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八節感謝: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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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下一瞬,那光線竟暗淡下來。

男子微皺了一下眉頭,是誰這麽不長眼,擾了本公子的閑情!

睜開眼的剎那,男子整個人都呆住了!

一張蒙了層淡淡冰霜的臉,一雙烏黑深邃的眼眸,一襲冰藍,外罩白紗衣,氣質絕塵而儒雅,渾身散發著淡淡的冷漠氣息。

這樣的人似乎只有書畫裏才有,竟也出現在了現實世界,還是他慕子言的面前,這不是在以俊逸外貌沾沾自喜的他頭上潑冰水嗎?!

“就是他!”

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打破了荒園的寧靜。

慕子言挪眼看了過去,竟是那個小毛孩!

慕子言剛想對著小毛孩翻一下白眼,表示自己根本不在乎他請來什麽幫手時,卻瞥到了小宸傾腳旁站著的小白!

慕子言當即嚇出了一身冷汗,整個身體往幹草堆裏縮去,邊縮邊狼狽地站起來。

“你……你為什麽不聽話,還養著這可怕的東西!”

慕子言沒有開玩笑,他卻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狗!

小宸傾看到慕子言畏懼的樣子,眼裏散發著得意的光芒,“我早就告訴過你,我會讓你知道我不喜歡你把我扔到地上的感覺!”

慕子言無語了,這小毛孩原來是在介意這個,就算介意,也不必找這麽多幫手來吧?

慕子言看向小宸傾身旁的祁墨,“我只是跟你兒子開了個玩笑,你可別當真,我可什麽都沒對他做。再說了,他武功挺高強的,不過是從我手裏不小心掉到了地上,不礙事的!”

慕子言故意把''不小心掉到了地上''強調得很明顯。

小宸傾委屈地看著一身淡漠的祁墨,“他明明就是把我扔到地上的。”

祁墨依然保持著沈默,那雙深邃的眼睛,讓任何人都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慕子言竟發覺自己在看那雙深邃眼睛時,心會發虛。

慕子言尷尬地撓了撓頭,說道:“就算我是故意的,他不也沒事嘛。您是二殿下,肯定不會為了這麽一件小事就找我的麻煩吧?”

“當然,但我聽說還有別的事發生。”祁墨總算開口了,但那聲音卻帶著一股淡淡的漠然。

慕子言糊塗了,“別的?沒有別的了?這小孩子的話不能完全當真的,我還抱過他呢,他怎麽不說?”

說著,慕子言故意微低著頭,以為祁墨瞧不見,對著小宸傾做了一個兇臉。

小宸傾確實有些被慕子言的兇臉給嚇住,可他還是沒有忘記自己此行前來的目的,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依然帶著委屈,“他還要親娘親!”

------題外話------

晚上八點還會有一個章節。

☆、070:悔不當初

娘親!

慕子言當即希望一道天雷劈死他!

如果他當時知道這個小毛孩的代入感會這麽強,他絕對不會出這個餿主意,讓他叫宸心璃為娘親!

慕子言裝著糊塗,一臉無辜地看著祁墨,“我根本不知道他娘親是誰啊,恐怕你也不知道吧?那我怎麽可能親他娘親呢!這小孩子說話好不負責啊。”

小宸傾拉了拉祁墨的衣擺,很認真地說道:“就是他告訴我不要叫大小姐為姐姐,要叫她娘親,這樣她就會真的成為我的娘親了。”

“我……我什麽時候這麽說過?”慕子言結結巴巴地爭辯著。

慕子言看到祁墨那張原本就冷漠淡然的臉陰沈了下,當即楞了一下,說道:“你不會……對那個白癡有意思吧?”

