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

關燈
笑,把佛珠放到了桌上,是晶瑩剔透的藍寶石所做的,一看就不是什麽凡物,她笑道:“我本不信佛,也不信道,更不信極樂世界與輪回之苦,不過既然陛下賞我,我自得虔誠。”

她語氣裏帶著的是淡淡的嘲諷與不屑,卻不知道到底是嘲諷她自己還是其他人。

只是蘇楚楚看著她,心裏卻是驚疑不定,在她記憶裏根本沒有這一幕,什麽時候,在小說裏跟褚敏文如膠似漆,除了家族外毫無隔閡的顧蓁鸞會如此的悲嘆?但她的個性和語氣還有深沈的心機,也非他人能夠模仿,經歷五個世界的蘇楚楚,一時間也看不太懂。

只是她堅信,與顧蓁鸞站在同一陣營,總是不會早死的。她擡頭想看一看顧蓁鸞的神情,卻恰好碰到她探究的目光,有些不自在的偏開頭去,讓顧蓁鸞在心裏又多了幾分疑慮。

不過現在蘇楚楚是宮中她最能信任的妃嬪,即便有幾分疑點,也不足為慮,至少她看起來暫時是顧蓁鸞她這一方的,這就夠了,她笑了一笑,拿起了佛珠繼續撚了起來,道:“放心吧,三日之內,你一定會見到陛下的,到時候我手上的這串佛珠,也不過是一件小玩意兒了。”

“那我便信蓁鸞你一次,若是不成,我可要來找你討個說法的。”蘇楚楚笑道,坐了一會兒,她也覺得是時候回去了,起身道,“我在這待得夠久了,該讓其他人來祝賀一番了,送的禮嘛,叫人送去庫房了,我想蓁鸞你也是看不上的。”

顧蓁鸞笑著點了點頭,並不做什麽反駁,只是她心裏已經開始疑慮,到底是誰以為,顧國公府家的權利和金錢已經能夠到達和皇宮媲美的程度了?看這種人人都覺得理所當然的樣子,怕是在她入宮前,就有人磨刀霍霍了,是誰呢?

“往昔都是你來找我,等過幾日你侍寢了,我便帶著禮去尋你。”顧蓁鸞笑著道,她怕蘇楚楚來的次數多了,而她一趟不去,怕是會落人口實,說蘇楚楚身處名門望族,卻腆著臉拉攏顧蓁鸞,這種故意離間她二人感情的風言風語出來。

蘇楚楚應了一聲,笑了笑轉身便走了,她似乎不將顧蓁鸞所言的這些放在心上,怕是心中也懂,卻不做任何改變,是該說她心大,還是該說她太過輕信她顧蓁鸞?

在幕後那個緊盯著她欲除之而後快的人,怕是無比恐懼著顧蓁鸞有一個與她家世不分上下的助力吧。不過無論是誰,上一輩子在最後都沒有一個人能活下來,當上太後的是她,即便她死後養子被推翻,他人上位,這和褚敏文合葬的太後也只回視她。

現如今淩駕於她身份之上的,多年之後會不得不朝她下跪,再後來會跪著求她放自己一條生路。這便是皇權的無限誘惑,而她現今經歷上一輩子的背叛,已經明白了,無論是多麽信任的人當政,總是比不過自己手握大權,掌管他人生死的。

她的眸子微微瞇起,面上是說不盡的凝重,她撚著佛珠的速度逐漸加快,最後驟然一停,佛珠乖乖的落到了她的手腕上,她垂眸看了看手腕上的佛珠,藍寶石閃爍著光輝。

她忽然有了個疑惑,是她現在跑去找婥妃表忠心,還是等婥妃上門在拉攏一度?

