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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私情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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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苓苓本以為,鬧也鬧了,罰也罰了,這些糟心事就這麽過去,別人沒能算計成她,她也沒辦法拿出實證把別人釘死,大家都倒了黴,心照不宣各自休養,以後有矛盾再戰。

不想意外就在這時發生。

裴芄蘭和準姐夫王衍的事,暴露了。

裴芄蘭嚇壞了,躲在餘姨娘房間裏直哭:“怎麽辦……不行的……不能露出來的,我不能和外男有染……是誰!哪個賤人想害我,是不是阮苓苓!”

她一向小心,和王衍私會從不會授人以柄,王衍喜歡她,真心實意,當然不會往外講,自己心腹也絕對信得過,想來想去,有可能又有仇的只能是阮苓苓!

餘姨娘見不得女兒這個樣子,蹙眉拍了拍她的手:“這還沒鬧到眼前呢,急什麽?”

裴芄蘭咬指甲:“不能認的,不可以承認的……王衍說過想要娶我,萬一他要認……”

餘姨娘唇角揚起一個嘲諷的弧度,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男人的話你也信?”

“我就是怕……”

餘姨娘按住女兒慌亂的手,沈聲道:“你給他寫一封信,現在就寫。”

裴芄蘭:“寫——信?”

“對,娘教你怎麽寫,”餘姨娘瞇眼看著女兒的手,“他要真的喜歡你,為你好,自然知道該怎麽做。”

一個說,一個聽,一封信快速寫完。

餘姨娘看著心有餘悸的女兒,溫聲安慰:“沒事,不用怕,王衍知道怎麽做,你不認就行了,那日咱們計劃未成,阮苓苓那小賤人卻和小郡王接觸相伴過,咱們好好利用這一點,轉移視線,別人也就看不到你了。”

事情過去這麽多天,間隔不斷的查,再加上那日裴芄蘭在阮苓苓院子的所見所聞,和阮苓苓在小巷子裏獨處過的外男不難查出,正是小郡王。

裴芄蘭扁嘴不願意:“我就……不想讓那小賤人的名字和小郡王放在一塊。”

她是倒了黴,可憑什麽讓阮苓苓占這麽大便宜?

餘姨娘微訝,片刻後笑了,眸底光芒閃爍,滿滿都是算計:“也行,反正外男不只一個,不是還有王衍?”

裴芄蘭眼睛睜圓:“姨娘的意思是——”

餘姨娘微笑:“水攪得越渾,別人越看不到你。”

她低聲朝裴芄蘭耳邊說了幾句話。

裴芄蘭聽完還是有些緊張,不過比之最初已經放松很多,眼睛亮亮的答應了,在信紙上又添了幾句話:“嗯,我都聽姨娘的。”

說什麽與小郡王有染,美的阮苓苓!她大方一點好了,把王衍讓給她!

信紙迅速送了出去。

等到中午,內外聲音越來越大,長輩主母不得不問的時候,裴芄蘭十分無辜的表示,自己明明很乖,和外男私會的是阮苓苓,都有人親眼看見了!

方氏叫人去請阮苓苓。

阮苓苓到了正廳,聽說這一檔子事,震驚的看向裴芄蘭——

你要不要臉!王衍是你搞的啊!這麽一盆子屎硬扣到別人頭上,就不怕穿幫?

生氣是生氣,並沒有立刻怒罵出聲。

她一點都沒想到這事會在這時候曝出來,也沒想到自己被操作成了擋箭牌,但裴芄蘭如此有恃無恐,一定提前做過準備……

和王衍串通好了?

那形勢對她就很不利了,沖動反罵不會有任何好處。

事關女眷名節,不得不重視,此時堂上坐著老太太李氏,二房主母方氏,因王衍是裴素蘭訂過親的未婚夫,這位嫡長女也在現場,眼紅紅的看著阮苓苓,倔強的不讓眼淚掉下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方氏不願女兒沾手這種腌臜事,哪怕事情與她有關:“去屏風後面。”

裴素蘭站著沒動。

方氏神色俱厲:“去屏風後面!”

