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總是讓人喜歡不起來，特別是遇到連綿陰雨的日子，感覺整個被褥都吸飽了水，要發黴了，陳晨摸摸自己的被子，嘆了口氣，問爹要了一個炭盆專門在自己房間燒了一天，去去濕氣和黴味。

陳晨看李氏又織好一匹布收入庫房，就想做個被罩了，冬天天冷，被褥的拆洗又不方便，陳晨感覺被子都好臟了，聽娘的意思年前再拆洗一次就行，就對自己的被子格外嫌棄。

“娘，跟你商量個事唄。”陳晨想著該怎麽說呢。

“啥事啊？”看著女兒小大人的樣子，李氏心裏暗笑不已。

“我想要一塊能包住整個被子的棉布行嗎？”陳晨比劃著給娘親看。

“你要幹嘛呢？”李氏現在對女兒格外有耐心了，聽說要這麽多棉布竟然也沒上火。

“我的被子太臟了，每次洗還要拆線，洗好還要縫，太麻煩了，我想縫個罩子罩起來，每次洗就洗罩子就行了，娘你看行嗎？”陳晨把自己的打算細細說給李氏聽。

“行啊，”李氏覺得女兒的要求不過分，今年棉花收了很多，做幾個被單子而已，足夠了，就搬出一匹布照著被子裁好，“我來給你縫，還是你自己縫啊？”

“我自己縫吧，我練練手藝，我還答應奶奶開春要學繡花呢。”陳晨想著我就縫個直線，反正我自己用，不好看也沒關系。

李氏幫她找好針線，就放手讓女兒自己去做了，想想自己這麽大的時候也開始拿針了呢，所以很是放心女兒，反正縫不好大不了拆了自己再幫著縫一遍就是。

陳晨的蛇形針線把被罩勉強縫了起來，又把開口的地方縫了幾根帶子，翻過來後看著縫好的棉布被罩，太素了些，又找了幾塊亮色的布頭剪了幾個五角星，隨便縫了上去，讓李氏過來看看。

李氏幫著套到被子上看看大小合適，有了星星點綴也很適合孩子蓋，套好後她看看也心動了，這樣看起來拆洗確實方便啊，想想自己的被子比女兒的被子可臟多了，小孩子畢竟出汗少，像他們大人每天做活又多，出汗就多，被子上的油汗就多，冬天拆洗又不方便，用上這個女兒說的被罩，一拆一洗一套，好天一天就搞定了，確實方便又幹凈啊。

今年反正家裏也有棉花，幹脆多做幾件。

“不錯，我再裁幾件，晨晨幫著娘縫好不好？”李氏看女兒縫的也不錯了，翻過來也看不見針線大小，就決定讓女兒多練練手藝了。

“娘，你還是用白布裁嗎？”陳晨可懶得再剪星星了，在她看來一點都不美呢。

“當然了，娘又不會織花布。”李氏自覺自己手藝也很粗糙的好吧。

“娘，我們來試個簡單的織法好不好？”陳晨小腦袋燈泡一亮，想到了一個省事的法子。

“又試啥？”李氏現在對女兒的試試可是很有警覺性呢。

“娘，你看。”陳晨找了兩個不一樣顏色的長布條，搭給她看，“讓我爹染一點別的顏色，咱這樣放到織布機上，織點格子的布做床單，被罩，又方便，又簡單好看。”

李氏反覆思考了一會兒，這時候染布還是很貴的，可是像女兒這樣說最多染一半的線，織的時候看樣子也不是很麻煩，要不試試。

反正現在離過年還早呢，織好布再做好正好趕上過年用，就算不好看也沒啥，自己家用別人又看不見。

“那染成啥色呢，這快過年了，就染紅色好了。”李氏決定好了，就去找棉線，正好剛織完一匹，現在正好把紡好的線拿去染色，自己再紡些一起織一匹。

等陳有全把染好色的線拿回來，李氏就開始織布，織的是拳頭大小的格子，這樣換線還方便些，織了顯出一個格子的圖案後李氏就喜歡的不得了，以前都是織好白布送去染色，這還是第一次自己織帶圖案的布呢，她想快點把這匹布織出來，於是除了做飯吃飯，一門心思的放在上面，比平時縮短了一半的時間就完工了。

“好漂亮啊！”陳晨看著織布機上還未完工的格子布讚嘆道。比起前面織的白布那真是顯得亮極了。

“喜歡的話娘再給你做個被罩。”李氏頭一次被人誇讚女紅手藝，雖然來自己的女兒，可還是非常大方的表達了自己的欣喜。

“那娘你能再給我一塊布嗎？”陳晨瞬間想到了自己的窗簾，只是兩塊顏色相近的布拼起來的，和現在新粉刷的墻面和床單就不搭了。落地窗簾不需要，但是這格子窗簾一掛，這房間可就亮堂起來啦。

“還得寸進尺了還，你還要幹啥啊？”李氏瞪了嬉皮笑臉的女兒一眼。

“娘~~，給我換個窗簾唄！”陳晨捏起小拳頭給娘親捶捶肩，撒嬌道。

“哎呀，酸死了。”李氏不適的抖了抖肩膀：“等做被罩剩下布料就給你用了，剩不下就以後再說吧。”

李氏把布料裁好，一匹布正好做兩個床單和兩個被罩，正好先給自己和為傑的都換上。

瞅個好天氣全部洗了晾幹，於是陳晨就看到了滿院子的格子床單被罩，

“這個要怎麽分呀？”