一是能讓婥妃多信任她一些,為她前期的道路能平坦一些,同時握在她手中的把柄能少一點,日後反咬一口的幾率也大,更容易鬥倒婥妃。

二是能讓她顯得並不那麽情願的投靠婥妃,日後脫身也簡單些,但婥妃也不會太過信任她,落在她手中的把柄會多,怕是以後要兩敗俱傷。

顧蓁鸞抿了抿唇,隨即起身,命錦墨錦衾備禮,看來這向婥妃獻殷勤,是現在最好的方法,日後的事情,還是日後再說的好,形式總是在變化的,現在她難解的局,不代表日後難解。

至少現在婥妃還是支持她的,要借她的手和德妃還有皇後鬥,在六年之後新一輪大選之前,她的性命無虞,也不會缺少榮寵,更何況,幾年之後二位兄長凱旋而歸,她和霍金玉還有她們的家族,會是北方戰爭中最大的贏家。

作者有話要說: 又是一章分析……最後一行到底是找婥妃還是婥妃找她,其實我也沒想好。

無非是下一章是婥妃或者是下下章是婥妃的區別……還有過後好感度的高低

☆、定計策

顧蓁鸞親自備好了禮,又親自去拜訪了婥妃,所言的話也不過是翻來覆去的表忠心,可這後宮裏哪裏有真正的忠誠,樹倒猢猻散還不說,光是同盟之間背地裏捅刀子就不少,婥妃與顧蓁鸞不過是在都知曉對方在演戲的情況下配合著來了一場罷了。

不過婥妃看在她心誠,也料定了顧蓁鸞此時離不開她,又註意到了顧蓁鸞不曾掩飾的手腕上皇帝帶的佛珠,心裏估摸著她的死對頭該動手了,便又送給她了幾件有趣的物什,而這幾件物件,都不是什麽簡單的東西。

這順水人情她會做,特別是這件順水人情最後一定會有利於她,同時她也可以看看這京都大才女,到底能做到哪種地步。

不出顧蓁鸞所料,在她之後侍寢的是風頭極盛的溫清恒,之後便是蘇楚楚,而今日晚上,估摸著就是秦宓了,顧蓁鸞早早的備著禮,在用罷午膳半個時辰後便動身前往西宮的永壽宮,路程算不得近,但顧蓁鸞走的也算是閑庭信步,不急不緩。

只是在九曲長廊中,恰好迎面撞上了她現在沒有交集,日後也不打算有交集的,婥妃的死對頭昭和夫人麾下的秦宓。顧蓁鸞微微揚了揚眉,略有些詫異,而秦宓不動聲色的朝顧蓁鸞行了禮,身後的婢子捧著許多錦盒和托盤,似乎這場偶遇恰恰在她的意料之中。

“秦少使不必多禮。”顧蓁鸞揮了揮手,又抿了抿唇,暗地裏在思索秦宓有何事能與她糾纏起來,她二人沒什麽交集,但她不會相信這宮中還有所謂的巧合,“我見少使,可是要去東宮尋人?”

秦宓向顧蓁鸞福了福身子,低垂著頭,叫人看不見她的面色與表情,顧蓁鸞不由得撚了幾圈佛珠靜靜心,她只聽得見不慌不忙的清麗聲音,她道:“回瑞美人,妾身受娘娘之托,前去向溫才人道賀,前幾日娘娘覺著登門拜訪的人未免太多,便推遲了幾天送上賀禮。”

“原來如此,那我便不擋了少使的路了。”顧蓁鸞勾起一抹笑,看來是秦宓要來提醒她,昭和夫人打算拉攏溫清恒,順帶籠絡霍金玉的事情了,只是昭和夫人這次註定不會成,因為這兩人最後自成一派,誰也拉攏不了,但秦宓這個人情,她怕是要收下了。

秦宓向她再度福了福身子,隨即與她擦肩而過,而那一刻,顧蓁鸞聽見了她細若蚊蠅,卻正好能讓她聽見的聲音:“出頭鳥盡。”顧蓁鸞不著痕跡的蹙了蹙眉,然後毫不猶豫的朝前方走去。

秦宓這是把兩句話當作一句話說出來,因為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時間不夠,容不得她說兩句話,所以湊成了四個字好告訴顧蓁鸞,鳥在這兩句話中用了兩次,但她確信顧蓁鸞能聽得明白。

