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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方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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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毫不掩飾的帶著滿滿的嘲弄,想著帝王無情這四個字。

樂師換了一首曲風更加激昂的樂曲,顧蓁鸞對樂曲舞蹈這一方面並不擅長,只知道這樂曲或許是出自北方,但她也並不確定,只知道是並不太出名的樂曲,隨著音樂,著一身藍色舞衣的林安黎緩緩入場,跟著她的是拿著鼓得十餘個婢子。

林安黎先是隨著樂曲旋轉十餘圈,隨後轉了轉手腕使衣袖借力擊打上鼓,同時收回衣袖,一躍在空中一個旋轉,再度揮舞衣袖,擊鼓聲與樂曲相融合,因為樂曲的逐漸步入高-潮,她幾次跳躍後又開始旋轉,隨著旋轉飛出收回衣袖,如此十餘圈,她身上所著的藍色衣衫襯得她膚色愈發白凈,與這舞蹈本身形成一種濃烈的對比。

隨著樂曲聲音逐漸弱下,她慢了旋轉的速度,一只手將水袖輕輕搭在另一只手上,扭動身子,眉眼低垂,以水袖遮住自己的臉頰,配合自己的容顏,更添一份猶抱琵琶半遮面的媚態,最後一刻她將水袖拋入空中,自己則慢慢的朝上座行了一個屈膝禮,配著緩緩落下的藍色水袖,宛如謫仙一般。

“不錯。”楚文帝抿了一口酒,面上不知不覺帶上幾分笑意,這便是林安黎的美好面容的好處了,光是站在那裏就叫人心生歡喜,配上這水袖舞更加為她添了幾分光彩,他道,“這水袖舞林采女舞出了其中精髓,想來是苦練許久了。”

皇後面上是不太真實的溫和笑意,她偏了偏頭,看著皇帝略帶愉悅的面容,便借此機會提議道:“林采女的舞蹈的確婀娜多姿,以本宮所見,便封為八子如何。”這已經算是莫大的恩賜了,從八品采女一躍而為從七品八子,就憑借一次舞蹈,這算是皇後給林安黎的一份薄面。

“可,再擬個封號吧,嫣如何,容貌美好的意思,又配林八子的笑。”楚文帝點了點頭,也沒有駁皇後面子的意思,只是這封號更顯示出他對於林安黎的喜愛,這讓林安黎不由得面上有了掩飾不了的笑意,她再度行禮,道,“妾身謝陛下恩典,謝皇後娘娘恩典。”

她說著,得到楚文帝應允之後便到了一旁的隔間更換衣裝,之後便是秦宓和霍金玉的表演,她們二人方才在準備的時候透露出了自己的才藝,霍金玉劍舞,秦宓彈琵琶曲《將軍令》,二人正好可以合作。

霍金玉今日所穿的淺黃色長裙,並不影響她的舞劍,便沒有去更換衣衫,她從婢子手中接過兩把劍,而秦宓這時候也開始彈奏,她只選了三四兩段,一開始便是較為急促的聲音從她手中傳出,而霍金玉便已經開始舞了起來,她出手的揮劍的時機配合著秦宓的琵琶聲,兩者互相配合,是絕佳的搭配。

雖然她二人不久前方才鬧過一場,但是二人的才藝卻如此天衣無縫,秦宓的琵琶聲越急促,霍金玉身上的氣勢便越足,旋轉著舞出她的劍,她眉眼間不由得染上了幾分肅殺,不愧於武家出身,生來便有一份睥睨的氣勢,而秦宓輕輕咬著唇,雙眸緊盯著霍金玉,手指同時也隨著她的舞蹈而在曲子上做了一點細微的調整,好讓她跳的更好些。

曲子已經到了雙方將領互相廝殺的部分,也算是全曲的精妙之處,霍金玉右手中的劍突然脫手朝上扔去,另一把劍在它落下時隨即跟上,二者一上一下交互,霍金玉一個旋轉,先接住了一把劍,之後放平這把劍,使這把劍接住了落下來的另一把,讓其在劍身上旋轉,最後她手一抖,劍直直的像秦宓飛去,但朝著秦宓的並非劍尖,而是劍柄。