裴素蘭跺了跺腳,擰著帕子轉去了屏風後。

方氏很生氣,姿態卻相當穩當,起身朝老太太行了個禮,言語間滿是自責:“咱們裴家出了這樣的事,我這主母當要治個失察之錯,然事情緊急,又關家裏姑娘名節,不得不立刻處理,媳婦便朝婆母請個情,先把事情弄清楚,婆母過後再罰媳婦可好?”

老太太手裏端著茶盞,臉上沒什麽表情:“依你。”

方氏:“素蘭是我生的,為免關心則亂失了公正,還請婆母在堂幫忙掌眼。”

李氏點頭:“問吧。”

方氏這才轉了身。

視線在二女身上滑過,她最懷疑的當然是裴芄蘭,阮苓苓滿打滿算來裴家不到半年,年紀也小,身量未成,一團孩子氣,和王衍只在小宴上見過一次,也沒怎麽說話,裴芄蘭就不一樣了……和她那個勾男人魂的姨娘一樣,慣會撒嬌賣乖,模樣生得出挑,身材也千嬌百媚,看個人都欲語還休,勾著別人的眼。

心中想法萬千,方氏並沒有看裴芄蘭,而是第一個問阮苓苓:“表姑娘怎麽說?”

阮苓苓相當鎮定:“我沒什麽好說的,報官吧。”

如果別人早有準備,挖了坑等她跳,她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不如把事情鬧大。男女私會次數再少,也會留有痕跡,事情大了才方便收集四處消息,查證到底誰清白。

她這一句話,方氏心裏就有譜了,看向裴芄蘭:“二姑娘怎麽說?”

“當然不能報官!”裴芄蘭瞪阮苓苓,“你這上嘴皮碰下嘴皮說的倒是輕巧,報官?裴家名聲不要了?嫡枝旁枝的姑娘還要不要嫁人?”

阮苓苓神色冷淡:“二表姐怎的著這麽大急?我又沒有做這樣的事,被人栽贓陷害,為什麽不能報官查清?只要查出來我裴家女孩全部冤枉,從未逾矩,個個冰清玉潔,怎麽名聲就不好了?”

裴芄蘭:“所以你要拋頭露面過堂麽?”阮苓苓:“問心無愧,自無不可!”

……

這邊內宅撕架,那邊裴明榛很快收到了消息,事無巨細。

修長手指捏了捏眉心:“裴明昕呢?”

向英:“不在家。”

“去哪了?”

“不知道,”向英也很好奇,“三少爺一向疼妹妹,這回事情這麽大沒出現,小的過去看了看,院子裏下人說是躺床上躺煩了,出去走走。”

他心裏覺得,二老爺那頓板子還是輕了,這麽快就能下床走了呢。

“查——”一個字剛出口,裴明榛就頓住,“不用了。”

這種時候出去,大概只有一種方向……

裴明榛垂眸思索片刻,唇角微揚,招向英近前:“有件事需要你去辦——”

向英覆耳聽了,立刻了悟:“小的定能辦好!”

剛要轉身走,想起內宅那團亂,他猶豫的轉身:“那表小姐那裏……”

“有我看著,能出什麽事?”

察覺到大少爺眼底的冷厲與警告,向英脖子一縮,麻利的撤了。

不讓別人提,關心也不行,大少爺也忒霸道了。

向英一走,珍珠就忙了,內宅外院兩頭傳話,不多久,方氏那邊請示了老太太的意見,請王家長輩過府。

這件事,今天必要有個結果!

……

王衍接到裴芄蘭的信,滿面震驚,眼角微紅,良久後,只手掩面,聲如嘆息:“是我的錯……連累芄兒受苦……”

信上所請,王衍知道並不君子,可裴芄蘭是他心頭的白月光,怎可辜負?怎能辜負?

很快,他就下了決定,腳步匆匆,去往裴家。

不想被一場熱鬧攔了路。

場中有郎深情而隱忍,有女慟哭可憐,被迫聽一耳朵,境況卻與他相似。

那年輕公子與恩師長女訂了親,真實心儀之人卻是恩師幼女,妹妹對他亦是一往情深,因背負恩情道義,不好言說,一對苦命鴛鴦幾欲被無情拆散。一朝事發,二人相會被人發現端倪,年輕公子過來跪門請情,認錯認罰,小師妹慟哭相陪,二人言不敢愧對父母姐姐,這就斷了,即刻男婚女嫁也不要緊,他們認命了,再也不會癡心妄想。

大約是二人態度太過誠懇,一片深情天地可鑒,姐姐親自去求了爹爹,結果竟然有情人終成眷屬!

