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正文10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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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花會雖說打的是反清覆明的大旗,卻不是每個人都是真心要反什麽清覆什麽明,大家有口飯吃就行,有這種想法的人,實在來說大有其人,而於振海就是這些人的總代表,這裏是揚州分舵,是於振海的地盤,他搞突然襲擊,帶來的多是他的嫡系親信,高手眾多。

其餘幾位當家人一起出手,招招向於振海襲來,於振海一身武功來自老爹真傳,招招致命,不出一刻時間,於振海連傷數人,待要再施重手,這時眼前寒光一閃,於振海躲閃不及,連連後退,被逼到一個柱子前,退無可退,定眼看時,卻是陳家洛手持長劍,劍尖正對著自己的咽喉。

於振海一身武功,已是高手之中的高手,但還是在陳家洛之下,雖然不服,可也不行,打不過就是打不過,便高喊道:陳家洛,你這是要殺人滅口嗎?你以為殺了我,你那點事就瞞得過去嗎?

一旁的幾位當家人都喊著:總舵主,殺了他。陳家洛還劍入鞘,朗聲說道:義父對我恩重於山,你又是義父的獨子,我豈能傷你,只是希望你懸崖勒馬,回頭是岸,我陳家洛和當今皇帝是否是親兄弟,現在我也不能確定,但這總舵主一職,再也不能做了。

說罷,交出隨身攜帶的湛盧寶劍,這湛盧寶劍一直作為總舵主的傳位信物傳承。這下蕭劍可為難了,事發太突然,陳家洛在位十幾載,深得幫眾擁戴,一朝離去,紅花會就真的要分崩離析了,陳家洛交出湛盧寶劍,欲要離去。

於振海用手一檔,說道:總舵主,就這麽一走了之嗎?一些追隨陳家洛的幫眾問道:還要怎的?於振海高聲說道:難道我們不想為執法長老討回公道嗎?此言一出,又是一片騷亂。

於振海舉起手中的密詔說道:大家還記得十八年前,我們在揚州天寧寺裏上抓到的一個人嗎?有知道的人附和道:是雍正那狗皇帝的第三個兒子弘時。於振海大聲說道:不錯,這人就是雍正的三子弘時,這份密詔就是從他的身上搜到的,是老舵主一直收藏在身邊,老舵主臨終之時將他交付給我,並一再囑咐我如果他陳家洛有朝一日存有異心,全幫必合力誅之。

一位當家人問道:你口說無憑,有什麽證據?於振海於是又掏出一份信函,當著眾人的面打開,乃是老舵主親筆書信,信中言明陳家洛和當今皇帝系親兄弟,有朝一日,若有反叛之心,凡是紅花會幫眾必全力誅殺,皆有功無過。幾位當家識得此乃老舵主的筆跡,實在假不了。

一位當家人道:執法長老死的不明不白,現在還是毫無頭緒,難道你們懷疑總舵主不成?於振海道:這裏有一包還未用完的茶葉,正是從總舵主的書房裏找到的,這是用百步穿腸散浸泡過的,而執法長老就是因為身中百步穿腸散而毒發身亡的,請總舵主解釋一下這是為什麽?

另有人說道:難道就不會是有人嫁禍於總舵主嗎?於正海哈哈一笑,說道:大家也許還不知道,總舵主他昨天就已經和他的皇帝哥哥暗中相見了。

此言一出,下面又是一片嘩然,於振海直視陳家洛,一字一句地問道:陳家洛,你敢不承認嗎?陳家洛也不否認,道:我昨日去主公墳前祭拜,在路上遇上一人,我們相談甚歡。於振海道:你難道真的不知這人就是你哥哥當今的狗皇帝嗎?