這便是她二人在短短幾句的商量中決定的一個小插曲,秦宓學習過舞蹈,而霍金玉也懂幾分音律,她們二人雖然不合,但在利益面前她二人自然能夠放下成見,待到游園會之後,她二人若在九曲長廊遇到,還是會針鋒相對,不讓一步。

作者有話要說: 林安黎是長得最漂亮的人,之後是昭和夫人,其他人各有各的美,並沒有高低之分。

溫清恒和顧蓁鸞擅長棋書畫,對於音律和舞蹈很不擅長,秦宓擅長琴棋,在舞蹈上略有造詣,霍金玉擅長劍舞和武藝,音律略懂。蘇楚楚琴棋書舞是拔尖的。林安黎舞蹈也很棒。

至於三位高位,只知道婥妃很擅長茶道。

林安黎的舞蹈是由水袖擊鼓舞-仙人指路改編的,十面埋伏裏章子怡似乎跳過。

☆、謀局現

霍金玉跟在飛出去的劍後面朝秦宓方向幾個旋轉,接近了她,而秦宓彈了幾個音階,擡手接住飛來的劍,同時一只手抱著琵琶站起,樂曲突然停住,二人執劍的手在空中相交,最後一頓,兩把劍相撞,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二人對視一眼,面上都帶著笑意。

秦宓一只手擡著琵琶,使它有平放之態,單手按弦,霍金玉擡手彈弦,各自的另一只手都沒有閑著,在空中來來回回的過了幾次劍招,樂曲的□□隨著她二人的撥彈又奏起,突然霍金玉又反手抓住了琵琶,空留弦聲。

秦宓松開抓住琵琶的手,執劍的手突然猛地用力,和同時發力的霍金玉相碰,退開了幾步遠,霍金玉借力脫手,將劍扔向秦宓,後退幾步坐上了秦宓之前彈琵琶時坐的椅子,而秦宓擡手讓那把劍在劍尖轉了幾圈,擡手握住了劍柄,隨著重新開始但卻已經脫離了肅殺之音轉為輕快的音樂舞動著。

她二人以短短時間內的交鋒重現了將軍令中兩軍交戰的場面,雖說跳過了同樣半段精彩的音樂,但較於平鋪直敘毫無意外的琵琶配劍舞而言,是出彩許多的,更何況接下來的劍舞較於剛才偏向了幾分柔和,不太適合霍金玉所舞,後來一段的劍舞也較為簡單,讓有些許舞蹈底子的秦宓來舞並不難。

隨著霍金玉撥動了最後一個音節,秦宓也穩穩當當的讓兩把劍收入劍鞘,她抱著劍,霍金玉抱著琵琶,朝上座的二位行了禮,道:“妾身獻醜了。”她二人一身前黃一身天青,配在一起別有一番和諧的意境,一柔一剛,是絕配。

昭和夫人掃了她們一眼,面上不由得帶了幾分讚賞,看得出來她是十分喜愛這一表演的,她掩唇輕笑道:“若二位的才藝表演算是‘醜’,那當今天下也沒有幾人的才藝是‘美’了,過謙不好。以妾身所見,方才嫣八子的舞蹈都能晉兩級,這臨時湊出來的組合卻比嫣八子來的出彩,陛下可不能厚此薄彼。”

“采女不過從八,少使卻是正七,若封賞厚於嫣八子,未免有些太過。”婥妃看著昭和夫人,一如既往的跟她唱著反調,即便她不出言直指,皇後也不會袖手旁觀,她抿了抿唇,道:“但若封賞反倒低於嫣八子,怕是正如昭和夫人所言太厚此薄彼。”

“難得你二人都誇讚同一人,寡人也不好讓你們沒面子。”楚文帝看著昭和夫人和婥妃雖然看似針鋒相對,但實際上是為了這二人謀求福利的樣子,面上帶了幾分笑意,他看了皇後一眼,道,“寡人想皇後也不會有異議,那便都封為六品才人,封號便由皇後擬吧。”

