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正文13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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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琪也看到了,此時日已正午,知府看一看太陽,抽出一支令牌,往地上一扔,說道:午時三刻已到,斬。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有人高喊:刀下留人。喊話的正是永琪,小燕子呼喊著飛身上前,那知府聽到有人中途喊:刀下留人。仍然吩咐:斬。

五阿哥一抖手,發出一枚隨身物品,擊落劊子手手裏的鬼頭大刀,那知府歷聲問道:你是什麽人,敢劫法場?

永琪亮出隨身腰牌,大聲說道:我乃是五阿哥,隨聖上南巡至此,聽聞有冤案發生,特命爾等刀下留人,待查清事實之後再重新發落。

那知府一聽是五阿哥,嚇得趴在地上辯解道:這都是老百姓胡亂瞎說,哪裏有的事。

這時圍觀的百姓大喊:重審重審。

又有人開始控訴知府平日的惡行,五阿哥看著知府,說道:王大人,民心不可違,還是發回重審吧。那知府不敢違抗,只得同意。

卻說蕭劍自認為必死無疑,卻沒想到小燕子突然出現在眼前,小燕子要打開枷鎖放蕭劍走人,永琪在一旁說道:小燕子,國有國法,在事情沒弄清楚之前是不能隨便放人。

簫劍也說道:小燕子,永琪說得對,是有人故意陷害我,在真相沒有弄清楚之前,我不能這樣一走了之。

小燕子這才勉強同意,蕭劍被帶走,永琪又去府衙聽知府匯報了一下詳情,並從百姓口中了解了一些情況,大體上心裏有了主見。

之後他們一起返回天寧寺行宮,永琪特意交代小燕子不要隨口亂說,小燕子滿口答應,表示都聽他的,之後便一起去面見乾隆,此時乾隆也聽說了外面發生的事情,正在那裏來回踱步,看見永琪進來,便問道:聽說外面有人攔路喊冤,還擾亂法場,究竟怎麽回事?

永琪忙回稟道:回皇阿瑪話,兒臣正是為此事而來。乾隆道:究竟怎麽回事?永琪道:兒臣也聽聞此事,還親自去了一趟法場,因為皇阿瑪下詔修建重寧寺,揚州知府便巧立名目,四處強拆,激起民憤,雙方發生沖突,當事人出於自衛,致使府衙公職人員受傷,並於當天回去之後死亡,因此被判定為聚眾滋事,致公職人員死亡,判處死刑,此案從案發到判決,前後不到十天,這不合乎常情,且疑點重重,其中恐怕另有冤情,請皇阿瑪下旨,重審此案,還當事人一個清白,給百姓們一個說法。

乾隆聽後,說道:這的確不合常理,朕修建重寧寺只是為了祈禱天下安寧,不是要激起民變,傳朕口諭,此案發回重審。

永琪道:此案已經鬧得滿城風雨,兒臣願親自主審。一旁的小燕子也搶著說道:皇阿瑪,我也要主審。

永琪朝他打手勢,意思是不要胡鬧,乾隆哈哈一笑,道:那好吧,你們就一起主審吧。永琪道:皇阿瑪,這怎麽可以?乾隆道:怎麽不行?

這乾隆對小燕子實在是太好了,簡直就是百依百順,什麽事情都依著她,小燕子高興地忙給乾隆端茶水,遞毛巾,揉胸口,捶後背,乾隆倚靠在椅子上 ,十分受用,永琪去傳口諭,擇日重審,小燕子留下侍奉左右,小燕子敲敲打打,乾隆十分受用,迷迷糊糊地竟然睡著了。

