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可以撫平，但我還是忍不住要去打擾他。他不能不去看著他的雷影壽司園，我媽媽也在那裏幫他看著呢。

“蘆笙。”

我現在已經站在了蘆笙的房門口。我穿著我很喜歡穿的那套淡黃色的運動裝，紮著我的馬尾發，看上去是個清純的女孩，但我的聲音卻很潑辣。

屋裏竟然沒有聲音回答我。現在時間是早上的八點鐘了，按他的習慣早就起床了。

“蘆笙。”

我大叫著，早把我的淑女風格拋向腦後。

屋裏還是沒有聲音，我剛想舉起手，大拍房門，沒想到門被拉開了，我舉起的手差點就打在了蘆笙的臉上。

“月媚兒，你有事嗎？”

蘆笙一副死氣沈沈的樣子，他沒了精神氣，也沒有了好看的笑容。那個曾經的型男就像是個焉了氣的氣球。

“你幹嘛要這個樣子？誰不經歷這種事情？過去的為什麽不要它過去？你這個樣子伯母就回來了？”

我不知道我是心痛還是什麽？我只是不想看到他這個樣子。

“月媚兒，我沒事，放心吧！”

蘆笙的聲音也是那麽有氣無力。

“你病了嗎？你不舒服嗎？”

我伸手摸了摸蘆笙的額頭，沒事啊，一切正常。

“你今天會這麽早？你有什麽事嗎？不會就為了來叫我吧？”

蘆笙看著我的大眼睛，奇怪我這個睡懶覺的怎麽會起得那麽早？

“哦，我差點忘記了，我有個約會，我要走了。”

不是嗎？說好了九點鐘見面呢。那個約我見面的女人現在應該都已經到了吧。

“哦。”

蘆笙看著我，失落的眼神豪不掩飾地展現在我眼前。

我本來想說一句：“和我約會的是個女的。”

不過放棄了，我不能太照顧他的感受，這樣會讓他誤會的。

我拋開了蘆笙的眼神和身影，跑著出去，跳著上了一輛出租車。我在趕時間，我不是個失約的人，而且我也是很守時的人。

直到坐在了那個女人的對面，我才感覺我的呼吸都不正常起來。

她不是別人，是王峰的老婆，那個我曾經送她去醫院生孩子的胖女人。

“喜歡吃什麽不要客氣，上次多虧你送我去醫院，我和我兒子才會安然無恙，我都還沒有感謝你呢。”

她說話的聲音低沈，不急不緩。那胖得只有一條縫的眼睛裏善著溫柔。但我不是傻瓜，我知道她這次不會是為了感謝我而來的。

“月媚兒。”

“嗯？”

我很奇怪她會知道我的名字。

“我真的很謝謝你。”

她的樣子有點像是彌勒佛，眼睛被她的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擠得沒有了縫隙。

“那沒有什麽。”

我淡淡地回答到，慢慢地隨手端下來我喜歡吃的壽司，從容地等著她的下文。

“月媚兒啊？”

她進入主題的話看來要開始了。

“哦？”

“我要離婚了，我老公堅決要和我離婚。”

她的話說得有些力道，她那一條縫的眼睛看著我，裏面射出了很精明的光。

“哦。”

入主題了。我有點慌亂地用筷子夾菜，好像這個動作沒有辦法回避這個問題，我幹脆直視著她：“為什麽？”

“為什麽，這不重要！”

“……”

“重要的是他和我離婚的原因是因為一個舞女，而這個女孩的家境與他很不匹配。”

她的小眼睛又看著我的大眼睛。

我渾身上下都開始不自在起來。

到不是“舞女”這兩個字，而是我找不到我的愛情沒有傷害到她的理由。

我無語，等著她繼續。

“而且這個女孩子還靠她做情人換來的錢為她的父親安裝心臟起搏器。這個我老公都還不知道呢。”

她那一條縫隙的眼裏又對著我射出一種讓人難以接受的光。

我突然就有些惱火起來：“那這女孩還真不錯，她付出了自己的貞潔和名聲，就是為了不想眼睜睜地看著父親死。”

怎麽樣？做情人的人就那麽讓你看不起嗎？

“咳咳。”

看來她的嗓子因為我這句話而變得不舒服。

“是的，那女孩子不錯，我知道。我就沒關系，怪我自己沒有辦法讓我老公喜歡我。只是老爺子有心臟病，他曾經也動過心思要把那個舞女金屋藏嬌呢。還有我們離婚我就沒話說，只要我老公開心，但是只怕會給他的事業帶來影響。”