陳家洛此時只得說道:家母彌留之際說過,我還有一個兄長,自小被人抱走,只是她老人家當時時而清醒,時而糊塗,我也是將信將疑,當時是有這樣的想法,但是不能肯定。

實在來說,陳家洛所言句句屬實,然而於振海卻哈哈大笑,說道:世上難道還真有這麽多湊巧的事情嗎?若非你們事先串通,怎麽可能?你能脫得了殺害執法長老的嫌疑嗎?說罷,朝蕭劍一拱手,說道:請少主下令吧。

蕭劍心知叔父光明磊落,絕不會做下見不得人的事,其中必有隱情,可於振海咄咄逼人,陳家洛心知於振海既是有備而來,必定早就埋伏好了人馬,為了不連累其他人,於是說道:我陳家洛脫不了殺死執法長老的嫌疑,國有國法,幫有幫規,甘願受綁,執法弟子,上綁。

幾個執法弟子看著蕭劍,希望他發一個話,蕭劍不便徇私,又明知叔父不是那種人,甚是為難,陳家洛朝蕭劍說道:國有國法,幫有幫規,少主切不可因我而壞了規矩。蕭劍只得說道:上綁。於振海哈哈一笑,上前說道:少主英明。

蕭劍看他卻是惡心至極,噌地抽出湛盧寶劍,一劍下去,將一條桌面劈成兩半,冷冷地說道:若有人敢對總舵主心懷不軌,此桌便是下場。說完,拂袖而去。

暫且放下此處不提。

話說兩頭,五阿哥永琪自從隨李家姐妹上完墳返回之後,一個更大的疑惑在心裏蔓延開來,如果李家姐妹的舅母便是便是姨母口中的揚州女人,乾隆舊情未了,前去上墳,尚可理解,只是令妃和福晉怎麽也會出現在那女人的墳前?這又是怎麽回事?還有那個女人的死,仿佛一切的事情沒有想象的那麽簡單了。正在胡思亂想之際,有人來報,令妃請五阿哥前去赴宴。

太後已經同意升令妃為皇貴妃,雖未正式舉行儀式,但已經是鐵定的事了,令妃為了答謝眾人的道賀,在寢宮裏舉行一些宴席來致謝,這次宴請的都是令妃比較近親的人,其中有福晉,永琪整理了一下情緒,便赴宴去了。

來赴宴的有福晉,小燕子,紫薇,晴兒,爾康,乾隆因有事未能前來,宴席一開始,大家便舉杯祝賀令妃高升,令妃欣然答謝,大家說說笑笑,酒過三巡,永琪貌似輕描淡寫,實則別有用心地向福晉問道:姨母,我今天去觀音山看廟會,看見兩個身影好像你和令妃娘娘,可是當時的人太多了,我還沒來得及喊一聲,就沒看到人了。

正在舉筷夾菜的福晉聞言,手一抖,筷子掉了下來,楞在那裏,半晌沒反應過來,一旁的令妃忙說道:我跟你姨母也聽說觀音山做廟會,也去看了一回熱鬧,不知道然來你也去了。

福晉也附和著說是。一旁的小燕子卻說道:我們在街上找你半天,你自己不聲不響地一個人跑去看廟會了,也不帶我一塊兒去。永琪只得說道:當時街上人多,我找不到你們,下次我再帶你一起去,好不好?永琪心裏愈發疑惑,姨母一定是有什麽事隱瞞著自己,但不好明說,便說道:令妃娘娘千金之軀,萬一有個什麽閃失,誰能擔當得起?令妃笑言道:我們只是稍稍喬裝打扮了一下,別人還當我們就一普通民婦,我們這也是偷得浮生半日閑嘛。眾人哈哈一笑,永琪也不再多問,大家又接著慶賀。

