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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愛她如夜廷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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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雅靜簡直是服了這個一秒鐘不拉著就躥得沒了影兒了的臭小子,忙一把把他從椅子上抱起,抱歉地對兩人笑了笑。

何雅靜不是沒有眼色的人。旁邊這個男人身上的貴氣不像是尋常人家裏的人會有的,即便在這種於他們而言比較簡陋的小店裏面用餐依然折煞不了這個男人身上的氣質。

只是他臉色有點兒發沈,倒叫人不敢輕易接近。所以何郡賢也只敢沖著白寒嚷嚷了。同樣是撲克臉,他覺得白寒就平易近人多了,旁邊那個叔叔簡直不要太嚇人。

“何郡賢,你再這樣鬧,我就不帶你去找款款姐姐了!”何雅靜一邊用只有兩人才能聽見的音量在兒子耳邊咬牙切齒地說著,一邊又還是向白寒和夜廷深賠著笑。

何郡賢聽了,小嘴一撇,發起脾氣來了,“我不管,我就要見到款款姐姐!就要見到款款姐姐!”

剎那間,夜廷深整個人如遭雷擊般瞬間僵硬,剛夾起來的涼菜掉進了粥裏,濺起了幾滴在手背上,燙得他的手一顫,一不小心打翻了盛著滾燙的粥碗。

何郡賢和何雅靜都被這場面嚇了一跳,緊跟著下一面,夜廷深站起來,一步跨到了母子倆跟前,盯著何郡賢,“你剛剛說什麽?款款姐姐?哪個款款?”

那一刻,夜廷深感覺自己的心跳如擂鼓,又覺得自己的心跳好像靜止了似的,就那麽盯著嚇得快要哭出來的何郡賢,一點兒也沒註意到自己當時是多麽的失態。

這個季節的江南小鎮多雨。

不大,淋在身上倒也不會覺得太冷,但濕了衣裳總歸有些難受。雨下起來淅淅瀝瀝沒完沒了的,這個時候街道上鮮少會有人撐著傘走來走去,就連家裏養著的小貓小狗都會在屋檐下尋一處幹地趴著小憩。

夜廷深一路淋著雨穿梭在街道間,發早已濕。街邊的積水被他焦急的腳步聲濺起,屋檐下的貓被弄了一聲水,不滿地“喵喵”叫著,聽得夜廷深只覺心裏煩躁,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地揪住似的。

他沒有忘記,涼至對貓過敏得有多嚴重,他見到過一次,只是被貓毛輕微地觸碰一下她便住進了醫院裏邊。剛剛聽何雅靜母子說的她現在身體有多麽孱弱,愛她如夜廷深,又怎能不焦急?不擔心?

恨自己沒有能力把整一塊地皮都掀起來找她似的,腳步越來越快,他的內心也越來越急躁不安。此刻他多想沖著人潮稀少的街道大聲吼一句:夏涼至,你到底在哪裏?

在何雅靜母子的幫助下,白寒去了趟打印社,按照母子二人的敘述盡可能地完善了涼至的個人特征:牛仔藍有帽外套,淡粉色寬松病號褲,長發,戴口罩,戴帽子,說話的聲音很啞很弱,時不時伴有咳嗽的聲音……

厚厚地一沓尋人啟事打完了,偏又趕上天公不作美。這會兒下著雨,路上的行人不多,要往哪裏派這些尋人啟事呢?

“她昨天上午才離開,頂多從鎮裏走到街上,走不遠的。”何雅靜抱著兒子輕拍著後背,安撫著他受到了驚嚇的小心靈。

而何郡賢雖然此刻小臉蛋兒因為害怕而有些僵硬,小手緊緊地揪著媽媽的衣襟,卻還是不忘小聲地問:“媽媽,我們還能找到款款姐姐麽?”

五歲的孩子心地尤其善良,兩天過去了,何郡賢仍舊心系著那個萍水相逢的“款款姐姐”,這一點是何雅靜很欣慰的。她沒什麽文化知識,也不指望孩子將來能成什麽大事,唯一的期望就是無論什麽時候,孩子都能擁有一顆善良的人,幫助需要幫助的人。

五天前,母子二人在人工湖邊上的長凳處遇到了瑟瑟發抖的涼至,當時下著小雨,湖面吹來的風有些涼,涼至縮在長凳上不停地掩著唇咳嗽著,額頭冒著一陣陣虛汗,臉色難看得緊。當時母子倆有點兒手足無措,因為人工湖離家還是有些距離的,大晚上的這周圍也沒有什麽方便的地方。倒是小小的何郡賢反應極快地將自己脖子上的小方巾解下來,爬到長凳上笨拙地給涼至系上。

涼至擡眼看他的時候,他靦腆地笑了笑,有點兒不好意思地說:“姐姐,冷。”三個字就解釋了自己的動機,因為她冷,所以他才大大方方地把圍巾遞給她。

“謝謝。”