睡夢裏,他又回到揚州女子花杏的身邊,兩人一番溫存之後,接著便是沖天大火,那花杏一下子葬身火海,乾隆伸手抓住她的手不讓她掉下去。

乾隆啊地一聲從噩夢中驚醒,他的手正抓著小燕子的手,小燕子正驚恐地看著乾隆,乾隆睜開眼,看著眼前的小燕子,喃喃地說道:我想起來了,是她,就是她,真的是太像了。

小燕子看著乾隆發呆的樣子,驚恐地問道:皇阿瑪,你怎麽了?乾隆驚醒過來,放下小燕子的手,小燕子趕緊給他遞上毛巾,趁機問道:皇阿瑪,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乾隆點頭,小燕子又問道:皇阿瑪,你剛才說是她,就是她,是什麽意思?乾隆站起來,立在窗前,半晌之後,說道:皇阿瑪二十年前,在揚州認識了一個女子。

說了一個開頭就不說下去了,小燕子問道:後來呢?乾隆道:後來聽說她死於一場大火。小燕子又問道:後來呢。乾隆好氣又好笑,道:後來,沒有後來了。小燕子有些失望,說道:哦。又說道:皇阿瑪,沒有別的事,那我先走了。乾隆點頭同意,小燕子離去,乾隆看著小燕子的背影,自言自語地說道:太像了,真是太像了。

閑言勿絮,長話短說,致人死亡案擇日重審,這一天,府衙大堂,五阿哥永琪和小燕子兩人一身官服,並列一左一右坐在大堂之上,知府大人坐在一側,永琪一拍驚堂木,說聲:帶人犯。不多時,蕭劍被帶了上來,在堂下站立。

小燕子看到蕭劍,便說道:哥。又吩咐左右道:來呀,搬把椅子出來。一旁的永琪咳嗽幾聲,示意他這是公堂,永琪看看左右,放低聲音說道:蕭劍,這裏是公堂,依例是要跪下回話的。

小燕子不依,說道:不能坐椅子,凳子總可以吧。永琪有些火了,說道:你別胡鬧了行不?小燕子大眼睛一瞪,說道:我也是主審之一,我說行就行。永琪道:是你審還是我審?小燕子道:皇阿瑪說了,我們一起審。永琪無奈,只得吩咐道:去搬把凳子過來吧。

永琪依例問道:人犯報上姓名。一旁的小燕子撅著嘴說道:明知故問。永琪也不理她,又問道:祖籍哪裏,家住何處,身犯何罪?

一旁的知府說道:五阿哥,這犯人祖籍揚州,家住城南向陽坡,因為暴利抗法致公職人員死亡。

小燕子自言自語道:然來我的家就在揚州城,難怪我就覺得那麽熟悉。

永琪又幹咳幾聲,小燕子看著永琪疑惑地問道:你是不是嗓子不好?永琪小聲說道:這是公堂,註意自己的形象。

接下來傳仵作上堂,仵作說道:回大老爺話,小人仔細驗查過,死者是死於脾臟破裂。永琪問蕭劍道:有人看見你當時踢了死者的下腹,可知道這樣會致人死亡

蕭劍道:當時並未用盡全力,並非是要致人於死。永琪又問道:當時死者可有異樣?蕭劍道:當時並無異樣。

永琪於是問知府道:當時並無異樣,如何肯定便是疑犯所為呢?知府道:下官查過了,死者從現場回來後的這段時間裏沒有跟其他人發生什麽沖突,所以便可以斷定確系疑犯所為。

公案之上的小燕子一拍桌子,沖著知府說道:當時沒死,後來死了,是不是我今天打你一下,你以後死了,我還得負責。知府連連擺手,說道:哪敢,哪敢呢。小燕子又一拍桌案,道:那這案子不就結了,無罪釋放。

此話一出,知府大人瞠目結舌,攤開雙手,結結巴巴地說道:這,這?永琪也有一種風中淩亂的感覺,這啥邏輯?

