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個部門的匯報今天都超時了，整個上午庫珀都被耽誤在會議室裏，在協助部門長做完本部門的匯報之後還得接著聽其他負責人的檢視和分析，之後是局長的長篇大論。

這三個小時對他來說簡直是煎熬，在局長對著話筒滔滔不絕的時候，庫珀開始讚同蓋文說的，比起幹坐在這兒，他寧可跟手下的小夥子們出去跑外勤。

司務會直到十二點一刻才散會，庫珀饑腸轆轆地從會議室出來，等在外面的蓋文組副組長蘇珊很快跟上他，遞上一杯熱茶和一個全麥雞胸肉三明治——她知道庫珀打橄欖球，不吃高油高熱的食物，所以每次都會為他準備全麥和高蛋白系列。

和庫珀並肩出來的另一名副部門長雷蒙看見蘇珊，朝她微笑了一下，然後遞給庫珀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先一步離開，將空間騰給了他們。

盡管庫珀性格沈默冷淡，不像雷蒙是那種親切和藹的領導形象，但他憑借英俊的外表還是俘獲了不少女探員的芳心。她們愛在午餐時間私下裏討論他的情感歸宿，幻想自己有機會被他看上，不過可不是每個人都像蘇珊這樣能夠近水樓臺先得月的。

蘇珊喜歡庫珀不是秘密，但辦公室戀情或上下級之間暧昧可不是明智之舉，對於NCA的探員來說更是如此。蘇珊是個能力很強的女探員，盡管她無法讓自己不對庫珀產生欣賞和愛慕，但她明白這種感情是無疾而終，所以一直都很好地控制著分寸和尺度。

她對待庫珀永遠發乎情止乎禮，從不會讓他們彼此產生困擾。

庫珀道過謝接過茶杯，將三明治放在杯蓋上，看見她手上拿著的牛皮文件夾，“蓋文讓你來的？查出什麽了？”

“伊格納茨的女朋友。”蘇珊跟上庫珀的腳步，開始匯報，“準確的說是前女友，其實昨天晚上我就聯絡上她了，電話裏她說她和伊格納茨已經分手並且有陣子沒聯絡了，所以沒問出有用的。我想辦法約了她今天下午過來，本來打算讓蓋文跟她談談的，但他恐怕回不來。如果你不忙的話……”

“你的意思是男性更容易從她那兒得到有用的信息？”庫珀很快洞察了蘇珊的意圖。

蘇珊不想承認她是想利用他的外表套出證人的話，“我只是覺得應該這麽試試，昨天通電話時她對我很抵觸，我猜她今天不願再看到我。”

庫珀沒再就此說什麽，“她的資料？”

蘇珊將手中的文件遞給他，“都在這兒了。”

庫珀將茶杯放在旁邊的空桌子上，站定翻開文件封皮，看見一個金發棕眸、笑容爽朗的女孩照片被夾在個人資料那頁紙上，姓名欄的地方寫著艾琳娜·R·安沃爾。

他將照片掀起來，大概掃了一遍底下的履歷，22歲，倫敦人，西敏寺女中及UCL本科畢業。看起來像是個富裕的精英家庭出生的姑娘，很奇怪她是怎麽跟伊格納茨這種階級的人認識的。

他放下照片，意識到自己不該用階級來判斷什麽人值得交往，擡眼看向蘇珊：“你約了她幾點過來？”

蘇珊擡手看表，“五點半左右，她說那會才能下班，到時候我會帶她去審訊室。”

“不，別安排在審訊室。”庫珀將文件夾在腋下，重新拿起自己的飲料和午餐，“去一樓的會客室吧。”

蘇珊問：“不用按規定嗎？問詢記錄怎麽辦？”

“我會錄音，這次是非正式的。”

庫珀回到辦公室換下悶熱不堪的襯衫和制服，重新套上印有NCA字樣的黑色短袖T恤，然後在辦公桌後坐下來仔細研究艾琳娜的檔案。許多證人或是目擊者在警局壓迫的環境下通常會精神緊繃，那不利於他們問出想得到的信息。有經驗的問詢者懂得控制受詢人的情緒，安撫焦慮，因此庫珀試圖從她的經歷裏找到突破口，在聊天中給自己一些幫助。

下午兩點，他讓幾個小組的負責人安排了一個短會，傳達了上午司務會上領導提出的要求，然後開始研究西澤爾發來的案件具體情況匯報。

五點十分，忙完手頭的工作後庫珀提前到了一樓的會客室，將艾琳娜的資料、茶杯、錄音筆放在桌面上，在長桌一側坐下，等待蘇珊將他們的被問詢人帶進來。

他將準備好的問題和流程在腦中又過了一遍，直到快六點，會議室的門響起，蘇珊推門進來，背後跟著照片上那個年輕女孩。

她比照片上更漂亮，穿著普通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精致的五官帶著些倔強的孩子氣，柔順的金色長發隨意地披散下來，有種甜美的反叛氣質，但眼底帶著青痕，明顯精神不佳。