今天是清明節,此時的揚州城,燈火通明,煙花璀璨,隔著門窗也能聽得見外面傳來的鞭炮聲,待酒宴散去,小燕子央著永琪陪她去看夜景,揚州歷史悠久,風景宜人,既有大名寺等千年古跡,又有瘦西湖的旖旎風光.站在湖畔岸邊,便可遙看湖中白塔,一向活潑亂跳的小燕子依坐在一處欄桿上,難得一見地安靜,他用手托著下巴,靜靜地看著湖面,仿佛在回憶遙遠的事情,湖水拍打著岸邊,靜怡而又安寧。永琪伸手把小燕子攬在懷中,兩人就這麽靜靜地看著。永琪忽然問道:小燕子,在想什麽呢?小燕子把頭往永琪那邊靠了靠,說道:我有一種感覺,我一定曾經來個這裏,這裏是那麽的熟悉,遠處的白塔,還有這裏的橋,這裏的水,我就覺得哪裏見過一樣,可是我怎麽想也想不起來。

永琪看著小燕子,她的眼裏少有的現出一絲憂郁,便把她摟得更緊了一些,小燕子忽然幽幽地說道:我忽然想起我的爹和娘了,不知道他們長得什麽樣子,還有他們會不會也一樣的想起我來?永琪被她一說,也想起自己的額娘來,便說道:我也好想我的額娘,我額娘可疼我了,可是在我五歲那一年她就去世了。小燕子問道:你額娘是怎麽死的?永琪說道:我記得有一次我額娘和皇阿瑪大吵了一架,皇阿瑪朝額娘的肚子上踹了一腳,不久之後,額娘就郁郁而終,至今還葬在風水墻的外面。

小燕子又問道:皇阿瑪為什麽要那樣狠心?永琪道:我有一次聽我姨母無意中說這是因為一個揚州的女人。小燕子好奇地問道:什麽樣的揚州女人?永琪說道:我也不知道,不過這個女人早就去世了。小燕子問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永琪道:我這次來揚州,其實就是要查找一下這個揚州的女人。小燕子問道:你找到了嗎?永琪道:我想我已經找到了。小燕子不再問下去了,兩人就這麽相擁著,夜色是那麽的迷人。

卻說紅花會突然遭此變故,蕭劍甚感棘手,他拿著那份所謂的雍正密詔左右仔細端詳,可還是看不出半點眉目來,這份密詔因時間有些久遠,已略微發黃,但字跡卻還是清晰可辨,上面清清楚楚寫著當今皇帝乾隆出自海寧陳家。只是這麽機密的東西怎麽會落在紅花會於振海的手裏?難道真如於正海所言,是當年從雍正的第三個兒子弘時身上搜到的?雍正的三兒子弘時世人知之甚少,便是官方文檔,亦是少之又少,此人就像是從人們的眼前一晃而過,便無影無蹤了,不過民間傳言,弘時因獲罪於雍正,早已被雍正賜死,生前無名,死後無封。

蕭劍正在胡思亂想之際,有人領著一個人進來,是一位鑒定字畫的行家,那人見過蕭劍之後,便將密詔拿在手中仔細端詳,許久才說道:依在下來看,這份密詔多半是真的,只是在下才疏識淺,還是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蕭劍示意他先下去,那人拱手告辭。

蕭劍走出屋外,獨自一人沿廋西湖畔走去,一邊在腦海裏反覆想著昨天發生的事情,可是還是毫無頭緒,不禁有些心煩意亂了起來,這時,從停泊在湖邊的一只小船上的船艙裏探出半個人的身子來,朝著蕭劍招呼道:客官,坐船嗎?然來是停泊在岸邊等生意的艄公,蕭劍正心情煩悶,便應允,艄公把船停穩了,蕭劍跨上船去,立在船頭,向遠去眺望,此時的湖面,微風拂來,波光瀲灩,艄公去船尾解纜繩,這時,聽得岸邊有個女孩子清脆的聲音傳來:船家,這船能走嗎?蕭劍聽得耳熟,扭頭看時,卻是一個衣衫潔凈,美麗大方的女孩子,撐著一把遮陽傘,正站在岸邊。蕭劍見了那女孩子,脫口而出,道:晴兒。

那女孩子正是慈寧宮的晴兒,晴兒沒有想到會在這裏遇著蕭劍,驚訝之餘,興奮地沖蕭劍喊道:怎麽是你?

