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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方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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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提之前出的這麽多紕漏他並未註意到,現如今因為檀木盒子事件是昭和夫人突然有孕這兩件事湊在一起,這次的計劃註定要擱淺,白費了她一番謀劃。

雖然這之前有幾分不對,但他相信如果沒有這後一件事情出現,顧蓁鸞總會隨機應變讓昭和夫人失敗,然後在這後宮中立一分威望,他和她的交易也算是兩清,但現在他必須阻斷這個計劃,他是十分抱歉的,但又不知道如何報答。

她不要搬出去住,因為她現在還需要在婥妃羽翼之下,她也不需要萬千寵愛,因為她看起來不太喜歡畢露鋒芒,他似乎並不能報答她什麽,於是他的目光移到了溫清恒身上,從方才那幾個剎那足夠能看出來她二人的關系在今天一天升溫的速度之快。

他所能做的,暫時只有愛屋及烏這件事了,至於暗地裏欠的顧蓁鸞的一個人情,他日後會慢慢還上的,他思索了一會兒,便道:“這件事情便到此為止吧,待到那個婢子供出幕後主使,寡人再作嚴懲。”

皇後也點了點頭,不想再看皇帝對於昭和夫人的百般呵護,她知道昭和夫人這一懷孕,在她懷孕期間誰也不能跟她爭鋒,她本來就不利的局勢得更為不利了,偏偏現在婥妃還不在現場,沒有人能壓一壓她的銳氣,道:“想來剛才瑞美人也受了驚嚇了,我們也不便在此多加叨擾。”

顧蓁鸞抿了抿唇,面上帶了幾分笑意,與這幾位高位客套幾句,便恭送她們離去,皇帝是忙著想日後的對策,皇後則是想辦法鞏固一下自己的地位,而昭和夫人想的自然是這件事幕後主使和日後的謀劃。

蘇楚楚站在那裏沒有走,只是顧蓁鸞的面上卻沒有以前的那麽友善了,她感到喉嚨發癢,咳嗽了幾聲,覺得或許是春日來了,這幾日氣溫又變化的多,染上了風寒,道:“我雖不知你為何要如此,可明擺著你辜負我對你的信任,我也不好說些什麽,珍重吧。”

蘇楚楚眸子瞇了瞇,她心底裏對顧蓁鸞沒有氣急敗壞的質問她為何這麽做而感到詫異,同時多了幾分不甘心,不甘心的是這一個月以來她在顧蓁鸞心裏居然是這麽無足輕重,連她的倒戈相向都不能給她帶來憤怒,她道:

“道不同不相為謀,你能為她短短幾句話懷疑我,我自然不可能跟你繼續合作下去,不過你對我的好,我都記得,日後會一分不落的還給你。”她的語氣透出幾分憤怒來,只是溫清恒聽了之後在心中確有幾分嘲諷,而顧蓁鸞更多的是無奈。

顧蓁鸞無法對蘇楚楚生氣,因為她聽了溫清恒的一番話就已經知道,或許昭和夫人早就知道了這計謀,也找好了能夠不傷到太多元氣的對策,所以她才沒有那麽惱怒,但對於蘇楚楚的背叛,仍然在她心裏是一根刺。

“難道你明目張膽的背叛別人,還要反咬別人一口嗎?留著惡心自己去吧。”溫清恒面上忍不住帶了笑意,雖然不明白蘇楚楚為什麽會露出這個表情,但她依舊出言諷刺了她,“你還是莫要叨擾瑞美人了,如今這昭和閣,可不歡迎你了。”

蘇楚楚皺了皺眉,狠狠地瞪了溫清恒一眼,隨即轉身離去,那一刻她的面前浮現了一個只有她看得見的透明板塊。

【必做任務:保證顧蓁鸞壽終正寢,任務失敗,抹殺。】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引一引蘇楚楚的系統,她是不會對顧蓁鸞下手的,因為不會傷害顧蓁鸞,但被她敵視所以感到很傷心,但她自己做的也不對啊

