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八節感謝: (4)

關燈
伸手,祁墨直接將手覆蓋在她的手背,制止了她的動作。

不是說可以了嗎?

宸心璃正要嘀咕,祁墨卻已經伸出手,動作嫻熟地將宸傾身上的銀針盡數拔下。

一旁的宸心璃看得吃驚,原來——銀針是那麽拿的?

當祁墨將宸傾頭頂上最後一枚銀針拔下時,宸傾忽然悶悶地嗯了一聲,接著哇的一聲,一口濃黑的血從他嘴裏噴出。

宸心璃趕緊扶起宸傾,使他能將體內的毒素盡數吐出。

站在祁墨身後的屬下看得驚呆,一個“半吊子”,一個“不會”,竟然還真把宸傾從鬼門關拽了回來!這世上還有比這更詭異的事情嗎?

宸傾緊皺著眉頭,看樣子很難受。蓋在身上的床單被他吐出的汙血給染得汙跡斑斑。

宸傾吐完血,虛弱地睜開雙眼,看到宸心璃的剎那,嘴角泛起一絲暖暖的笑意,“娘……親。”

宸心璃不得不承認,這一刻,她的心被這一聲娘親給徹底融化了。

宸傾在看到祁墨的剎那,原本暗淡的雙眼稍稍明亮了些,“爹爹——”

軟軟的奶聲奶氣的聲音,喚得一旁的祁墨屬下熱淚盈眶。

祁墨面色如常,眉目不驚,但出乎意料的,沒有像以前那般反對宸傾這麽稱呼他。

宸心璃在看到汙跡斑斑的床單時,眉頭不由得緊皺起來,她雖沒有潔癖,但看到可愛的宸傾躺在這麽骯臟的地方,實在於心不忍。因此,深處雙手去抱宸傾。

“你做什麽?”祁墨的話裏帶著威嚴。

“沐浴!”宸心璃回答得幹脆。

而且,猶記得前生她被排毒後,也是經歷了一番沐浴的,不然渾身臭死了。

“交給我。”依然是霸氣果斷的聲音。

宸心璃清冷地看著祁墨,“你們大男人毛手毛腳的,怎麽會帶孩子?我親自來!”

宸心璃才舍不得把虛弱得不行的宸傾教給冷冰冰的祁墨,她雖然知道祁墨不會傷害宸傾,卻也不會相信祁墨會真的好好地給宸傾沐浴。

“我說了,交給我。”此時的祁墨,面色有些詭異。

宸心璃看不懂了,“我給你兒子沐浴,你不感激我也就算了,還在這兒磨磨唧唧的。”

宸心璃再也不想裝什麽相府嫡女的派頭了,直接把心裏話倒了出來。

祁墨卻依然堅持,伸手將宸心璃懷裏的宸傾搶到了手裏,“我說了,我來!”

嘁~

這男人實在太不可理喻了。

“那我要看著才行。”宸心璃依然不放心。

“不行!”祁墨回答得十分幹脆。

宸心璃警覺起來,“你到底要做什麽?”

祁墨的雙眼逼迫著宸心璃,“這句話該我問你才對。”

說完,祁墨便抱著宸傾離開了。

宸心璃不放心地趁著祁墨離開後偷偷跟上,祁墨的屬下卻果斷而快速地伸手攔住了宸心璃的去路。

宸心璃一個犀利的眼神掃過去,然而並沒有什麽用,那屬下就像鐵石一樣,靜靜立在那兒,對於宸心璃充滿威脅的眼神視而不見。

宸心璃越發覺得古怪,這祁墨到底在搞什麽鬼!

一股強大的掌力從宸心璃的手心發出,直接擊打在那屬下的胸口上。

動作迅速到那屬下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就這麽直接地挨了一掌,如果不是宸心璃手下留情,恐怕就不是只吐一口鮮血這麽簡單了。

屬下的傲氣頓時消散殆盡,但依然面色為難,憋了許久,才說道:“宸大小姐,不是我們殿下不讓你看宸傾,而是……”

那屬下支支吾吾的,宸心璃越發覺得可疑,“而是什麽?”