蕭劍沖艄公說了幾句,那艄公請晴兒也上船,晴兒上了船,艄公解開纜繩,用竹竿往岸邊一點,那船抖動了一下,離開了岸邊。

這是一種專供游客而制作的裝飾比較講究的一種畫舫,有房式船艙,裏面有榻,榻上有桌,可供三四人席地而坐,可品茶,可飲酒,可坐而論道,透過窗戶,亦可遠眺山水。

蕭劍和晴兒隔著桌子相對而坐,蕭劍先前兩次負傷,都是在廉親王府上養傷,彼此已經相對比較熟絡,便沒有了先前的拘謹,兩人先是說了一下分開之後的一些情況,晴兒是隨乾隆和太後出巡至揚州,在此停留,難得今天有空,早就聽說廋西湖風景宜人,忙裏偷閑,正要買船,不想就遇著蕭劍了,蕭劍不便說出自己現在所做的事情,避重就輕地說了一些,晴兒又是那麽聰明的一個女孩子,就算心中疑惑,也不會去打破砂鍋問到底的。

話至中途,蕭劍忽然問道:晴兒,有一件事情想問你一下。晴兒抿嘴一笑,道:是什麽事情?蕭劍道:你生長在皇宮,對皇宮裏的事應該知道地比一般人要多一些,我想問一下,你對於雍正皇帝的第三個兒子弘時知道多少呢?

此言一出,只見晴兒的身軀微微一震,手中的茶水灑了出來。蕭劍問道:你怎麽了?晴兒勉強一笑,說道:剛才船顛了一下,沒什麽。蕭劍有些不信,追問道:真的沒事?說罷,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額頭,說道:沒有發燙。晴兒的臉微微一紅,臉上飛起兩朵紅霞,蕭劍不禁也有些尷尬起來。

晴兒整理了一下情緒,說道:先皇帝一共有十個兒子,長皇子和次皇子尚未成年就夭折,三皇子弘時其實就是實際上的長子。

蕭劍又問道:三皇子弘時後來削宗奪籍,一直成迷,你知道是什麽原因嗎?晴兒半晌才說道:這在皇宮之中也是忌諱,沒有人敢公開談起,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麽一回事。蕭劍說道:民間傳言,三皇子被雍正皇帝勒令自盡.........蕭劍話未說完,卻見晴兒臉色蒼白,於是關切地問道:晴兒,你是不是病了?晴兒幾近央求地說道:我們不要說這些,好嗎?蕭劍雖心裏不解,但也不便多問,就不再問下去了。

晴兒起身去艙外,坐在船沿邊,目光凝視著遠方,一動也不多呢,蕭劍靜靜地上前,晴兒回頭看時,眼裏已是飽含著眼淚,蕭劍不知她為什麽會傷心,也不知該怎樣安慰她才好,便在她旁邊坐了下來,遞給她一塊手帕,蕭劍知道,這個外表看似平靜的女孩子心裏面其實藏著很多的事情。

晴兒把手帕遞還蕭劍,抿嘴一笑,說道:我沒事。雖然臉上還掛著淚痕,又說道:你怎麽突然想起問這樣的事情來?蕭劍從懷中取出那份雍正密詔,遞給晴兒,說道:你熟悉皇宮裏的事情,又會鑒賞字畫,這樣東西你看它是真是假?晴兒打開密詔,手不住地抖動著,蕭劍看她臉色很差,就說道:你臉色不好,要不先休息一下。晴兒卻問道:這東西你是怎麽得到的?蕭劍不便細說,只是說道:這東西是我的一位前輩十八年前從三皇子弘時那裏得來的,至於這份密詔是真是假,沒有人敢斷定,所以想請你看一看。晴兒又問:那又是怎麽得來的呢?蕭劍道:據說十八年前三皇子弘時攜帶著這份密詔來到揚州,在大明寺被人所擒,這份密詔就是從他身上搜到的。晴兒想了想,說道:這東西我一時也看不出真假,要不讓我帶回去仔細研究一下。蕭劍應允,且囑咐道:這東西事關機密,無論真假,切不可使人知曉。晴兒道一聲:知道了。便收好,藏在衣袖裏。

