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常在妙計安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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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語回宮的時候,不過才清晨五六點,正是季謹言被迫上朝的時候。她扮了宮人打扮,又有皇帝特批聖旨,悄悄混入宮中竟也無人察覺。

“小姐,我們是否先回永和宮?”

蘇語略一沈思,把包塞給阿椋:“你先回去,我直接去金龍殿。”

阿椋立馬露出一個了然的微笑:“明白!那奴婢就不打擾了。”

蘇語:……小姑娘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

蘇語先去金龍殿的理由很簡單,一是盡快想把她所挖掘的新消息告訴季謹言,由他的天才腦袋來幫忙分析,二是她這一禁足,全宮上下人都盯著永和宮動靜,怕是不妙。

這第三,則是為了蘇語自己的私心。

給他一個不算驚喜的驚喜,看看他的反應。

不過蘇語沒想到的是,與此同時他宮也有人在策劃一場好戲。

“永和宮真的一點消息都探不出?”莊妃叩了叩桌子,略帶失望地掃過殿下跪著的一群人,“你們這些人是幹什麽吃的!”

為首的一個太監首先反應過來,連連磕頭:“娘娘息怒,這誰都知道,全宮裏永和宮的口風是最緊的……”

其實倒也不是永和宮口風最緊,這整個宮滿宮上下伺候的,也就阿椋和小杏兩個人。蘇語本著能自己做的事情絕不麻煩旁人的理念,就算有什麽需要加人手的,臨時讓季謹言身邊的人幫個兩把就是了。莊妃無論怎麽努力往裏塞人,都被蘇語一口回絕。

而阿椋和小杏,誰不知道她倆是蘇語的心腹。

蘇語這一去,永和宮就剩下小杏在照顧春卷。即便禦膳房每日都送食,也只能送到大門口,更別提探聽口風了。

莊妃冷哼一聲:“說來到底是你們無用。”

底下人忙不疊點頭認罪:“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小的再試試!”

“罷了,本宮沒這麽多時間。誰知道皇上哪天就回心轉意,又喜歡她喜歡的不得了。”莊妃眼神瞥向身邊坐著的女子,“你可準備好了?”

“臣妾得娘娘扶持,定當竭盡全力報答娘娘。”該女子盈盈拜倒在地,很是陳懇。

莊妃略一頷首,也不想著扶她起來,只冷著臉道:“難得候到這一次機會,若是再不成功……”

跪在地上的女子冷汗涔涔,仍強裝笑顏道:“臣妾定當不辜負娘娘期望。”

蘇語此刻已從後門偷偷摸進了金龍殿,自從上次蘇語來金龍殿險些被周釧攔下後,蘇語便和季謹言約好,後門只留心腹一人看守,只要看到蘇語便可放她進來。

而這守衛也很盡忠職守,雖見到蘇語有一剎那驚訝,但本著皇帝未給他下過別的旨意,不應多問,還是爽快地把蘇語放了進去。

上朝時候多由周釧侍駕,以便季謹言能順利處理一些政務。故而金龍殿主殿內留了蘇語熟悉的小磊子看守。

他見到蘇語先是一楞,緊接著把殿內低頭打掃的一幹人等盡數趕出了門,才小聲道:“貴人今日就回來了?”

小磊子之前也算是通過氣的,蘇語放下心來點點頭:“事情都已辦完,不便久留。我可以在這等皇上吧?”

小磊子心知皇帝對蘇貴人的態度可算是千載難逢,這可是個萬萬不能得罪的主,連忙點頭笑道:“當然,當然。貴人您坐,隨便坐。”

話雖這麽說,蘇語也是不敢坐龍椅的。季謹言倒是無所謂,要是不小心被人看到,即便季謹言再怎麽護著她,怕是也難逃其咎。

她就勢找了旁邊軟塌坐下,取了兩本已朱批完還沒發下去的折子當課外補充閱讀看。不料外面卻吵吵嚷嚷:“公公,就讓我進去吧,我有急事找皇上。”

“皇上正在早朝,不經他允許,小的不能隨便放人。常在,你就別為難我們這些做下人的了。”

小磊子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若說換了旁日也就罷了,今天正牌主子就在這坐著等人,是萬萬不能放她進來的。

蘇語倒是很有興趣:“讓人家姑娘在外面日頭裏等著,確實不好。讓她進來吧。”

小磊子略一遲疑:“這……那貴人您……”

“我還在禁足期間,你自然是沒見過我了。”蘇語莞爾,“我去後殿躲著就是了。”

蘇語對情敵實在是太過寬宏大量,小磊子不禁暗暗佩服,誰知她又接著道:“放她進來後,你們就去外面候著。”

“貴人此舉何意?”

“由我來看著,她在無人的地方,能翻出什麽花樣來。”蘇語彎起笑眼,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女人真是不能惹啊。

小磊子不由得感嘆一下,走向門外:“梅常在,請吧。”

這位梅常在本以為還有的好鬧上一番才能進去,沒想到銀子還沒給,幸福來得太突然,連連向小磊子道謝:“多謝公公,多謝公公!”

