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63多行不義必自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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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楚楚是被一桶透心涼的冰水潑醒的,從頭往下,凍得她血管都要凝固了。臉上一道道幹涸的血痕在剎那間又變得殷紅,血珠匯聚成了一滴,卻遲遲沒有落下。

盡管她不願意睜眼,可是還有用人強行掰開了她的上下眼皮。她知道,她噩夢的一天,又開始了。

這一個月以來,她生不如死。

被關在這個黑乎乎的廢棄小破屋裏,湧入鼻息的是一股惡臭的鐵腥味。那是她的血的味道,她從來不知道,自己被放了那麽多的血,居然還沒有死。

“BOSS說了,不能讓你就這麽死了。”

這是這段時間瑤楚楚聽得最多的一句話。

在美國的時候夜廷深也對她說過這句話。他說:我可以不殺你,但是我有一百種方法能讓你生不如死!

她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天了,但她知道,夜廷深是言出必行的人,他說要用一百種方法,那就真的一種都不會少。從她被夜廷深的人強行帶走之後,這一百種方法就一直在進行著。

夜廷深說了,不會讓她死。所以,她整個人幾乎是呈大字型被捆著的,完全沒有任何掙紮的可能。她早已被不知名的組織割掉了半截舌頭,所以根本不可能有咬舌自盡的機會。除了被折磨的時間她都是昏迷的狀態,哪裏有什麽尋死的路可以走?

夜廷深真狠,說不讓她死,就真的堵住了所有她的死路,卻也沒給她留生門。

淩楹在下人的攙扶上繞過了別墅走到了後院的閣樓,那裏是關著宋辰亦的地方。

閣樓和別墅是分開的,雖然都遠離城市,但別墅裏好歹有不少保鏢和下人,有點兒人氣,閣樓裏卻是真的一點點生氣都沒有,就連躺在角落裏的男人都沒有一點兒生氣。

在安定的作用下,宋辰亦並沒有醒,但掐了下時間,應該快了。

想了想後,淩楹對下人說:“給他澆一桶水,清醒清醒。”

下人很快照做了。

是夜廷深吩咐的,雖然沒有特別交代過要如何對待這位以太太自居的女人,但他說了,一不要讓她離開別墅半步,二要看著她和宋辰亦互相折磨。所以只要是針對宋辰亦的,下人都二話不說地照做了。

宋辰亦幽幽醒來的時候,頭皮還有點兒發麻,視線也模糊不清了。他終於知道,原來被強註了安定是這樣的感受,他當初……就怎麽對涼至下了狠手?

“你先離開吧。”

見宋辰亦醒過來,淩楹對下人說。頂著一張假臉,怎麽做表情都顯得有些僵硬,於是她幹脆就懶得裝出在夜廷深面前的那副樣子了,直接走到了宋辰亦面前,聲音軟軟的:“是不是迫不及待地想要來一針了?醒著的時候更痛苦不是嗎?尤其看著我這張臉,怎麽才能阻止自己不去想那個人呢?”

宋辰亦尤其煩這個女人,如果可以,他真想像結果了瑤涔那樣把她了結了,只可惜,安定藥物的作用下他身上一點力氣也使不上來。忽然想起在澳洲的時候,涼至在強力藥物的影響下硬是從四樓的臥房爬到了一樓的座機旁,她當時……有多大的毅力啊!

但因為眼前這個女人,涼至的聲譽毀了,差一點沒了命!他不明白,為什麽夜廷深還會放任她繼續為非作歹?

“你不是她。”宋辰亦咬著牙發出了聲音,“就算你整得再像她,你也不是她。‘夏涼至’這三個字不是任何女人都可以輕易取代得了的。”無論是於他,還是於夜廷深,都是如此。

可淩楹不喜歡聽到這樣的話。

任何誇夏涼至的話,她都不喜歡聽。所以她打斷了宋辰亦,歪著頭,“可是現在夏涼至已經成了過街的老鼠,人人喊打了。”末了,她又想起了什麽似的,笑得詭異,“如果她還活著的話。”

當初瑤楚楚生生活剝了一只貓親手餵到夏涼至嘴裏的時候,她也在場。夏涼至對貓過敏的事情她是後來知道的,當時夏涼至看到貓臉色就變得極為難看了,她對貓的過敏反應,遠遠比淩楹想象的要嚴重得多。

所以,她近乎執拗地認為夏涼至已經死了,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說什麽不可以取代?她現在不就已經取代了夏涼至站在夜廷深的身邊麽?

