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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她欠他一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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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冬天即將來臨的季節一路向北,沒有經歷過的人或許會認為這是個不靠譜的舉動,卻殊不知,南方其實比北方更冷。

時隔近半年,涼至又來到了泰安市泰山腳下,夏裝已經脫下,她穿了一身輕便又保暖的短羽絨服,一條抓絨保暖運動褲,一個便捷的雙肩背包,毅然走上了上山的路。

又是將近黃昏時。

這天的溫度雖不高,但卻是晴空萬裏。然而即便如此,涼至也無法保證明天能不能看到日出,畢竟上一次來的時候烈日炎炎,卻不想山頂竟有大霧,硬是讓他們失望而歸。

忽然想起了那時陸靳北說的話:明天早上看到日出的時候,你會覺得這一路的堅持都是值得的。

然而,他們並沒有看到日出,這是否意味著他們一路的堅持都白費了?

手機在出門的那一刻就關機了,在這之前,她給蘇笑和奈緒美都發了短信:我只是出去散散心,勿念。然後便長按下了關機鍵,屏幕熄滅的那一瞬,屏保上夜廷深的照片也隨之消失了。

思及此,她輕嘆了一口氣,步履穩健地踩著一級一級的階梯。因為之前來過一次,所以她大概清楚從山腳到山頂的這一段路要如何分配自己的體力,當然,冬季與夏季不同,每走一小段路她便有些帶喘地要停下來休息。

冬天天黑得早,涼至感覺自己還沒走多遠的路,太陽便已經落山了,無奈之下,她只好拿出了背包裏的手電。

此刻下山的人居多,三三兩兩半跛著腳、相互攙扶著往下走,有些個熱情的人看到她只一個人,便好心地提醒她說:“小姑娘,山上風大著哩!這天氣啊,明天怕是看不到日出了,要不你和我們一起下山,明天白天再來吧。”

此刻她才上了一小段路,如果下山至多也就花費一個多小時,比起大半夜在山頂受凍吹風要合算得多,但涼至卻搖頭拒絕了,“謝謝您。”她只是想靜靜而已,並不一定要看到日出。

進入到泰山最為著名的十八盤的時候,涼至的體力便已經消耗了近一半了,將包放在路邊的大石頭上,她拿了塊巧克力塞到自己嘴裏,思索再三後,又將手機開機調成了飛行模式來放歌聽。

音樂能夠有效分散人的註意力來緩解疲憊,十八盤的這段路兩邊沒有可供休息的地方,即便累了,她也只能扶著兩邊的石頭原地放松。夜有些深了,山路的人愈發地稀少,有時走了好一段路也見不到一個人影。

涼至沒敢回頭看。

雖然她不恐高,但在這樣的黑夜往山下望去,那無盡的黑暗像一只密網般要勒得她喘不過氣來。越往上風越來越大了,她緊了緊羽絨服的領口,低著頭一步一步地往上走,不曾停歇,直到雙腿有些發軟。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卻不見燈光。她沒往心裏去,只以為也是和她一樣的獨行者,剛想著要不要轉頭好心地給那人照明一下腳下的路,結果她自己因為停得有些突然腿發軟差點栽了下去。

那人一驚,立馬張開雙臂抱住了她險些下墜的身體,側眼看到了陡峭的山路之後心裏一陣陣後怕。如果他今天找錯了地方,如果他剛剛沒在她身後,她若是失足摔了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涼至也沒想到,在兩人發生關系之後的第一次見面竟然會是在泰山的半山腰上。望上是遙不可及的山頂,往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山路兩旁沒有路燈,她只能借著手電和月光看清他的臉。

沒想到啊,她的去處不曾跟任何一人提起,連可能會洩露她位置的手機也關掉了數據,他究竟是怎麽找到她的?

相顧卻又無言。

良久後,涼至輕輕抽回了自己的胳膊,咬著牙狠心不理他,一步一步繼續往上走著。

現在看到他,她就會想到昨晚所受的辱和痛,想到他用那樣暴戾的方式奪走了她的楨潔,想到他……想到他只是把自己當做發洩的工具。

可是她不能矢口否認的是,即便她想要控訴他的卑鄙,她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是可恥的。或許是因為酒精作祟,又或許是她真的情動了,昨晚,她並沒有反抗他啊。