皇後點了點頭,順水推舟給了這二人一把人情,讓她們有莫大的榮寵自己去選擇自己的封號,她笑道:“喏,今日妾身便擇幾個好寓意的字送給兩位才人選。”

秦宓和霍金玉行禮謝恩之後,便到了蘇楚楚,她較於前面三人的才藝,是落了下風,不過當場寫了首押韻的詩,用別具一格的楷書邊寫邊念,不甚出彩,但這寫詩是最好能露出她皓腕上的一串佛珠的好機會之一,她借此機會讓所有人瞅見了這串佛珠,同時皇帝借此機會給了她個封號,是為“瑤”讚她如美玉,品格又高潔。

之後便是剩下幾個新人的才藝表演,都不甚出彩,幾位高位都興致缺缺,很顯然在乎的是顧蓁鸞和溫清恒的畫,她二人先畫完的是顧蓁鸞,畫的是林安黎飛躍起來用水袖擊鼓的場面,衣衫翻飛,面若桃花,林安黎回眸一笑的那種美麗和在四處飛散的舞衣水袖中的那種出塵脫俗的氣質,被她刻畫的淋漓盡致。

是一幅好畫,顧蓁鸞為此是上了心的,她從楚文帝節外生枝讓她重新做一幅畫開始就明白了,他不想讓她掩飾鋒芒,至於為何,也只有楚文帝自己知道了,隨後畫好的是溫清恒,她畫的是秦宓和霍金玉。

二人刀劍相向卻又和諧的共彈琵琶的那一幕,半邊蕭殺半邊和睦,是惺惺相惜而又不得不刀劍相向的那種感覺,二人的衣衫翻飛著,這是溫清恒自顧自加上去的想象,卻讓畫中的二人多了幾分美好,霍金玉的眉目中肅殺未減,卻又平添柔和,秦宓面上是柔和,眉眼之間難掩淩厲。

顧蓁鸞和溫清恒的畫都是極佳的,不愧於才女之稱,只是她二人突然相視一笑,顧蓁鸞擡一步搶在諸位前面,笑道:“妾身以為和才人的才情品德與妾身不相上下,或是要更高一籌,但卻因入宮時比妾身低一級而一直居妾身之下,妾身於心有愧。”

“瑞美人的意思是,讓你二人在同一級上,不分高低?”楚文帝笑了笑,心中對顧蓁鸞所做多了幾分讚賞,雖然他讓顧蓁鸞不要隱藏自己的實力,但這是因為他認為自己還不需要讓一個小丫頭操心,但還是少不了麻煩,但現在顧蓁鸞自己提出來,他便好辦了,道,“你有心了,但你二人品級太高,若要讓和才人連升兩級未免有些太快,那便只好委屈你了。”

“謝陛下成全。”顧蓁鸞朝楚文帝行了個禮,溫清恒也跟著她行了個禮,二人歸位,婢子上前收好畫抱在懷中,這便是成了,她二人如今都是從五品美人,同時顧蓁鸞沒有當嬪是因為,當上正五品之後,如果宮中主位空缺太多,便可以移居別宮做一宮之主,現如今顧蓁鸞勢單力薄,不太適合。

之後歌舞升平,忽然昭和夫人掩了掩唇,瞥了一眼皇帝,道:“若妾身沒看錯,瑤才人手腕上的手串,是陛下以前常帶的吧。”她垂了垂眼瞼,甚至這是婥妃特意給她留得計策,她偏偏要往下跳,讓自己難堪,婥妃那一刻好似覺得她有些不對勁,擡眸看了她一眼,突然看到了她眸中的無奈。

“的確像。”楚文帝這才好像剛剛發覺的一樣,回憶了一番,點了點頭,而蘇楚楚咬了咬唇,露出了手腕上的那一串佛珠,楚文帝遠遠的瞥了一眼,道,“是像,寡人記得自從那日瑞美人從瑤才人處歸來,便再也沒有戴過這串佛珠了。”