前三個字是槍打出頭鳥,指的是顧蓁鸞和溫清恒,昭和夫人想要除掉顧蓁鸞的心怕是按捺不住了,而她還想爭取一下溫清恒,這麽一看,溫清恒怕是會接受這個邀請的。

後一句只用了兩個字,便是鳥盡弓藏,說明了秦宓為何要幫助顧蓁鸞,她怕當昭和夫人除去顧蓁鸞,收攏溫清恒之後,她就更沒有機會一躍而上,怕是還要被昭和夫人打壓,這樣一來,她說明了緣由,便是一場互惠互利的交易,顧蓁鸞不會欠她一個人情,也一定會想辦法應對。

而不巧的是,顧蓁鸞真的打算隨她的願,借多人之手滅一滅昭和夫人的威風,上一輩子的喪子之痛,導致她畢生無法再有孕,也是導致她上一世被自己的孩子害死的元兇。

顧蓁鸞邁快步子進了永壽宮,而在這路途中,她已心生一計,只是這期間還要幾個人作為引子,最後一環自然要讓她的死對頭婥妃去,無論這一計中的人願不願意,她們也必須加入這場局。

而在她思慮之時,她已經邁入了玉瑤閣,蘇楚楚見她來,面上揚起一抹笑,拉著她坐下,命婢子把她所送來的禮品收進庫房,隨後才發覺她面色上並沒有幾分喜色,她道:“蓁鸞?怎麽,面上並不怎麽開心的樣子。”

顧蓁鸞揮手示意伺候的婢子退下,只留下了二人最信任的四個婢子,才道:“我來時遇見秦宓,她正捧著一大堆禮品匆匆的往溫清恒那裏趕去,怕是昭和夫人有了籠絡溫清恒的意向,叫秦宓過去打探一番。”

“若是如此,蓁鸞又何必如此擔心呢?你我都知道溫清恒與霍金玉明擺著是隔岸觀火的,她二人要真的站位,起碼也得再過幾月。”蘇楚楚聞言,勾唇笑了笑,同時心下也松了口氣。

顧蓁鸞搖了搖頭,她擡眸看著蘇楚楚,撚了幾圈佛珠後才道:“若真是如此,我也不會如此憂慮了,近日我與溫清恒大出風頭,昭和夫人又怎麽不會生出殺心?我是怕,昭和夫人要除我二人,只是想在之前先籠絡一番溫清恒,探探她的口風,若是有意投靠最好,若是無意投靠……”顧蓁鸞沒有說下去。

“若真是如此……那這前路可是兇險。”蘇楚楚蹙了蹙眉,第無數次覺得這劇情已經向不可預測的地方發展了,原著裏昭和夫人可沒有向顧蓁鸞這麽快出手,而且按道理來說,昭和夫人也不會這麽貿然就想得罪背景那麽雄厚的顧蓁鸞,這麽說的話,這個變數怕就是昭和夫人了。

顧蓁鸞聞言勾了勾唇,不慌不忙的終於說出了自己的計策,她終於停止了手上撚佛珠的動作,她笑道:“所以我便需要你的幫忙了,我有個計策,怕是離不開你的幫忙了,只是這得看你願不願意幫我了。”隨後她擡起來晃了晃手中的佛珠,吸引了蘇楚楚的目光。

“難不成你要將這串佛珠送給我當報酬?我可受不起。”

“那你也想得太美。”顧蓁鸞笑著收回了佛珠,套在了手腕上,道,“我庫房裏正好有個與這個差不多樣式的佛珠,正好是前些日子婥妃賞給我的,不過現如今那串,便是你的了。”不過她想,就算借助了皇帝的佛珠做餌,皇帝也不會怪罪,畢竟他這麽期盼這群身世顯赫的妃嬪窩裏鬥。

“不愧是蓁鸞。”蘇楚楚微微轉了轉眸子,就差不多懂了她的計策,命婢子去從庫房裏取出那串佛珠,這真假佛珠一環,和昭和夫人暗害一環,兩環分開來不會有太大的波瀾,無非就是受冷落,但這兩環扣起來,正好是一出好計策,“既然昭和夫人還在找餌,那我們不妨就把這個餌送到她嘴邊。”