“而是……宸傾並不是宸大小姐看到的這般,他其實……”

那屬下剛說到要點,該死的祁墨就悶悶地咳嗽了一聲,嚇得那屬下連忙把要說出口的後面的話給吞了回去!留下宸心璃在空氣中淩亂!

如果宸傾不是她看到的這般又是哪般?

莫非說他其實不是小孩子?

怎麽可能!他明明就是五六歲小孩子的模樣、皮膚、聲音、智力……

等等——他的武功——

宸心璃忽然想起來,之前有段時間,宸傾的內力突然暴增,就連宸心璃都比不上。就算是有人強行給他灌入內力,也絕對達不到那樣的高度!

莫非——他體內本身就有被封存的內力,只是剛好被慕子言強行輸入的內力給牽引了出來。

而祁墨,為了防止宸傾擁有強大內力的秘密被人發現,所以才會廢了宸傾在她那兒學的劍法,同時狠心地將他的內力廢除。

有可能不是廢除,只是又一次封印而已!

如此想著,宸心璃心裏關於宸傾的疑惑終於得以一點點解開。

但她還是有一點不明白,如果宸傾不是小孩,而是因為遭受了某些特殊的事情才變成這樣,那他和祁墨的關系又是如何?

為什麽前生,一點關於宸傾的記憶都沒有?

宸心璃懷著疑惑,回到相府。

當宸心璃踏入汀泉閣時,宸心璃明顯發現汀泉閣內的婢女們都謹慎地偷偷拿眼看她,並時不時偷偷擡眼看向她的房間。

宸心璃推開房門,房間內的襲香像受到很大驚嚇一般,低聲驚呼了下。

待看清楚是宸心璃時,襲香才松了一口氣。

宸心璃的臉上浮出一絲笑意,溫和而發自內心的笑。

這麽多天籟,宸心璃對襲香都保持著一種距離感,這種距離感讓襲香感到窒息。現在,看到宸心璃臉上久違的笑容,襲香整個心都為之融化了。

“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宸心璃說得很真誠。

襲香雙目含淚,此刻的心情不是一個簡單的“感動”就能形容的。

但她還是不清楚,大小姐才剛回到相府,怎麽會對發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大小姐,奴婢以後恐怕沒有福分再伺候你了。”從七姨娘的院子回來後,襲香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她害怕有人來喚她,害怕被人帶走,她要等,等到宸心璃回來,向她今生唯一跟過的主子道別。

宸心璃往前一步,攙扶起就要跪地行禮的襲香,“以後,沒有人可以欺負你!你若不棄,便一生一世都是我的好姐妹。”

“大小姐……”

襲香點頭,明白自己沒有跟錯人,她今天下午所走的這步險棋是對的。

只是,“奴婢不明白,大小姐為何知道發生了什麽?”

襲香終究還是把心裏所想的問了出來。

宸心璃道:“如果不是你做出了特別的舉動,今日的汀泉閣也不會到處是小心翼翼的眼神。”

“大小姐,大夫人她……”

襲香剛要說話,就看到宸心璃拂手制止了她,“有些事情心裏明白就好。”

“是,大小姐。”襲香更加認定為宸心璃值得她赴湯蹈火。

這日,宸心璃又來到母親蕭氏的院子裏蹭吃蹭喝。

蕭氏微笑著,用充滿了慈愛的目光端詳著宸心璃。

宸心璃才剛剛吃下一根修長的酥卷,蕭氏的貼身嬤嬤就走進了房間,來到蕭氏身旁,“夫人,宮裏來了一位公公。”

“請他進來吧。”

蕭氏話音剛落,那嬤嬤就把那位從宮裏來的公公請進了房間。

那公公行禮後便直接道明了來意,原來是三殿下祁風想約宸心璃一同出去游玩,所以特地派了他來求得蕭氏首肯。

蕭氏以“謝殿下美意,不過心璃這幾日乏得很,就不便出去了。”回絕了那位公公。

“母親。”就在那位公公要離開時,宸心璃忽然開了口,“女兒這些日子是有些貪玩了,不過也沒覺得體乏不適。三殿下如此有心,我們不便拒絕的。”

那位公公本就奢求著辦好這趟差事,好在宮裏升個小官什麽的,聽到宸心璃這麽說,當即兩眼放光,“大小姐的意思是?”