仵作接著說道:脾臟破裂,不一定當時就會死亡。小燕子一拍驚堂木說道:我問你話了沒有?仵作道:沒有。小燕子道:沒有,你插什麽嘴?那仵作連聲說道:小人該死,小人該死。

小燕子又說道:那多久會死?仵作道:一天兩天,七天八天也有,還有一個月之後才死的,也有雖然破裂了,卻不一定致人死亡。小燕子指著仵作道:你是不是胡說八道?那仵作道:小人說的,句句屬實。

的確如同仵作所言,脾臟破裂,不一定就會當場死亡。

小燕子道:為什麽會差別這麽大?仵作道:這要看具體擊中的是哪一個位置,還有力道不一樣,結果也不一樣。

小燕子指著一旁的一個衙役說道:你去那裏躺著,讓仵作示範給大家看一下。那衙役便去堂下躺著,仵作開始不厭其煩地講解,並示範幾個動作,小燕子聽他講完了,指著衙役輕描淡寫地說道:以後他要是死了,就找你去。

那仵作一聽,嚇得魂飛魄散,這個責任可負不起,趴在地上不住地叩頭磕頭,眾衙役面面相愕,議論紛紛,心想:還沒見過這樣審案子的?

永琪也坐不住了,他想要拍一下驚堂木,可就一個驚堂木,早被小燕子拿在手裏了,永琪無驚堂木可用,只得用手拍著桌案,說道:肅靜,肅靜。

一審下來,並無任何破綻,回到後堂,永琪來回踱步,想著如何破案,小燕子看著永琪來回走動,說道:你莫要在我眼前晃來晃去好不好?晃得我眼花,吃不下去東西。

永琪沒好氣地說道:我在想辦法如何破案,你就知道吃東西。小燕子道:我一想事情就猛吃東西?永琪道:可我只看見你吃東西?沒看見你想事情。

小燕子道:你看到我吃東西,那只是表面,其實我是在想問題。永琪道:你就看到你吃東西。小燕子道:你又不是我,怎麽知道我只是在吃東西沒有想問題?永琪道:你也不是我,怎麽知道我不知道你是在吃東西而不是在想問題?

小燕子火了,說道:我就是要吃,怎麽樣?永琪一看勢頭不對,忙說道:我這不是怕你發胖嘛。

小燕子一聽,很是忌諱這個胖字,一蹦老高,說道:我明白了,你就是嫌我胖,是不是?永琪說道:沒有。

小燕子上前一步問道:有沒有?永琪堅決地說道:沒有。

小燕子盯著永琪的眼睛說道:你嘴巴上說沒有,可是你的眼睛出賣了你。

永琪說道:沒有就是沒有。

小燕子睜著大眼睛瞪著永琪的眼睛,永琪被她瞪得眼珠子一動也不敢動,兩人就這麽大眼瞪著小眼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永琪實在被她瞪得受不了,稍微動一下眼珠子,被小燕子指著大聲責問道:你說謊。

永琪急了,脫口而出,道:你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小燕子一聽,反駁一句:你豬八戒戴眼鏡,假裝斯文。

永琪道:你是不是非要讓啞巴唱山歌?小燕子問道:啥意思。永琪道:蠻不講理。

兩人在後堂你一言我一語,打起嘴巴仗來了,忽然小燕子一拍腦袋,說道:有法子了。

永琪問道:快說,想到什麽法子了?小燕子說道:有錢能使鬼推磨,只要是提供線索的人,統統給賞。

永琪自言自語道:是呀,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我怎麽沒想到呢。可又苦著臉說道:可沒有這筆預算呀。

小燕子道:那你來出,我哥也就是你的大舅哥,為了未來的大舅哥,這點錢還舍不得嗎?

永琪道:不是我舍不得,可我也沒錢呀,我也是每月領月銀過日子呀。

小燕子道:那你每個月的月銀呢?永琪道:錢都為你花掉了,難道出去吃飯買東西不用花錢呀?

小燕子氣鼓鼓地問道:那還想不想娶媳婦?