顧蓁鸞笑了笑,站起身來,脫掉了手上的佛珠命錦墨收在錦囊裏,而蘇楚楚接過婢子遞過來的佛珠戴在手上,也起身陪著她走出玉瑤閣,顧蓁鸞笑的收斂了些,她道:“叨擾過久了,又與楚楚你講了這麽多家長裏短,我真擔心你嫌棄我話多。”

“能遇見向您一般待妾身這麽好的,是妾身的榮幸,妾身又豈敢嫌棄您?”蘇楚楚恭謙的低垂著頭對顧蓁鸞道,一點都不覆方才在室內對顧蓁鸞的親熱和熟稔,就像她們兩個人真的只是互相利用而並不太信任的二人,而她垂著頭的同時,又故意露出手上的藍寶石佛珠。

顧蓁鸞頷了頷首,帶著婢子走出了永壽宮,她想在一個月以後的禦花園游會,昭和夫人就會借機來刁難她,眾目睽睽下,即便皇帝有意庇佑她,怕也是敵不過眾妃的意向,她就等著昭和夫人聰明反被聰明誤了,只是在此之前,她還得去找一次婥妃,然後去找霍金玉。

顧蓁鸞習慣性的想撚動佛珠,但發現她手上空落落的,她不由得垂了垂眸,只是這場計謀一下來,她在皇帝心中便就是個心機深沈的狠毒人了,不過她又什麽時候不是呢?這一輩子皇帝的真心,便讓給別人好了,她所要的,是能夠讓顧國公府屹立不倒的權勢。

她要的是滔天的富貴,而不是上一輩子念念不忘的皇帝,和最後反咬一口的所謂的子嗣。

作者有話要說: 我不得不說一下,最後女主要的的確是權勢,這一輩子都是以家族為重,最後是不靠皇帝任何的幫助,依仗的是自己的心機和家族的扶持變強的。

至於皇帝……大概這一輩子不會對她卸下心房的。

☆、下決心

回去的路上,她拐了個彎去禦花園逛了逛,杏花還開著,沒有絲毫的頹然之勢,她的思緒不由得就飄到了十幾日前崇安宮中花園裏折枝的林安黎,那時她意氣風發,底氣十足,以為宮中唯有她一人聰慧無雙,而現如今,她又會做何感想?不過她既然是自作孽不可活,那麽顧蓁鸞她不妨再火上澆油些,

但那時她也沒有想到再來一次有這麽大的變數,第一次她打算用計害人,居然這麽早就開始了,她還希望她這幅身體的手能幹凈些,轉念一想,她的靈魂早就臟了,這幅身體在入宮之前就算弄死了兩個心術不正的姨娘,又哪裏算的上幹凈?

顧蓁鸞面上忽然帶上幾分笑意,只是是嘲諷自己的罷了,她正欲轉身走,卻有一人叫住了她,他道:“瑞美人對著杏花笑語晏晏,可是想到了一個月後禦花園的游園會上作什麽詩了?”

顧蓁鸞抿了抿唇,轉身朝面前著明黃色衣裳的人行禮後,才揚起笑容,擡手扶了扶發髻,露出一截光潔的皓腕,調笑道:“妾身可不能給陛下答覆,若想知道妾身作什麽詩,還是等到游園會的好。不過陛下近日似乎總喜歡往禦花園跑,可是想遇見什麽俏佳人?”