“洗幹凈了不是都一樣嘛，再說可以錯開洗呀。”李氏覺得女兒就是瞎講究。

“我想再織兩匹別的顏色的，這快過年了，給你奶奶外婆他們都送一套，多好看。”李氏自小女紅就不擅長，平時看不出來，其實心裏還是介意的，這一有機會必須展現一下啊。

“娘，那我的窗簾呢？”陳晨看著這匹布可一點都沒剩呢。

“這匹布沒剩什麽，下一匹看看給你勻出來。”李氏算算裏過年還有兩個月呢，時間上很寬松呢，她打算多織幾匹格子布，過年走親戚都用上。

等到李氏按女兒要求的尺寸給女兒裁好，陳晨把布的兩頭都縫好，省的毛邊，又把上面縫上幾條同色的布帶。

“爹，你看我這塊窗簾漂亮不？”陳晨給老爹獻寶了。

“好看！”陳有全笑著回應女兒，這幾天這個格子布也是讓他看著喜歡的很，特別是蓋上了格子布的被罩，畢竟愛幹凈也是人的天性。

“那爹你再幫我個忙唄。”陳晨狡黠的提了個小小要求。

“好啊，你說吧，爹能做到的就給你做。”陳有全放下手中的活計跟著來到女兒的房間。

陳晨搬了個板凳放到窗戶下面，爬上去，把窗簾一比劃。

“爹，你能給我用木頭做一根這麽粗的桿子嗎？我想放到窗戶上面掛窗簾。”

“那你把窗簾給我，我再來量一下。”陳有全把女兒抱下來，自己踩凳子上去看了看，又估量了下尺寸，就拿著窗簾回了木工房。

過了兩天，陳有全拿了幾根鐵釘把做好的木架子先釘到了墻上，然後把一根毛竹粗細的木頭桿子架上去，又把窗簾一掛。

“怎麽樣，是不是你想要的樣子。”陳有全對自己的手藝還是很自信的，這窗簾桿做的還是很漂亮的，桿子的兩頭都給磨成了圓形，比以前就一根麻繩掛了個窗簾好看多了。

“爹，很漂亮呢，不過如果你們房間再做的話，這個上面的桿子兩頭可以做的更漂亮點。”陳晨點點頭，這樣的窗簾才是美美噠。

“其實我們房間也做成這樣就好看的很。”李氏在後面看著覺得很中意了，正好這匹布還有剩，窗簾又用不了多少布，再做兩個就是。

這第二匹布就又做了一個被罩和三個窗簾就用光了，不過這窗簾和床單真的很搭啊，為傑也是喜歡的緊，為虎都羨慕的很，可他們家今年好不容易棉花產量高一點，要多做些棉衣棉被，可沒有多餘的布料來做這些呢，明年一定提醒爹娘再多種點棉花。

陳晨看娘親忙著紡線織布，有的時候也會自己試著去紡紡線，織布現在自己還是湊個熱鬧看看就好，這要哪裏搞壞了，這一匹布可就毀了。

這個冬天就在李氏織布的機杼聲中度過了，收獲就是陳晨感覺自己會紡線了，也算有了一技之長了吧，嗯，再接再厲，明年要把繡花學起來。

李氏粗算了下，婆家的爺爺和公婆，還有師傅加上自己娘家，還得織兩匹布，多是多了點，但是就不用再買做衣服的布料了，正好今年家裏棉花也多，就是自己費點事唄。

於是李氏今年給幾位老人的年禮裏就出現了暗紅色和白色相間的格子布床單被罩各一套，還加了兩個枕套，是陳晨強烈要求的，說是整齊，李氏也不差這點，一邊嘀咕著女兒瞎講究一邊照著做了。過年嘛，讓大家都熱鬧一下。

這床單被罩很得了幾家人的歡心，在那個時代，鄉下綾羅綢緞是很少見的，大多都是自己織的土布讓染坊給染色然後做成衣服穿，所以基本都是純色的，花樣織布也是有的，可會花樣織布的都去織絲綢了，那東西才值錢不是。

所以這格子布床單一鋪上去，感覺整個房間都亮了起來，感覺給他們打開了一扇大門，是呀，花紋咱織不來，這個格子可簡單了，大大小小，各色顏色那可是選擇的多了，還有這被罩，那真是太實用了，自己以前怎麽沒想到呢，不過也正常，誰家有那個閑的布料啊，以前衣服都幾年舍不得做件新的。

於是幾家人不約而同的都去染色了一些棉線，在家裏日夜的織布，先把家裏的該換的都換上，還有過年親戚的禮也要備上，這沒見過的東西拿出來肯定很有面子啊。

這又是一個簡單的讓人一看就懂得事情，所以等到了開春，整個寧縣都刮起了格子風，本來都是做床上用品還有做窗簾的，有那不講究的自己織了小格子的做成衣服穿在身上，雖然和以前的風格很不一樣，但看久了竟然別有味道，於是織小格子做衣服也風行了起來，等到臨近夏天陳晨去趕集的時候就看到了很多人穿著格子的羅裙和短衫，自己也收到了小姨給做的小粉紅格子的羅裙一件，“我的天哪，這傳的也太快了吧。”當然這都是後話了，暫且不提。

臨近過年，家家開始準備殺年豬了，陳有全也早早的和殺豬師傅約好時間，他特意和老宅殺豬時間錯開了幾天，養了一年的家豬貢獻出了自己的全部身家，吃過殺豬飯，陳有全就把豬肉分一分，該送人的送人，自己留吃的也要打理好，腌鹹肉的，做肉凍的，灌香腸的，做鹵肉的，這兩天滿院子飄的都是肉香味，陳晨感覺自己被熏得臉上都油亮了幾分。

今年陳有全親朋好友收到的年禮都加了一塊格子布，正好是床單的材料，近一些的長輩還加了被罩，收到的都是很歡喜，回禮也都很豐盛，家家都有點拿手絕活，所以這個年不管是吃的還是用的都是很豐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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