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胎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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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香聽他說四六分成, 忖量一會覺得恰當,她現在身子不便, 等生產完,還需要在家看顧孩子, 根本幫不上什麽忙, 退一萬步講就算能去幫忙, 別人恐怕也會說閑話。

“那就這樣說定了, 晚上下工回來我就去找他, 明兒去牙行那找中人詢問一下咱們這座宅子家主賣不賣, 對了, 三牛的婚事咋樣了?”

穿好衣服, 準備喝碗粥趕去商號的, 他突然想起三牛的婚事,差點把這麽重要的事給忘了。

“你回來的前兩日剛納吉,王叔劉嬸他們打算過些日子再納征請期,給三牛些時間緩緩。”

大家都心知肚明, 當下三牛手頭不寬裕, 如果納征太少旁人多多少少會說些閑話,對他和珍珠的影響都不好,現今他有份營生,過些日子, 情況要好些。

三牛也知道他的情況,因此自吃食攤子擺起來後,起早貪黑的忙活, 就是想多掙幾個錢,只是沒想到出現這種事情,愁的他每天睡不好覺,舌頭都生瘡。

“那得趕緊讓他找個鋪子,別再耽擱時間。我要去商號,你別老是呆在屋裏,適當在院裏走走,等我把商號的賬理好了,咱們每晚出去轉轉,現在天氣剛剛好。”

江沛看著她的肚子有些發愁,胎兒太大,生產時太危險,江家好像沒有雙胎基因,生雙胞胎的可能性不是太大,不過他也不希望懷的是雙胎,如今這個時代的醫療水平,稍微出點差錯就很可怕。

“我省的,娘該把湯燒好了,趕快喝些墊墊肚子,每次回來都要瘦一圈。”蘭香主動上前挎著他的胳膊,推著他要往外走。

還有一大堆事情等著去做,江沛大口把湯喝完,腳下生風的快步離開小院往商號趕,路上他還特意在貼身的中衣口袋裏摸摸憑信是否還在。

糧行還是一如既往的忙碌,去年的一場及時秋雨解決了旱情,又加上朝廷開放常平倉,使瘋漲的糧價降下來,雖有漲幅但不是太大,其它物價也趨於平穩。

但是自今年正月以來,朝廷提高商業稅率,甚至連在路邊擺小攤也開始收攤位費後,在某類商品處於壟斷地位的大商號不知不覺的把物品提了價。

除了做假賬逃過一部分稅後,平均漲幅基本和多上交的稅錢差不離,這事作為大商號的賬房先生最清楚不過,因為祁家的商品價格在原有的基礎上也隨著市場行情做了調整。

當然物價漲的不是太離譜,要不然朝廷又要出來阻撓,老百姓也只是隨口抱怨幾句罷了,只是不知道朝廷在各個商號的暗中操作下,對稅收是否滿意。

他笑容滿面的和一樓正在忙碌的眾人打過招呼後,掃了一圈四周沒見祁達,身旁的陳叔曉得他是找大掌櫃匯報廣陵出差的情況。

於是告訴他祁達在後院議會室裏,小廝已經稟告過,大概是在裏面等著他,讓江沛直接過去。

見到祁達他便把在廣陵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他,當然祁越向他伸出橄欖枝的小意外沒說,說完又把祁越給的憑信拿出來雙手奉上。

祁達早就料到這次他去廣陵少不了獎賞的,從讓江沛去廣陵為整個商號的賬房先生傳授記賬新法上可以看出,他為商號立了很大的功。

因此對賞銀憑信沒感到吃驚,他以為會賞更多呢,沒想到才賞三百兩,心裏默默為手下的得力幹將抱不平。

擔心賬房其它人眼紅獲得這麽多賞錢,祁達親自去為其支取了銀兩,下工後來議會室帶回去,隨後讓他回賬房把耽擱的賬務抓緊時間給整理完。

江沛為他如此體貼下屬非常感動,連連應承不會耽誤商號的事情的。

下工把銀子帶回家後便去三牛擺攤的地方找他,當初選地方時,他和三順把大半個府城都走了一遍,才選了個合適的地方,離城南居民巷很近,人流量大。

梁朝早市和夜市很盛行,江沛趕過去的時候,雖天色剛剛暗下來,但街上已人流如潮,街道兩旁開始擺著賣各種各樣的物品的攤子,他只知道三牛所在的街道是城南步行街,並不清楚具體位置。