顧蓁鸞不慌不忙的看了蘇楚楚一眼,而昭和夫人面上卻多了幾分笑意和嘲弄,道:“莫不是瑞美人將這串禦賜的佛珠轉贈給瑤才人了,真是姐妹情深喏。”她一步步走進她本身便知道結局的計策,可這是一個無解的局,她知道又怎麽樣呢,為了她日後的生活,為了她的家族,她必須跳進這個陷阱。

“是那日瑞美人前來拜訪妾身,而妾身那日正好帶著一串與美人相差無幾的藍寶石佛珠,瑞美人得知之後便不戴了。”蘇楚楚面上帶著笑意,將腕上的佛珠褪下,放在另外一只手上把玩著,她唇角微微勾起,不慌不忙的樣子,又道,“憑妾身一面之詞,諸位怕是難以相信,但陛下所賞賜的那串佛珠,現在大約在庫房中躺著呢。”

婥妃看了蘇楚楚和昭和夫人二人一眼,擡起茶盞抿了一口茶,之後悠悠的放下,朝皇帝道:“正巧游會也要結束了,那便去昭和閣看看,也好解了這個誤會,至於晚膳,還是照舊在陛下的太極殿吧。”

婥妃不慌不忙的就代替了皇後一錘定音,面上卻看不出來什麽故意,更何況現在的形式也不適合讓皇後計較婥妃的僭越,只能讓皇後咽下這口氣,可如果這樣長久以往,婥妃終究會替代皇後在宮中的威嚴,日後這皇後,也不過是在昭和夫人和婥妃權力制衡之下的一個傀儡罷了。

這便是聰明之人的心計,婥妃用一招叫人看不出端倪的計謀架空皇後,而昭和夫人激流勇退,扶持諸位新秀來借力阻礙權勢越來越大的婥妃,她二人雖然不是皇後,但心機謀略家世卻都在皇後之上,既然皇帝不願意廢後,那麽她們自有各自的辦法讓皇後離開那把鳳椅,只是現在時機未到。

皇後闔了闔眸子,壓下心中的不滿,面上違心的帶上幾分溫和的笑,提議道:“既然如此,那便去昭和閣吧,只是昭和閣畢竟不是主殿,我們這群人浩浩蕩蕩的去,未免太興師動眾,便只讓才人及以上的前去如何?”

她這是賣了溫清恒一個面子,明明這次去昭和閣的只需要她們三個高位,皇帝,蘇楚楚和顧蓁鸞即可,但她捎上了溫清恒,也是知曉了在屏風後面發生的事情,差不多明白了溫清恒和顧蓁鸞要合力跟昭和夫人鬥一鬥,她也樂見其成。

“不必了,妾身便不去了,留在這主持大局,畢竟此事也與妾身無關,正如皇後娘娘所言,三位主位都去,未免太興師動眾。”婥妃抿了抿唇,張口便和皇後唱起了反調,同時表明了這件事情她不再參與了,剛才她已經感覺到了有些許不對勁,按照她的個性,她是不會再管這件事的結局了。

楚文帝點了點頭,應允了婥妃的話,同時站起身來,執起皇後的手,道:“那便走吧。”說罷,諸位紛紛起身行禮恭送皇帝皇後,而其餘四人緊隨楚文帝身後步出禦花園,這場局才剛剛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昭和夫人註定這次要輸,已經做好打算了,而婥妃以為昭和夫人有了計策翻牌,所以突然不敢去了。

☆、倒戈相向

六人在路上說說笑笑,好似只是去參觀一下顧蓁鸞的昭和閣一般,若有人在路上遇到他們,會紛紛退至道路兩側行跪拜大禮,期間顧蓁鸞和昭和夫人對視過好幾次,她雖然心中有幾分不解,但並未曾放在心上,無論如何今日的這場博弈,她都不會吃虧。

轉眼間就到了崇德宮,六人都落座於德音殿的主殿,顧蓁鸞派錦墨和雲詞去庫房中找,自己則偏頭和蘇楚楚聊起天來,皇後眸子轉了轉,落到了昭和夫人身上,她道:“本宮發覺,昭和夫人方才在游園會上並未曾吃什麽東西,可是身體有不適?”