永琪道:想。

小燕子道:想娶媳婦就得舍得花錢。

永琪道:那我找人借去,這樣總可以吧。哎,找個媳婦不容易呀。

一般人以為王子公主個個都是腰纏萬貫,其實,清朝的制度,王子公主都是領月用銀過日子的。

皇帝也有為銀兩不夠用而發愁的時候,普通人就更不用說了,想要找個媳婦,就得花錢。

永琪正為銀子發愁,小燕子眨巴眨巴眼睛,說道:有辦法了。之後在永琪耳畔嘀咕了一陣,永琪問道:這樣行嗎?小燕子道:照我的辦法做就是了。

兩人又和好如初了,仿佛什麽事也沒發生一樣。

知府大人進來請示還審不審,小燕子說道:去告訴外面的人,審的太辛苦了,都來後堂歇會兒吧。

知府一聽,連連稱是,便去前堂把眾衙役,文書,公案都叫到後堂來,濟濟一堂。

小燕子沖眾人說道:剛才太緊張了,我給大家表演個節目,緩和一下氣氛,好不好。

眾人一聽,大聲叫好,小燕子開始表演節目,都是些街頭把戲,永琪配合表演,胸口碎大石,一番表演之後,眾人連聲喝彩,這時小燕子敲著鑼喊道:給錢了,給錢了,多少隨意。

眾人一聽,心想:什麽,還要給錢?小燕子看著一個個瞠目結舌的眾人,說道:怎麽?看表演不用給錢呀。

眾人紛紛掏錢,湊在一起,也不過一點碎銀,這餿主意看來是行不通的。

永琪一向清廉,為了討好小燕子,平日裏打臉充胖子,花銷太大,實在找人去借,卻開不了口,沒辦法,小燕子來找乾隆要錢作懸賞,可乾隆聽後,卻哈哈大笑道:我也沒錢,要是破個案子都得拿錢去懸賞,天下那麽大,都來找我要錢,我哪裏有那麽多的錢,破案嘛,就得多調查,多走訪,坐在屋子裏,發個懸賞,就能破案嗎?那是瞎扯淡,此風不可長也,要錢沒有。

小燕子要不到錢,便和永琪喬裝打扮,一襲青衣小帽,走街串巷,專去人多的地方,比如酒樓茶肆,錢莊當鋪,這些地方魚龍混雜,信息靈通,揚州自強拆以來,強拆便成為焦點,人們總在茶餘飯後議論一番,後來鬧出命案,更是成為眾人口中的話題,各種小道消息,不脛而走。

人們私下裏都在傳言揚州知府強拆民居,目無綱紀,養著好幾房老婆,卻過得很滋潤,必有問題,也有人說這些公差平日裏吃拿卡要,死了倒是大快人心。

正當人們議論紛紛的時候,有一個走街串巷的貨郎神神秘秘地說道:你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官有十條道,九條人不知,你們哪裏曉得。

有人笑道:人家不知道,你便知道?那貨郎道:我當然知道。又有人說道:知道,知道你就說出來聽聽唄。貨郎道:說不得。那人嘲笑道:裝逼。貨郎道:真的說不得。

說著,那貨郎挑著擔子走了,永琪和小燕子一使眼色,跟在這貨郎的後面,那貨郎一邊走一邊叫賣,走到拐角處,小燕子擋住去路,那貨郎以為是要買東西的,便停下擔子,問道:買點什麽嗎?小燕子道:這裏的東西我都要。

那貨郎連道:要得要得。小燕子又說道:東西太多,要不你隨我走一趟,距這裏不遠,行麽。

那貨郎滿口答應,永琪和小燕子兩人就這麽領著貨郎往知府衙門走去,不多久便到府衙,貨郎還以為兩人是府衙的下人,便跟著一起來到後堂。

知府被暫時攆到別的衙門辦公去了,那貨郎在檐下等著,永琪去後堂換了一身官服,出來時,貨郎認出是方才的夥計,嚇得渾身打顫,趴在地上,說道:大老爺,小的是信口胡說,那都是沒有的事。