當他眼睛快要瞅花的時候,終於看到了忙碌吆喝的三牛和三順,旁邊不遠的地方都是擺著做各種吃食的小攤。

“三哥,三牛!”江沛輕輕把擋在他前面的行人給推搡開,朝他們走去。

“二哥,你回來啦!新炕的餡餅,熱乎著呢,嘗嘗!”

三牛看到他眼睛一亮,生意一日不如一日,擺攤、租房子的錢都是借二哥的,自己和珍珠的親事問吉後就要納征,到時需要不少的錢,他沒臉納征的錢還要向他借。

可如今的情形實在是糟糕,空有滿腔的幹勁就是不知如何去使,非常想找他二哥聊聊,看看能不能想出什麽辦法,讓他的小生意轉好,不想讓它夭折。

江沛為找他,沒來得及吃晚飯,沒跟他客氣,拿起他用油紙包好的熱騰騰的餡餅吃起來,三牛的手藝一直很好,這是確定無疑的。他做的餡餅,就是讓現代社會的那些嘴挑的吃貨們品嘗,也會豎起大拇指交口稱讚的。

古代沒有那麽多佐料,想做出色香味俱全的吃食,是比較困難的,但三牛自己摸索著把市場上現有的幾種大料自行調配。

經過無數次的嘗試,制出幾種獨特的調料,現在他家裏用的都是三牛做的調味品,做的飯菜不知道比以前好吃多少。

“幾文錢一個?”江沛一口氣吃掉了兩個,從袖袋裏拿出個棉布小方巾把嘴上的油擦掉。

“夾肉的六文錢,素的四文錢,二哥,我定的價格不算貴,再便宜就要貼本了。咱們用的可都是貨真價實的好東西。可前面幾個攤子賣的都是三文錢,肯定是沒放些這麽多餡料!”

三牛說著說著把內心中的郁悶情緒帶了出來,當時他費了多少心思制出的餡餅,竟然快要無人問津,那麽多人不識貨,只想著貪便宜。江沛聽後,了然的點點頭。

這裏靠近城南巷,消費群體百分之八十都是裏面的居民,消費水平擱在那呢,都是做苦力掙的辛苦錢。

之前沒有其它人做這種吃食,只三牛一處,即使貴點,沒有對比性,人家願意買賬,可如今有更便宜的,他們肯定選擇的是即能填飽肚子又便宜的東西。

“算了,收拾東西回去吧,等會咱們哥三找個地方吃個飯,我有事與你商量。三哥,這些日子辛苦你了,今晚我請你吃酒。”

原本他還準備去做調研來著,這一聽沒必要做了,一個餡餅六文錢比別人三文的多一倍,離的又不遠,誰不願意省幾個錢。

“好啊,我早就憋壞了,不過回去娘知道咱們喝酒了,你就說是你請的,和我沒關系的!”