雖然這是給顧蓁鸞的一個不會死的掛,但是註定蘇楚楚和顧蓁鸞要敵對下去……

☆、她的總結

之後留下來的顧蓁鸞和溫清恒去到了昭和閣,依舊是在書房中談話,二人遣退了所有奴婢,現在也不需要佯裝些什麽了,她們也落得灑脫。溫清恒的視線在書架上一層又一層的掃過去,然後停在了某一層上,拿起了一本書,這便就是當時那個婢子塞在書架中的看似是書的盒子,打開之後看見了裏面藏著的巫蠱娃娃,她拿起它仔細的看著。

“浪費了這麽好的布料,卻做了這種無用的東西,到頭來也只能燒了。”溫清恒的手腕轉了一轉,摘下了釘在娃娃上的那一張紙條,哼笑一聲,道,“我也是不明白了,這一張隨意就能更換的紙條,和一個誰都能做的巫蠱娃娃,就被這皇宮裏的人避諱到極點,甚至連字都不敢提?”

顧蓁鸞看她一眼,手上研著墨,卻不打算下筆,她現在心煩意亂,若要作畫,作出來的也不會是什麽好畫,只是她想要這麽做而已,她道:“所謂怪力亂神便就是如此了,若世上真的有神明,這後宮中的人的悲鳴他怎麽聽不見呢?”

“若有信神之人在此,怕是會反駁我們說,世上求神者千千萬萬,哪裏有時間來顧及我們這種人的祈願呢?”溫清恒拔出玩偶上的一根針,然後狠狠紮了下去,語氣淡漠極了,“可是他若連我們這種人的祈願都顧及不到,那麽要他又有什麽用呢?按那些人所說,皇帝為萬歲,我們也勉勉強強算得上是千歲了,怎麽上天有眼不識泰山,不願滿足我們的念想?”

顧蓁鸞放下了手上的東西,走過去拿過溫清恒手上的巫毒娃娃,將它和那個寫著生辰八字的紙條一起塞進了偽裝成書籍的盒子裏,道:“不過是一個念想。說來也奇怪,這些人搜查,卻沒有搜查到書房來,大概是因為雲詞沒有提到書房的緣故?”

“自然如此,既然蘇楚楚不想讓昭和夫人這麽早早的退場,那麽她的眼線雲詞自然不會讓那些侍衛找到這個玩意兒,說不定這個東西搜查的時候不在這裏,被人藏了起來,搜查完畢之後才放回去的。”溫清恒哼笑一聲,自顧自地說著,她的眸子微微瞇起,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對蘇楚楚不滿極了,估摸著是因為她好不容易想要幫人鬥一鬥,半路卻有人攔住了她的原因。

人總是這樣的,喜歡看到別人倒黴,見到好戲沒有上演,心中就有一股郁結之氣難以發洩,自然會遷怒於始作俑者,雖然她心知肚明,就算蘇楚楚不插一腳,說不定昭和夫人臨時起意不高興往坑裏跳,也會壞了她的計劃,但說來說去,就是蘇楚楚破壞了計劃,她們也不會想什麽如果

“過去的事情便叫它過去吧,這件事情起碼讓我們知道蘇楚楚不可信了,至於婥妃,到這個節骨眼上突然退出,雖說是明哲保身的一個手法,但未免太不近人情,你我以後飛黃騰達了,還是不要與他多做糾纏。”顧蓁鸞笑著附和了溫清恒幾句,便把話轉到了婥妃身上,如果婥妃在場,那麽皇帝給昭和夫人的權就不會那麽大,那麽得罪了她的溫清恒和顧蓁鸞日後的日子也會好過些。