說著,連抽自己的耳光。

永琪說道:我就是重審此案的欽差,你只管把你知道的說出來就是。那貨郎惶恐地說道:小的其實也不知道,這都是聽街上的阿飛說的。

永琪道:你說清楚點,阿飛是誰?貨郎道:阿飛是個小偷,就租住在我家隔壁,又一次喝完了酒,他告訴我一件事情,有一天他去府衙偷件東西,看見知府和府衙裏的文書在爭吵,當時他就趴在房梁上,聽得一清二楚,兩人是因為分銀兩沒分均勻吵了起來,那文書威脅知府要去舉報他,後來從知府的屋裏走出一個人來,朝文書的小腹就是一腳,那文書一下子倒在地上,沒多久就死掉了,後來傳言出了命案。

永琪一聽,心想:然來如此,終於找到破綻了。

閑言勿絮,長話短說,那阿飛很快拘捕歸案,據他自己交代,他有個情婦叫小紅,小紅同時還跟那死去的文書有一腿,那文書將一本賬冊藏在小紅那裏,賬本上記錄著府衙裏各種往來賬目及收據,其中有知府買賣土地,貪汙公款,收受賄賂,保護黑勢力的各種證據。

小紅跟文書只是玩玩而已,她告訴阿飛,自己其實是喜歡他的,只要阿飛敢拿著這賬本去知府那裏敲一筆銀子來,就跟他遠走高飛。

阿飛信以為真,那天拿著賬本趴在房梁上就等著晚上好敲詐知府一筆,沒想到卻看到了文書被知府叫人給弄死了,嚇得他哪還敢敲知府的竹杠,趁著沒人發現,翻墻溜走了,有一天閑來無事,酒後跟貨郎吹噓,說了出來,這貨郎走街串巷,最愛說東道西,沒事說上兩句,就是這麽回事。

小紅交出賬本及各種收據,這知府大人想要抵賴也是賴不掉了,革去花翎頂帶,接受調查。

知府落馬,全城震動,人們奔走相告,一時成為輿論焦點。

某一天深夜,永琪帶著知府交上來的賬本來見乾隆,請示如何處置,乾隆看著賬本,越看越來氣,忽然一下子把賬本扔在地上。

永琪在一旁道:依兒臣這幾天走訪調查來看,揚州的貪腐不是一時一人,已經是貪腐成風,積重難返,更有一些京官也參與其中,他們相互勾結,沆瀣一氣,兒臣以為必須嚴懲不貸,以儆效尤。

乾隆聽罷,暴跳如雷,說道:這太不像話了,太不像話了,一定要嚴懲。

乾隆在屋裏來回踱步,忽然嘆一口氣,說道:此案到此為止吧,不要再審下去了。

永琪想不明白乾隆為何會有此一說,便說道:皇阿瑪,這是為什麽?乾隆看著天花板,半晌才說道:重寧寺是朕赦諭修建,有人從中漁利,朕也難辭其咎。

永琪張口結舌,道:這?乾隆又道:不要再說了,揚州知府貪贓枉法,交部議罪。

永琪道:揚州知府不僅貪腐,還栽贓嫁禍,尚未結案。

永琪便把案情敘說了一遍,乾隆聽後,說道:一個普通百姓,竟敢暴力抗法,長此以往,那還得了,我□□顏面何在?如此十惡不赦之人,斬立決,以儆效尤,使知敬畏。

永琪不解,問道:皇阿瑪?乾隆道:不要問了,退下吧。

這時,門開了,一個聲音喊道:皇阿瑪,便是兔子逼急了,也會咬人。

乾隆呵斥道:胡說八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小燕子一下子跪在乾隆面前,乾隆喝問怎麽回事,小燕子哽咽著半天沒說出話來,乾隆看著一旁的永琪,永琪低著頭,不敢正視。

乾隆愈加疑惑,問道:究竟怎麽回事?小燕子哽咽著說道:請皇阿瑪放了我哥哥吧。乾隆瞪大眼睛說道:什麽?你哥,到底怎麽回事?

