足。

“江淮……”蘇絨揉了揉眉角,自嘲道:“我還真的是渣透了。”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我樂意。”他伸了個懶腰,放松的枕著她的大腿提議道:“要不叫聲老公試試?”

“萬一會上癮呢?”

蘇絨瞪了他一眼,還是低頭親了一下。

葉亦流正練著吉他,手機亮了起來。

“——有空一起吃晚飯嗎?”

這是轉性子了?

從前對自己愛答不理的,現在怎麽會主動邀約了。

他垂眸想了一會兒,回覆道:“我晚上五點半過來接你,西班牙餐廳可以嗎?”

這一次,對方幾乎是秒回。

“好的,等你喲~”

葉亦流擡起頭來,遙望著落地窗外的海灣和林立高樓,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

他都快忘了,自己是怎麽和這個女人攪和在一起的了。

第一次被睡的時候,自己連模樣都還沒記清楚,醒來時房間空無一人,只剩淡淡的香水味。

當初花了多久的心思才找到她,卻意外的難下手。

幾年的糾纏和試探,如同生活裏難得的點綴,他巴不得讓狗仔們拍到他們共處的情景,哪怕這會影響工作和生活,也都無所謂。

他需要她來打破自己的生活,打破那些金碧輝煌的桎梏。

蘇絨穿了魚尾小禮服,任由江淮站在門口,給自己披上小披肩。

“晚上好。”葉亦流擡手托住她的掌心,擡頭瞥了眼江淮。

對方笑得誠懇大方,仿佛沒有任何的芥蒂。

總感覺哪裏不對勁。

葉亦流心裏一動,為她開了車門,隨後坐在了駕駛的位置上。

“晚餐以後出去散步?吹吹海風?”

“都好。”蘇絨微笑道:“都聽你的。”

他知道哪裏不對勁了。

這個女人,今天表現的太乖順了一點。

從前的她雖然外表跟著心情走,畫風也變得頗快,可心裏住著一匹野馬。

然而這一次……這姑娘表現出一股刻板式的乖巧,哪怕從神情裏都能看得出來。

蘇絨瞥了他一眼,心想你也夠細膩的,這麽快就能察覺出來。

“蘇絨。”葉亦流轉著方向盤,不緊不慢道:“那在吹完海風之後,我們去四季酒店?”

“好啊,”蘇絨笑盈盈道:“想做幾次?”

嗯,你果然是故意的。

他心裏上升起一股不悅感,低聲道:“不要這樣。”

話雖如此,兩人已經到了餐廳前。

葉亦流為她開了門,侍應生見到他帶墨鏡的模樣,第一時間把他們兩引至了貴賓包廂。

“不要怎樣?”蘇絨慢悠悠道:“你在生氣。”

“我不明白,最近是怎麽了。”葉亦流為她鋪好餐巾,低聲道:“你這樣刻意的故作乖巧,是想讓我厭惡你嗎?”

“這難道不是你想要的嗎?”蘇絨挑眉道:“戀愛,結婚,滾床單,你想要什麽,我都第一時間給你,不再增加任何難度,不也挺好的?”

她這樣做,就如同強行讓超級瑪麗上天入地的五百關,變得跟在操場上散步一圈一樣簡單。

也正因為得手的太過容易,才顯得一切都索然無味。

“不,你這樣只會讓我更想……”葉亦流下意識道。

“更想怎樣?”蘇絨挑眉道:“征服我嗎?”

侍應生敲門進來,開始上例湯和菜肴,兩人默契的閉了嘴,又演出一派平靜的場合。

等門再度被關上之後,蘇絨低頭喝了半碗湯,眼瞅著對面那個男人神色越來越不悅。

“你從頭到尾,既不想與我戀愛,也不想與我結婚,對嗎?”蘇絨說話坦然而又輕巧:“你只是想馴服我而已。”

她確實是一匹野馬,搞得江淮頭上一片草原。

可是他選擇了放手,葉亦流選擇了套籠頭和馬鞍。

哪怕用鐵鞭來鎮壓,他都要讓她臣服。

可最核心的緣由不是因為占有欲,他只是厭倦了生活,想用她來打破這枯燥而寂寞的人生而已。

“你在反抗我。”葉亦流盯著她道:“我明明已經放手了。”

“你想要分手,我讓你走。”

“你和別的男人同居,我也沒有幹涉。”

“你現在作出這副姿態,就是為了趕走我嗎?”