兩人又回到艙中,沿途風景如畫,兩人指指點點,不覺已是夕陽西下,蕭劍把晴兒送回住處,然後告辭離去,晴兒目送蕭劍遠去,這才返回行宮。

卻說永琪又一次來到觀音山,要去那個揚州女人的墳前仔細看個究竟,將至時,永琪遠遠看見那墳前立著一個人,甚是眼熟,越看越覺得眼熟,那人轉過身,朝這邊走來,永琪趕忙閃身躲在一棵大樹的後面,看著那人漸漸遠去的背影,永琪在心裏面自言自語地說道:他怎麽也會來到這裏?

這人正是蕭劍,又給父母上墳來了,站立一會兒之後,便離去,永琪看著蕭劍離去的身影,一種不安的念頭悄然湧起,他去到墓碑前仔細辨認上面的刻字,這一路看下去,心裏越發地不安起來。難道?.........永琪都不敢往下想了。

永琪心事重重地離開,一路盤算著該怎麽辦?思來想去,還是去找李家姐妹打聽一下,主意已定,永琪便徑直往李家走去。

不多時,李家便到,永琪叩打門環,來開門的是妹妹李思塵,說姐姐和媽媽出去了,等了許久,也不見回來,永琪便起身告辭,正在這時,們吱地一聲打開了,思凡和她媽兩人回來了。

李夫人見到永琪,格外熱情,思凡也沒有像對別人那樣冷冰冰地,因為有了永琪的幫忙,弟弟李思名的處境一下子好了很多,而且好消息頻頻傳來。

李家人看永琪儀表非凡,人又和氣,又和揚州的富商江鶴亭有交情 ,便料定他也一定是個富貴人家的子弟,又有恩於己,便奉為上賓。只是小戶人家,沒有什麽好招待,但也是盡心盡力,反倒是永琪甚是過意不去。

從閑談之中,永琪也知道了這李家姐妹的爹爹生前官至三品參將軍,李夫人也不是一般的鄉村愚婦,談吐之間,十分得體。永琪一邊說著話,一邊在心裏面盤算著怎麽開口詢問,可想來想去,還是開不了口。

一個陌生人總去打聽人家舅媽的過往,的確是難以開口。

李思凡少有的對人熱情,陪著永琪說了半天話,李思塵跑進廚房,一邊看著姐姐跟客人說話,一邊跟李夫人說道:媽,你看我姐是不是看上人家了,有說有笑的,從來就沒見她這樣過?李夫人聽在耳中,朝思塵說道:呸,別胡說八道。思塵道:我再看看去。李夫人正要叫她別去,她飛也似地又跑出去了,李夫人罵道:這死丫頭。卻也不時偷眼朝外面看去,臉色漸漸疑重了起來。在她心裏面,已經有了一個中意的未來女婿的人選了。

吃過飯之後,已是傍晚時分,永琪見天色尚早,就約思凡去外面走一下,思凡先是有些遲疑,李夫人也沒反對,思凡便答應了。

出門便是護城河,此時綠樹成蔭,柳條飛動,兩人說了一會兒閑話,永琪終於問道:上次聽你說你舅舅舅媽被仇家所害,知道仇家是誰嗎?思凡楞了一下,在心裏面暗自思量:不知道為何這位京城來的艾公子怎麽那麽關心自己舅媽的事情。

雖然有些小小的不悅,但還說道:我舅舅舅媽死的時候我和妹妹還小,也是聽我媽媽說的,具體的事情,我們也不知道。

永琪似乎有些失望,又問道:你舅舅家還有別的人嗎?思凡道:還有個表哥和一個表妹,不過表妹從小就丟失了,到現在還沒有找到。永琪愈加證實了自己的猜想,又問道:你表哥是做什麽的?