永琪在一旁說道:小燕子的哥哥來找過小燕子的,他們已經相認,還沒有向皇阿瑪稟奏。

乾隆一拍桌案,說道:可他暴力抗法,按例當斬,國法難容,不用再說了。

小燕子噌地站起來說道:皇阿瑪,那你連我也一起斬了吧,我也不活了。

乾隆氣得發抖,指著小燕子說道:你好大的膽子。永琪在一旁替小燕子求情。

可小燕子毫不退縮,且出言不遜,乾隆惱羞成怒,說道:你既然不怕死,那就跟你他一塊兒去吧。

接著便有人進來把小燕子推了出去。

這下永琪可著急了,跪在地上求情,乾隆正在氣頭上,一拂衣袖,走了,留下永琪在那裏呆若木雞。

小燕子惹惱了乾隆,這消息沒多久便傳開了,來說好話的,落井下石的,事不關己的,見風使舵的,什麽樣的人都有,世態炎涼,什麽樣的人都有。

不必一一敘說。

話說乾隆只是氣頭上,不是真的要小燕子死,只要她認個錯,道個歉,他臉上有光,此事便可不了了之,可乾隆堅決不答應赦免她哥哥,小燕子就誓死也不認錯,結果,事情越弄越僵。

乾隆於是下旨押她去法場上陪斬,暗中交代監斬官嚇一嚇就可以了,那監斬官得令,便去了。

只說小燕子被押上法場,此時法場被圍得水洩不通,黑壓壓的凈是看越鬧的人,議論紛紛,此次法場比之以前更是戒備森嚴,禦林軍把守各處要道,組成人墻,稍微靠前者便被驅趕。

蕭劍被綁在法場,拒不跪下,小燕子也被推了上來,想不到兄妹兩再次相見卻是在這樣的情景之下。

蕭劍問道:妹妹,你這樣做,後悔嗎?小燕子說道:不後悔。蕭劍道:妹妹,事已至此,我都告訴你吧,我們家就住在揚州。

小燕子道:我們的爹娘呢?蕭劍道:爹娘都已經去世了。小燕子問道:爹娘都死了,他們是怎麽死的?

蕭劍沈默了一會兒說道:爹娘是被人給害死的。小燕子道:是被什麽人害死的?蕭劍道:害死我們父母的人就是。

話說了一半沒在說下去,小燕子問道:怎麽不說了?蕭劍終於說道:就是當今的狗皇帝乾隆。

此言一出,小燕子脫口說道:是皇阿瑪?蕭劍怒喝道:你還叫他皇阿瑪,就是他殺害了我們的父母,我真的好遺憾不能親手殺死狗皇帝替父母報仇。

小燕子雖被乾隆下旨押在法場上,可她還是不相信這些就是真的,可從哥哥口中說出,似乎也不會是假的。

午時三刻將至,監斬官一聲令下,劊子手提大刀,就要開始行刑,就在這時,人群中一陣騷動,忽然冒出許多人,手拿刀槍,一擁而上,為首的是一個上了年歲的道士,高喊著:反清覆明。手裏舞動著一把青鋒劍,所到之處,無人能敵。

監斬官高喊著:有人劫法場了。

一時間,法場大亂,那道士上前,跪在蕭劍面前,口中說道:少主,貧道來遲,讓少主受苦了。

蕭劍一聽聲音,便知道是誰了,這是紅花會的無塵道長,話說無塵道長劍術高超,一時無人可出其左右,在會中威望極高,近些年因年事漸高,便四方雲游,很少理會幫會中的事了。

於振海篡權奪位時,無塵道長雲游在外,陳家洛處處忍讓,因此被於振海得逞,有人找到無塵道長,請他出來主持正義,於是無塵四處聯絡已經離去的紅花會兄弟。

他們終於打聽到蕭劍有難,因此決定劫法場,救出少主蕭劍,然後攻打天寧寺行宮,殺掉乾隆。

蕭劍被去掉枷鎖,加入混戰,再看小燕子,不知她幾時不見了。

卻說就在混亂的時候,一個人蒙著面,來到小燕子身邊,他一出現,雖蒙著臉,小燕子也知道他是誰了,他就是永琪,永琪解掉小燕子身上的繩索,拉著小燕子就要走,小燕子卻一甩永琪的手說道:我不要跟你走。

永琪問道:怎麽回事?小燕子道: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見你啦。永琪一把撕下面巾,問道:咋回事?