這游園會為眾人準備的食物都是不一樣的,備的都是每位妃嬪日常最喜歡吃的食品,所以昭和夫人方才離席時糕點未曾動過幾塊便有些蹊蹺了,她道:“大約是天氣轉暖的緣故,近日來沒什麽胃口。”

“穆清這無傷病不願讓太醫請脈的習慣也要改改了,這平安脈總是要隔段時間請的。”楚文帝看了昭和夫人一眼,眸子裏多了幾分擔憂,語氣裏掩飾不住的責怪,倒叫昭和夫人面上帶了幾分笑。

錦墨步入主殿,手上捧著的是一個合著的檀木盒子,朝皇後和楚文帝跪下,道:“奴婢與雲詞在庫房中並未找到佛珠,雲詞入小主寢室的妝奩中尋找,只找到了這與佛珠配套的空的檀木盒子,佛珠已不知所蹤。”

顧蓁鸞皺了皺眉頭,昭和夫人面上也浮上了幾分詫異,她本來已經做好了準備對付這尷尬的場面,卻不知道為何那串佛珠不知所蹤,她是不會相信蘇楚楚那串佛珠是楚文帝的,畢竟那串佛珠上的暗紋和楚文帝以前的那串有些不一樣,她們不過是在互相都心知肚明的情況下作戲罷了。

“這事情真是蹊蹺,難道有人還會在妝奩中放一個這麽大的盒子嗎?”溫清恒蹙了蹙眉,很顯然對於這個突發事件很不耐煩,今天發生的突發事情太多了,遠遠超出了她和顧蓁鸞的意料之外,現在又來一起,讓她不禁懷疑是不是有人知道她們兩個人的計策,故意來搗鬼。

昭和夫人抿了抿唇,這件事情突然讓她改了心思,既然突然有了變數,她也不必這麽自毀前程,她完全可以以自己身體不適退居幕後,至於這件事情,該怎麽辦就怎麽辦,她道:“你將盒子呈上來叫我瞅瞅,以往管庫房的是誰?”

“是雲詞雲詩二人。”錦墨一邊說著一邊呈上檀木盒子,坐於上位的楚文帝揮揮手示意錦墨可以退到一旁了,隨後他毫不猶豫的接口道,“這便有趣了,看庫房的是那個雲詞,找佛珠的也是這個雲詞,故弄玄虛監守自盜也不是不可能,宣他進來”

錦墨點了點頭,朝楚文帝行了個屈膝禮,快步走向殿外傳了雲詞和正在看著雲詞的錦衾入內,而這時的錦衾身上已經拿著那串佛珠了,手拿著檀木盒子的昭和夫人覺著這盒子上的香味有些不對,便湊近了嗅一嗅,突然感到了幾分不適。

楚文帝盯著錦衾,眸子微微瞇起,薄唇緊緊地抿了起來,道:“何故如此?”錦衾朝皇帝行了個屈膝禮,又瞥了一眼在一旁面若死灰的雲詞,道,“方才奴婢正在殿外同雲詞一同等候,突然雲詞找借口支開奴婢,奴婢心中有疑便在拐角處看她意欲何為,結果見到她將佛珠扔到一旁的花壇中。”

“果不其然,這正是監守自盜,只是偏偏挑在了這個節骨眼上,未免有些奇怪,這麽一來她自己能拿到佛珠,卻也坑害了自己的主子,這……”昭和夫人說著,習慣性的用手掩了掩唇,只是沒想到手上沾染的那檀木盒子上的味道,讓她的不適感更加深入幾分,她面色一變,突然不再說下去了。

這自然引起了楚文帝的註意,他看著昭和夫人突然間蒼白的面色,站起來走到她身邊,扶住她道:“怎麽了?怎麽突然間面色這麽差?”皇後也沒有閑著,結合剛剛昭和夫人顯示出來的不適,立刻派了婢子去請太醫。