“我去。”

宸心璃語氣平常,卻帶著不容商議的肯定。

蕭氏本想再說點什麽,遲疑了下,終究什麽也沒說。

宸心璃隨了那位公公出府,可剛乘了馬車出府沒多遠,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小影子。

那小影子身旁,還跟著一個小白團——

宸傾和小白!

看到宸傾一如往日的活蹦亂跳,宸心璃的心踏實了許多。

宸傾看到宸心璃的馬車,竟沒有像往日那般黏上來,而是轉身跑開,當做什麽都沒看見。

宸心璃本想好好捉弄一番這個越來越活潑的小毛孩,馬車卻忽的停下了。

竟是到了。

宸心璃一下馬車就徑直朝宸傾和小白走了過去。

宸心璃才剛剛跨出去兩步,就聽到一聲驚叫!

啊——別過來!別過來!

如此蕩氣回腸的驚叫聲,除了那位慕子言,恐怕也沒有誰了!

“小毛孩,你信不信我把你的狗剁了吃了!”慕子言被嚇得面色慘白,渾身冒著虛汗。

宸傾委屈地把小白抱在懷裏,他真的搞不懂為什麽這個人這麽害怕小白,它明明很可愛啊。

小白自己也不懂,在看到驚慌亂叫的慕子言時,眼裏充滿了無奈。

如果它可以鄙視,它一定毫不猶豫地將慕子言鄙視了個千百遍。

不是說三殿下祁風約她出來游玩觀景嗎?

怎麽慕子言和宸傾都在這兒?

但凡祁風出現的地方必然會出現的那只冷血動物——祁墨呢?

正在宸心璃疑惑時,一個素墨色的身影出現在了宸心璃的視線內。

竟是他,祁墨!

祁墨從馬車後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心不在焉的祁風。

祁風在看到宸心璃的剎那,一掃臉上的陰郁和悶悶不樂,沖著宸心璃淺淺地笑了一下。

宸心璃回敬一個微笑後,視線落在了祁墨的身上。

祁墨顯然根本沒有註意到宸心璃的存在,又似乎是,宸心璃的出現對他而言沒有半點重要可言,所以,連禮貌性地微笑也沒有。

祁墨那雙深邃的眼睛盯了一眼宸傾,剛才還活蹦亂跳的宸傾立即停下了玩耍的勁頭,乖巧地站立在那兒,低垂著眉眼。

慕子言看到宸傾這般,鄙視地嘀咕了一句,“沒骨氣的小東西。”

若是平時,宸傾可能就放小白咬他了,可是在祁墨面前,他竟不敢這般隨意。

在宸傾微微擡頭,小心翼翼地看向祁墨時,祁墨再次遞給宸傾一個眼神。

對於祁墨的眼神,宸心璃看得很是迷糊。

------題外話------

第二更哦,晚上8點還有一更。

☆、073:坑死人不償命

就在這時——

宸心璃微蹙了下眉頭,因為她發現,剛才宸傾在追逐小白的時候,似乎——用了內力!

而且那股內力很是雄厚,絲毫不比之前的內力差!

在宸傾是否需要習武一事上,祁墨的態度是非常明確的,就是不能讓他習武。

而且,只要是祁墨認定的事情,很難再有所變動。

莫非,又是慕子言在偷偷教他?