小燕子道:你皇阿瑪是殺害我爹娘的兇手。永琪道:什麽你皇阿瑪,難道不是我們的皇阿瑪嗎?小燕子用手捂住耳朵大聲說道:不是不是,我不想聽。

這時蕭劍一把抓住小燕子,說道:我們這就去給爹娘報仇去。小燕子看了一眼永琪,隨蕭劍和那些紅花會的人一起離去。

紅花會的人救出了簫劍,便要去攻打天寧寺行宮,殺乾隆,永琪一想到現在乾隆身處險境,一轉身,往天寧寺而去,他本是要來救走小燕子的,所以一身黑衣,還蒙著臉。

沒想到,紅花會的人也來劫法場,還要攻打天寧寺。

攻打天寧寺和劫法場幾乎是同時進行,這邊一開始劫法場,那邊就開始攻打天寧寺。

這些人個個身懷武藝,搞突然襲擊,強攻之下,乾隆身邊的那些侍衛一時之間抵擋不住,節節敗退。

不多時,紅花會的人合兵一處,兩幫人並在一起,更是銳不可擋,用不了多久,乾隆已是無處可去了,被幾個貼身侍衛及少數大臣圍在中間,退到一處高臺之上,利用地勢與紅花會的人形成對峙。

這時,永琪也趕來了,護在乾隆面前,蕭劍和小燕子也出現在乾隆的面前。

乾隆看到小燕子,大聲問道:小燕子,你們怎麽在一起?

小燕子看著乾隆,一字一句地問道:你是不是殺害我爹娘的兇手?乾隆被問得莫名其妙,道:你胡說什麽?

又沖紅花會的人說道:你們都是些什麽人 ?無塵道長大聲說道:我們是紅花會的人,是來殺你這個狗皇帝的。

乾隆又沖著蕭劍說道:那你又是什麽人?無塵道長道:這是我們的少主,我們少主的祖上是大明朝□□皇帝。

乾隆這下有些明白了,紅花會志在反清覆明,專門跟清朝作對,落在他們手裏,不會有好下場的,乾隆可不想在外人眼裏表現的太窩囊,他歷聲說道:你們傷了朕,也出不了這個大門。無塵大笑道:我們本來就沒想著活著離開。

這時小燕子淚眼朦朧地問道:皇阿瑪,我最後喊你一聲,你是不是真的要砍我的腦袋?

一旁的監斬官早一步跑了回來,此時就在乾隆身邊,他趕緊說道:格格,皇上只是要嚇一嚇你,不是真的要砍你的腦袋的。

永琪也在一邊說著好話,小燕子眼淚汪汪地看著乾隆說道:你為什麽要殺害我的爹娘?為什麽要害得我成為孤兒?

乾隆瞪大了眼睛,不明白小燕子所說的話,這時一旁的蕭劍恨恨地問道:狗皇帝,你還記得十八年前你讓人在揚州向陽坡放的那把大火嗎?

乾隆心頭一驚,他怎麽不記得,這場大火燒死了他一生之中一直未能忘記的一個女子。

乾隆疑惑地問道:你們?蕭劍道:那場大火中死去的就是我們的爹娘。

乾隆忽然一下子記起了什麽,道:你是花杏的兒子?

蕭劍恨恨地說道:呸,你休要提我母親的名字。

一旁的小燕子看著乾隆,問道:你真的是殺害我父母的兇手嗎?乾隆轉頭看著一旁的小燕子,說道:你就是花杏的女兒?難怪這麽相像。

小燕子哭喊著問道:你為什麽要殺害我的父母?