這自然也不能排除昭和夫人壓根不想找他們麻煩的幾率,但是她們總是不希望自己內心裏的潛在敵人有太大的權勢的,更何況這個權勢還是由她們失敗的計劃衍生出來的。

溫清恒看了顧蓁鸞一眼,也順著她的話題繞到了婥妃身上,她道:“這後宮的每個妃子都有些缺點,只是這婥妃的缺點也太不好了,臨門一腳突然返回,把我們兩個人送上絞刑架,這種人,我是絕對不會忘記的。”她的眸子裏有幾分厭惡在裏頭,她又言,“你還未跟霍金玉說過幾句話吧,過幾天我讓婢子請你來我這,我讓你們兩見見。”

顧蓁鸞點了點頭,也沒有推辭,畢竟他現在好不容易打好關系的蘇楚楚突然臨陣倒戈,婥妃又把她推了出去,她也只好加入溫清恒這一個陣營了,打好關系也是不錯的選擇,道:“也好,畢竟你我是一條船上的人了,果然從小時候就交好的,關系果然不是我和蘇楚楚這一個月能比的。”

“我與她知根知底,你和蘇楚楚怎麽能過比擬?何況我和她的兄長父輩關系都不錯,你也不看看你和蘇楚楚的兄長父輩,她的家族本來就是為了打壓你國公府家而被扶持的,你和她交好,這畫皮遲早被捅破。”溫清恒似嗔似怨的看了顧蓁鸞一眼,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顧蓁鸞搖了搖頭,面上盡是無可奈何的笑意,她用手指輕輕點了點臉頰,道:“她來與我交好,我也不能不應下來,我看皇帝就喜歡這一類的,自然不能放過,誰想到這天真的外皮下是個黑心腸呢?我們父輩不和我是知道的,但我那時候想得太簡單,以為我二人交好,至少暫時和父輩沒什麽關系,誰知道這針鋒相對也是祖宗傳下來的。”

“嗤,你也未免太不加防範了。不過若說到你家,我記得你不久前才見過你的兄長,怎麽,他不知道你與蘇楚楚交好嗎?也未曾提醒你?”溫清恒與顧蓁鸞在書房的椅子上坐下,溫清恒搖了搖頭,自從她們二人結盟之後,她的語氣就多了幾分熟稔。

顧蓁鸞看了溫清恒一眼,雖說她也知道在這後宮對誰都不能卸下心房,但她總是會因為上一輩子的記憶而有些情感上的偏向,溫清恒雖然有些陰沈,但向來護短,一旦到這種地步,差不多就是結盟的征兆了,至於蘇楚楚……當年她二人曾經聯手,她自認為對於蘇楚楚算是把握的不錯,沒想到這一世出了這麽大的岔子。

顧蓁鸞臉色微微一沈,把這件事情記在了心裏,雖然說岔子很大,但是性格心機大概是差不了多少的,她也不怎麽起疑心,道:“我那日沒有與兄長過多的聊後宮中的瑣事,我跟他說,我想參政,並非是上諫皇帝,而是借助某一條線,讓我和顧國公府連上網。”

溫清恒微微一楞,上下打量了顧蓁鸞一番,見她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樣子,方才收斂了驚詫,笑著輕輕打了她一下,道:“真是膽大包天,你居然敢這麽告訴我,後宮前朝串通一氣,你不怕別人說你意圖謀反嗎?不過看現今這種互相牽制的局面,怕不是只有你一人起這個心思,不過你先行一步罷了。”

“那我想,和美人你也是起這個心思的人咯?”顧蓁鸞溫婉的笑著,她純黑色的眸子輕輕的眨了眨,看著溫清恒的是全然的信任,那是一種從靈魂深處帶過來的信任感,因為溫清恒願意與她結盟,所以她信任她,她道,“入宮之前,我得到了一條消息,宮中有不少人都是我家的眼線,這一點恰好能利用。”

“那你也得選幾個值得信任的,保不齊哪個就已經被其他家族滲透了,等到這之後,我們便可挑幾個太監宮女出宮交換情報。”溫清恒下一刻便懂了顧蓁鸞話中的意思,輕輕笑了一下,對於顧蓁鸞這一旦受到別人認可之後就會把所有和盤托出的性格很無奈。