思凡的表哥就是蕭劍,蕭劍的身世來歷很隱秘,思凡不敢和盤托出,便說道:表哥這些年一直出門在外,很少聯系,至於他再做什麽,我們也不清楚。思凡停了一下,又說道:表哥前天回來了,我可以介紹你們認識的。永琪支支吾吾,岔開話題。

永琪和思凡邊走邊聊,這時聽得後面有人大喊道:永琪。永琪一聽,心中暗自叫苦,不用看,一聽這聲音,就知道是小燕子,回頭看時,果然是她。

卻說小燕子沒事也出來閑逛,遠遠看見一個人像極了永琪,卻是和一個並不熟實的女孩子走在一起,小燕子當時就火一下子噌地上來了。

小燕子指著一旁地李思凡問道:她是誰?永琪甚是尷尬地看著李思凡,上前拉著小燕子小聲說道:小燕子,有話回去說。小燕子更來氣了,大聲說道:你是不是瞞著我在外面有相好的了,她到底是誰?一旁的思凡說道:這位姑娘,你別誤會。

不想小燕子一巴掌打在思凡的臉上,思凡捂著臉,一言不發,永琪甚是尷尬,一把握住小燕子的手,說道:小燕子,不要胡鬧了。小燕子卻蠻不講理,發起瘋來。

就在這時,遠遠跑過來一個女孩子,擋在小燕子面前,沖小燕子說道:幹嘛欺負我姐?這正是李思塵,永琪和思凡前面出了門,思塵就遠遠地在後面跟著,這時見有個女孩打自己的姐姐,自然要上前幫忙。

可小燕子的潑辣勁一旦上來,那是很厲害的,小燕子見又有個女孩上前,一點也不畏懼,反而沖著思塵說道:怎麽,來了個幫忙的,我就怕了你嗎?

思塵哪裏有小燕子的潑辣勁,立時在氣勢上就矮了一截,怯生生地說道:你要幹什麽,憑什麽打我姐?小燕子道:怎麽,你也想挨耳光?思塵有些害怕,結結巴巴地說道:大白天的,你敢隨便打人?

思凡雖一肚子委屈,卻是一副冷漠倔犟隱忍不發的樣子,說不上是一種什麽感覺,說實在的,小燕子就是那種從小沒有家教的孩子,好在本質不壞,直來直往,喜歡的人覺得率直,不喜歡的人真的理都不想理。

小燕子完全聽不進永琪的解釋,又喊又叫,這時從遠處跑過來一個婦人,沖小燕子說道:這姑娘怎麽這麽不講道理,怎麽可以動手打人,還講不講道理?

這婦人正是李夫人,思凡前腳出門,思塵就在後面遠遠地跟著,李夫人收拾完,也出門找她們來了,後來看到思塵,兩人就這麽不遠不近地跟在思凡的後面,小燕子動手打思凡的時候,思塵跑過來護著姐姐,李夫人走得慢些,來得也就晚了些,小燕子聽得後面有人在說話,轉過身來,見是一個上了年紀的夫人,便說道:怎麽怎麽,你們一大家子上來,我就怕了你們嗎?

永琪在一旁叫苦不疊,這小燕子實在是被寵得不像話了。

那李夫人本來是護女心切,才這麽說的,待小燕子轉過身來,卻是心頭一震,這女孩子,太像一個人了,誰?不是別人,正是已故的大嫂。

李夫人顧不得說小燕子的不是了,上下左右把她仔細打量了個遍,是越看越像,不禁上前抓住小燕子的手,問道:孩子,你誰家的孩子?語氣甚是溫和,可小燕子依然語氣很橫,道:怎麽?為什麽要告訴你?李夫人微微一楞,又問道:那你叫什麽名字,今年多大了?小燕子說道:我的名字怎麽能隨便告訴你,你管我多大了。李夫人心想:這孩子怎麽這麽楞?又問道:你是揚州本地的?還是外地來地?小燕子回道:你查戶口的?