庫珀起身繞過桌子，朝她伸出手，“庫珀·伍斯特，有組織犯罪部大倫敦區負責人，感謝你能過來配合調查。”

上帝，他有一把性感得要死的嗓音，她想。

“艾琳娜·安沃爾，你應該看過我的資料了。很抱歉我遲到了，工作的原因耽誤了一小會。”艾琳娜收回思緒，禮貌地捏住他的手掌前端握了握，略微打量了面前的警官。

他看起來像個北歐人，有著頗為硬朗的外表和淩厲的氣場，個頭相當高，金棕色短發，嵌在深邃眼眶下的那雙淺褐色瞳孔冷靜且銳利——被那樣的眼神端詳讓艾琳娜覺得自己就像一只無所遁逃的獵物。她只得避開他的目光，然後發現他的身材似乎更難不去留意，黑色短袖T恤繃在他的手臂和胸膛上，健壯的肌肉展露無餘。

他看起來頂多三十來歲，能坐到這樣的位置應該是擁有著極強的能力，而且似乎也不太好打交道。

“沒關系，我們也剛忙完。”庫珀為她拉開椅子，“喝點什麽？茶？咖啡？”

“咖啡吧，謝謝。”艾琳娜在椅子裏坐下。

同時打兩份工讓她每天晚上只能睡三個小時，她現在頭重腳輕，渾身無力，恐怕得來點兒夠勁兒的才能撐到晚上。夜班的工作還在等著她，想起這個她就覺得鋪天蓋地的疲憊感朝她襲來。

蘇珊為她倒了一杯咖啡後就出去帶上了門，庫珀在艾琳娜對面坐下，拿出準備好的錄音筆打開，用官方的口吻地提示道：“按照規定我們今天的談話需要被記錄下來，這點你有疑問嗎？”

艾琳娜搖搖頭，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你應該已經知道了你前男友西蒙伊格納茨的事情？”庫珀一邊設問一邊觀察她的面部表情，他需要確認她對這個消息的反應是悲痛還是平靜。

艾琳娜放下杯子，對上庫珀的視線，“我知道，而且我知道他早晚有這一天。”

她棕色的眼睛裏似乎帶著一絲憂郁，但語氣和面部神情卻和悲痛一點關系也沒有。

庫珀看不出她的情緒，不過從她的回答他能判斷出今天的問詢會很快得到結果，“為什麽你這麽想？”

“因為他身邊的那些人。我勸過他遠離他們，但他不肯聽。”

“哪些人？”庫珀迫切地挺直了背，他沒想過會這麽快進入詢問的核心部分。

“我不知道他們是做什麽的，但他們打電話的時候總是說一些行動、報酬之類的東西，我覺得他們應該就是你們要調查的那種犯罪組織？”

艾琳娜不打算隱瞞自己了解的內容，她對西蒙的感情早就已經隨著對這個人的了解而消逝——也可能她從頭到尾都沒有對他產生過感情，那只是她在壓力下的一種寄情方式。何況他也已經離開人世，現如今也沒必要再為了那些窮兇極惡的罪犯守護什麽秘密。如果有其他罪犯因為她說出了這些而找她報覆，那就讓他們來吧，她已經毫無畏懼。

很好，她就是他要找的那個關鍵，庫珀開始感到振奮，“你見過那些聯絡他的人嗎？”

“見過一個經常聯絡他的，一兩次左右，都不是正式的那種見面，離得有點遠。”

“大概描述一下？”

“怎麽說，很好辨認的長相，臉色比較蒼白，瞳孔是淺綠色的，身材偏瘦，喜歡梳油頭，我看見他的那兩次他都把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艾琳娜盡量回憶著細節，“還有，西蒙跟我失去聯絡前，我聽見他們在電話裏聊過關於靈魂獻祭的事情，我當時覺得很奇怪，還以為他們是邪教什麽的。”

靈魂獻祭？這是個驚喜的發現。

艾琳娜描述的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是異種人的那個小頭目，庫珀曾有一次在戰鬥中見到過他，只不過那次他沒能來得及看清楚那個人的長相。但淺綠色瞳孔、臉色蒼白已經能夠說明一些問題，大部分異種人有淡色的虹膜，也會因為獻祭靈魂而貧血。

“能不能詳細跟我說說他們聊天的內容？”

艾琳娜開始將自己知道的支離破碎的信息拼湊在一起，全部告訴給了庫珀。

詢問持續了一個半小時，直到晚上七點半才因為凱絲要去上夜班而不得不結束。

作者有話要說： 男二和女二的感情線即將展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