“你為什麽要說我的娘親是白癡?”小宸傾率先不樂意了。

慕子言畏懼地掃了一眼小宸傾身旁的小白球,確定它被一團幹草絆住了四肢不能沖過來對他怎麽樣後,竟對小宸傾犯了一個白眼。

小宸傾受了這麽大的委屈,卻又不能把慕子言怎麽樣,只能捏起小拳頭輕輕捶打著祁墨的腳,寄希望於祁墨。

祁墨那雙深邃的眼睛盯著慕子言,似乎要把他看穿看透,這種壓抑感讓慕子言感覺到難受,卻又無法逃避,只能正視,而且是沒有選擇地被動正視!

“你似乎對相府的事情很感興趣。”

祁墨忽然說出的這句話讓慕子言猜不透他到底要表達什麽,半晌,慕子言才嗯了一聲,“是啊,丞相府內有美人,我當然感興趣了。如果……”

慕子言狡黠一笑,“如果你也感興趣,不妨下次我們一起來丞相府?除了美人,丞相府還有不少好吃的。你知道北離國最好的廚子都在哪兒嗎?不是皇宮,是這兒!”

慕子言指了一下相府,“那個白癡雖然不怎麽聰明,但在吃的方面確實很講究。我就是有一點不明白,既然她那麽喜歡吃,為什麽還長不胖!真是天理難容!”

慕子言話音剛落,就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力量將他整個人都托舉了起來。

低頭,自己竟在不經意間脫離地面三四丈了!

慕子言想運功反擊,卻發不出一丁點功力,只能任由對方的強大內力將他整個身體拋向那片深藍湖水。

咕咚——

慕子言狼狽落水。

小宸傾看得興奮,卻又怕自己表現得太過,反惹性子冷漠的二殿下不高興,因此捂著嘴偷偷地笑。

一旁的小白,仍然在奮力地與幹草做著爭鬥。

不就是落水嘛!慕子言根本沒放在眼裏,只要那個什麽二殿下祁墨一松懈,或者轉身走開,他就能如離弦的箭一樣沖上岸來。

可是,當慕子言感受到四周冰涼泛著陣陣寒意的水正迅速地凝結時,他就不敢再那麽想了!

祁墨!

內力竟達到了如此深厚的程度,足以讓湖水在瞬間結冰。

雖然祁墨只讓慕子言周圍的冰塊結了冰,但這同樣需要付出極其強大的內力。至少他慕子言就做不到這一點!

噌的一下,包裹了慕子言的整塊寒冰從湖水裏飛躍起來——

小宸傾看得目瞪口呆!

接著,慕子言連同那塊柱形的冰塊穩穩地落在了岸上,直立著。

這時候,小白已經掙脫了幹草的束縛,它被冰塊忽然落地所制造出來的聲音嚇得往後一縮,摔倒在地,待發現嚇到自己的不過是一個不能動彈的冰凍人時,小白放開了喉嚨沖著那冰人就嚎叫了起來。

嗚嗚嗷嗷的聲音,帶著奶氣,神情竟和小宸傾頗有幾分相似。

只露出一個腦袋的慕子言當即嚇得白了臉,“你們不會這麽玩我吧!”

祁墨的聲音如一道清風飄來,“你不是很喜歡欺負人嗎?連小孩子都不放過,現在也該嘗嘗被欺負的滋味。”

慕子言的兩只眼睛直直地盯著小白,生怕這可怕的東西沖到他面前去,“什麽小孩啊!你不就是嫌我親近了你喜歡的人嘛!你上次把我害得還不夠慘嗎?這次還來!”

“是你覺得不夠而已。”祁墨補充完這句,便帶著小宸傾、小白離開了荒園,獨留下慕子言在冰塊中糾結。

“祁墨!算你狠!若真把大爺我惹急了,我直接把你的女人搶了!”說完,不禁小聲嘀咕起來,“那小白癡以前看起來挺好騙的嘛,怎麽剛踩好點準備下手,就變得這麽棘手了?不管了!先收入囊中再說!”

嘀咕完,慕子言又沖著祁墨離開的方向嚷嚷著:“我管你什麽二殿下三殿下!你的女人我搶定了!”