因著嗓子不太舒服,所以涼至的聲音有些啞,看著眼前這個素不相識的小朋友的小臉蛋兒被冷風吹得通紅,她又趕緊把圍巾解下來想重新給孩子戴上。

豈料何郡賢卻一本正經地伸出了胖嘟嘟的小手摸了摸涼至冒著汗的額頭,涼至慌亂避開了,何郡賢倒也沒在意,“呀”了一聲,跳下長凳跑到媽媽身邊,仰著頭:“媽媽,姐姐的頭好燙啊!”他記得媽媽說他頭燙的時候,他身體是很難受的。

何雅靜抿了抿唇,將孩子牽到了自己身後,上前把涼至扶了起來,也不問她什麽,只說:“這裏風大,先跟我去家裏吧。”

涼至暈暈乎乎的就跟著走了,身體著實虛得很,一路上基本都靠著何雅靜扶著她的。

何雅靜母子家住得很簡陋,就是當地普通的老房子,有了年代。一進屋,一陣古樸的木質氣味便鉆入了鼻息,因著天氣的原因還夾雜了一點兒濕氣,涼至便倚著門猛烈地咳嗽了起來,嚇壞了一直站在她身旁的何郡賢。

“兒子,快去倒點熱水過來。”何雅靜一邊吩咐著兒子,一邊扶著涼至在房子裏的竹椅上坐下。

忙活了一陣子後,天色已經尤其晚了,涼至說什麽也不肯留下來,推辭:“我會給你們帶來麻煩的。”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外的形象是什麽樣子,這對母子是好人,她不想拖累她們。

然而何雅靜還沒有說話,一旁的何郡賢就按捺不住了,拽著涼至的手搖啊搖,“姐姐,姐姐你生病了。媽媽說生病的人不可以到處亂跑,不然會很難受的。”

涼至一言不發,口罩擋著的嘴唇緊緊地抿著,雙眼濕濕的,很難受。

何雅靜也給她打了圓場,道:“先把身體養好吧。我這兩天也沒什麽事,正好可以照顧一下你。”

於是,涼至就這麽被留在了何雅靜家裏住了兩夜。當然,以她的性子是斷然不可能白白住在人家家裏的,體力恢覆了一點兒後,她會主動幫忙何雅靜做飯洗衣,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奈何古樸的家裏並沒有現代化的天然氣竈,靠著火候不大好控制的柴火,涼至覺得自己的廚藝應該是退步了不少。

但即便如此,何郡賢還是很給她面子地把她做的飯菜都吃光光了。涼至挺不好意思的,到了第三天,說什麽也要走。

何雅靜見她執意,也不好挽留,只在她離開前偷偷在她的大衣口袋裏塞了幾百塊錢。何郡賢也十分不舍和擔心,在涼至走之前啪嗒啪嗒跑到自己的小房間裏,“啪”的一聲摔碎了自己的存錢罐,要把裏面的錢全部給涼至去看病。涼至被這個小家夥感動得稀裏嘩啦的,被強塞進了一堆硬幣和零錢之後,哭笑不得的同時,她將跑出病房時候帶走的手表送給了何郡賢。

那是夜廷深,送給她的第一件禮物,握在手心鉻得疼,松開了,心又疼。

尋人啟事滿街發放的時候,雨都下得大了起來。

涼至身上的衣服過於單薄,若是濕了根本沒法穿著。沒轍,她只好在街邊找了個人少一點兒的快餐店坐著,不好意思蹭著人家的座位不消費,她又點了小份的小餛鈍。

然而,卻一點食欲都沒有。

小餛鈍擺在面前,顏色很素很清,綠色的蔥花漂在湯面上,看著還是挺誘人的。但不知為何,涼至覺得這會兒自己的心跳頻率有些異常,剛舀起來一顆小餛鈍,手一顫,湯匙便跌進了碗裏,她的眉頭也皺得越發緊。

“小姑娘,你沒事吧?”

這會兒店裏沒什麽人,老板娘瞧著她臉色不大好便坐過來問了一下,看著她還戴著口罩,便問:“吃東西還戴什麽口罩呀?快摘了趁熱吃,要是不合胃口就說啊!”

涼至沖她擺了擺手,艱難開口:“不用,謝謝。”

老板娘也就沒再說什麽,自個兒幹活去了。

眼前的景象忽然變得有些模糊,大腦也昏昏沈沈的,涼至嚇壞了,心知自己是病情覆發了,忙撐著身子站起來。椅子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吱呀”,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身體搖搖欲墜。

“小姑娘,你不要緊吧?”老板娘聞聲又趕了過來。

這回涼至沒有逞強了,撐在桌子上的手有些發軟,她看著老板娘的臉在自己眼前越來越模糊,用盡了渾身的力氣說了最後一句:“麻煩……我得去一趟醫院……”

-本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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