“若說俏佳人,寡人面前不就有一個麽?”楚文帝笑了笑,自然沒有放過顧蓁鸞故意給他看的那一截手腕,他目光一轉,又看了看她另一只手,差不多懂了她的意思,看來自己得幫她一把不是?不過現在不是時候,他道,“若蓁鸞願意告訴朕,可以答應你一個不過分的要求。”

“可這什麽算是不過分呢?陛下這話說的,妾身不懂。”顧蓁鸞笑了笑,轉了轉眸子,將話題往另一邊引過去,道,“妾身剛從楚楚那兒回來,聊了許久,她可是位很有趣的才人。”

楚文帝笑了笑,提到蘇楚楚的時候,他笑的似乎真了些許,估計是他以為蘇楚楚在這後宮中,算是一位比較天真的人,又或許是他喜歡這種性情的人,日後的霍金玉也是如此,道:“自然如此,那日殿選,她便敢別具一格,寡人也難得見到如此開朗的姑娘。”

“那妾身怕就是無趣呆板的書呆子呢。”顧蓁鸞抿了抿唇,又不著痕跡的嘆了口氣,不過皇帝很快就轉移了話題,怕是不想讓別人得知他對蘇楚楚心底裏的偏愛,終於把話題繞到的顧蓁鸞有意引導的地方去,“寡人那日送你的佛珠,怎麽未見你戴,不喜歡?”

顧蓁鸞笑了笑,擡眸與皇帝對視了一會兒,方才垂下眼眸,顯示出一副有些不舍的樣子,悶聲道:“楚楚很喜歡藍寶佛珠。”她並沒有直指這是皇帝的手鏈,含糊其辭,卻很容易叫人結合上下句推測出她口中的藍寶石佛珠是皇帝賞賜的。

楚文帝點了點頭,似乎不把面前的人的話放在心上,或者說他表面上理解的是另一種意思,讚同道:“的確,若是你們二人都戴樣式差不多都得佛珠,叫人見到了或許會很尷尬,不過朕還是覺著藍寶石配你。”

蘇楚楚的確更適合帶一些更張揚卻不艷麗的色,更適合金首飾,寶石於她並不相稱。說明皇帝現在對蘇楚楚算很上心啊,這麽說把她的侍寢調後,也是變著法子的護著她?

他表面上理解的是蘇楚楚和顧蓁鸞戴的是款式差不多的佛珠,表明他並不知道顧蓁鸞所透露出的藍寶佛珠被她轉送於蘇楚楚一事,而皇帝所賞轉送他人,若皇帝在意,則是不小的事情,若皇帝一笑置之,那就什麽也算不上,顧蓁鸞就打算讓昭和夫人利用這件事情。

“同你一起入宮,但現今還未侍寢的,還有幾位。”楚文帝沈默了一會兒,最後問了顧蓁鸞一個與前面的話沒有絲毫關聯的一個問題,叫顧蓁鸞不由得擡眸詫異的看了看他,然後抿了抿唇道:“還有霍金玉霍少使和秦宓秦少使。”

在她面上露出詫異的那一刻,她就差不多明白皇帝的意思,表面上是顯示出他對顧蓁鸞的偏愛,實際上是為了讓後宮諸妃更忌憚她,但又不至於讓秦宓和霍金玉怨恨她。

畢竟前者有求於她,互惠互利,自然會把這個當作計劃的一部分,至於後者,有溫清恒牽線,大約她也是有意與顧蓁鸞暫時結盟,打算專心致志鬥林安黎,而把自己的偽裝披的更好,怕是還要和溫清恒一起感謝她在前方擋住德妃的敵意。

“那看來她們二人今日也等不到寡人了。”楚文帝笑了笑,走到了顧蓁鸞身邊,拉著她轉身走了幾步,又放開了手,垂眸看了看有些疑惑看著她的顧蓁鸞,解答道,“現如今寡人要去見見婥妃,你不妨同寡人一起,到時候在婥妃的德音殿用完膳,再去你的昭和閣歇息,就有理由賞你們二人一些物件,你也不愁腕上什麽也沒了。”

顧蓁鸞乖乖的走在距皇帝半步後,她擡眸看了看她的背影,深知這不過是做給他人的一場戲,讓昭和夫人更覺得她顧蓁鸞更具有威脅性而已,只是她覺得這與上一輩子多像啊,不過那時候褚敏文與她並肩而行,互相信任,但這一輩子楚文帝和她兩個絕對會互相利用,她道:“妾身有好幾套玉首飾金首飾……”

