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肆壹 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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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猷隨意敲了一處人家的門,開門的是個十餘歲小丫頭,紮著細長的辮子,問他們找誰?

虞娘說明想要借宿一宿,那個小丫頭倒是很熱情活潑,喊了自己爺爺奶奶出來見客。文猷掏出些散碎銀子拿給那個小丫頭,但是老頭子說什麽也不肯要,最後文猷只得作罷。

老婆子端上了玉米羹,窩頭,鹹菜,還有一碗鹽菜臘肉。虞娘喝了口玉米羹,只覺得清湯寡水難以下咽,光吃窩頭又噎的難受,鹹菜鹹的可以齁死個人。虞娘吃食上面本不是那麽講究的人都覺得實在是吃不下去。

文猷掃了一眼虞娘,拿過虞娘手裏的窩頭,一塊塊掰開扔進玉米羹裏,又把鹹菜掐碎放進碗裏,搭了一塊臘肉說道:“你湊合著吃吧,這碗臘肉還是留給他們吧,這裏的村民生活不易,一年到頭也不知道能不能吃一回肉。”虞娘倒是點點頭,捧著碗吃了起來。讓文猷這麽一混倒是比之前好吃了,虞娘吃得也算是香甜。只是虞娘看文猷只是吃了窩頭喝了羹,一塊臘肉也未動。虞娘從來沒想到原來文猷是這個樣子的。

吃完飯,文猷找老頭子要了一件他兒子的褂子,倒是肥肥大大的,文猷還能穿。可是料子是粗布的,穿在文猷身上倒是像個戲曲裏的樵夫。

老婆子給他倆收拾出來一間房,讓他們將就一晚。文猷端著一盆熱水進來,對虞娘說:“就一盆熱水,你洗吧。”

說著也不等虞娘回答就出了屋,虞娘鎖好門就在屋裏全身上下擦洗了一遍,瞬間覺得自己清爽了。虞娘開了門端著木盆準備把水倒掉,只見文猷已經站在門口了,頭發濕答答的,像是才梳洗過,渾身冒著冷氣。虞娘一個哆嗦,看著都覺得很冷。文猷順手就接過木盆,很嫌棄地看了一眼盆裏的水道:“啊嗚,你是泥土做的嗎?”

虞娘一陣氣惱,暗誹:你才是泥土做的,你全家都是泥土做的。

虞娘爬上了那張不大的土炕,琢磨著怎麽也要守住陣地。誰知文猷回來掃了一眼虞娘,也脫了靴子上了土炕。推了推虞娘道:“靠裏點,給我留點空,人不大占地不小。”

虞娘起身道:“你要跟我一起睡?”文猷白了她一眼道:“又不是沒睡過,難道你想睡泥裏?”虞娘竟無言以對,什麽叫又不是沒睡過。可是虞娘又問:“就一床被子怎麽辦?”

文猷這點倒是很大度:“爺不冷,你蓋吧。”虞娘也沒跟他客氣,白天醉了酒落了水又出了汗洗了澡還吹了風,這會兒虞娘頭懵懵得疼,蓋好被子就睡了。

誰知睡到半夜,虞娘只覺得很冷,都快要冷死了。抓著文猷的袖子撒嬌道:“阿娘,我好冷啊,你給我暖暖。”說著還往文猷的身上拱了拱。本來文猷睡覺就淺被拱醒了很是煩氣,可是一碰到虞娘的胳膊居然滾燙,就把文猷嚇醒了。

文猷忙起身查看,摸著虞娘的身上也是滾燙,文猷只道是不好,出去驚動了主人家。小丫頭給送了一碗熱姜湯過來,文猷接了姜湯拿到床前。扶起虞娘,虞娘感覺到溫度就緊緊地扒著文猷不撒手。文猷只好一只手固定住虞娘,一手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瓶,拔開瓶蓋,將一顆丸藥拋進熱姜湯中。待藥化開後,端了姜湯送往虞娘嘴邊。

虞娘還算是有點意識的,一直覺得自己身強體健的,不知怎麽居然病了。聞到那股藥味直皺眉頭,她最怕喝藥的。這會兒幹脆裝暈好了。

文猷見虞娘不肯張嘴,就在她耳邊說道:“你信不信我掰開你的嘴直接倒進去?還是你想讓我用嘴餵你?”說著還咬了虞娘的耳垂一下,虞娘吃疼睜開了眼睛,暗罵這個變態。她只好端起碗來,閉著氣一下子灌了進去。苦味在虞娘的口腔中彌漫開來,熏得她眼淚嘩嘩地流。

文猷抱著她拍著她的肩說:“多大的人了,居然還哭?一個大老爺們居然這麽怕喝藥,真有那麽難喝嗎?我給你的那一顆丸藥可是值五兩銀子呢,要不我也嘗嘗?看看薛江的丸藥到底是有多難吃。”說著竟然用嘴含住了虞娘的唇,輕輕吸允了一下,還用舌頭在虞娘的嘴裏舔了幾下。