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她卻很開心,開心的是這種看似十分心思縝密的人對她並沒有太多設防,這說明她對於她的信任很高,雖然這個新人來的未免太草率了些,她想到這,不免就有些笑意,或許當初她對蘇楚楚也是如此,所以到後來蘇楚楚並沒有下的去手害她。

這個看起來那麽老謀深算的顧蓁鸞,卻是那麽容易相信別人,自身卻又不是那種人,十分矛盾。溫清恒望著顧蓁鸞,顧蓁鸞有些疑惑,但下一秒二人對視,卻又突然毫無芥蒂的笑了起來,不必再想這麽多了,溫清恒這麽想著,至少這一刻,她們兩個人都是想保護對方的。

作者有話要說: 補完了。對不起,我覺得有點百合……

☆、褚氏翩躚

顧蓁鸞與溫清恒聊了一會兒,看著時辰不早,便帶著婢子步行去了太極殿,路上溫清恒突然擡手握住了顧蓁鸞垂下的另一只手腕,那只手上帶著那串佛珠,顧蓁鸞微微偏過頭,對上了溫清恒帶著笑意的眸子,溫清恒面無表情,但她的眸子的的確確是在笑。

顧蓁鸞擡手反握了溫清恒一下,隨後二人都垂下了手,溫清恒將手藏於衣袖之下微微握成拳,覆又松開,她道:“有時候我是弄不明白你的,比如你願意失掉先天的優勢,讓你我在同一品上,若你想靠著婥妃住,請旨繼續在崇德宮也不是不行,也可以搬去離崇德宮最近的崇賢宮,那花園裏種的花是十二宮中最美的,你為何要放棄這次機會?”

“你也好歹要信我一次,這次我對陛下所言,可是半點虛假不參,無論哪一方面,清恒你都不輸給我,甚至勝於我,我哪裏還有顏面靠著家世,冠冕堂皇的在你之上呢?”顧蓁鸞笑著,突然感覺喉嚨口有幾分發癢,不由得咳嗽了幾聲。

這也阻斷了她本來想說的話,畢竟那崇賢宮也不是給她的,算一算日子,也該是有人入住了,崇賢宮那美艷的花,她想,也該是專門為那個人開的。

溫清恒不由得蹙了蹙眉,看著正在咳嗽的顧蓁鸞,道:“今日一見你就在不停的咳嗽,怎麽回事兒,是這幾日受了風寒嗎?怎麽你也不去請個太醫來。”她嘆了口氣,話說完了就覺得不妥,下一刻便懂得了她不願意請太醫的原因了。

“是老毛病了,母親過給我的,春日總會發作,治不好的,若在這個時分得場大病,說不定還比現在好過。”顧蓁鸞笑了笑,回答了溫清恒的話,她還有幾句話沒有說,若要不咳嗽,得日日藥不停,藥是三分毒,總歸對她身體不好,況且這種藥治標不治本,還有可能讓人有了可趁之機。

但是……若是有人要借此全身而退,這種病是一個最好的契機,既不會傷身,恢覆的也快。顧蓁鸞的眸色沈了一沈,心中在估摸著,現在急流勇退,待到局勢有利於她再出是否可以。

這次溫清恒懂了她的心思,卻沒有說話,因為太極殿已經近在眼前了,她二人不禁加快了腳步,而顧蓁鸞不由得開始撚起了佛珠,她突然又想起了這串佛珠與蘇楚楚的那串極像,有一瞬間頓住了,下一刻卻又抿了抿唇笑了起來,在踏入太極殿的那一刻之後,方才斂去了笑意。

太極殿的宴席,座位的排序還是分作左右兩排,只是因為中午的游園會提高的品級改變了座位的順序,溫清恒現在坐在了顧蓁鸞的對面,旁邊是昭和夫人和霍金玉,眾位妃嬪依次入座,采女一類的便沒有參與宴席的資格了。