汀泉閣內,宸心璃沒見著襲香的身影,於是問院子裏的其他婢女。

有婢女說襲香似乎被大夫人喚去了。

“奴婢去把襲香姐姐叫回來吧?”有婢女主動提議。

宸心璃擺手,“我正好也要去一趟母親那兒。”

待宸心璃來到蕭氏的院子外,遠遠的就看到蕭氏的貼身嬤嬤忽然轉身進了房間。

宸心璃走近大夫人的院子時,襲香已經從大夫人的房間裏出來了,在看到宸心璃的瞬間,襲香的眼神竟有一絲閃躲和畏懼。

“大小姐……來了?”襲香回過神來,連忙走到宸心璃的身旁,做出一個貼身奴婢應該有的姿態。

宸心璃微微點了下頭。

大夫人看到宸心璃,臉上立即浮出了溫和的笑意,“心璃來了?”

宸心璃的臉上也有了笑意,慢慢走向大夫人,“我想來看看貴妃娘娘有沒有給母親帶什麽好吃的。”

蕭氏笑了起來,在宸心璃靠近她的剎那,伸手寵溺地敲了一下宸心璃的額頭,“你啊,就是知道吃。也不知道你這個喜好是隨了誰,還好你生在我們相府,要是生在普通百姓家裏,看誰能養得起你。”

“誰讓我命好呢?”宸心璃隨著蕭氏步入房間。

宸心璃一眼就看到了蕭氏桌上的一盤糯米點心,玫瑰色,玲瓏剔透,讓人看了就忍不住想咬一口。

蕭氏看著宸心璃天真無邪的笑,眼神略微深了一下,可臉上卻依然保持著最溫和的笑意。

“母親似乎有心事?”宸心璃依然在吃''美人心'',依然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似乎她問的這個問題只是隨口問問而已。

蕭氏遲疑了下,一雙眼睛認真的看著宸心璃,“心璃為何這樣問?”

宸心璃用絲絹擦凈了沾染了些許糕點屑末,嬉笑著,“心璃看到母親略微有些與往常不同,隨意隨口問問。莫非是襲香這個丫頭惹你不高興了?”

說著,宸心璃笑看襲香,“襲香,你可不能惹母親不開心,萬一哪天母親因為你而不給我做好吃的,那你惹的禍就大了!”

襲香連忙恭敬地福身,“奴婢知道了。”

蕭氏在聽到宸心璃和襲香的玩笑話後,心似乎一下子輕松了不少。

宸心璃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好久沒來母親的房裏找東西吃了,沒想到今天一來就遇到了這麽好吃的東西。”

“心璃若是喜歡,母親以後常做給你吃。”蕭氏笑著把那空了的盤子放到一旁婢女手中的托盤裏。

宸心璃從蕭氏的身後圈住蕭氏的脖子,整個人都前傾靠在蕭氏香軟的後背,“謝謝母親,有母親疼愛真好。”

蕭氏溫情地拍了拍宸心璃的手,笑得燦爛。

看著宸心璃領著襲香離開的背影,蕭氏的視線遲遲不肯挪開半分。

許久,蕭氏的貼身嬤嬤走上前來,壓低了聲音:“大夫人,她是不是……”

蕭氏回頭看了貼身嬤嬤一眼,那嬤嬤便立即住了嘴。

回到汀泉閣,宸心璃徑直走入了房間,襲香一直低著頭,恭敬而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

待宸心璃跨入房門,襲香立即關上了房間的大門。

房門關上的剎那,襲香的眼眶一下子噙滿了眼淚,再轉過身時,襲香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大小姐……”

襲香低垂著頭,不敢去看宸心璃。

宸心璃回頭,瞥了一眼襲香,本想說點什麽,終又回過頭去,重重地長嘆一聲。

“退下吧。”