“玉配才女,卻不配你這樣一個豆蔻年華的姑娘,金器也配不上才女,不過適合你以後用。”皇帝沒有回頭,打斷了顧蓁鸞的話,面上卻多了幾分思考,道,“朕思來想去,還是紅寶藍寶這些適合你,正好我記得幾年前齊國來使送來了十多枚成色不錯的藍寶,現今庫房裏剩下五六枚,過幾日寡人便叫尚工局做了首飾送過來。”

“那妾身就先謝過陛下了。”顧蓁鸞抿了抿唇,並未再有答覆,她跟在皇帝身後,引得四周婢子匆匆而過,不敢擡眸,叫主子看見了不悅,而皇帝心情看起來不錯,估計是很喜歡顧蓁鸞這樣的願意和他演戲的人,“這是你應得的。”

多麽寵溺信任的話啊,只是聽在顧蓁鸞耳朵裏卻讓她不著痕跡的蹙了蹙眉,這是在謝她以一己之力挑起這後宮的波瀾,還是謝她計劃的連環計,亦或者是謝她身後的顧國公府實力雄厚又表面上別無二心讓他察覺不出。

與楚文帝三次見面,二次都是在謝她,謝她的陰狠毒辣,為了權利和家族不擇手段,又謝她對他楚文帝那朦朧又奇怪的愛意,謝她的同時又在害她,只是她心甘情願的受他的害,難道這所謂的京都才女,還會不計後果的幫站在自己家族對立面的皇帝嗎?

現今皇帝表現的越喜歡她,來日她就要用皇帝這假惺惺的寵愛來完成她的計劃,她顧蓁鸞上一輩子在宮中摸爬滾打二十餘載,插手朝堂十餘年,所養出來的謀略與心機,又那裏是現在的皇帝比得上的呢?

她往昔的相讓,一是為了過去的情誼,二是為了讓皇帝放下戒心啊,她垂了垂眸,不動聲色的勾唇淺笑,墨色的眸子微微一轉,心裏湧動著卻是無法抑制的野心。

作者有話要說: 到這裏顧蓁鸞有點黑化了,日後顧蓁鸞看楚文帝越和褚敏文重合,她就越想要皇權。

☆、戰國策

於婥妃的德音殿用了膳,席間三人各懷鬼胎,卻在某種程度上達成一致,其樂融融,笑語晏晏,這也多虧了現今局勢有利於這三人的緣故。

德妃的母家沈國公府如今在五家鼎立的局面之中與皇後的母家袁家一同處於弱勢,但根深蒂固,暫時並沒有什麽威脅與大動作,更何況周邊戰亂不斷,需要武家出身的沈國公府的子嗣,但這不代表德妃就能向顧蓁鸞出手。

畢竟這楚國最為出彩的武將,共有三位,是顧國公府的兩個嫡子顧知雲,顧知和,二人在邊關的戰場上大放異彩,現如今二人尚在京都,而日後擊退匈奴仍需這二人,顧蓁鸞自然不能有任何差錯,還有一位是蘇楚楚的父親蘇難,對蘇楚楚極盡寵愛,現如今蘇楚楚站在顧蓁鸞一邊,皇帝絕不會袖手旁觀,讓德妃得罪這兩個人。

“妾身見瑞美人總著這寶藍一色,想來是極其喜歡這色兒的,只是這緞子卻不配這色,更不配這人,妾身看來看去,也就妹妹當初穿入宮的那一件算是上品。”用完膳後,婥妃手執青瓷茶盞輕抿一口,眸光微微一瞥向顧蓁鸞身上穿的衣服,面上的笑容又平添了幾分,眸色又深了幾分,顯然是在謀劃著什麽。

皇帝看了一眼婥妃,點了點頭,道:“寡人也如此覺著,正好庫房中還剩幾匹這種色的綢緞,既然寡人都賞你那幾套寶石首飾了,這幾匹緞子也不算什麽了。”他垂眸看了一眼顧蓁鸞,而她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她又怎麽能不懂這二人的心思呢,只是如此榮寵,這般刻意,在她眼中是如此的虛偽,而在其他人眼裏卻是足以折命的殊榮,若換作他人是如今這個形式,怕還要在心底裏竊喜皇帝對她的特別和無盡賞賜。