意外的,宋辰亦沒有反駁她的話。涼至是否還活著,他不清楚。當時他還沒有等來周晚笙的消息人便已經被夜廷深的人帶走了,自始至終,他再也沒有反抗的力氣,也不想要去反抗了。

事情發展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也是他始料未及的。他不知道瑤楚楚和涼至之間有那麽深的怨念,他不知道,原來淩楹竟然那麽病態地愛著夜廷深,病態到徹徹底底毀了涼至她才甘心。

但即便如此,他當時仍舊沒有告訴夜廷深涼至的下落。他也有他的偏執,他不信命,所以他不相信這兩人的緣分還沒有被消耗殆盡。

“淩楹,如果不久後我死了,那麽你也一定不會繼續活著。”宋辰亦閉上眼,說了這麽一句話。良久後,才自嘲般地說:“多行不義必自斃。”

他如是,瑤楚楚如是,他相信,淩楹也逃不過。

夜廷深帶著涼至一路往內深入到了湖南省內,去湘西湘南一帶尋找周晚笙所說的著名中醫。

一路上,涼至都一言未發,也不反抗,甚至都沒問夜廷深為什麽非得到這邊來,要知道內陸的醫療條件遠不如北上廣。

他卻看穿了她似的,握著她的手,“相較北上廣,內陸的人更信中醫。”當然,他沒告訴涼至來這裏的另一個原因是,她出事前一直苦聯系不到的顧念蘇,如今也生活在湘西一帶。

“不回上海麽?”

良久後,涼至才終於小聲地問了這麽一句。看了他一眼,又補充:“你很忙。”

“天大的事都比不過你。”夜廷深笑著說。

涼至便不說話了,長途跋涉的她有些疲累,不一會兒就靠在夜廷深的肩頭睡著了。最後醒來,是被“砰、砰”幾聲槍響給驚醒的,幾乎是下意識的,她睜開了眼立即伸手捂住了夜廷深的雙耳,眼裏閃過一抹慌亂,待與他錯愕的眼神相碰撞的時候,涼至才發覺她竟然已經被夜廷深抱在了懷裏。

見她醒了,夜廷深便把她放了下來,輕攬著她的腰,貼著她耳邊道:“別害怕,那槍聲是瑤族人表達對外族客人的歡迎的方式。”

腳下軟軟的,涼至雙腿無力,全是依靠著夜廷深的臂力站穩了腳跟,這才發覺,他們竟不知何時走上了山路,再往上一點就是極有風格的瑤族建築,服飾各異的瑤族人整齊地站成了兩排,當真是在迎接他們。

涼至有點兒窘迫地看著夜廷深,好好的來這裏做什麽?

夜廷深笑了笑,沒解釋,攬著她的腰往上走著。瑤族人熱情好客,不等他們走近便迎上前來,將早就準備好的白碗舉上前,便馬上有抱著一個形狀酷似彎把煙鬥的器具上前給碗裏添上了溫熱的液體。

一股清香飄入了鼻息中,罕見的,涼至竟然有了點兒食欲,垂涎欲滴地望著瑤族女孩手中的小白碗。

馬上,她便被塞了一碗在手裏,腦子有點兒發懵地聽著瑤族人整齊有力地喊著:“苦年,苦年,再來一瓜簞!”然後便不約而同地舉了碗一飲而盡。

“想喝就喝一點,沒添酒精的。”夜廷深小聲在她耳邊說。

涼至掃了一眼他手裏的白碗,才發現不知何時也已經空了。察覺到大家夥兒正用格外期盼的目光看著她,涼至扯了扯嘴角,硬著頭皮將口罩揭下了一角,側著臉當著大家的面將碗裏香甜的液體喝光光了。

直到入住了瑤族當地居民的溪邊木樓,涼至還暈暈乎乎的。在陌生的環境裏,夜廷深成了她唯一可以信賴的,於是她全程都死死地拽著他的衣袖,跟個跟屁蟲似的,他走到哪兒,她跟到哪兒。

夜廷深哭笑不得,索性先把其他瑣事交給白寒去做了,自己拉過她坐在木樓裏的床榻上。

“剛剛他們給咱們喝的是什麽東西?”涼至小聲地問道,悄悄地舔了舔自己的唇,意猶未盡,“還挺好喝的。”雖然喝的時候她有點兒難堪,但好在瑤族人並沒有放在心上。

夜廷深自然看不到她口罩下的微小動作,笑著揉了揉她的頭,“是瓜簞酒,瑤族人自家釀的。來這裏之前我聯系過這兒的人,所以酒裏面並沒有添加酒精的成分。”

涼至“哦”了一聲,抓了抓頭發,偏著頭又問:“可是我們來這裏做什麽?”

夜廷深剛要回答,屋外便傳來了動靜。

有人輕輕地敲門:“夜先生,都準備好了。”

-本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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