她眨了眨她那一條縫隙的眼睛：“我真沒什麽，我媽媽在國外，我想現在 就帶著我的兒子去我媽媽那裏住一段時間，希望我老公不會惹得老爺子心臟病發。”

她口中的老爺子，我現在已經知道是王總了，而王峰是王總的兒子，蘆笙是王總的私生子。

老爺子心臟病發？其實王總跟我也談過一次，那次我還在心樂夜總會裏做舞女。當時我還不能明白他說話的意思，現在我已經完全明白了。而王總對我之所以會那麽有好感，是因為我像極了他的情人——也就是蘆笙的媽媽——歐思佳。

王峰的老婆又眨了眨她一條縫隙的眼睛，她把“老爺子有心臟病”“事業影響”以及“帶著兒子”幾個字咬得特別的重。

我真的無語了，我睜著我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她。

到現在我才發現她那黑乎乎胖嘟嘟的臉蛋是那麽的可愛，她那一條縫隙的眼睛是那麽地迷人，我更明白她的心中有多麽地嘹亮了。看來面帶豬像心中嘹亮，這句話就是專門為她而存在的。

她還真把我的一切都調查得很清楚啊。

而且經她一說，我就明白，看來我和王峰結婚的話，還真是百害而無一利啊。

一餐飯被我們食不知味地吃了很久很久，最後我終於下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66：糾結著的重大決定

我站了起來，不再想說任何的話。我只是扯了扯自己的運動衫，摸了摸自己的馬尾發，就轉身向門口走去。

我錯了嗎？

對現實而言，是的。

我真有錯嗎？對感情來說，那不是我的錯，愛與不愛不是我能控制的。

要說錯，那就是我沒有把我不該生長的愛情扼殺掉。我只是讓它自然而然地生長，到要結果子的時候，才知道這會給多少人帶來傷害。

我原本就沒有同意與王峰結婚，我原本就想要擁有我自己的感情，但絕不讓這份感情傷害到任何人。

但是無論如何，我都該是人人喊打的存在。

“月媚兒。”

雖然我沒有面對著她，但我還是能感受到她那雙小眼睛裏的光。

那是無奈？是鄙視？是憤怒？是哀求？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我站住了。

“月媚兒，我不恨你剝奪了我的愛人。但是他的事業不能說不重要，他的兒子，他的家都很無辜啊？”

我感覺到了她的眼淚，她的哀求聲。但我的心現在就不痛嗎？現在她終於不說那個她什麽的了，而是直接對著我談了。

我也感覺到了我的眼淚順著我的臉頰滑下來，我更感覺到了我的心好像被撕裂了一樣的疼，那痛是我的重大決定造成的。

重大決定是離開王峰，感覺整個人被撥皮抽筋般的傷痛。但是不離開王峰，心就不會痛了嗎？不會的，還是會有很多的覆雜痛苦在裏面，因為我的愛情與現實相沖撞了。

“月媚兒，我不是沒愛過，我知道你此刻的感受，這個也許可以彌補一下你的痛苦。這足可以讓你下輩子吃喝玩樂了，讓王峰回到我的身邊吧？算我求你。”

我知道她慢慢地走到我身邊，我也知道她手裏肯定拿著裝有支票的信封。

我又開始往前走了，我沒說一句話，甚至都沒有看她的小眼睛一眼。

“月媚兒，如果他真要和我離婚，我能讓他一無所有，我能做得到，我現在對破壞我的家庭的人之所以這麽客氣，那是因為報恩。你畢竟曾經送我到醫院，保住了我們母子平安。”

她要換一招了。

我還是往前走。

“你這個無恥的女人。”

她拉住了我，也許就要上演正夫人打小三的鏡頭了。

“我無恥？”

我回頭看著比我矮了一個頭的她。

我看到她這個正夫人被我這個小三的眼神壓下去了。

“是的，你們結婚了。他對於你們，對於你們的家有責任和義務。”

我的眼淚在流，我想世上之所以有那麽多的人離婚，完全是因為沒有愛的婚姻就如蝸牛身上重重的殼吧。

“好了，我會躲著王峰，我會不見他。不過能讓我們的心不相互牽掛著嗎？你知道什麽是愛嗎？愛不是現實，是感受。愛不是現實責任，是心靈感受。我都不知道為什麽要放棄心心相連的愛情，去留住為了家而存在的貌合神離的茍合。我現在知道了什麽是表面風光，而心在滴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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