待到眾妃全部落座,便有舞女上來獻藝,十多個舞姬在殿內起舞,而眾人也開始吃婢子呈上來的單份的食物,每間都用銀針試過,而每個人的筷子尖都是銀制的。

舞姬又輪換了一批,這一批較於上一批,舞技更加精湛了,只叫人移不開眼。最美的自然是那個領舞的年輕姑娘,面若桃李,姿色不亞於林安黎,卻多了幾分內斂的傲氣,氣勢也高了幾分,身軀卻柔若無骨,一雙眼睛好像能勾人,直直看到人的心裏,這便是皇帝同父異母的姐姐安建長公主最得意的舞姬。

安建長公主並非是三大國公府家的子嗣,生母身份不高不低,但因為皇帝那個時代的奪嫡之爭太過慘烈,大半數的皇子公主都死在了那年的政鬥之下,就連三大國公府和興盛起來的溫蘇兩家的後裔都有不少死在其中。

僅存的親王,多數是雲游四方去了,也有小部分在自己的封地不問世事,還剩下了三個公主,一個人都沒有家世高的母妃,但卻因為活得久有了不小的封地,也算是天意弄人。

那個舞姬一上場便吸引了人的目光,顧蓁鸞瞅著她,卻沒有什麽驚詫的地方,這安建公主送舞姬可與上一輩子沒有什麽區別,這個舞姬美則美矣,之前卻因為苦練舞藝有幾分傷了身子,之後又因為某位買通了太醫,將給她補身子的藥換了個方子,等到發現之後,已經是回天乏力了。

可憐了這麽美的一張臉,還有那出塵絕艷的舞姿,即便是等到她早早的隕落在宮中之後數十載,看著她給她養子挑選的新人入宮,裏面仍然有仿照著這一位舞姬舞蹈的俏佳人。

只是再怎麽像,也舞不出那種感覺了,妖嬈卻不失傲氣,她的眸子能勾人魂魄卻有寧折不彎的氣質,她是好比冬日的梅花一般的人,卻又染上了松柏的氣質,不知道為什麽,舞姬出生的她會染上這般絕艷的色彩。

沒有人願意在她的面前班門弄斧,自從她來了宮中,再也沒有人敢跳舞,林安黎的水袖擊鼓舞與她相比相形見拙,只要選拔秀女的人見過她的舞蹈,就不會選擇擅長舞蹈的新人,因為天下似乎只有她會跳舞了似得。

她的名字顧蓁鸞至今還記得,即便她在晉德五年的那場冬天便早早的死去,但是直到顧蓁鸞死前的那年冬天,她偶然間步入梅林,似乎還能見到在梅花樹林裏一襲紅衣的佳人——她叫翩躚,沒有姓,之後皇帝賜了她一個姓,那是天大的榮寵,她之後便叫褚翩躚了。

顧蓁鸞眨了眨眸子,在舞女旋轉著飄起的衣袖和裙擺之中和溫清恒對視了一眼,並沒有任何情感在裏面,她偏過頭繼續欣賞著舞姬的舞蹈,然後抿了一口杯中的酒。

一曲終了,領舞的翩躚走上前去行禮,楚文帝面上帶著笑意,溫柔的看著她,他道:“安建有心了,居然舍得將這麽美的美人送入宮中,寡人也不好駁了她的意,便就從七品八子吧,入住崇賢宮,居側殿,側殿名字便因為入住你這傾城美人改個名字,叫傾城閣,如何?”

顧蓁鸞面上並無詫異之色,她來時便已經回憶起這件事情了,越美的花,就要越要配氣質相符貌美如花的女子,林安黎未能住進去,是因為她美則美矣,卻美的有些艷俗,哪裏比得上翩躚呢。