“妾身方才拿到這檀木盒子,便覺著這味道不對勁,細聞之後便感到不適。”昭和夫人面色蒼白,濃妝只能顯示出她現在更加嬌弱可人,叫人憐惜,顧蓁鸞不由得蹙了蹙眉,這真是奇怪極了,這檀木盒子從她的妝奩裏拿出來,又會有什麽不對勁呢,若說能叫女子感到不適,除了過敏,那也只有……

她不記得德妃有什麽香料過敏的,看昭和夫人這種甚喜香料的人,這麽多年來沒見過她有什麽避諱,那便是這個世界的她開啟了什麽變數,讓她懷孕了,這自然就有了讓她不適的香料了——麝香。

檀木盒子應該放在妝奩中不過沒多久,昨日她才檢查過讓雲詞放入庫房,想來就是那時候她拿了佛珠,然後為了引人耳目把檀木盒子放入妝奩,不會是剛剛查庫房的時候,那麽大一個盒子,錦墨不會看不見。

至於之前她沒有覺得檀木盒子有什麽味道,要是說庫房裏有麝香或者送來時候盒子上就有麝香實在太牽強,但是一天都不到的時間,怎麽會讓檀木盒子沾染上味道呢?那便是她的寢室裏有麝香。

而且是量很足的麝香,若是以焚香的方法,不會這麽快,妝奩是密閉的,基本透不進去多少,既然氣體不太可能,那就是固體的麝香了,磨成細末撒在一些角落……不對,可能是妝奩裏,和盒子融為一體也看不出來。

那就是有人要害她了,可是疑點太多了,就憑這種粉末就能讓她不孕也太過可笑,她不太喜歡焚香,也不可能以日久聞香料導致難以有孕,這個麝香為何會有暫時擱置,光憑雲詞就夠奇怪了。

整件事情都透露著蹊蹺,雲詞肯定是別人的眼線了,但是昨天她未曾將盒子以及佛珠放入庫房,為什麽雲詩沒有上報?說明她們很有可能是一夥的,但是昨天拿的佛珠為什麽今天還帶在身上?還有,把檀木盒子放在妝奩裏不會被她發現嗎?妝奩就那麽大點地方,她梳妝打扮的時候怎麽沒有發現。

那就說明這個檀木盒子不是昨天放到妝奩的,是她梳妝打扮之後有人乘機放進去的,那盒子在妝奩裏只有幾個時辰,卻會沾染上香氣,真奇怪。

這樣一想固體的香料在她的房間裏是不可能的了,有人日日來打掃寢室,固體香料若在妝奩裏難道不會讓首飾沾上嗎?她又不是瞎子,如果她的寢室真的有麝香,還是只可能在某些地方放幾個香囊。

話題又繞回來了,檀木盒子上怎麽會有麝香呢,若要在一日之內讓東西染上濃重的味道,用香熏是最好的,姑且算做是用香熏了許久吧,是誰給她的麝香,這不是太醫署才會有的嗎?為什麽她要把佛珠放在身上故意露出破綻?

疑點太多了,這個婢子的主人到底想做什麽?她一時間竟然看不透。太醫匆忙到了德音殿,還沒有來得及行禮就被催促著去替昭和夫人診脈,這時溫清恒突然拍了拍顧蓁鸞,示意她看蘇楚楚,那一刻顧蓁鸞看見了偏頭註視著昭和夫人的蘇楚楚臉上有著一種莫名的笑意。

“我一開始就在想,今天的變數這麽多,到底是誰在從中作梗,不知道為什麽,我就是以為引起這一切的人是知道我們的謀劃的人。”溫清恒乘著一片慌亂,嘴唇翕動著吐露著她的猜測,她的眸子盯著蘇楚楚,突然又移開了視線,“你一直在顧著些別的什麽,而我卻一直在看著那兩位。”

溫清恒不說出那兩人的名字,是因為她知道無論是叫尊位還是叫名字都會讓人有警惕心,這兩種稱呼一般是最能讓人聽見的,無論是多嘈雜的情況下,都會讓人第一時間捕捉到,而顧蓁鸞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卻不阻止她的話。