宸心璃終於開口,雖然語氣和平常並沒有什麽區別,但在襲香聽來,卻如冰刃從心尖劃過。

襲香默默地流著淚,沈默良久,默默地起身,默默地,打開了房門退了出去。

過後的這些日子,襲香一如往常地貼身伺候宸心璃,宸心璃也一如往常地接受襲香的伺候。

在旁人眼裏,她們之間什麽都沒有發生。

可在襲香眼裏,她距離主子越來越遠了。

這種距離感,壓抑得她難以踹息。

終於,有一天,襲香承受不住了,再次跪在了宸心璃的身後。

可宸心璃一如上次,“退下吧。”

平常的語調,竟讓襲香找不到回應她的方式。

這日,宸心璃端坐在銅鏡前,襲香在她身後盤弄著頭發,神色一如平常的小心翼翼和謹慎。

只是——謹慎的背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

宸心璃只是微微一瞥,便收回了視線,繼續無意識地盯著銅鏡中自己的臉龐。

待襲香忙活完,宸心璃便推開了房門,往房門外走去。

“大小姐要去哪兒?奴婢是否要備件薄衾?”襲香緊張地看著宸心璃的背影。

宸心璃的身子頓了一下,清冷道:“不必了。”

又是這句不必了,襲香含淚的雙目暗淡無光。她這些天來總是討好地親近大小姐,可是,得到的最多的話也就是這三個字——不必了!

盡管宸心璃拒絕了她,她還是快速收斂心神,緊跟在宸心璃的身後。

當宸心璃的雙腳踏上前往三姨娘的院子時,襲香整個人都緊繃起來,遲疑了下,終小心翼翼地開了口,“大小姐……我們……要去三姨娘那兒嗎?”

宸心璃轉過身來,如墨的雙目裏波紋層層散開。

在前一刻,宸心璃並不確定相府到底哪裏又不安寧了,直到她面向三姨娘院子方向,而襲香又緊張地叫住她之後,她才恍然大悟,原來是三姨娘院子出事了。

“你想說什麽?”宸心璃略微玩味地看著襲香。

襲香從未見過宸心璃這般眼神,當即不知所措起來。

宸心璃見襲香說不出來話,也不再等她的回應,徑直往三姨娘院子裏疾走。

襲香在原地呆楞著,眼淚噙滿了眼眶。而此時,宸心璃就快要從她的視線裏消失了。襲香匆匆跟了上去,喊住宸心璃。

宸心璃似乎預料到襲香會喚住她一般,停了腳步,靜靜等待。

“大小姐應當前去新姨娘院子,或許還能見上宸傾一面。”襲香急促地說道。

襲香給宸心璃梳頭發時,宸心璃雖然從她的神情上看出有什麽事情要發生,卻絕沒有想到是宸傾出事了!

宸心璃如一陣疾風從襲香跟前消失。

待宸心璃趕到新姨娘的院子時,新姨娘的貼身嬤嬤正驚慌失措地指揮著幾個粗布青衣丫頭拖著一個麻袋從院子側門溜出去。

“站住!”

宸心璃的聲音冷厲而洪亮。

新姨娘以及那些嬤嬤丫頭們怎麽都不會料到宸大小姐會忽然出現。

“是……是心璃。”比宸心璃長不了多少歲的新姨娘嘴唇顫抖,一顆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

宸心璃沒有理會,單掌運出強大內力,使那幾個粗布青衣婢女手中的麻袋脫離了她們手的束縛,然後漂浮在空中,接著,嗖的一下來到宸心璃跟前。

“心璃!別!”

看到宸心璃要打開麻袋,新姨娘緊張不已,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麻袋。而她的那些嘍啰們,已經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還沒踏熱地盤就開始做壞事!就應該想到會有這樣的結果!”宸心璃如墨的雙目散發出狠辣的光芒。

宸心璃低頭看向麻袋,本以為宸傾會在裏面掙紮,卻沒想到麻袋裏毫無動靜,甚至連呼吸也沒有。

宸心璃的心在這一剎那慌了,熟悉的感覺!

前世,在看到父親離世時,她也是這種感受!在聽說了二殿下祁墨離世的消息時,她也是這種感覺!