李夫人一連問了幾句,也沒問出什麽來,不禁有些失望,小燕子依然不依不饒,話說得有些難聽,永琪勸她不住,不禁有些發毛,一時忍無可忍,沖小燕子吼道:鬧夠了沒有?小燕子當時楞住了,永琪也楞住了。

小燕子一扭頭,捂著臉跑了。

永琪同李家人告別,便去追趕小燕子了。留下李夫人在那裏發呆,口中只是一直說到:太像了,太像了。思凡思塵這時上前問李夫人何故,李夫人道:這孩子太像你舅媽年輕時候的樣子了,簡直就是一模一樣。思凡思塵道:媽,世上怎會有這麽湊巧的事呢?這女孩子一點家教也沒有。李夫人半晌無語,然後三人回家,不提。

卻說小燕子一口氣跑回天寧寺行宮,找乾隆告狀去,乾隆正在書房裏看書,小燕子氣鼓鼓地來見,以前總是笑笑哈哈地,今天卻一反常態地站在一邊一言不發,乾隆也覺出了不對勁來,放下手中的書,問道:怎麽回事?怎麽一句話也不說了?乾隆這一發問,小燕子哇地一聲哭了起來。乾隆連忙起身上前,問道:怎麽了?怎麽了?小燕子把頭埋在乾隆的懷裏,哽咽著說不出話來,乾隆大驚,安撫了半天,小燕子這才擡起頭來,淚眼汪汪地說道:皇阿瑪,永琪他不要我了。流著眼淚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乾隆連連說道:不像話,不像話,太不像話了,等他回來了,看皇阿瑪怎麽收拾他。小燕子問道:你會不會像以前那樣拿板子抽他?乾隆道:你說呢?小燕子道:只要他答應不在外面找別的女人,就算了。乾隆道:那好,就聽你的。

正說著,永琪回來了,乾隆故意板著臉問永琪:永琪,小燕子說你在外面有別的女人了,真有這麽回事嗎?永琪連連叫屈,可又不能和盤托出,只得說是偶爾認識的,小燕子哪裏肯信,乾隆並非有意要懲罰永琪,只是想要安撫一下小燕子,言語上自然頗為偏向小燕子,永琪有些不服,說道:皇阿瑪不能再寵著小燕子了,遲早會被寵壞地。乾隆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朕見到小燕子就打自心裏面歡喜,她就是朕的開心果。乾隆和小燕子一唱一和,永琪無可奈何,只好說:是我錯了,我不該認識除小燕子之外的任何女人,我錯了,我賠禮,我道歉。說罷,向小燕子一賭氣地鞠躬,乾隆笑呵呵地向小燕子說道:認錯了,就饒了這一次吧。沒事了,回去吧。小燕子這才破淚為笑。

小燕子永琪欲要離去,乾隆道:小燕子先走,永琪留下,朕有話要說。小燕子一開始還磨磨蹭蹭,後來只得先自離開,待小燕子走後,乾隆才一本正經地問永琪:怎麽回事?你真地在外面認識了其他女人了?

永琪於是避重就輕地說道:皇阿瑪,是這樣的,我有一次在鹽運司衙門辦事,發現有個案子有些蹊蹺,就壓下來發回重審,犯人的家屬為了表示感謝,請我去他家中吃了個便飯,沒有別的。乾隆哈哈一笑,說道:朕還不知道你的稟性,是小燕子多心了,女孩子心眼小,讓她一下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永琪道:皇阿瑪說的是,我記在心裏面了。