如果真是那樣,倒也說得通,誰讓那個小毛孩在習武上有著驚人的天賦。

宸傾才剛剛從眾人的視線裏消失,一團白色又從馬車的拐角蹭了出來。

原來是小白,竟然在追逐一只白色的小蝴蝶。

那只蝴蝶翩躚著,越飛越遠,小白洩氣地低下頭,沒頭沒腦地往前走著。

不過幾步之後,竟傻乎乎地撞在了宸心璃的左腳,肥圓的身體兀的後翻——

一直靜靜地守候在宸心璃身旁的襲香被小白的呆傻模樣給逗樂了,臉上出現了久違的笑意。不過,瞬間,襲香又收斂了笑意,生怕惹了宸心璃不高興一樣,斂了神色,恭敬地垂首站在一旁。

註意到這一幕的,還有一人,那便是祁墨。

祁墨看到小白摔倒後,竟沒有立即離開,而是懶洋洋地用圓乎乎的腦袋蹭著宸心璃的裙擺。

小白見宸心璃沒有理會自己,竟張嘴輕輕咬住宸心璃的裙擺,一蹭一蹭的,有嚴重的耍流氓嫌疑。

宸傾在馬車後緊張地看著小白,忽的,在祁墨轉身聽三皇子祁風說話之際,宸傾竟如一陣狂風般跑出,一把拽住小白,又在祁墨轉身之前消失得無影無蹤。

宸心璃看得目瞪口呆。

不知何時,慕子言已來到宸心璃的身後,微微低頭,在宸心璃的耳畔低語,“沒想到你還挺招阿貓阿狗喜歡的。”

宸心璃眼眸的光芒黯淡了下,“慕公子湊得這麽近,也是因為喜歡我嗎?那我是該叫你阿貓還是阿狗呢?”

慕子言竟一點也不惱怒,反而嬉皮笑臉地走到宸心璃跟前,一雙眼睛難得地認真地看著宸心璃,“你知道我在說誰。”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對於慕子言,宸心璃有太多看不懂。越是看不懂,就不想擅自接招。

慕子言還想再糾纏著宸心璃說些什麽的時候,忽然瞥見祁墨那雙如海洋般深不見底的眼睛,一向以自我為中心的他竟難得地安靜了下來。

祁風走到宸心璃跟前,邀請宸心璃一同游湖。

宸心璃沒有拒絕。

湖邊停著一艘祁風事先安排好的雕花木船,精致華貴,令人驚嘆。

祁風率先到了船上,伸出手,想要牽宸心璃上船。

雖然只是權宜之計的伸手,雖然只是手與手的觸碰,但在旁人眼裏,這已經是很暧昧的事情了。

祁風其實有些心不在焉,就連伸手這一動作,也做得有些機械。

如果宸心璃沒有猜錯的話,這個動作,包括上船游玩這件事情,都是藍貴妃策劃的吧。

正在宸心璃要伸手給祁風時,一只修長白皙的手竟搶在了宸心璃的前面——

側臉看去,竟是慕子言含笑地看著三皇子祁風,“謝謝三殿下了。”

慕子言倒是一點也不客氣。

祁風楞了一下,不過慕子言的手已經放在他手心了,他就是再不情願也只能先把慕子言拉上船。

對於母妃的交代,只有等慕子言上船後,再完成了。

慕子言確實在祁風的“幫助”下順利上了船,不過,上船後的慕子言可沒有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看祁風伸手去牽宸心璃,而是把手搭在祁風的肩膀上,嬉皮笑臉地說道:“草民早就聽聞三殿下氣質非凡,又樂於助人,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對於慕子言的話,祁風完全摸不著北,尷尬地賠笑了下,轉身就要去攙扶宸心璃。

然而,慕子言的手勁兒實在大得驚人,竟讓祁風絲毫不能動彈,只能勉強轉過頭看向宸心璃所在的地方。

宸心璃本就有些功夫在身,加之這船是北離國宮廷內的工匠精心打造,設計得美觀,同時也很實用,所以,宸心璃幾乎沒費什麽力氣就直接走上了船。

祁墨安靜地走在宸心璃的後方,沒有制造出任何一丁點聲音,卻讓所有在場的人都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就連嬉皮笑臉慣了,且自以為是慣了的慕子言也時不時地偷偷瞥一眼祁墨,似乎想從他那雙幽深的眼睛裏看出點什麽來。