痛,已經完全無法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071:宸傾!!

宸心璃顫抖著雙手快速撕扯開麻袋,當光線進入麻袋時,宸心璃終於看到了宸傾,他低垂著腦袋,身上有被毆打過的血痕。

宸心璃小心翼翼地把宸傾抱出麻袋,直到把宸傾抱在懷裏,宸心璃才看到宸傾的臉上染上了一層黑紫。

竟被人下了毒!

新姨娘在看到宸傾的剎那,整個人跪在地上,渾身無力,雙目空洞,眼淚不住地往外淌。

宸心璃伸手為宸傾把脈,卻察覺不到一絲脈象。伸手細細觸摸了宸傾的胸口,勉強能感知到一點點心跳。

有心跳就有希望!

宸心璃絕望的眼神裏煥發出一絲生機,也顧不得此刻是在空氣微寒的院落裏,直接脫下一件外衣鋪在地上,再把宸傾放在上面。

“心璃——”

新姨娘小心翼翼地往宸心璃這邊靠了過來。

宸心璃側簾冷掃了一眼新姨娘,右手強大的內力瞬即爆發而出,擊打在新姨娘的胸口上。

新姨娘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被轟出五六米遠,身體重重地摔在玉石花壇上。

新姨娘的嘍啰們驚慌地匍匐著爬向新姨娘,宸心璃三兩掌強大內力運出,將那些聒噪的人擊打得口吐鮮血,不再有力氣發出聲音。

如此,宸心璃也才能更專心地為宸傾療傷。

宸心璃靜下心來,將掌心一股內力由宸傾的背心緩緩灌入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眼前一閃而過,宸心璃只覺得眼前一晃,險些睜不開雙眼。

細看去,竟是祁墨。

祁墨攔腰摟著宸心璃,而宸心璃的懷裏則躺著宸傾。

待襲香趕到新姨娘院子時,宸心璃以及宸傾都已不在了。

吐血不止的新姨娘,在看到襲香的剎那,雙眼散發出濃濃的恐懼。

襲香彎身查看新姨娘的傷勢,新姨娘嚇得渾身一顫,“對不起對不起,不是我們不照做,是大小姐忽然出現!對不起對不起。”

襲香暗暗嘆息一聲,“玄靈宮主會弄清楚的,我先去叫大夫。”

襲香站起身來,看著新姨娘的院落外方向,心事重重。

相府偏廳,宸相爺剛送走客人,就看到襲香慌慌張張地往蕭氏的院子裏走。襲香的目光在觸碰到宸相爺時,竟有些閃躲,神情更是十分慌張。

難道是心璃出事了?

宸相爺沒有敢再多想,連忙走了過去。

襲香進入蕭氏的院子後,剛巧看到蕭氏從房間裏出來。

還未等蕭氏開口,襲香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目含淚,“對不起夫人,奴婢沒有做到。”

蕭氏在聽到襲香的話時,雙眸微微深沈了下,拿著絲絹的手微微緊了緊,“襲香,你不伺候著心璃,來我這院子做什麽?天大的事都沒有我寶貝女兒心璃的事大,速速退下。”

襲香卻沒有按著蕭氏的心意起身離開,而是依然懇求般地說著:“大夫人,一切都是襲香的錯,求大夫人責罰。”

襲香的話讓蕭氏的眼眸暗沈無光,她忽然發現襲香在拖延時間,襲香這麽做到底是為了什麽?

就在這時,蕭氏的院門口出現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宸相爺。

“夫君,你怎麽來了?”蕭氏的臉上立即浮現出溫和的笑意,。

宸相爺的目光並沒有掃向蕭氏,而是依舊落在襲香的身上,“我看到襲香往你這裏來了,身邊並沒有心璃,一時擔憂便過來問問。”

宸相爺微蹙著一雙劍眉,“襲香,大小姐呢?”