“翩躚謝陛下恩賜。”那舞姬盈盈一拜,她的嗓音也是極美的,散落的發絲垂到身前,黑色的發與白皙的肌膚互相映襯著,映襯出了她的美艷不可方物,雙瞳剪水,顧盼生姿,她笑起來會微微的輕咬她的唇瓣,正應了《詩經·衛風·碩人》中的那句話,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昭和夫人的眸子微微一轉,她飛揚的眉輕輕一挑,氣勢逼人,直直的把翩躚身上的那股子傲氣壓了下去,她道:“翩躚?的確配你,但怎麽沒有姓,安建公主未曾賜予你姓氏嗎?”她眸子又一轉,抿了一口只為她一個人準備的茶。

翩躚並沒因為自己的氣勢低了昭和夫人而改了面色,她眸子低垂著,輕輕笑了笑,她好似做什麽都很美,沒有任何事情能讓她放下自己的儀態:“未曾,公主殿下說,若翩躚能得陛下青眼,便由陛下賜姓吧。”

“叫寡人賜姓?那寡人怕是要破個先例了,我褚家是帝王之家,自然集天下英才,寡人見翩躚的舞蹈,普天之下無人能及,便是天下的英才,便就賜姓褚。”楚文帝面上帶著笑意,他這句話一出來,也就代表著褚翩躚這個名字必定會傳誦千年。

婥妃的手一抖,舉起的酒杯中灑出了幾滴酒,其餘妃嬪皆神色一變,顧蓁鸞也不由得裝模作樣的咬了咬唇,撚了幾下子佛珠,即便再聽一次,她也不敢相信,這高傲的帝王會因為那絕世的美貌,在這一瞬間失去了自己的主張。

不過這也證明了顧蓁鸞的觀點,褚翩躚是這世上,這個時代舞姿最為卓越的人,無人能與她比擬,她雖然不能學趙飛燕的掌上舞,但她自己站在那裏就是一副畫了,只要有她在,後宮中就不會有人靠美貌和才藝走近陛下的心房。

但是因為她的美貌和身份,皇帝也不會把事情都跟褚翩躚說,她只會是楚文帝心中那摸永遠去不掉的記憶。顧蓁鸞不由得失神了半晌,在這半晌之內,褚翩躚已經換了衣裳坐在了林安黎的對面,兩個長相最美的人坐在較末等的席位上,倒叫她們這群人有幾分壓力。

接下來是樂師的奏樂,就算是之後原本有安排舞姬獻藝,也只能在褚翩躚的舞蹈之下黯然離去,沒有再表現的機會了,樂曲幾首下去,都沒有能夠比得過秦宓的將軍令的,也不由得叫人有些乏味了。

但是這菜肴的味道依舊是上乘,皇帝時常挑起幾個話題,讓氣氛熱絡一些,但是因為中午的事情,每個人的話都留了一些底,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淅淅瀝瀝的下起雨來,殿內卻燈火通明的,難不成是上天在今日也不高興順皇帝的意了嗎?不對,上天何時順過人意呢?

作者有話要說: 褚翩躚……是一個蠻重要的NPC,在哪一個陣營我還沒想好。

☆、一諾千金

作者有話要說: 有點蘇!這章之後顧蓁鸞和溫清恒的關系就非常好了,不亞於霍金玉和溫清恒。

殿內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顧蓁鸞卻盯著不知何時斟滿了的酒發起了呆,身旁的喧囂好像在那一瞬間都離她而去了,她的指尖輕輕敲擊著酒樽的杯部,引得樽中的酒蕩起一圈一圈的漣漪,菜已經換上了一輪新的,但她沒有動幾筷筷子,直到皇後站起身,道:

“在座諸位都是往日從王府中帶來的老人,以及三月時候選秀出來各有所長的新人,諸位於這宮中是主子,居於上位,應以身作則,為品級不高的妃嬪作榜樣,切記不可恃寵而驕。”

皇後舉起放在桌子上的酒樽,朝諸位妃嬪舉起,在座的妃嬪也都舉起了酒樽朝皇後示意後將酒水一飲而盡,顧蓁鸞慢了幾分,只抿了一口酒,並未曾飲盡,有婢子上前識時務的添滿酒水。