乾隆楞在那裏,半晌無語,他的思緒一下子回到了二十年前:

卻說二十年前的江南水鄉,正值三四月,梨花朵朵,桃花夭夭,一名年輕的女子,年約十七八歲,甚是好看,一路行來,恰似那風中的擺柳,隨風搖曳,又象是那花叢中飛舞的蝴蝶,阿娜多姿,微翹的嘴角流露出幾許任性,幾許自信………,身後跟著一名丫環,提著花藍,喊著:小姐,等等我!……

這女子便是花杏,正值妙齡,這一次出門是去靈隱寺上香,一路行去,惹得不少人惻目。

千年古剎大明寺,慕名而來者絡繹不絕,其間更有一人顯得風度翩翩,氣宇不凡,他手執折扇,儀表堂堂,由一人相陪,邊走邊聊,此人便是乾隆,當時的寶親王,陪在一旁的是揚州知府,寶親王此番是來大明寺游玩,二人進寺,裏面香霧繚繞,梵聲高唱。

寶親王拈香祈禱,正禱告之時,卻聽得寺外人聲嘈雜,出來看時,卻見一名女子,粉面桃腮,杏眼含怒,手舉火把,揚言要燒廟宇,卻被一位住持僧阻住,周圍是一圈看熱鬧的人,寶親王手執折扇,饒有興趣地看著,向一旁的杭州知府道:都道江南女子溫柔似水,卻也有這樣一個刁蠻任性的,有趣,有趣!,杭州知府在一旁道:這女子下官倒認得,她爹是我揚州首富!……

這手執火把的女子便是花杏,她爹是揚州首富,家有良田萬頃,騾馬無數,她本人天生麗質,父母視作掌上明珠,嬌寵成性,她這一路行來,引得無數人惻目,偏有個癩頭和尚見了她,大叫:晦氣!晦氣!,跑到河邊去洗眼睛。

花杏無端受辱,氣得渾身發顫,舉起一個火把要燒廟宇,被住持僧阻住,正在那裏吵鬧,那丫環撿起一根竹枝追打癩頭和尚,和尚跑,丫環追,丫環一竹枝打在和尚的肩上,和尚踉蹌倒地,半晌不動,有人上前一探,大喊道:打死和尚了!,立時象炸了鍋一樣,人們顧不得燒香禮佛,都來看熱鬧。

人命關天,住持僧扯著花杏主仆二人不放,不一時,官府來人,要拿花杏主仆二人去府衙問話,無端弄出人命來,花杏心裏害怕,忍不住眼淚一個勁地往下流……

這時,寶親王排開眾人,向花杏道:這位姑娘,不必驚慌,府衙自有公斷,我願陪你去府衙走一趟!,花杏報以感激的一瞥,從此結下因緣。

花杏主仆二人最終被判無過,寶親王曾托人向花杏求親,但被拒絕,數年之後,寶親王再次邂逅花杏,她此時已成他人婦,並生下一個兒子,但此時她卻正對自己的婚姻失望透頂。

再次邂逅,寶親王餘情未了,依然對花杏花言巧語,最終在寶親王的花言巧語和對婚姻的徹底失望之下紅杏出墻了,兩人常常暗地裏偷歡。

在一個香氣四溢的閨房之中,一對衣冠不整的男女相擁而臥,男的說道:杏妹,跟我去宮裏享福吧,怎麽樣?女的說道:誰要跟你去,我可是有夫君的人,何況,你的那些老婆們不得殺了我呀?男的笑道:他們敢動你一根寒毛,我殺了她們替你出氣。女的說道:你嘴上說的好聽,你舍得嗎?男的說道:我是真心的。女的說道:誰要相信你的鬼話。

倆人你一言,我一語,完全忘記了一個是有夫之婦,一個是有婦之夫。

就在乾隆還沈浸在回憶之中,這時蕭劍喊道:妹妹,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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