然而,總是一無所獲。

慕子言在看到宸心璃完完全全走上船來後才松開了困住祁風的手,“三殿下今日邀請我來同游,真是草民平生所幸。”

祁風遲疑了下,尷尬地賠笑,便轉過身看向祁墨,“我忽然感覺有些冷,就先入船內休息了,希望你們能玩得盡興。”

祁墨微點了下頭,以示回應。

慕子言則拍著胸脯說道:“三殿下就放心地進去休息吧,我們三個在外面肯定能玩得很盡興的。”

說著,慕子言甚至還暗暗用力把祁風往船內推。

祁風被慕子言推進大船的內室後,慕子言竟沖著祁墨微微挑了一下眉頭,似乎兩人之間有什麽陰謀。

然而,祁墨回應慕子言的竟是全當沒看見,把視線直接挪向了別處。

慕子言在祁墨處受了冷,尷尬地沖著宸心璃笑了笑。

宸心璃也全當沒有看到他。

在船上恭敬站著的宮女太監們不淡定了,他們的主子從宮裏出來是帶著任務的,是要討得相府嫡女開心的,怎麽能隨便被慕子言推進內艙休息?

可,畢竟是自己主子主動提出要休息的,他們縱然再不樂意也只能沈默。

在宸心璃面前,慕子言的臉皮瞬間就厚起來了。

在祁墨遠眺四周景色,若有所思的剎那,慕子言如一陣風似的來到宸心璃的身旁,在宸心璃面前低語了一陣。

又來這招!

宸心璃真的不明白,三皇子祁風約她出來游玩,卻偏偏帶上一個旁人。而且這個旁人還是個玩世不恭的煙花地的老板。

宸心璃正要開口拒絕,慕子言竟已經出手封住了宸心璃的穴道,使她動彈不得。

宸心璃動了動嘴唇,想讓慕子言停止這些可笑且毫無意義的幼稚游戲。

然而,不管宸心璃怎麽努力,喉嚨裏就是發不出半點聲音。

下一刻,宸心璃竟感覺到後背有一股強大的力道傳來,將她往湖裏推。

宸心璃此刻所在的船雖然精致,卻也不失高大威武,因此,船的夾板距離湖水少說也有三丈。

這樣的距離對於有武功在身的宸心璃而言,並不算什麽。

可那三丈之下是一片湖水,又冰又冷。最為重要的是,宸心璃根本不會水。

慕子言,這是要害死她啊!

宸心璃心驚不已,慕子言卻根本不在意,反而戲謔而玩味地看著祁墨!

宸心璃在心裏把慕子言罵了千百遍,並順便捎帶上了他的祖宗。他為了要看祁墨這個木頭對女人也是有一絲絲反應的,也不至於幾次三番地拿她宸心璃開刀啊!

宸心璃魂歸之後,已經很努力地練武了,相府最厲害的護院首領也不是她的對手,怎麽偏偏就比不過這個癩皮狗慕子言!

宸心璃的身體瞬間前傾,直朝著冰冷清幽的湖水倒下去。

慕子言深處左手大拇指輕輕摸了一下鼻梁,玩味地等著看一場好戲。

然而——

祁墨根本無動於衷,他明明知道慕子言把宸心璃推向了湖水,也明明知道宸心璃是不會水的。

慕子言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狐疑,難道自己的猜想是錯誤的?

