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勝利對庫珀來說非常平淡，甚至毫無意義，因為他沒看到艾琳娜，她最終還是沒來看他的比賽。

當其他球員的親人從看臺上激動地沖進草坪，與他們共同分享喜悅的時候，庫珀從未覺得覺得自己是如此形單影只。即使今晚他拿到了三次達陣和三個加罰，為球隊貢獻了21分，但他不知道他能與誰分享這一切。

他從看臺上發現了馬修，朝他招了招手，然後低下頭避開人群，徑直回了更衣室。

賽後的更衣室是一場狂歡，香檳、金杯、合影以及高歌，只有庫珀獨自待在淋浴室裏。

他換好衣服出來後被隊友堵在門口：“上帝！哥們，你在這兒！我們找了你整晚！”

維克撥開人群過來，摟住他的肩，“告訴我怎麽了？我們贏了，但你看起來可不太高興。”

“……沒什麽，只是有點累。”

“你可是功臣，就差你了，來吧，一起合個影。”維克將他拉進已經站好位置等待著的人群裏。

庫珀想往後排去，但隊友們推他，“嘿，K，你得往前面走，對，中間的位置，隊長旁邊。”

維克將他拽在自己身邊，他們一起蹲下來，一人一邊握住獎杯，朝攝影鏡頭露出笑容。

狂歡散去已經是晚上九點半，庫珀在球員出口見到了馬修。

他走過去，馬修給了他一個擁抱，“恭喜你，奧森。”

庫珀勉強笑了一下，“我剛才看到你了，你們一家。謝謝過來。”

“噢，拜托，VIP的票還是我問你要的呢，忘了嗎？”馬修拍他的背，“我才該向你道謝。”

“茜茜和小家夥們呢？”

“弗蘭克有點不舒服，小家夥有點激動過頭了，我讓茜茜帶他們先回去。”馬修解釋道，“剛才沒能當面祝賀你，所以我覺得該過來跟你說上兩句。怎麽樣？接下來是什麽安排？狂歡整夜？”

庫珀從夾克外套裏掏出香煙，點上一根，“不知道，大概是去哪個俱樂部開派對。”

馬修看著他沒有波瀾的眼睛，意味深長地笑著問：“怎麽，你看起來好像沒什麽興趣。雖然我知道你不喜歡那種地方，但能和你的女孩共度一夜不該讓你感到開心嗎？你是今晚的英雄，她該崇拜死你了吧？”

庫珀吐出一口煙，“我的女孩？你在說誰？”

“別裝了奧森，你知道我在說誰。”

“我不知道，馬修，而且我沒心思跟你開玩笑。”

馬修有些啞然，詫異地問：“當然是艾琳娜，你沒見到她嗎？”

“她沒來。”

“不不，她來了，”馬修感到奇怪，“是我帶她進來的，她就在我身邊坐著看完了你整場比賽，快要終場的時候她接了個電話出去了，那之前她問過我怎麽從家屬通道進場，我以為她直接去找你了，她沒有嗎？”

馬修的描述讓庫珀有種不好的預感，他掐滅香煙從兜裏掏出手機撥給艾琳娜，但得到的只有冰冷的提示音。

“她關機了。”他的心跳急促起來，焦急問：“她今天穿什麽衣服？”

“夜鷹隊的黑色防風外套，裏面是一件紅色的帽衫，好像是。”

“跟我進來。”庫珀轉身走回球員通道。

根據馬修回憶的時間，他們在監控室裏調出了八點到八點半之間所有出口的監控畫面。她的金發非常顯眼，因此他們很快在視頻裏發現了她。她行色倉促，能看得出八點十七分她從體育場正門離開，但也脫離了體育場的監控範圍。

她蹊蹺的行為和警察的直覺告訴他她此刻或許已身陷險境。

庫珀讓馬修去找克裏夫請求幫助，自己趕到體育場正門尋找目擊者。

他拿著艾琳娜的照片詢問正門口等待客人的出租司機、地鐵口的流浪漢，但一無所獲。正在他一籌莫展，準備打給倫敦警察廳的老同事求他幫忙調監控的時候，一個在附近兜售盜竊贓物的小流氓晃到他身邊，探頭掃了一眼他手機上艾琳娜的照片。

“怎麽，這個漂亮妞是你女朋友？”

庫珀瞥向他，“你見過她？”