正在煎水豆腐的姚三順聽了江沛說要請他喝酒,笑的眼睛都瞇了起來,來到府城三牛忙著婚事和他的小吃攤,沒空陪他喝酒。

他一個人沒那個膽去喝,在姚家莊時,曾經他們弟兄三因醉酒把別人預訂的豆腐都忘了送,被姚父拿著棍子追著打,之後就明令禁止他們飲酒,除非是應酬時才能喝點。

“行,娘怪罪起來,我幫你擔著!”三人手腳麻利的把攤子收拾好,把火爐悶滅擡到一旁停著的平板車上,餡餅和煎豆腐三牛讓他晚上吃完飯帶回去。

…………

“二哥,你說讓我在明華街找個鋪子?!可你也知道那裏的店鋪每個月得不少錢……”

三牛聽江沛是和他商量租門面的事,而且還是在府城最繁華的明華街,拿著筷子夾豬頭肉的手一頓,皺著眉頭為難的望著他。

“我同意二牛的想法,現在咬咬牙花錢租個鋪子,憑你二牛的手藝不愁沒生意,光靠擺小攤何時混出頭來!”

三順端著碗恣意的喝著酒,才七八歲時他就跟著姚父的豆腐挑子走街串巷的賣豆腐,頭腦自然比旁人想的深遠。

“對,就在明華街,那裏人多,離府城的大戶人家又近,不怕租子貴,就怕沒生意,錢的事情暫時不要管,這兩天你和三哥先去看店鋪,覺的合適先讓中人留著,到時我請個假咱們再去談。”

把門面選在明華街再合適不過,府城最繁華的街道自然有錢的人多,有幾處大酒樓都在那裏,還有比較出名的點心鋪子,為了給蘭香買糕點,他去了好幾趟。

有他小舅子在場,不好和三牛說他們合夥做生意的事,畢竟涉及到分紅,不好有第三者在場,還是私下裏再和他談吧。到時鋪子租下來後,搞個開業活動,好好的宣傳一番,爭取一炮打響。

聽他們倆都這樣建議,三牛的心中的豪氣也被激發出來,不破不立,拼一把又何妨,聽二哥的,明天就去看門面。

江沛不敢太晚回去,蘭香還在家等著他呢,上午剛回來只在家呆一會就跑商號了,下工又來這裏喝酒,實在有點不像話,於是拉著還未喝盡興的三順和三牛要回去。

三牛不與他們住一處,不過在城南巷附近,都是一個方向的,當時三順擔心家裏只蘭香和徐氏,晚上不放心,一直都是睡在江沛家的。

“是二牛跟三順嗎,鍋裏還給你們留著飯呢,喝酒去了?”徐氏聽到敲門聲,聽到兩人的回音後,開了院門,一股酒氣撲面而來,猜想可能他們談事去了,徐氏倒也沒說什麽。

“娘,不用管我們,歇著吧,都累一天了,我和三哥睡,您不用睡榻上。”

丈母娘必定因他回來又要給他讓床鋪,委屈自己睡書房木榻了,趕緊他話說到前頭。

“讓娘睡我屋,我皮實,不怕硌著,我睡小房!”

既然小舅子那麽善解人意,不好拒絕,徐氏也沒說什麽,兒子多吃苦對他有好處。

回來時已快到亥時,徐氏觀他倆人都清醒著沒喝醉,讓他們自行洗涑,自己去三順房間把被子調換一下準備休息。

…………

“我身上有酒味,若受不住酒氣,我再拿雙被子單獨一個被窩。”蘭香此時已躺在床上,他輕手輕腳的進來時,正對上她漆黑的眸子,蘭香笑著搖搖頭。

“一個半月沒和寶貝女兒說話了,這些日子乖不乖啊?想不想阿爹?呀,她聽的到我說話,在動呢!香兒,孩子在踢我呢!”

江沛掀開被子鉆進被窩,手自然而然的放在鼓起的肚子上,沒想到剛說完話,手掌就感受到胎動,不由激動起來的喊起來,當清晰的感受一個幼小的生命時,他莫名的想要流眼淚。

蘭香見他如此興奮,不由溫柔的輕笑起來,這種情況發生半個月了,孩子每天都會輕輕動一下,只是這兩天動靜要大一些,比以往要活躍些。

“恩,勁大著呢,可淘氣了。”

“勁大好,說明咱孩子身子骨長的壯實,又踢你阿爹了,這麽淘氣!以後小名就叫淘淘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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