可是顧蓁鸞和楚文帝待了這麽久,怎麽不明白他呢,這種時候,他越愛的,就越會藏在幕後不讓人看見,現在越得寵,將來越落魄,顧蓁鸞微微垂了垂眸,忽然揚起笑容,道:“陛下賞賜這麽多給妾身,還不如滿足妾身一個願望。”

楚文帝擡眸等待她的下文,而婥妃不經意的擡手又抿了一口茶,才慢悠悠的放下,替顧蓁鸞道:“妾身想了想,瑞美人入宮三天後,便是她二位兄長歸京時,正好錯過了,想來美人心中也是十分記掛的。”

楚文帝面色不改,只是他那一瞬間微微蜷起的手表示著這件事有些超出他的意料之外,但還是在掌控之中,不然他就不會安然的坐在這裏了,他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寡人便安排你與知雲知和二人相見吧。”他點頭答應了,這代表這件事情並不會打亂他的計劃,而他更不會為此太過憂心。

為什麽?因為現在的楚文帝是高傲而未曾經歷過挫折的,少年天才,雖然朝政上五家鼎立,但互相抑制暫時不能威脅到他的地位,顧蓁鸞一介女流,又能掀出怎樣的風浪?

只是註定這一介女流,要引這楚國向鼎盛,而那時再也不會有外戚專政五家鼎立,因為整個楚國上下,只會有唯一一個手眼通天的家族,手握兵權,而那時楚國是否更姓,不過是這一介女流的一念之間。

顧蓁鸞起身朝楚文帝行禮告謝,被楚文帝扶起後,三人又在說了幾句不相關的話,婥妃便面帶笑意的送走了二人,她的面上是笑意盈盈的,眼底都能透出幾分愉悅,至於為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還是那句話,深宮這麽多女子,有幾個是所謂的愛著楚文帝呢?

這後宮中的諸位妃嬪,能武者有,能文者更多,而善於心機謀略不差於朝中重臣的也並不算少,只是因這女子之身縛於宮禁,若這一輩楚國的女子都為男兒身,現今這楚文帝也不會如此悠閑而高傲了,這楚國也不會只踞於南方忍受一次又一次的挑釁而因將才稀少到難以反抗。

無非是因為上蒼將有能力的人才都錯了性別,讓她們只能在深宮後院中屈居一隅,即便楚國有女科舉的制度,可真正有受賞識的又有幾個呢?女科舉的題目比科舉簡單,自然不得重用,更何況男子都排斥女子參政,久而久之,這女科舉制度只是個擺設而已。

若要讓這群後妃在朝堂上翻起風浪,也只有先興女科舉,使女子參政,才能進一步的在後宮掌控朝堂。

她與楚文帝行至昭和閣,一路上顧蓁鸞心中想了很多,最後終於下了個決定,她面上帶著真切的笑意,遣退了仆從之後,又拆了頭上的首飾,讓三千青絲就垂在腦後,突然牽起了楚文帝的手,拉他到了榻邊,替他更衣後,又轉身從離床不遠處的小櫃子裏抽出了一本書。

楚文帝坐在榻上,看著顧蓁鸞的舉動,挑了挑眉,眸光又瞥到不遠處的貴妃椅,問道:“瑞美人這是何意?”