“那梅常在就在裏面候著皇上,小的就不打擾了。”

小磊子帶著一分看好戲的意味,輕輕幫她帶上了門。

躲在後殿屏風後的蘇語悄悄探出了個頭,仔細打量這位梅常在。她日日去皇後那請安,也從未註意過她,這位姑娘位分不算高,長得也只能算得上是中上,走路儀態倒是很好,像是有練過舞蹈的底子。只是這唯一一點的優勢放在後宮也算不得什麽,難怪蘇語會忽視她。

不過這臉,怎麽看怎麽有點眼熟。

蘇語皺起眉,一時沒想起來是誰,見她手中抱著食盒,大概是來送吃食的。

送個吃食也要這麽大張旗鼓,看來沒了她這宮裏還真是會鬧事啊。

梅常在見四下確實無人,大著膽子摸到香爐,從自己隨身口袋中拿出香料放於爐中熏了起來,蘇語心覺不對,這姑娘別是要下藥吧?

只是這香味擴散開來,可道是香遠益清,並無令人不適,反倒有說不清的熟悉之感。

蘇語又端詳了她的臉半天,才恍然大悟,她平日裏不算臉盲,不存在認人想不起的時候,如今看著眼熟,則是因為,這臉,像的是她自己。

季謹言前不久下令宮中人恢覆正常妝容,這姑娘顯然沒聽,只是她化妝技術著實高超,不同於前些日子的妖魔鬼怪,在模仿蘇語的基礎上,配合自己原有的臉型五官,倒也不算出戲。

只是蘇語仍然談不上高興,這就好像她的臉突然被整容醫院拿去當模板,一個個流水線生產出和她一樣的標配,縱使再美也失了靈氣。

蘇語才想起來她放的香料為何也這麽熟悉,這也是內務府特意發給永和宮的香,蘇語曾點過一點試用。只是她個人不喜香,試用一次後就扔在一旁了。

這姑娘是要在她禁足期間內覆制出另一個她,來博取聖寵?

她這可謂是兵行險著,宮中人不知蘇語禁足是所為何事,也不知季謹言是否真心厭棄了蘇語。她這樣冒昧而來,賭的就是季謹言對蘇語餘情未了,需要急切尋找一個替代品,來取代蘇語的位置。

這恐怕也就是她未全然模仿蘇語,而是保留了自己五官特色的緣故。

哎,可惜她千算萬算,都不會算到季謹言是個穿越者。

蘇語躲在屏風後暗中觀察,並在心裏真情實感地為她嘆息起來,只是沒多久就腰酸背痛起來,看來這監視的活兒,還真不是凡人能幹的。

幸好今日季謹言政務不算多,早早地下了朝歸來。蘇語連忙從屏風後再度爬起來看好戲,見他一進門就發現一個陌生人待在自己殿中,一時楞了神。

梅常在見皇上回來,連忙起身迎道:“臣妾給皇上請安。”

蘇語還在心中悄悄揣摩季謹言是否會真的認錯,不料他楞了兩秒,直言問道:“你是哪位?”

梅常在的笑容凝滯在臉上,半天後才努力保持住微笑道:“臣妾鹹福宮梅常在。”

屏風後的蘇語捂住嘴,竭力抑制住自己不笑出聲來。

季謹言頗為頭痛地揉了揉眉心,他明明吩咐過小磊子不放除蘇語之外任何人進來,不料底下人卻陽奉陰違。

他一向不擅長和異性相處,對著蘇語這樣的自來熟性子,現在也才剛剛能像普通朋友一樣交流幾句,更別提陌生人了。

“有什麽事,說吧。”季謹言沒打算坐下,只站在原地問她。

梅常在撫了撫自己胸口,強壓下去緊張,嬌聲道:“臣妾特制了點心,專門給皇上帶來嘗嘗。”

直男季謹言想不通這種小事也值得她直接跑一趟,只是他向來脾氣好,即便不想吃也不會直接說出口,只道:“放著吧。”

梅常在像是聽不懂他趕客的暗示似的,堅持道:“臣妾是特意向蘇貴人討了方子來做的,皇上您就嘗一口吧,這也是蘇貴人的一片心意。”

被臨時帶出場的蘇語差點砸了屏風:姑娘你誰啊?咱倆之前講過話嗎?

只是季謹言聽到蘇語二字,雖心存疑竇,終是放軟了心思,走上前來拈起一塊糕點吃了:“謝謝。”

他現代的禮儀放在這種場合似乎顯得極其不合理,梅常在一楞神,但見他吃下糕點,嘴角浮現一絲笑意,聲音也放柔兩分:“皇上,再多吃一點吧。”

“夠了,放著吧。”

梅常在依舊不肯走,只是手卻搭在自己脈搏上,開始數秒。

房內的香氣與糕點逐漸起作用,季謹言頓覺暈眩,撐了一下一旁的桌子,只覺得眼前恍惚,幻覺層生,面前人的臉也慢慢模糊化:“蘇語……”

梅常在見計劃得逞,上手扶住季謹言,更湊近他幾分,吐氣如蘭:“皇上,臣妾在這。”

正在兩人氣息交纏之時,清脆的女聲突然打破了這暧昧氣氛:“不好意思,我在這。”

作者有話要說: 標題要表達的點是:常在妙計安天下,賠了夫人又折兵的意思_(:з」∠)_

在脫離大綱的路上一去不覆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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