襲香驚慌地看了蕭氏一眼,蕭氏的神色不再像先前那般自在,而是有些謹慎地盯著襲香,似乎很不想從襲香的嘴裏聽到半個不想聽的字眼。

“怎麽了?”看到襲香的表情,宸相爺的面色暗淡了下去。

襲香這才道:“大小姐去了新姨娘院子裏後就不見了。”

“什麽意思?”

暴怒著問這句的竟然不是宸相爺,而是蕭氏。

蕭氏的目光似一把利劍逼迫著襲香,襲香感受到來自蕭氏的淩厲後,渾身一個激靈。

宸相爺不想再浪費時間,徑直轉身離開蕭氏的院子,去往新姨娘的院子。

蕭氏微微側臉給身側的嬤嬤遞了一個眼神,那嬤嬤立即會意,匆匆跑向宸相爺,“相爺,七姨娘最近身體乏得緊,還是改日再去看吧。”

襲香也說道:“是啊相爺,大夫們已經趕過去了,您現在過去,也不一定能見著七姨娘。”

宸相爺的腳頓了下,接著,步子走得更急了。

蕭氏本想追上宸相爺的腳步,但目光在瞥到襲香後,她便停下了腳步,目光一如先前的冷冽。

襲香低垂著腦袋,渾身緊繃,“大夫人……”

蕭氏冷哼一聲,“你眼裏還有我這個大夫人嗎?”

蕭氏忽然壓低了聲音,“你可別忘了,你是誰的狗!”

說完,蕭氏的臉上重新浮現出平常表情,追向宸相爺的步子。

當宸相爺感到新姨娘的院子,推開新姨娘的房間,嗅到新姨娘房間裏傳來濃烈的血腥味時,不禁壓低了聲音怒喝一旁的婢女,“發生了什麽事?”

那婢女當即跪下,嗚咽著,吞吞吐吐,似有隱情。

宸相爺來到新姨娘的床榻旁,新姨娘面有驚色,當她看到宸相爺時,眼眶一下子紅了,眼淚止不住地流了出來。

“相爺——”

一聲嬌滴滴的相爺呼出聲後,便撲到了宸相爺的懷裏。

宸相爺連忙寬慰七姨娘,“你放心,不管發生了什麽,我都會為你做主的。”

這時,蕭氏已經進來了。

新姨娘的目光透過相爺的胳膊看到蕭氏的身影時,整個身體都僵直了下。

蕭氏走到七姨娘床榻,站在宸相爺的背後,“心璃也太不懂事了,怎麽把七姨娘給傷成這樣?”

“都是奴婢不好。”

蕭氏怎麽也沒想到,襲香竟然敢匆匆跟來,還破天荒地開口搶話。

宸相爺回頭看向襲香,“發生了什麽事?”

襲香長吸一口氣,像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小姐一直喜歡新姨娘,總想來新姨娘的院子裏走走。可是今天,小姐才剛到新姨娘院子,就看到中毒的宸傾小公子。”

蕭氏兀的怒了,“襲香,你在說什麽?”

襲香誠懇地看著蕭氏,“大夫人,奴婢說的都是實話。”

宸相爺一直緊皺著眉頭,揮手制止了蕭氏,“讓她說下去。”

有宸相爺發話,蕭氏便不再吱聲。

襲香道:“大小姐以為是七姨娘對宸傾做了什麽,所以才打傷了七姨娘以及七姨娘院子裏的人。”

宸相爺看向懷裏的七姨娘,此時的七姨娘雙目含淚,可憐楚楚地像一只受了委屈的貓。宸相爺怎麽也不會把她和傷害宸傾的人聯系在一起。

襲香又道:“奴婢雖然剛認識七姨娘,但從七姨娘待少小姐的模樣裏可以知道七姨娘是個心地善良、心有母愛的人,她無論如何都不會對宸傾小公子下手的。”

“那是當然!”