然後扶虞娘躺好,自言自語道:“也不算苦啊,還真是個小嬌嬌。”

虞娘羞得不行,只得蓋著被子裝睡,心想:這廝難不成真是個斷袖?一時間虞娘覺得清白難保,可是想著想著虞娘的眼皮就越來越沈,很快就又睡過去了。

文猷卻看著虞娘艷紅的嘴唇,翻來覆去睡不著覺。一段時間,文猷就摸摸虞娘的額頭,直到她退燒了,文猷這才放了心。薛江要是知道自己的萬靈丹就這麽被用了,不知道會是個什麽想法。

第二日,虞娘一覺醒來神清氣爽,整理好衣服起身出屋,就見文猷早早就在院子裏練拳了,一旁的小丫頭一臉的崇拜,癡癡地望著文猷。虞娘暗罵:哼,到處拈花惹草。

文猷看見虞娘,不動聲色道:“就等你吃飯了。”虞娘看著文猷兩眼布滿血絲,一陣內疚就忘記了昨晚文猷輕薄她的事了。

老婆子把飯菜準備好,依然是玉米羹,窩頭,鹹菜。虞娘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用綠林好漢的話來說就是:嘴裏都淡出鳥了。小丫頭拿了一個雞蛋放在文猷面前羞澀道:“文大哥,這是今天剛得的,你快吃吧。”

虞娘好想翻桌,這是什麽情況,明明她才是病人好不好?這樣以貌取人真的好嗎?不就是文猷長得更魁梧更英俊嗎?自己還比文猷白呢,小丫頭果然沒有眼光。

文猷拿了雞蛋,往桌子上磕了一下把蛋皮剝了,就放進了虞娘的玉米羹裏,用眼神示意她吃掉。虞娘不知道為什麽,活了這久居然被一個雞蛋感動了,心裏暖暖的。突然覺得文猷的人品還是很好的,只是嘴巴有些尖酸刻薄而已,不說話的時候簡直完美。

等吃完飯,虞娘本來以為要急著趕路,文猷卻對虞娘說:“不著急,等到中午再走,晚上之前一定能趕到壺口城,現在爺要補覺。”虞娘知道文猷一宿沒睡,也就點點頭。

文猷自去睡覺不提,這邊小丫頭纏著虞娘打聽文猷的情況,弄得虞娘苦笑不得。原來小丫頭叫木河丫,父親木戰入伍十餘年了,基本不回來。母親岳氏又嫁給了河丫的大伯,因此並不住在這裏。

虞娘聽到這裏已經震驚了,再聽到下面的話就已經想辭官回京了。河丫還說道,西北的寒門女子一般分兩種,一種是女兵,一種是平常女子。如果成為女兵還是很好的,可以自立門戶,也可以招婿,更可以養個郎君,雖然會死於戰場,但是僥幸活下來的都會衣食無憂,後半生富足。只是西北女兵很少,每年只有楚家紅衣騎招女兵,即使成為女兵,也是九死一生。剩下很少一部分女子可以安享晚年,大部分都死於沙場。

還有大多數人會選擇的一種生活,可是因為西北戰亂不斷,抵禦外敵也就算了,各方勢力也是內戰連連,朝廷根本不聞不問。男兒們都相繼入伍戰死沙場,因此女子的人數漸多。女子一多自然就不值錢了,但是大多數好顏色的都送入士族高門了,寒門小戶的男兒都沒有家財,所以西北的陋俗也一直保留著,男兒們的妻妾多是什麽自己的寡嫂,寡嬸,甚至於侄子媳婦等等。女子也是男兒們爭奪的私產,有好多女子還被裹了小腳,就是不讓其逃跑或外出。

虞娘聽得都快吐了,沒想到這樣的驚世駭俗。哪知還未到中午,一個婦人領著一幫大漢沖了進來,拉著河丫就要帶走。老頭子老婆子都哭哭啼啼抱著婦人不讓把河丫帶走,河丫也嚷嚷著不要走。

哪知那個婦人十分潑辣,破口就罵那老倆口,說什麽自己的閨女哪裏由得別人,跟著趙武爺還不是吃香的喝辣的,不要給臉不要臉,不識好歹。說著就要往外走。

虞娘數了一下,一共四個大漢,她自己真的對付不來,又不敢惹出人命來。虞娘攔住那個婦人道:“伯母,小生有禮了。不知伯母把河丫賣給趙武爺多少銀兩?小生難得這麽喜歡河丫,不如你把河丫賣給我如何?小生願出趙武爺的雙倍。”

那個婦人一聽面露難色,不是她不喜歡銀子而是她不敢得罪趙武爺。趙武爺可是壺口一霸,又是守城的將軍。如今他相中了河丫,那是河丫的福氣。要是得罪了趙武爺那不是找死嗎?可是她又舍不得那銀子,於是權衡再三說道:“不是奴家不通情達理,而是那趙武爺,我勸這位小相公也別去摸這老虎屁股。”

作者有話要說: 新坑,穿越之家有一寶,講本文系列故事,海菣與康殛樽,希望大家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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