這二人被成全了!

在場百姓也無不唏噓,沒一個惡言相評,直嘆真情感動天地,長輩們也不是鐵石心腸,最美滿莫過人間團圓,你好我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王衍矗立風中,有些怔忡。

原來事情……還可以有這樣的發展方向?那他是不是也可以爭取一下?

眼底活氣回來,王衍躊躇滿志的走了。

他離開好一會,向英才從暗處角落轉出來,冷笑兩聲,抓了把錢給早站在一邊笑瞇瞇等候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見到錢笑得更開,扣下大部分,拍拍手往場中走:“來來來,散場了,大家排隊領賞錢啊——”

向英摸了摸帥氣的頭毛,感覺這次的事辦的不錯,王公子走時那眼神,就跟小狼似的,效果一準差不了!

現場沒他事了,向英身子一貓,悄沒聲息的,也回了家。

王衍來得比想象中快,王氏吃了一驚。

讓她吃驚的還有呢,王衍是個狠人,上來就磕頭認錯:“德行有失,是晚輩之錯,不敢推卸,夫人盡可打罰,我……也願意退親,只盼夫人怨晚輩一人,莫要遷怒裴王兩家關系。”

他認了與別人有私情這件事,但不說私會的女子是誰,也不願兩家關系因他損毀……

所有一切,都是為心裏的那點念想鋪路。

然而裴芄蘭不知道,她整個人都驚呆了,死死瞪著王衍,這蠢貨在幹什麽!為什麽不按她教的來!為什麽不說和阮苓苓有私情!

王衍真心喜歡裴芄蘭,說要娶的話也不是假的,事情發出來,他想救裴芄蘭,沒別的法子自然會按裴芄蘭教的來,可之前一幕讓他有了希望,事情鬧出來的確不好看,但沒準他也能趁機抱得美人歸呢?

自己想辦法努力一下,或能成功,照裴芄蘭的說法把阮苓苓扯進來,把裴家得罪完了,就真的什麽都不可能了。

阮苓苓看著現場,相當意外,這是事沒說好,談崩了?這王衍竟然是個正直的好人,不喜歡旁門左道?

可又一想,她搖了搖頭。若王衍果真正直有操守,就不會在已經定親的情況下同旁的女子私情茍且。

王衍對裴芄蘭情誼不似作假,不可能不會護著,所以問題來了,現在這一出是為什麽?

阮苓苓秀眉微蹙,若有所思。

所有人都不明就裏,只有在外院書房的裴明榛,微笑頜首。

“不錯,很乖。”

……

裴素蘭終於忍不住,從屏風後沖出來,跑到王衍面前,雙眼紅腫:“你我定親多年,我自問從未對你不住,你為何,為何如此羞辱於我!”

“對不起……”王衍唇角緊抿,擡眼看裴素蘭,“你沒錯,都是我的錯,我於你有愧,不想再欺騙下去,你淑善敦婉,值得更好的人。”

他沒有立刻表明心意求娶裴芄蘭,時機不對,需得再等一等……

面子被下成這樣,裴素蘭當即大哭,捂著臉跑了出去。

方氏皺了眉,示意身邊的丫鬟婆子追過去,好生照顧小姐。

看著仍然跪在地上,垂頭不語的王衍,王氏心疼女兒,同時也松了口氣。男人態度擺得堅定,這局就解了一半。王衍的確是個門當戶對,前途也看得銅陵的年輕人,但她的女兒什麽人配不了?這樣隨便就被美色拴住了的男人她不可能想要,必須得退親!

只是這種事不管為了什麽,都是姑娘家吃虧,王家長輩要是押著王衍道歉,這親還不好退,到頭來還是惡心自己,王衍自己想退,她還能趁機做勢,不叫女兒名聲有半點損失。

心裏主意過兩遍,想得清楚透徹了,方氏才肅正表情,請示堂上老太太的意思:“看來這親不退是不成了,要不叫人請老爺回來,王家那頭也催一催?”