宸相爺十分幹脆地說道。

宸相爺的話讓一旁的蕭氏很吃驚,他竟然連想都沒想,就直接排除了七姨娘的嫌疑。

蕭氏往床榻又靠近了些,“妹妹受的驚嚇不小,我們還是不要多加打擾得好,可別耽誤了大夫給她看病。”

宸相爺卻像根本沒聽到蕭氏這句話一般,“少小姐呢?”

宸相爺的問話讓房間裏主子、婢子們都楞住了,尤其是七姨娘,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只撲在宸相爺的懷裏,楚楚可憐。

襲香低垂著頭,沒有人能看到她此刻的表情有多糾結,“少小姐喜歡大夫人,所以大夫人就把少小姐帶到大夫人院子裏去了。”

宸相爺忽然感到懷裏的佳人渾身顫了一下。

宸相爺身後的蕭氏笑道,“是啊,那孩子總是嚷著叫著說喜歡我抱,我這個做主母的自然不能推辭。”

“原來如此。”宸相爺意味深長地說了這四個字。

蕭氏還要再說什麽,宸相爺直接讓她先回去。

“那好,我這就先回院子,給你煮點香茶。”蕭氏含笑盈盈。

宸相爺的面色依然暗淡,“不用了,讓人把少小姐抱回七姨娘身邊,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得把少小姐抱離七姨娘。”

“相爺……你是不是覺得……”蕭氏面色尷尬,急於解釋。

宸相爺卻依然面色冷淡,“我沒覺得什麽,你先下去。”

這麽多年來,宸相爺還是頭一次對蕭氏這麽說話。

蕭氏感覺胸口像有什麽堅硬冰冷的東西堵著一般,難受得緊,卻又沒有辦法遣散。

蕭氏遲疑了下後,對襲香道,“襲香跟我一塊兒去抱少小姐吧,那小丫頭也挺喜歡襲香的。”

宸相爺冷冽道:“襲香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自己命你院子裏的人把孩子抱過來。相府堂堂主母的院子,總不能連個多的人手都沒有吧?”

“是,是。”

蕭氏沒有再多說,陪著笑臉,退出七姨娘的房間。

在轉身的剎那,蕭氏面色鐵青,臉上的笑一下子消失殆盡。

蕭氏離開後,宸相爺要襲香回汀泉閣等著大小姐宸心璃回來,並交代,一旦宸心璃回來,就要第一時間向他稟告。

而七姨娘這邊,宸相爺則是各種溫柔體貼,好言寬慰,直到入夜,都寸步不離。

加之牙牙學語的少小姐很是能逗人開心,任何一個細微動作都能萌到人的心裏去了,因此,雖然七姨娘傷得不輕,但房間裏還是時不時發出溫馨的笑聲,將屋外沙沙細語聲都掩蓋了過去。

北離王城,僻靜的獵池山下,一座大氣恢弘的院落內,風燈飄飄,細雨紛飛。

三進院落的一個房間裏,柔和溫暖的光芒充斥著整個房間。

“可有辦法為之解毒?”站在床榻前的宸心璃緊張地問一旁的祁墨。

祁墨面色平常,比宸心璃淡定了許多,相比之下,宸心璃更像是宸傾的親娘,而祁墨充其量只能算個路人。

唯有祁墨雙目中的波瀾,顯示著他對宸傾的關心。

“只能暫時恢覆氣息。”

祁墨不是不關心,也不是不著急,而是他十分清楚宸傾目前的狀況。他用盡內力,喚醒宸傾那顆即將衰竭的心臟已是不易,要說到讓宸傾徹底恢覆,談何容易。

宸心璃聽了祁墨的話,很清楚祁墨是真的沒有辦法了。

如果他都沒有辦法,普天之下又有誰能救宸傾?

前世,祁墨的醫術無人能敵。否則,也不會煉制出玉玲瓏那樣詭異絕世的毒藥。

前世的祁墨!

這五個字眼忽然蹦入宸心璃的腦子裏。

前世,她有一次中了劇毒,宮內最好的太醫看了也直搖頭說回天無力。然而,祁墨卻偏偏把她治好了。

慢著——那時,祁墨到底是怎樣救她的?