卻說永琪回到住處,輾轉難眠,便走出室外,此時的夜空,星光燦爛,月色如銀,永琪走走停停,便來到小燕子的住處,這裏是行宮,沒有皇宮那麽森嚴,守更的太監見五阿哥永琪,連忙上前行禮,永琪問道:小燕子睡了沒有?太監道:回五阿哥話,早就睡下了。永琪躊躇了一下,說道:你去把小燕子叫醒,就說我有事要跟她說。太監有些為難,道:不能明天說嗎?永琪面露不悅,那太監不敢怠慢,便去裏面通報,過了一會兒,小燕子打著哈欠出來了,說道:這麽晚了,幹什麽呀?永琪見小燕子出來,也顧不得解釋,便說道:小燕子,我額娘這個月祭日,我想明天一早就回京,你跟我一起回去吧。小燕子一聽,不是太樂意,只聽她說道:我們好不容易出來一次,下次行嗎?

永琪不好勉強,也不便明說,便道:小燕子,要不我們走一走。此時夜深人靜,小燕子睡意正濃,連連擺手,說道:太晚了,我要睡覺去。永琪幾乎是懇求著說道:我睡不著,陪我一下嘛。小燕子想了想,俏皮地說道:好吧,答應你。兩人並肩而行,永琪一言不發,小燕子有些不悅,道:你這人,要人家陪你,又一句話也不說,我可回去睡覺去了。永琪指著一條石凳說道:要不我們在這裏坐一會兒吧。

兩人並肩坐在石凳上,永琪看著天上的星星,嘆道:真美。小燕子好氣又好笑地說道:這大半夜的,你就是要跟我說夜色好美嗎?永琪嘆道:要是永遠能這樣肩並肩坐在一起看月亮就好了。小燕子道:我們這不是正在看月亮嗎?永琪轉過頭來,幽幽地看著小燕子說道:小燕子,你能答應我永遠都會陪著我看月亮嗎?小燕子看著永琪,覺得他今天好怪異,嗔怪道:你怎麽了?怪怪的。永琪道:小燕子,你不要去找你的父母好嗎?小燕子道:我其實一直有個心願,那就是要找到我的父母,我想知道他們長得什麽樣子,我還想親口問一下他們為什麽要把我扔掉,為什麽這麽多年以來他們也不來找我。永琪聽著,一樣心裏難受得不得了,卻說道:也許他們早就不在人世了。

這句話戳到了小燕子的痛處,她一下站起身來,說道:不可能,不可能的,他們一定還在的,我不跟你說了。說罷,一路小跑,回到住處,永琪一跺腳,隨後追來,連聲道歉,可小燕子說什麽也不再見他了。永琪只得懊惱得返回住處,一夜無眠,不提。

卻說李家姐妹在離家不遠處的街上開了一家針灸店,每天都要去店面裏招呼客人,李夫人祖上世代行醫,家傳一套針灸之法,專治一些腰酸背痛,風濕骨病,甚是有效,便是有些疑難雜癥,也有立竿見影之功效,李夫人不願拋頭露面,可自小兒子攤上官司之後,家中值錢的東西都早已變賣一空,早已是入不敷出了,姐姐思凡就想起在街面上開一家針灸館,補貼家用,事已至此,李夫人也只好答應。

店面開張不久,來的多是街坊鄰居,李家姐妹技術好,療效也不錯,這生意紅火得不得了。

這一天,姐妹兩正在忙碌著,打從門外進來一夥人,流裏流氣地,為首的一人長得背大腰圓,匪氣十足,這人正是這條街上的痞子,外號二狗子。街坊鄰居看到這夥人,都是唯恐避之不及,一時間,店子裏就只剩下這夥無賴流氓,還有一些膽大的瞧熱鬧的遠遠地看著。

那二狗子往椅子上一坐,旁邊便有人給他遞上旱煙,他一邊抽著旱煙,一邊看著天花板,一言不發,思塵小心地問答:我們已經給你們錢了,你們還想幹什麽?那二狗子怪眼一瞪,說道:想幹什麽事?你那該死的大哥欠老子的錢不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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