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連著打了十幾通電話，凱絲的手機依然是關機。

他開始後悔為什麽沒跟上凱絲問清楚她要去哪裏，她一定極度失望，對他心灰意冷，所以才這麽急於擺脫他。

但她又能去哪兒？她的出租房已經不可能在這時候續租，頂多能去朋友那裏借住幾宿，可那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她最後恐怕還是會搬出去自己租房，而她現在的實習生工資一定沒辦法支撐這麽多開銷。況且她還是半夜離開的，路上她會不會遇到什麽危險？

他擔心得坐立不安，整個上午都在試圖聯系上凱絲，但無論是電話還是短信都沒有回應。

中午一點，他終於頹廢地倒在床上，凱絲的枕頭上殘留的發香鉆進他的鼻腔，那讓他再次陷入了痛苦，感到人生失去了光彩和動力。

從沒有哪個人或者哪件事能讓他失去意志感到消沈，不管發生什麽，只要來一場戰鬥就能使他精力充沛。但凱絲打破了這一切，在她離開的那瞬間就像有什麽撕破了他的心臟，從裏向外將那裏扯成兩半。

他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覺，直到手心裏的手機震動起來，他猛地驚醒，還以為是凱絲給他回了電話，但在看清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是弗蘭切時發出一聲懊喪的嘆息。

“怎麽了，弗蘭切。”他沒精打采地接起來。

弗蘭切似乎在大街上，背後傳來嘈雜的人聲，“你的聲音怎麽這麽啞，還在睡覺？周天下午不出來找點樂子嗎？我可以叫上兄弟們出來喝兩杯，就看我們的大忙人有沒有時間。”

維克本想拒絕，但很快發現此刻他正急需有個人幫幫他，“就我們兩個吧，你在哪？”

“陪莉莉逛街。”弗蘭切壓低聲音，“我快無聊死了，走路讓我腳疼。怎麽說，我們約在克蘭酒吧？”

“行。”

弗蘭切將莉莉送回家就直奔克蘭酒吧而去。

下午四點半，酒吧已經人滿為患，附近居民區的常客聚在這裏一邊看球一邊享受著最後的周末時光。弗蘭切繞過幾張桌子朝他們常坐的那個角落走去，然後看見維克孤零零地坐在那裏，面前的桌子上已經堆起了好幾個空瓶。

他看起來糟糕透頂，弗蘭切頓時揪心起來，走上前拉開椅子在他對面坐下，“老天，你喝了多少了？”

維克沒理會他的驚訝，放下喝空的瓶子，重新拿起另一瓶啤酒灌了一口，“我搞砸了，弗蘭切。”

“什麽搞砸了？”弗蘭切不明就裏，但從維克的表情裏他猜出他接下來要說的跟凱絲有關，因為他從沒見過維克為別的人和事這麽傷神。

“凱絲知道了我和奧莉薇婭婚約的事，她離開我了。”再度說出這個事實讓維克的五臟六腑都絞痛起來，他放下瓶子捂住臉，不想讓弗蘭切看到他脆弱的一面。

耶穌基督啊！弗蘭切驚詫地說不出話來，好半天才想起問：“你沒跟她解釋嗎？你馬上就要解除那個婚約了，這件事你告訴她了嗎？”

“沒用的，她鐵了心要走，而且我的確騙了她。”維克的聲音顫起來，肩膀開始抖動，“我是個混蛋。”

弗蘭切意識到他在哭，這大概是他自父母去世以來第一次流淚。很難想象維克這樣的硬漢會哭成這樣，但弗蘭切明白他的心情，那或許就像是失去莉莉一樣痛苦，換做是他也一定會承受不住。

他將椅子拉得離維克進了些，伸手扣住他的肩頭，“別太悲觀了，維。女孩都很敏感且意氣用事，她現在只是在氣頭上所以才會這麽絕情，但我看得出她愛你。”