眼看著宸心璃就要撲通栽入水裏了,祁墨依然沒有任何動作,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一絲變化,那雙深邃的眼睛依然看著遠方。

慕子言微蹙了眉頭,不甘心就這麽認輸,依然等著祁墨出手。

他剛才在宸心璃的耳畔低語的是:他要證明那個木頭祁墨對宸心璃是有些意思的,不然不會她在哪兒,他也在哪兒。

剛才,小白那只臭狗在蹭宸心璃的衣衫裙擺時,祁墨看宸心璃的眼神竟有些異樣。那種異樣,有著蠢蠢欲動而又山花爛漫的感覺。覆雜而微妙。

慕子言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就是要讓自以為無情無欲的祁墨認識到他的內心早已起了波瀾。

可是——

祁墨的無動於衷甚至連看都不看一眼的冷漠,似乎證明他慕子言是錯誤的。

回過神來時,慕子言在心裏暗叫一聲不好!

宸心璃距離已經撲向水面,他就算出手,也很有可能是在宸心璃落水之後才把她撈起來!

慕子言感覺頭皮陣陣發麻,宸心璃好歹也是丞相千金,而今又是藍貴妃看中的人,他可惹不起。

不管怎樣,還是先把她撈上來再說!

慕子言快速運力,以他平生能發出來的最快速度奔向宸心璃。

一襲藍色錦袍的慕子言如梭子一般刺向湖水,可是——

宸心璃的衣裙就要垂入水裏了,初春乍暖還寒的,她若是有個什麽閃失,他慕子言的日子恐怕就不好過了!

一面糾結,一面後悔,一面又無能為力!

撲通——

平靜的湖水被打破的聲音。

慕子言真想仰天長叫一聲以宣洩心裏各種覆雜的情緒。

然而,下一刻,他便睜大了眼,一襲素墨色竟搶在他的前面,一把攬住了宸心璃的腰身,在宸心璃的衣裙距離水面只有小半寸時,將宸心璃往上抱起——

木頭!你終究還是輸給了我慕子言!

然而,慕子言還沒來得及高興多會兒,就感到後背被人踩了一下。

慕子言本就有些分心,加之那股內力遠在他之上,因此——

撲通——

慕子言掉入了冰冷的湖水裏。

如果可以張口,慕子言一定要將祁墨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個遍,順帶問問三殿下祁風,他到底是哪根筋不對,出門泡妞竟然還帶著個比他英俊帥氣有氣場,絕對可以秒殺眾生的祁墨!就不怕藍貴妃責備麽?

湖水襲來,將慕子言的口鼻迅速淹沒殆盡。

而回到船上的祁墨和宸心璃,竟雙雙都沒有看他一眼。

這回輪到慕子言傻眼了,他不會水啊!

對於這一點,他們完全可以從他慌亂撲騰的動作可以看出,然而那對男女依然當他不存在一般,根本不看他。

宸心璃雖是第二次被祁墨摟在懷裏,但心還是砰砰直跳,如懷春的少女一般。

宸心璃在心裏大罵自己沒骨氣,竟然對好朋友產生非分只想!

不過——那感覺確實挺舒服的,厚實的胸膛,真實的觸感,踏實的感覺——

呸呸呸!

宸心璃強行讓自己回歸現實,然而,並沒有什麽用,內心還是浮躁地湧動著一股暖流,而且——她發現自己竟無意識地享受著這種溫暖的感覺。似乎在心底深處某個角落,有一株冰凍百年的薔薇,正在慢慢綻放。

這一刻,宸心璃竟覺得四周的空氣都充滿了淡淡的薔薇的香味。

前生,她和祁墨打過很多次交道,卻從不曾有過這種感覺。

就連第一次被祁墨摟在懷裏,也全然沒有此刻的感覺。

上次,祁墨摟著她,而她一心擔憂著宸傾的安危,一點別的雜念都沒有!

相比之下,祁墨要淡定得多。那張俊朗得不似真人的臉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尤其是那雙眼睛,一如平常的淡漠。

“謝謝。”宸心璃在被祁墨解開穴道後禮貌地道了一句。

祁墨沒有做聲,松開了摟抱宸心璃的手。

在水裏撲通的慕子言好不容易才掙脫了湖水的束縛露出半顆腦袋,沖著船上的兩人嚷嚷著,“你們難道沒有看到嗎?本公子掉入水裏了!”