溫清恒低垂著眼瞼,這時候的她冷靜而沈穩,擡手就覆住了顧蓁鸞的左手,道:“從宴會一開始,她就有些不對勁,後來我才猛然發現,她的表情時常是那種無可奈何又哀傷的,我那時候就很奇怪,現在一看,估計是她早就看破了我們的計策卻執意要往下跳的那種無奈。”

“但我們卻不知道她為什麽要這麽做。”顧蓁鸞反手握住溫清恒的手,那一瞬間她居然感覺她背後一片冷汗,她的眸子內有些許的震驚,更多的則是在這種情況下的冷靜,“我們也不知道另外一個人為什麽要這麽做,我們只知道她不想讓她得逞。”

溫清恒哼笑一聲,而那邊的太醫已經診斷出了結果,昭和夫人有了兩個月半的身孕,而檀木盒子上有濃重的麝香,這讓楚文帝的目光一瞬間落在了顧蓁鸞的身上,也讓溫清恒的話沒有說出口,但下一瞬楚文帝就下令讓人帶太醫找尋顧蓁鸞的寢室中到底哪裏有麝香。

那一瞬間顧蓁鸞的眸子對上了昭和夫人的,下一秒二人就都移開了視線,她們互相知道對方並不像插手這件事,也暫時不願為敵,而溫清恒和蘇楚楚的視線猛然交匯,突然二人就都笑了起來,是志在必得而針鋒相對的笑,那一瞬間顧蓁鸞才知道,她身邊的這個溫清恒,到底是多麽的聰慧而又為她著想,而她得幸,站在她這一邊。

至於蘇楚楚……顧蓁鸞眸子裏閃過的是難以言語的狠毒,她有預感,這場博弈或許會不死不休,也絕對是一場持久戰,輸贏未料。

一時間,局勢已初成。

作者有話要說: 雲詞雲詩是蘇楚楚的人,至於她為什麽會短時間讓她們二人死心塌地,因為她有系統啊。

她這麽做是不想讓昭和夫人坐山觀虎鬥,但是她很顯然低估了溫清恒和顧蓁鸞關系和友誼,蘇楚楚想要左右逢源,但是很顯然被識破,只能撕起來了。

溫清恒事實上很聰明,後宮中大多人都是老謀深算的。

這一章寫的我炒雞燃,遠遠的脫離了我原本的構思,估計是筆下的人真的有靈魂,促使我的思緒跟著他們走。

☆、她的想法

顧蓁鸞在這件事情中是受害者,就算不是,皇帝也不會懷疑是她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他對於剛進宮的新秀總是懷著包容之心,估計是從中能看見當初初入王府的那幾人的天真無邪,以此來緬懷還未曾被染黑的他自己。

只是對一個家世背景雄厚的新秀下手,也不像是宮中這三個高位的風格,其他新秀估計也沒有這麽狠辣心機和手段,更沒有能夠在短短一段時間之內能夠籠絡顧蓁鸞身邊婢子的手段,所以楚文帝把目光投向了王府之中的老人,他眸子微微瞇起,示意奴才把雲詞拉下去嚴加審訊。

楚文帝掃了掃坐在椅子上的顧蓁鸞和溫清恒,這個時候太醫拿著在好幾個香囊,這都是顧蓁鸞先前看著雲詞雲詩掛在寢室裏的,那時候她並未曾起疑心,太醫朝皇帝下跪,呈上這幾個香囊,道:“微臣從寢室裏找到了這幾袋香囊,都是上好的麝香,雖說小主並無身孕,但是若是久不發現,日子長了對於身子也是有少許損害的。”

皇後面上不禁有了幾分難堪,新人不過進宮一月,從一開始請安的時候便出了那檔子事,現如今只是草草了事,不過一個月左右的時間,便又有人有意加害新秀,她這個皇後當的,未免有些無能,她道:“那這檀木盒子,又是怎麽一回事?”