宸心璃微垂著眼眸,認真地思索著。

“我需要一套銀針。”待宸心璃擡起眉眼時,對祁墨如此說道。

站在祁墨身後的,貼著半張面具的祁墨屬下不悅地問宸心璃,“你在命令我們二殿下?”

宸心璃連看都沒看那屬下一眼,“除非你們不想讓你們二殿下的兒子活著。”

那屬下還要說什麽,祁墨遞去一個眼神,那屬下便徹底安分了。

“照她說的做。”

祁墨的語氣十分堅定。

待那屬下將一套銀針呈遞到宸心璃的眼前時,宸心璃長籲了一口氣。

這一動作被祁墨的屬下看在眼裏,急在心頭,原來宸心璃這個相府大小姐根本沒有把握!

當宸心璃伸手去拿銀針時,那屬下更是差點暈了過去!這相府大小姐不僅沒有把握,而且根本不會紮針!

“二殿下——”那屬下實在不忍再看下去了。

祁墨卻伸手,制止住了那人即將說出口的話。

那屬下實在不解,平日裏二殿下不是很緊張那中毒的孩子嗎?怎麽今日敢這麽放心大膽地把那孩子的性命交到一個完全不靠譜的女人手裏!

宸心璃雖然心裏很緊張,但拿著銀針的手卻很穩,沒有絲毫顫抖。

雖然姿勢沒對,但她還是順利把一銀針插在了宸傾的腳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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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完全看不懂祁墨的眼神

雖然宸心璃拿銀針的動作十分笨拙,但祁墨似乎對她很有信心,倒是把一旁的屬下給急得滿頭大汗。

宸心璃的動作很慢,似乎每下一針都要思考半天。

正如祁墨和那屬下看到的這般,宸心璃確實要在下針前想上許久,雖然她也算得上聰慧,但過目不忘這種事情只會發生在說書人的嘴裏,並不存在於現實中。

前世,祁墨總共為她施了兩次針。第一次,她昏迷不醒,自然什麽都不記得。第二次,她醒了,看到自己渾身被修長輕搖的銀針包裹,頭皮連連發麻。

終於,宸傾跟那時的她一樣,成了被銀針包裹的怪物。

宸心璃終於輕松地舒了一口氣,回頭看到祁墨正認真地盯著宸傾,如墨的眉目中波紋橫溢,內心似乎有所動。

“你什麽時候學會的這套針法?”

祁墨開口了,但宸心璃完全無法從他的語氣裏聽到任何一絲情緒的波瀾。他是高興還是不悅?她完全捉摸不透。

“你會?”宸心璃差點嚷嚷起來,既然他知道這套針法,為何剛才不動手,非要她這個半吊子動手?萬一她失手了怎麽辦?

“不會。”祁墨沒有撒謊,這套針法他練了很久,但仍然有很多關鍵點想不明白。

而今看到宸心璃使用這套針法,才茅塞頓開。

但他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使用這套玄奧針法的,竟是一個連銀針都拿不好的醫術外行。

宸心璃收回視線,伸手去拔宸傾身上的銀針,然而她笨拙的手才剛要觸碰到銀針,整個人就被祁墨拉到了一邊。

“還要再等一會兒。”

祁墨說得很堅定。

宸心璃真想遞給祁墨一個大大的白眼,不是說不會嗎?但她還是按著祁墨說的做了,安靜地等著。

一旁的屬下更是感到莫名其妙,完全看不懂這兩個人。

一個銀針都拿不好的,紮了一套他家主上都覺得玄奧的針法。

主上明明說不會,卻對於拔針的時間很是篤定!

這世界真是瘋了!

“可以了吧?”宸心璃試探性地問。

祁墨微微點頭。

宸心璃伸手,像拔草一樣,拔出一根銀針。

那動作,看得一旁的祁墨和祁墨屬下當場差點暈死過去!

宸心璃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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