“漂亮妞都逃不過我的眼睛。”對方咧嘴一笑，“你被她戴了綠帽子嗎？兄弟？”

“告訴我你看見她去哪兒了？”

“沒錢我可不幹活。”

庫珀從褲兜掏出十英鎊，在他伸手要拿的時候躲開，“先告訴我她去哪兒了。”

他無奈地撇了一下嘴，“上了輛豪華車。”

“什麽型號的車，車牌號是多少？”庫珀急切地問。

“這是第二個問題了。”他再次伸出手來，“你可連第一個問題的錢還沒付呢。”

庫珀已經為艾琳娜的失蹤憂懼不堪，怒火竄上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抵在電線桿上，狠狠盯著他：“如果你還想在這兒繼續幹你銷贓的活計就最好乖乖回答我的問題，十英鎊還是蹲局子，你自己來選。”

“好吧，好吧！哥們，冷靜一下。”他被勒得咳嗽不止，“她上了輛黑色的奧迪，A6L，車牌號是……是HH什麽的……”

“好好想！”庫珀低吼道。

“HH88……或者HHB8，看在上帝的份兒上，那會兒天已經黑了，我真的沒看清！”

庫珀松開他，將錢甩過去，“拿上錢滾蛋，別再讓我看見你。”

小流氓落荒而逃，庫珀喘了口氣，撥通蘇格蘭場交通隊執勤警員迪普的電話。

“嘿，大佬，怎麽了？”迪普輕快的聲音從聽筒傳過來。

“D，今天你值班嗎？”

“一如既往。”

“好極了，幫我查輛車的行駛路線，非常著急。”

蘇格蘭場有配合NCA調查的義務，盡管調取監控需要走一套書面流程，但因為兩邊合作關系密切，在案件緊急時走個後門，幫對方個小忙也是常有的。

迪普正在路面信息監控室裏百無聊賴，很快打開錄像系統，“告訴我車牌號和街區編碼。”

庫珀查到體育場的街區編碼告訴他，“車牌號我不確定是HH88還是HHB8，黑色奧迪A6L。”

“稍等。”

他聽見迪普敲擊鍵盤和點擊鼠標的聲音，很快得到答覆：“是HHB8，車主叫利森卡姆，印度裔，他在聖雷姆球場正門停留了三十分鐘，八點二十三分接上一個穿黑外套的女孩後沿杜倫大街向西南方向行駛，你要追蹤的是這輛車嗎？”

“沒錯。”庫珀掏出車鑰匙跑向停車場，“告訴我他的行駛路線和終點。”

“我正在看……第二個路口他右轉駛進了鳶尾花街……”

迪普切換監控探頭試圖搞清奧迪車的行駛路線時，庫珀已經坐進車裏發動了引擎。他掛上檔，踩下油門，沿著杜倫大街飛馳出去，然後按照電話裏迪普的指示一路追蹤至一棟三層的高檔公寓樓下。

他在地下停車場看到了那輛奧迪A6L，對迪普說：“謝謝，D，找到那輛車了。”

“不客氣，小心點兒，祝你好運。”迪普掛斷電話。

庫珀拉開儲物櫃，但沒有找到槍——他這才想起比賽前他把槍留在了家裏。他懊惱地用拳頭砸向方向盤，掏出警徽揣進兜裏，下車走向那輛奧迪車查看情況。車前蓋的溫度還沒有完全冷卻，他們到達的時間應該不久。

他在車的周圍轉了一圈，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只能乘電梯上到大堂。

在他踏出電梯門的那刻公寓安保系統的警報響起來，四名身著警備服的保安從值班室出來沖向他，試圖將他擊倒。他反應非常迅速，躲閃開對方揮舞過來的警棍，握住其中一人的手臂反擰折斷，將他摔在地上，踹倒撲過來的第二個人，然後從他們手裏奪下警棍。

剩餘的兩人看著地上哀嚎的同伴不敢再輕易靠近，擺出防禦的姿勢，兩邊陷入對峙。

庫珀粗喘著厲聲問，“她在哪兒！？”

保安按下話筒的通話鍵，“他來了，我們該怎麽做？”

耳麥裏傳來指示：“帶他上來。”

庫珀被帶到三樓的套房門前，他推開門進去，裏面是裝修豪華的客廳和風景絕佳的巨大落地窗。

一席黑裙的女人端著威士忌轉過身，庫珀在看到她的臉時瞳孔驚異的放大。

“瑞羅妮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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