站在船上的那些宮女太監們在看到慕子言掉入湖裏的剎那,心裏都樂開了花,沒有主子的吩咐,他們又怎麽會多事去想辦法救呢?

加之,在他們眼裏,慕子言雖然武功高強,樣貌也是一等一的,然而,終究是煙花之地的老板,是上不得臺面的。

所以,如果湖水有點良心,就把他淹死好了,省得他們主子跟著這個嬉皮笑臉的人變壞了。

------題外話------

親們,這樣看不過癮是不是,從明天開始我們萬更走起。

☆、074:宸傾的陰謀

慕子言滿滿的委屈。

狗!水!

他生平最怕的兩樣的東西,怎麽全讓他在短短數天之內碰上了!

“我暈……暈水啊!”

慕子言的聲音微弱了許多,全然沒有平日裏嬉皮笑臉的活潑勁兒,更沒有了耍賴犯渾時候的精神氣,此刻的他無助得像個孩子。

暈乎乎的慕子言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惡心感直沖腦門,腦袋似乎要炸開一般,雙眼的眼皮沈重得像被掛了幾個石頭,唯有用盡全身力氣才能勉強睜開,期盼而可憐兮兮地看一眼站在船上各懷心事,各自若有所思的宸心璃和祁墨!

“你們……可不可以……先救救我……”

慕子言感覺自己這一輩子都沒有這麽窩囊過,這種窩囊的感覺加劇了胃部難受的感覺,本想再呼救,然而,雙眼竟如同有千金之重,根本無法睜開。喉嚨也像被人死死鉗制住了一般,根本發不出一絲聲音,就連雙手也都失去了力量……

木船在水中慢慢前行,祁風在艙內的軟榻上隨意斜臥著,雖閉著雙眼,可那雙眉頭卻微微蹙在一起,似乎在想什麽事情。

站在艙外的祁墨和宸心璃相顧無言,唯有各自轉過身去欣賞各自眼前的風景才是最自在的狀態。

忽然,祁墨伸出右手,大拇指輕輕掐住了中指,接著運出內力,發出一股無形的力道直襲出去。

“哎喲!”

一個還帶著奶氣的聲音傳入宸心璃的耳朵,宸心璃立馬轉身看了過去,沒想到竟看到一個小腦瓜從船艙一扇門後露了出來!

宸傾!

宸傾一邊摸著被祁墨運出的那股力道彈得發疼的額頭,一面扭動著笨拙的小身體往祁墨這邊走過來。

宸傾的身後自然少不了小白跟著,小白根本沒有察覺到主人正在面臨著什麽,依然歡快地跳來跑去。

宸傾來到祁墨跟前,低垂著頭,兩只小腳的腳尖輕輕相互蹭著。

“爹,我錯了。”

宸傾的聲音軟軟的,聽得人心都化了。

可是,這只是一旁的太監宮女們的反應,宸傾跟前的祁墨可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宸傾擡起頭,想要看著祁墨說話,才剛擡頭就發現自己站得太近了,以至於仰頭的剎那,整個身體差點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你叫我什麽?”祁墨的聲音幽幽冷冷。

宸傾看了一眼宸心璃,後又把視線挪回到祁墨身上,那張粉嘟嘟的小嘴動了動,想告訴祁墨,他這是在幫著祁墨追宸心璃呢。

可是——

看到祁墨那張冷峻的臉,宸傾生怕自己說錯了話,只得把到了嘴的話都咽了回去。

半晌,宸傾才又開口,“我錯了。”

委屈的小小聲音聽得一旁的宮女太監們都忍不住想抱一抱他了。

接著,宸傾又道:“宸傾不該偷偷從相府跑出來給三姨娘添麻煩,宸傾這就回去。”

宸傾說得真誠而委屈。

可宸心璃很清楚,這小毛孩精著呢。此時木船以到了湖中心,四面臨水,他又如何下得了船靠得了岸?