顧蓁鸞拿起那副筷子夾了一塊菜入口,低垂著眸子,然後在擡眸的那一剎那和溫清恒對視一眼,不出所料的看到了她眼中的擔憂,顧蓁鸞身邊的蘇楚楚壓低的了聲音道:“怎麽,覺得這麽美的美人兒要奪了你在新秀中遙遙領先的地位嗎,你何須擔憂,她畢竟是安建公主送來的舞姬。”

安建公主送來的舞姬,自然是有意安插在皇帝身邊的眼線,即便這個褚翩躚沒有這種意思,想要站在皇帝的那一邊,皇帝也不會真正的信任她,更不會給她過高的位分,至於有朝一日高過顧蓁鸞,更加是癡心妄想。

“地位我從不擔憂。”顧蓁鸞抿了抿唇,用餘光瞥了蘇楚楚一眼,轉瞬便收了回來,她心中對於蘇楚楚的示好有幾分疑惑,但她也不好多問,也不樂意多想,平添煩惱,她話也只說一半,那剩下半句,是她擔憂的是皇帝對褚翩躚的殊榮。

其實她本身也不怎麽擔憂,她之前的發楞,則是在想這一世與上一輩子相似的與變數,究竟是哪幾個環節出了差錯,最終敲定了幾個環節,她從這幾個環節能推斷出顧國公府在後宮中的眼線還有幾分可以用,所以才會有些發楞。

但是在這個時候,估計誰都會以為她是在為了褚翩躚受到皇帝青眼而悶悶不樂吧,只是她自己知道,皇帝自然也知道,她樂得為自己多蓋一層薄紗,外面的雨逐漸變大了,席間雖然還有小聲的談論,但是卻蓋不過雨聲了。

最後楚文帝和皇後站起身來,走出太極殿,外面的奴才已經備好了傘,眾人起身恭送他們二人,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陸續離開,蘇楚楚先走,之後顧蓁鸞和溫清恒才起身預備走。

林安黎和褚翩躚還坐在原本的位子上,顧蓁鸞走過時微微蹙了蹙眉,看了林安黎一眼,面上帶了幾分防備,她思索著到底要不要救那褚翩躚一把,不由得放慢了腳步,但下一刻溫清恒就拉著顧蓁鸞的衣袖,快步走出了太極殿,她二人都接過了婢子手中的傘,示意婢子落到後頭。

“若我不拉你一把,你怕就要為了那個褚翩躚再惹一次林安黎了吧?”溫清恒撐著傘和顧蓁鸞並肩而行,雨滴滴答答的打在她們所撐的油紙傘上濺出水花,她們的鞋子也有些濕了,但她二人都不怎麽在意這些,溫清恒又道,“我們只需坐山觀虎鬥,憐愛美人這種事情,還是留給楚文帝去做吧。”

雨聲蓋過了溫清恒的說話聲,聽在顧蓁鸞的耳朵裏都帶上了幾分不真切,更別提落在後頭的婢子了,她們大約也只能聽個大概,聽不清楚這些稱呼什麽的,所以她才敢直呼楚文帝,而非尊稱陛下,顧蓁鸞聽了她對楚文帝毫不敬畏的稱呼,面上不由得帶了幾分笑,道:“我知道,可我們二人不早就把林安黎得罪了嗎,又擔憂些什麽?”

她說的時候因為帶著笑意,所以眸子微微瞇起,她偏了偏頭和溫清恒對視一眼,向她眨了眨眼。

“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後宮諸人的矛頭都指向褚翩躚呢,你這麽巴巴的去巴結她,不是把自己推到眾目睽睽之下嗎?”溫清恒的語氣有些不善,她的傘微微傾斜著,雨滴順著傘骨傘面滴滴答答的落下來,濺在地上激起了一朵朵水花,混在雨水裏看不清楚。