維克拿開手，他的眼球已經通紅一片，充血的不適讓他揉了一下眼眶才看得清弗蘭切，“你覺得她愛我？”

“當然，你感覺不到嗎？她對你忠貞不渝。”

維克開始回憶和凱絲在一起的每一分鐘，回憶起她的溫柔甜美。

她總是像個天使一樣給他帶來歡聲笑語，在他們同居的這段時間她將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條。在戀愛時她是完美的情人，對他崇拜且忠誠，論及婚姻，她更是個理想的人選，無論從思想還是身體上他們都有著十足的默契，這也是維克不止一次想到要和她結婚的原因。

但她越是完美，此刻想起這些對維克來說就越是煎熬。

他再度揉捏眼眶避免淚水溢出，“我沒法再想她，一想到她我的胸口就像要撕裂一樣難受。她是我遇到過最好的女孩，沒人比得上她，但我卻沒好好珍惜。”

弗蘭切冷靜地幫他分析，“你努力了，我看得出你在盡全力對她好，只不過確實犯了個不小的錯誤。你早該解決奧莉薇婭的事的，有些事拖得越久就越會旁生枝節。”

“你是對的，弗蘭切，我真希望我早聽了你和塞安的話，但現在後悔已經晚了。”

“現在當然不是後悔的時候。”弗蘭切給出建議，“我聽說塞安已經在催你這周一定要去一趟利茲了，所以別再拖下去，就明天，去找奧莉薇婭，先把婚約的事情解決掉，然後再去找凱絲道歉祈求她的諒解。”

維克煩躁地撫了把臉，揉亂了短發，“我會的，我本來就已經答應塞安這周會去，但誰知道會突然出現這樣的變故。而且凱絲走的時候我甚至都沒問她要去哪兒，我簡直蠢到了家。”

“別想那些了，那會讓你陷在痛苦裏直到精疲力竭，你現在要做的就是一步步按我說的來。”

維克長嘆了口氣，沒再接話，用起子打開兩瓶酒，遞給弗蘭切一瓶，然後仰頭將自己手裏的那瓶一飲而盡。

他們一直在克蘭酒吧待到淩晨打烊，維克喝得不省人事，弗蘭切不得不叫酒保搭把手將他拖到他的車裏。

回去的路上維克一直在睡，等到醒過來之後又開始醉醺醺地反覆念叨：“弗蘭切，我愛她，你知道嗎，我愛她……”

“是是，你當然愛她，我看得出來。”

弗蘭切嘴上附和著，心裏卻在嘀咕，既然愛她為什麽不在她面前說？

他絕對是他見過最別扭固執的男人之一，因為他從沒聽他說過“愛”這個字，哪怕是在他和凱絲最黏糊的那段時間也沒有。

他一直都將感情克制得很好，但弗蘭切知道，他平時所展露出的那些都不過是假象，所謂的為了將精力更多地放在戰鬥和事業上也是借口，其實他骨子裏是個害怕面對感情也害怕失去的人。

正因為這樣，在對待女人時他一直慣性保留著冷硬的性格和不屑一顧的冷淡，但顯然，他栽在了凱絲手裏，她讓他失控，撤掉偽裝，開始敞開心扉，將最柔軟脆弱的那面顯露出來，不再自我保護，並拱手送出真心。

他應該可以料到如果他們分開，迎接他的必定是折磨和痛苦，但他仍舊這麽做了。可惜的是，他明明已經愛上了凱絲，為她做出了巨大的犧牲，但弗蘭切敢肯定他絕對連半個字也沒對她提過——也可能他根本就想過告訴她，這讓如今的一切在凱絲眼裏變成了一場游戲。

弗蘭切在心裏嘆息著，如果凱絲能意識到維克的轉變是多麽巨大、對她的愛有多麽深，她一定會後悔離開他。他絕對是個深情專一值得托付的男人，但現在，他不知道他們還有沒有緣分繼續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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