宸傾眼巴巴地望著祁墨,等待祁墨說一句“算了,就留在船上吧。”

可宸傾什麽也沒等到,祁墨就像鐵了心要宸傾回去一樣。

宸傾望著木船四周霧氣裊繞的湖水,眼淚在眼眶裏咕嚕嚕轉著,似乎隨時都會哇的一聲坐到地上哭出聲來。

然而,宸傾的眼淚很頑強地在眼眶裏打著轉,並沒有掙脫束縛。

宸傾的兩只小手扣在一起,又相互拉扯著,似乎這樣的小動作能減輕他心裏的壓力。

半晌,宸傾才委屈地嘀咕著:“我……我上不了岸。”

祁墨的雙眼看向別處,餘光卻一直瞥著宸傾,對於這一點,宸心璃再清楚不過。

可宸傾不清楚,他以為祁墨真的生氣了,而且狠心地要他離開木船,眼淚竟於這剎那間決堤,撲簌落下。

宸心璃實在有些看不下去了,走上前來,對祁墨道:“你不承認你是他爹也沒關系,他自有三姨娘好生照應。如今他人已經在船上,無法立馬靠岸是事實,你何必強行要他離開。不管他發生過什麽,至少他現在還只是個孩子。”

“我不需要宸小姐來提醒。”祁墨的回應十分冷漠,更是對宸心璃說的最後一句話產生了戒備心。

宸心璃也懶得理這個木頭,索性牽了宸傾的手,打算帶著宸傾到一邊玩去。

宸傾卻僵直了身體,似乎並不打算跟著宸心璃走。

“沒有我發話,他是不會隨你離開的。”祁墨冷漠的聲音再次響起。

宸心璃微蹙著眉頭,擡眼看著祁墨,“你到底想怎樣?”

宸心璃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堅持。這種堅持,在祁墨看來,更像是固執。

“這句話該我問你吧。”祁墨毫不客氣地回敬著。

在艙內軟榻上橫臥著,透過小窗觀察著艙外一切的祁風有些看不明白了。

剛才宸心璃落水,祁墨及時出手救了宸心璃,而且從祁墨快速卻不失溫柔的手法可以看出,祁墨對宸心璃就算沒有好感,也是不討厭的。

怎麽現在他們兩人又劍拔弩張的了?

祁風輕輕地咳嗽了一聲,宸心璃和祁墨才終於停止了互嗆。

祁風對著宸心璃和祁墨笑道:“宸傾也算是我們的朋友了,就讓他留下來隨我們一同玩耍吧。二哥,你就不要再趕他走了。”

祁墨沈吟一般地嗯了一聲。

宸傾在聽到祁墨的回應後,雙眼當即放射出興奮的光芒,並悄悄伸手拉了拉宸心璃的衣擺。

宸心璃沖著宸傾笑笑,可心裏卻不怎麽痛快。

這個祁墨什麽時候這麽冷酷了?

還是他的冷酷,前生的她根本沒有真正領教到?

宸傾拉著宸心璃走到一邊,對宸心璃招了招手,示意宸心璃彎下身來聽他說話。

宸心璃會意後,把耳朵湊到了宸傾的嘴邊、

宸傾嘀咕了一陣,宸心璃的心一下子被打開了般,臉上浮現出一絲狡黠的笑意。

在得到宸心璃的肯定後,宸傾立馬破涕為笑。

一直用餘光默默觀察著宸傾和宸心璃的祁墨微蹙起了那雙如水墨畫一般的眉毛。

宸傾和宸心璃達成一致後,竟都不再理會祁墨,而是朝著船艙內走了過去。

祁風看到宸心璃走了過來,沖著宸心璃溫柔地笑笑,宸心璃也禮貌地回笑。就在祁風以為宸心璃是沖著他來的時候,宸心璃竟直接從祁風的窗戶旁走開,進入了第二間內艙。

祁風還一腦門的迷糊時,第二間內艙裏傳出一陣鬼哭狼嚎般的嚎叫!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我求求你們把它弄出去行不行?千萬不要讓它的眼睛看著我,千萬不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