“大概是我剛剛入宮一個月,還是擺脫不了顧國公府家的嬌小姐習慣,又或許這病吞噬了我的理智吧,總而言之,這愚昧的事情我是做了,我的的確確是很喜歡褚翩躚。”顧蓁鸞笑著說著,又咳嗽了幾聲,她喉嚨口發癢,這幾聲咳嗽沒能止住,她便開始不停歇的咳嗽,聲音低低的壓在喉嚨口咳不出來,也沒有那種聲嘶力竭的感覺。

她就是在不停的咳嗽,沒有那種尋常人得了風寒癆癥要把肺也咳出來的感覺,也難怪顧蓁鸞說這種病並無大礙,顧蓁鸞握著傘柄的手指微微收緊,指尖不禁泛白,她道:“我總是憐憫她的,明明她與林安黎一般有絕世的容顏,甚至有天下無雙的舞姿,但只能在公主府上當一個舞姬,終身也不會被人所信。”

“同類人總是能懂得同類人的痛,不過我們較於她要好上多了,這是她自己選的路,她較於那些沒有得到重用的舞女,一輩子困於宮闈不被世人所知,已經好上太多了。”溫清恒視線看著前方,沒有再看不停咳嗽的顧蓁鸞一眼,她知道現在的她是不希望被人註視的。

在這宮中的人,誰也不想讓人見到自己落魄的一面,她能將自己的病告訴溫清恒,已經是極大的信任了,溫清恒繼續說道:“這世間所有人,幾乎生來命就被定了,再怎麽努力也只能局限於一個高度,不能再往上,人生在世,總有不能如意的地方,誰都是如此。”

“你這話真是……真是狠心的掐滅人心中所有的期冀。只是若是溫清恒你若遇到不稱意的事情,又自認為自己只能到達那個地步了,又當如何?”顧蓁鸞說著,終於止住了咳嗽,她的目光盯著雨幕,思緒卻想到了上一輩子的溫清恒的結局,古佛青燈常伴一生,於晉德十三年死在寺廟中。

“找個機會脫離戰局,出家為尼,再找個機會逃出去,我上半輩子困在深宮宅院裏,下半輩子既然在宮中無望了,也該去外面走走了,不過這像是我癡心妄想,這皇宮,我怎麽跑的出去。”溫清恒笑了笑,她的目光似乎在那一瞬間穿過雨幕越過了層層的紅墻朱瓦,望向了她從未曾去過的名山大川,世外桃源。

顧蓁鸞楞了一楞,隨即輕笑一聲,她的聲音壓低了,裝滿了無奈,她說:“總會有機會的。”溫清恒總會有機會出去的,她看東西總是非常透徹,明白什麽時候放下,什麽時候拿起來,在聖寵之下激流勇退,本來是為了保住她的兒子,但最後還是算差一步。

之後她請旨出家為尼,臨走前卻給害死她兒子的那幾人埋下了陷阱,沒過多久那幾人就被各方勢力聯手害死,而她也銷聲匿跡。她總是放的這麽快,初見時的高潔沒有從她的身上褪下過,後宮留不住她的,家族也留不住她的。

她不像顧蓁鸞如履薄冰,每一步都要為家族精打細算,因為她的家世沒有那麽盤根錯節,更不會牽一發而動全身,她入宮這麽多年,沒動過一次心,霍金玉是她的青梅不假,但後來霍金玉不願聽她的勸告,之後即便她們還是好友,溫清恒也不會在為了霍金玉停下腳步了。

只是這一輩子變數這麽多,顧蓁鸞不會輕易放開這麽好的一個助力,但她又如此希望溫清恒能夠美夢成真,她說:“等到我的權利足夠大,我一定讓你出宮。”所以,溫清恒可一定要活到她顧蓁鸞執掌朝野的那一天,無論她那時是太後也好,皇後也好,她可以靠著自己的權利掌握人的生殺大權,自然可以送她出宮。

“這是你說的,到時候你權傾朝野,不要忘記晉德三年四月十五日這個雨下的不停的晚上跟我溫清恒說的話。”溫清恒笑了笑,沒有因為顧蓁鸞狂妄的過分的話而翻臉,她的語氣帶著調笑,面孔上卻是認認真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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