“葉亦流。”蘇絨放下了刀叉,心想今天果然不是來吃飯的,慢慢道:“你抑郁了。”

“不存在的。”葉亦流不假思索的否認道:“我沒有任何自殺的念頭,也並不怨天尤人。”

“你在厭惡你自己,和這個世界。”蘇絨輕聲道:“你不愛我,你只是想用我來擺脫很多東西。”

比如這些狂熱的粉絲,比如這整個毫無挑戰性的世界。

他現在擁有花不完的資產,幾乎所有的女人都肯對他投懷送抱。

“確實,你現在看起來溫文爾雅,舉止得體自然。”蘇絨看向他的雙眼,語氣沒有任何的猶豫:“可現在的你,就是一個病人。”

“我討厭你這樣說話的語氣。”葉亦流平靜道:“請不要再這樣。”

“晚飯之後,我為你預約了一個很優秀的心理醫生。”蘇絨淡淡道:“我陪你去見她。”

“她不會暴露任何的隱私,也不會讓你困擾。”

“那又怎樣?”葉亦流煩躁道:“我已經說了,我沒有抑郁癥。”

“是嗎?”蘇絨挑眉道:“我們試試,斷開聯系一周?”

如果我不存在你的生活裏,你還能感覺一切都好嗎?

“在這一周裏,我們不要有任何的電話短訊,我也不會讓任何人透露我去了哪裏。”

“你想不想試試看,一周過後,你會感覺怎麽樣?”

他對她的,不是依賴,不是愛情。

她是他的度洛西丁,僅此而已。

直到最後,葉亦流也沒有松口,只沈默著同她吃完了這頓飯,把她送了回去。

江淮等在門口,一臉溫柔的接她回家。

連一聲再見都沒有,他就徑自關門驅車離開。

蘇絨熟練的把電話卡抽了出來,思考道:“我該和我爸打個電話,讓他把事兒都暫時交給其他人管管。”

“你想去哪裏?”江淮有些意外:“你真的打算,跟他一個星期不聯系?”

“抑郁癥就堅持治療和吃藥。”蘇絨慢慢道:“我不可能因為他是病人,就犧牲掉我的一切。”

這個世界上需要被拯救的人有這麽多,就連宿主也是其一。

誰也不欠誰什麽。

她的眉眼依舊精致,笑容風淡雲輕。江淮凝視著她,淡淡道:“你有時候冷血的,讓我都刷新了認知。”

宿主不能放開他,就是這個原因。

恐怕其他人失敗的六百多次裏,有大半都是因為他。

無論是好萊塢的邀約,BILLBOARD的榜單,還是國內的大小桂冠。

只要他想要,他就可以憑自己的家世、人氣,甚至是美色,一點點的拿下來。

世界大小的奢侈品的代言拿了個遍,恐怕也是一般人無法想象的。

“其實想感受生活的艱辛,其實也簡單。”蘇絨脫下了披肩,慢慢道:“自己放棄那巨額的財產和資源,或者拿刀劃下那漂亮的小臉。”

那些口口聲聲是真愛的粉絲們,看見他變醜陋的樣子之後,恐怕會悄無聲息的開始離開,再去迷戀新的男人。

只要他一直精致帥氣,到老去時都高端優雅,這些東西就會一直跟著他,把所有的難度都自動調成0.

“晚餐吃吞拿魚三明治,配蕎麥茶。”江淮慢慢道:“飯後出去散步?”

“我們準備搬家。哪兒都別去。”蘇絨嘆了口氣道:“先去17樓住一周。”

“嗯?玩兒這麽大?”江淮忽然露出暧昧的笑容,明顯是回想起十七樓的那段瘋狂歲月:“你這是在邀請我麽?”

“其實你也沒有信心,對嗎?”蘇絨突然擡眼看他,低聲道:“你一直都以註定會失去我的心態,在和我聊天開玩笑,對不對?”