“陛下先躺下。”顧蓁鸞走近他,而楚文帝微微皺了皺眉,還是聽話的躺下了身子,她晃了晃手中的書,仔細一看,方知道這是《戰國策》,她接著又說,“妾身今日,想為您讀這本戰國策伺候您入睡。”

“哦?”楚文帝有些感興趣了,他明白了顧蓁鸞今日不願侍寢,也樂意順著她的話接下去,“可寡人沒聽說過,讀戰國策助人入睡的。”

“那是因為妾身知道陛下肯定讀戰國策數十遍,自然把裏面的情節記得清清楚楚,又有誰願意同樣一個故事聽十來遍呢?”顧蓁鸞笑了笑,隨手翻到一頁,掃了一掃,道“既然陛下沒有阻止妾身,那妾身今日,就為您讀《長平之役》。”

楚文帝沒有回答,只是闔上了眼睛,而顧蓁鸞的面上笑意未減,柔聲讀道:“長平之役,平都君說魏王曰:‘王胡不為從’魏王曰:‘秦許吾以垣雍。’平都君曰:‘臣以垣雍為空割也。’……”

就這樣,她讀完一篇之後又翻到另一篇,她的面上雖有幾分倦怠,但眸子裏卻是難看出來的愉悅,直到她看見楚文帝的睫毛再也不抖動,之後又再讀了三四篇後,起身打算去貴妃椅上安歇,突然被人拽住了手腕,楚文帝閉著眼睛道:“睡吧。”

顧蓁鸞面上有幾分詫異,恍然間就對上了楚文帝正好睜開的帶著笑意和溫和的眼睛,她還沒反應過來,便被楚文帝順勢一拉掉入了他的懷中,她猶豫道:“妾身……還未更衣。”

“那便和衣睡,天色太晚了。”楚文帝笑著,輕輕的將下巴擱在顧蓁鸞額頭上,顧蓁鸞靠在楚文帝的懷裏,只能看見他白色的裏衣,微微透出些肉色,她的心跳沒有加快,只是她嘴角不知何時染上了笑意。

楚文帝沒過多久就放開了她,照慣例讓她睡在外側,今日不知道為什麽,他是十分體貼的,幫顧蓁鸞掖好被角之後在她額上烙下一吻,突然就對顧蓁鸞這麽好,讓她有些不習慣,她微微的眨了眨眼,對上了楚文帝在燭焰下閃著光的眸子。

她一時間猜不透楚文帝在謀劃些什麽,這一刻也不想在深究什麽,即便他真的有所圖謀,也並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這一次就讓她好好沈溺一會兒,享受這個她明知不屬於她的的甜蜜的幻境。

無論是因為他要借她的手滅昭和夫人的囂張氣焰也好,為了她即將面見的兩位兄長也好,她都不想去深究,請讓她自欺欺人一會兒吧,讓她沈溺在她自己的幻夢之中,就這一個晚上。

她還是那個褚敏文心中最不可侵犯,捧在心尖上的顧皇後,而不是如今互相利用,每一步都仔細思量的國公府嫡小姐顧蓁鸞。

顧蓁鸞的呼吸漸漸放平穩,而不知何時,她已經被楚文帝攬入懷中,楚文帝垂眸看著懷中人的發頂,神色莫辯,突然嘆了口氣,覆又闔上了眼,即便他不是真心實意的,但在這一刻他們對於他們的枕邊人是毫無提防之心的。

他們都知道現在的對方不會害他,即便他們在互相利用,但卻又互相信任,那是一種在爭鋒相對的情況下產生的,莫名其妙的惺惺相惜,如此微弱,如此叫人悲傷。

因為一旦產生了這種感情,就註定了他們二人已經在這麽短的時間內了解對方到了一定程度,那麽愛情這種事情,就永遠不會在二人之間產生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的線埋得有點多,伏筆大概以後都會用到

☆、顧知雲

那一日顧蓁鸞在床榻上醒來,看著自己皺巴巴的衣裳,只好無奈的嘆了口氣,將這件衣服深藏箱底,全當作一個紀念,至於那本戰國策,卻不知道被她扔到哪裏去了,左右不過是一本有幾筆批註的書,不是什麽重要的,她也不高興大費周章的去尋了。

之後十日,楚文帝忙於政事,一共入了後宮兩次,去了兩位未曾侍寢的新人的住所,照慣例賞賜了一些玩意兒,便再也沒有什麽起波瀾的事情,這便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安靜到詭異,叫人心底裏發顫,不久前顧蓁鸞去婥妃處請安,那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