夜廷深看著她的背影,唇微微抿成了一條線,一言不發地跟在了她的身後。

他很慶幸現在的交通運輸和通信都這麽發達,這讓他很容易便通過身份證查到了涼至的去處。大老遠從J市跑來了泰安,她還能做什麽?無非就是爬泰山了。

當然,最初他還有些不明白,蘇笑告訴她他,涼至這孩子有心事不喜歡說,倒是喜歡用自己喜歡的方式去尋找刺激和塊感。這樣一來,她突發奇想地來爬泰山這事好像也就說得過去了。

到了中天門,差不多過了半山腰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中天門是一個緩沖的地方,到了這裏人便多了起來。

隨便找了一處坐下,涼至從包裏拿了水出來喝,夜廷深仍舊沈默地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因身體的不適而面色發著白。上山的時候他買了一瓶冰礦泉水,現如今只剩了一點。胃又開始隱隱作痛,水瓶因手裏而變了形。

沒過多久,涼至拿著保溫杯起身向他走來,將溫熱的水倒進了杯蓋裏遞給他。

夜廷深有些受寵若驚地擡頭看她,雖未置一語,他卻從她眼裏看到了隱隱的關切。微顫著雙手接過了她手裏的杯蓋之後,涼至問:“藥呢?”

這是昨天起到現在她開口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夜廷深有些沒反應過來,楞楞地看著她不說話,涼至便輕嘆了一口氣,伸手摸了摸他的口袋。

似乎除了錢夾和車鑰匙,什麽東西也沒有。

“你……”涼至剛想說他是不是不想活了,胃病覆發了還跑出來,連藥也不帶。可是在看到他小心翼翼的眼神之後心中難免有些酸楚,到了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輕聲說:“你等我一下。”

這一帶有好幾個攤點,販賣些方便攜帶的小食品供上山的人補充體能和緩解饑餓,當然,也有細心的商販會備上一個小的醫藥箱,裏面放些常用的藥品。然而即便如此,涼至也只是借來了一些外用藥,有熱心的小販問她怎麽一回事,她抿了抿唇,說:“我男友突然有些胃疼,沒有帶藥。”

這是夜廷深聽不見的,他只看到涼至和那小販說了幾句什麽,那小販便拿來了一個空的塑料瓶,往裏面倒了些熱水遞給了涼至。

於是,涼至再回來的時候手上便拿著有些燙手的水瓶,她兌了些兩手讓溫度適宜之後,輕輕將瓶子貼在了夜廷深的腹部,又替他將衣服緊了緊,“沒有藥,只能用這個方法了,會感覺好點嗎?”

胃部傳來了一陣暖意,的確是緩解了疼痛,又加上她暖心的舉動,夜廷深忽覺得有一股熱流傳遍了這個胸腔。這讓一向善言辭的他竟結巴得說不出話來了。

見他沈默,涼至以為他還是難受,便覷眉,“現在下山呢?”

“嗯?”

“現在下山的話,能不能堅持?”

重覆了一遍,夜廷深才明白她的意思,握著她炙熱的手掌,搖頭,“不用下山。”

涼至便擡頭看他,他忍不住拉著她離近了些,說:“不用下山,休息一會兒就好。”說著,他便拉她找了一處位置坐下,過程中她生怕裝了熱水的瓶子掉了,一直用手托著,絲毫沒有意識到她和他的距離在不知不覺中又靠近了不少。

“真不用下山?”涼至看著他的臉色實在是有些擔心。

“真不用。”夜廷深按住她的手,眸光炙熱地凝著她,良久後忽然說了句:“對不起。”

涼至楞了,不明白他為什麽會忽然向她道歉。

看著他欲言又止不知道如何啟齒的模樣,涼至這才明了,略微尷尬了片刻,低頭,“沒事,不是你的錯,是我沒有解釋清楚。”

他想到了昨晚她的眼淚,心驀地揪疼了一下,緩緩伸手輕觸她的眼角,輕聲說:“無論誰對誰錯,從你掉眼淚的那一刻就是我的錯。”思及此,他忽然問她:“還疼嗎?”

縱使此刻清冷如涼至,面對夜廷深的直言不諱也不自覺地紅了臉,臉上的溫度忽然變得和手心一樣的了。下意識地低了頭,這才發現自己的手竟然被他緊握在了掌心。

又是一陣沈默之後,涼至低著頭,問他:“所以,你現在冷靜了嗎?”

“嗯?”

“我還欠你一個解釋,不是嗎?”涼至看著她和他相握的手,“你現在……能聽我解釋了嗎?”

-本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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