“檀木盒子用麝香熏過很久,所以才會殘存這麽濃重的氣味,導致昭和夫人不適,在檀木盒子上鑲嵌的裝飾物是空心的,裏面裝的是麝香末。”太醫說著,從旁邊的奴才身邊接過檀木盒子,輕輕扭了一扭上面的裝飾品,便將它摘了下來,再扔在地上一踩,地上果然出現了一團粉末。

昭和夫人現在心中的疑慮是越發大了,雖說這個人幫了她一把,但是即便那個人不幫,她也能用有孕這件事情全身而退,這麽說來,反而是那個人故意買她一個面子了?她道:“麝香既然對沒懷孕的女子沒什麽用處,那麽指使者這麽大費周章做什麽呢,總不會是早就知道妾身有孕,在此等著妾身吧?”

顧蓁鸞看了昭和夫人一眼,抿了抿唇,面上雖然波瀾不驚,甚至還有幾分悠閑,但是她心中是一團亂麻,這一切都出乎她的意料之外,雖然最終沒有給她造成任何傷害,但是還是讓她感到十分不安,她道:“就算是得知娘娘有孕,這一點麝香也沒有什麽用處。”

“這就奇怪了,短時間內怕是查不出什麽東西來,還是先審問瑞美人身邊的幾個侍婢好了。”楚文帝皺了皺眉,他估計在心中也轉了好幾個圈子,最後無一例外都繞回了原點,在此的所有人都猜測到了幾分真相,但是不全面,也不想這麽快戳破,楚文帝看了顧蓁鸞身後的兩個婢子一眼,道,“這兩個是瑞美人從府中帶來的,寡人相信顧國公府家教導婢子的手段,便不用查了。”

顧蓁鸞點了點頭,突然咳嗽了幾聲,她捂著唇,待到止住了咳嗽,才道:“既然如此,就要麻煩陛下與皇後娘娘了。”

“無妨。”楚文帝沒有看顧蓁鸞,反倒把視線移到了蘇楚楚和溫清恒身上,不過也僅僅是瞥了兩眼,便收回了視線,他擡手扶起昭和夫人,仔細從上到下打量了她一下,用商量的口吻勸道,“你也有身孕了,剛剛又碰到了麝香,不宜操勞,寡人便替你做主,暫時擱置這協理六宮之權,若有人沖撞你,你仍可以不用上報便責罰,如何?”

他看起來小心翼翼的,也不怪他,畢竟現在宮中只有婥妃的四歲皇長子楚和遙與皇後五歲的女兒安定公主,昭和夫人懷孕,無論是男是女,他都會視若珍寶,東西越少便越貴重,待到日後,楚文帝對待有孕妃嬪和子嗣就不會這麽仔細了。

同時他給昭和夫人的權益也並沒有削弱,她拿到了跟協理六宮差不多的權利,卻不用處理那些煩心事,只要在有孕期間,幾乎無人能掠其鋒芒。皇帝當初想要削弱德妃,也是基於她沒有子嗣,現如今她有孕,皇帝自然不會下手,在這期間卻也不會攔著別人下手。

這邊是帝王的心思,即便非常期待這個孩子,卻也要為朝政打算,昭和夫人生子難免會壯大沈家根基,到時候孫靜嘉,袁柔嘉,沈穆清三人必定有人要早死,這個局勢相較於他意料之中的會更加麻煩,但他也做不出傷害子嗣的事情,只能聽天由命,看看後宮中的人有沒有這個膽子暗中下手了。

現在的局勢對昭和夫人太有利,但她不會偏離當初的打算,她照樣打算扶持顧蓁鸞和溫清恒,待她生完孩子便不再接受管轄後宮的差事,只要看這兩個新人和婥妃鬥起來便可,至於今日的幕後推手,她不會在意,有朝一日即便她找到她跟前來求助,她也只會暗中推波助瀾罷了。

昭和夫人坦然接受了楚文帝的給予她的殊榮,又把目光轉到了顧蓁鸞身上,他現在是有幾分對不住顧蓁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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