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位於十層的公寓門口之後，還沒等庫珀掏出鑰匙，門裏已經傳來威利迫不及待的嗚咽和撓門聲。他一邊安撫著威利的情緒一邊將門打開，但還沒等進去就被威利撲上來撞了個滿懷。

威利瘋狂地搖著尾巴蹭在庫珀身上，直到跟他黏夠了發現艾琳娜的存在，才好奇地離開庫珀走到她跟前向她問好。

艾琳娜蹲下去接受了他的熱情迎接，摸了摸他的頭，“嗨威利，很抱歉我得在這兒借住一晚，希望沒打擾到你。”

庫珀從櫃子裏掏出繩子扣在威利的項圈上，“我得帶他下樓一趟，你可以先進去等我，屋裏有點亂，別介意。”

艾琳娜其實很想跟他一起下樓遛狗，但這個時間他大概不會帶威利玩兒的太久，而且她也不想讓自己顯得太過黏人，所以答應留在屋裏等他回來。

她不想踩臟地板，於是拉開鞋櫃的門試圖找一雙女士拖鞋出來，但很快就發現他的鞋櫃裏除了各種男士皮鞋和休閑鞋以外根本沒有任何與女人有關的東西。

這間公寓看起來似乎從沒接待過女客人，這到底算是好事還是壞事？有可能他的生活裏沒有女人——算了吧，像他這麽英俊的男人沒理由不約會，他大概只是那種有潔癖從不帶女人回家過夜的男人。

誰知道呢。

艾琳娜咕噥著，好不容易才從鞋櫃抽屜裏翻出一雙賓館用的那種一次性拖鞋，換上進了屋。

公寓不算很大，沒看出有什麽裝修風格，或者就是一種偏工業的簡歐設計，基本上和他的人一樣內斂沈悶。客廳的單人沙發上堆著橄欖球訓練包、新的訓練服和一雙新釘鞋，角落裏還豎著高爾夫球包，餐桌上是吃剩的一些速凍食品，盡管確實如他所說的稍微有點淩亂，但她能看得出他絕不是個邋遢的男人，至少這個養著狗又沒有女主人打理的屋子裏沒什麽怪味道。

她沒敢冒犯進入他的臥室，在客廳沙發上坐下來等他回來。

面前的小桌上擺了一張他和另外一個男人的照片，他們都穿著警服配著槍，並肩站著，庫珀看起來就像她了解的那樣，只能從眼神和微微上揚的唇角讀出他的笑意，另一個人則跟他完全相反，一只手臂搭在庫珀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插在口袋裏，毫不掩飾地開懷大笑，露出一口整齊潔白的牙齒。

照片似乎有些年頭了，因為庫珀看著還很年輕，大概只有二十歲出頭，或許是他剛加入警局的時候。

門鎖的聲音響起，庫珀帶威利進門，艾琳娜連忙放下手裏的照片起身。

庫珀掃了一眼她腳上的一次性拖鞋，“看來不用我操心了。”

“很抱歉。”艾琳娜被他盯得局促，“我知道不該亂翻你的東西，但我不想踩臟你的地板。”

“沒事，我只是怕你會因為找不到拖鞋傻站著，別為這點小事困擾。”庫珀將威利的狗糧倒在盆裏，瞥向她，“坐吧，還是你想過來餵他？”

艾琳娜走過去，蹲下摸了摸威利的脖頸，“他幾歲了？”

“不小了。”庫珀避重就輕地回答，“他是只緝毒犬，可以算是我的同事。”

“他退役了？”

“嗅覺狀況不允許他繼續工作下去。”

艾琳娜親昵地望著威利，看著他狼吞虎咽地享用盆子裏的狗糧，“我也一直很想養狗，從小的時候就嚷嚷著讓我爸送我一只，但因為我要上學，家裏的情況也不允許我養。”

庫珀扭頭看向她，“養狗不該是什麽難事。”

“是啊，但我爸媽……算了，我不想說他們。”艾琳娜嘆了口氣。

庫珀看見她臉上閃過一絲難過的神情，攥住她的手拉她起身，“好了，讓威利吃東西，我給你弄點喝的。”

艾琳娜連忙拒絕，“不用麻煩了，今天晚上你已經夠辛苦的了。”

“坐吧，別管我的那堆東西。”庫珀完全沒理會她說的，將她拉進客廳，“水？牛奶？”

艾琳娜無奈地聳肩，“好吧，如果你堅持的話，牛奶，謝謝。”

庫珀進廚房給她倒了一杯脫脂牛奶，回來遞給她，“等會兒你可以先用浴室，臥室今晚是你的。”

“謝謝。”艾琳娜接過來抿了一口，想起自己剛才要問的問題：“其實我……”

“有問題要問我？”庫珀在她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艾琳娜迷茫地結舌，“你有讀心術嗎？”

“你的表情已經告訴我了。”庫珀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說吧，想問什麽。”

他看起來很累，艾琳娜忽然覺得在經歷了這樣一個漫長驚險的夜晚之後，再用那個幼稚的問題唐突他是種失禮。

她決定等到明天，他們都休息好了之後，再搞清楚他對自己的感情究竟到了什麽程度，“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只是、只是剛才路上有些困擾，但我覺得或許我們現在該先去休息，打擾你整晚我已經很內疚了。”

庫珀在看了她一會兒後起身，“好，但如果你想問什麽，隨時都可以問。”

“我會的。”

艾琳娜喝完牛奶後就帶上睡衣進了浴室。

因為考慮到今晚的狀況，她特意帶了成套的長袖睡衣，但在洗完澡出來碰到庫珀之後還是感到有些不自在。她其實是幻想著能跟他發生什麽的，但鑒於他如此自制，她也不想讓自己穿得太暴露，仿佛她很饑渴一樣。

但裹得太嚴的壞處就是，她看起來就像修道院的修女，而且在看見他之後她身體的溫度好像更高了。

“現在是夏天。”庫珀抱著胳膊打量她，“你確定要這麽睡覺？我需不需要替你把臥室的風扇打開？”

“我不熱，真的，謝謝。”艾琳娜紅著臉進了臥室，匆匆關上門，然後才發現自己忘了道晚安，連忙朝門外說，“晚安，庫珀。”

庫珀其實很想抱她，他不知道她獨自睡會不會感到害怕，但按照她的反應來看，似乎對她來說他才是洪水猛獸。她臉上的羞赧和潮熱被他收進眼底，他低頭笑了笑，手掌撫上門板，輕聲道了句晚安。

冷水澡根本沒有緩解身體的燥熱，庫珀從浴室出來後發現自己仍然沒法把那些荒唐的想法從腦海裏趕走。

他關掉燈在沙發上躺下，威利已經倒在他沙發旁的窩裏睡熟了，周圍一片靜謐，只有冰箱發出嗡嗡的制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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