“別這樣。”江淮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每天解構別人的內心,一點也不有趣。”

話雖如此,他們還是默契的在飯後洗碗打包,帶了點必備的東西加半打化妝品,然後從地下車庫換車去了公司。

此刻的夜晚寂靜無聲,蘇絨也和爸爸打完了電話,拜托他照應一段時間,然後開始了新的宅生活。

17層一直配備了幾乎全套的服務人員。

甚至連私教都準備了三個,健身房有百來平。

蘇絨跟著江淮四處溜了一圈,順便看了眼寬大的室內游泳池,心想這宿主過日子也是心安理得。

這一切,都是她給自己打下的江山啊。

富二代這麽多,能混到她這樣霸主地位的,恐怕也沒有幾個。

只是太會玩也太渣了些。

她換了電話卡,也退了所有社交網絡的登錄狀態,找了專人把所有的網絡信息安全都加強了一遍,然後和江淮呆在十七樓,整整八天。

這八天裏,他們依偎著沈眠,偶爾接吻,睡醒了一起看電影小說電視劇,或者開始玩XBOX以及各種主機游戲。

江淮雖然之前沒接觸過,但是上手極快,連招一套套的,看的蘇絨都懵了。

他們像是兩個沈迷於放假的少年,樂此不疲的在這層樓裏找樂子。

【165斤。】

蘇絨看了眼數據,松了口氣。

好在這宿主基數大,所以最開始很好瘦,現在臉型都優化了不少。

她最後看了眼電子鐘的時間,打開了那個關機八天的手機。

為了休息,她屏蔽掉了微博INS和推特,宛如在避難所裏一樣,安安心心的休息和鍛煉身體。

沒想到一打開微博,熱搜和頭條就都是葉亦流。

#葉亦流舞蹈摔跤#

#葉亦流和神秘女子出入夜店#

#葉亦流打人#

“你看。”江淮湊到旁邊,慢條斯理道:“你一隱匿,讓他分散焦慮感和控制欲的目標消失,他就開始亂了。”

“你不覺得,他在試圖一步步的毀掉他自己嗎?”蘇絨低頭翻了大半的抓拍和采訪,發現這偶像的完美一面已經開始被破壞了。

他想要的,原本就是破壞自己這極端化的人生,在過度的聚焦中能喘息一陣子。

然而他也做不到放下名利和姿態,變成籍籍無名的路人甲。

他追逐蘇絨,只是因為他想追逐一個不可能的目標,來發洩心裏的倉皇和恐懼,而目前來看,連已婚婦女都會為他動心,蘇絨還真不是個巧合之中的選擇。

好了,不要再折磨他了。

蘇絨嘆了口氣,撥通了電話。

通話很快就被接通了。

“餵。”另一頭的聲音沙啞而疲憊:“你夠狠。”

“走嗎?我接你去見醫生?”蘇絨淡淡道:“想清楚了沒有?”

“沒有。”葉亦流看著鏡子中神情蒼白的自己,冷冷道:“我只知道,我在不停地垮掉。”

“那就把通告推了。”蘇絨嘆了口氣,瞥了眼在旁邊搖尾巴的江淮:“我開車過來接你。”

“你自由了。”她掛了電話,沖著江淮挑眉道:“謝謝你陪我這麽久。”

“打算瘦到多少去領證?”江淮笑瞇瞇道:“我的收費很貴的。”

“知道了啦。”她湊上去傾身一吻,慢悠悠道:“再見了,老公大人。”

在下樓的那一刻,蘇絨忽然想起了那一堆成就點。

話說這個時候還是下午,公司樓下也不知道蹲沒蹲著狗仔們。

要不把瞬移技能刷滿……上海堵車堵的跟春運似的,還是瞬移方便一些。

“二狗子?”她喚醒了系統,詢問道:“你幫我把技能點刷滿吧。”

系統沈默了一會兒,回答道:“你現在的餘額點數是8點,不夠解鎖任何階段的技能。”

“怎麽可能?你是不是結算延遲了?”蘇絨下意識的反駁道:“我明明完成了一個X級任務!”

“那個任務已經失敗了。”二狗子回答道:“按照規則,所有已獲得的相關點數都會扣除。”

“失……失敗了?”蘇絨茫然道:“怎麽會……怎麽可能失敗?”

“任務要求是,‘保護宿主的真實地位’,但是在你離開的二十天後,澹臺夜發動了秘密政變,囚宿主為女奴,而且宿主現在已經陷入昏迷狀態,只是勉強的吊著命而已。”二狗子簡單概括道:“因此,你沒有獲得任何新的成就點數。”

事情進行到這裏,蘇絨哪裏還有心思關心所謂的什麽特殊能力,她只覺得自己呼吸都喘不上氣來,僵硬道:“那宿主還可以活多久?”

“很遺憾,宿主的靈魂大概還有七天消亡。”二狗子不帶任何感情的解釋道:“那個世界,和你現在所處的世界,時間流逝速度相同。”

來不及了。

七天,七天內,她要徹底解決掉虞冷之,跟江淮結婚。

蘇絨飛快地下了電梯,兩三步就找到了汽車,飛速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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