老太太心裏也不痛快,轉著手上佛珠:“叫吧。”

結果擔心什麽來什麽,事情壞就壞在王家長輩這裏了。

王衍的母親劉氏來了就道歉,不但自己道歉,還按著王衍的頭道歉,臉上陪著笑,姿態擺的無比低:“親家你看這事鬧的……我也不是為自家孩子開脫,這少年慕艾,哪個爺們年輕時不愛看個花,賞個草?成親了定下來就不一樣了!親家母放心,我保證好好管教兒子,好好待素蘭姑娘,比我親女兒都疼,成親了妾都不給他擡,就守著素蘭一個!素蘭我最是知道的,賢淑,懂事,知禮,哪裏是外頭那些低賤野花庸脂俗粉比得上的?”

說到這裏,劉氏還看了裴芄蘭一眼,眸底一片鄙夷,滿是內涵深意。

裴芄蘭差點大罵出聲,這個蠢貨,連自己家人都沒瞞過去麽!

王衍哪料到母親拆臺?當下急了:“不行,我不同意,這親必須得退,我無法對裴大姑娘生情,我喜歡的是——”

裴芄蘭擔心他把自己招出來,當即大喊阻了他的話:“退親不行,不退親也不行,什麽話都叫你們說完了,我表妹怎麽辦!被占了便宜再苦巴巴的咽下去麽!”

王衍看著裴芄蘭,感覺喉頭聲聲溢出一口血。

他不敢吐出來,只能用力咽下去。

芄兒……

裴芄蘭的表情只有兩個字:閉嘴!

王衍神色痛苦,眼底似有千言萬語,說不出來。

不明就裏的人一看,就像是默認了。

裴芄蘭假惺惺的看向阮苓苓,一臉心疼:“苦了表妹了。”

“關我什麽事?”阮苓苓都想為這演技鼓掌了,“這一臺臺的戲唱得真是精彩,你們京城閨秀真會玩,可是叫我這鄉下丫頭開了眼了!”

劉氏一看場面,眼珠一轉,笑了,也沒挑明勾搭自家兒子的是誰,看看這對姐妹,再看方氏,聲音轉輕:“你看,這家醜不可外揚,牙齒還有咬到舌頭的時候,誰家沒點小爭端?姑娘也有行差踏錯的時候,孩子們都小,犯的也不是什麽大事,能改能壓的,咱們這做長輩的,該要互相體諒才好啊。”

竟是內涵以姐妹爭鬧為由頭,攥住小辮子,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囫圇混過去。

方氏快氣死了,這裴芄蘭就會拆她的臺!明明理在裴家這下都打折扣了!你要鬧什麽時候不行,非要在外人面前這麽鬧!

糟心的不止這個庶女,庶子也在這時候過來護犢子了。

裴明昕從門口進來,匆匆朝方氏和老太太行了個禮,看向阮苓苓,話說的十分不客氣:“這事說起來我也親眼看到過,狡辯推諉實在沒什麽意義,表妹,你就認了吧。”

他神態嘲諷,慢條斯理:“要我說,長輩意思不好違,裴王兩家關系不能因這點事就斷了,這親退不退都行,大姐做妻,表妹可以做個滕妾陪過去麽。”

他盯著阮苓苓:“你能不要臉,做下這等不知羞恥之事,裴家卻丟不起這個人。”

裴明昕表態極合劉氏心意,她當然笑的見牙不見眼:“這感情好!姐妹共侍一夫,也是娥皇女英的佳話,親家你放心,我兒子我看的住,絕對不會虧待你們家姑娘!”

方氏差點不顧儀態,一口啐到劉氏臉上。

還娥皇女英,你兒子是皇帝麽?

想的美!

裴明昕這話把她惡心的不行,無奈今天兒子不在家,老爺爺半天不來,連個幫忙說話的都沒有。

阮苓苓差點吐了,真的,她從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人,張嘴就是瞎話,真以為她是那怕事的,幾口吐沫就淹死了?

“三表哥這話我聽不——”

一句話還沒說完,一道低沈有力的聲音伴著腳步聲壓過來:“三弟能這麽站著高談闊論,看來是傷好了。”

平靜,無波無瀾,卻似透著無盡的威壓與嘲諷,提醒人們想起很多事。

竹青身影,身材頎長,步履不疾不徐,似閑庭信步,永不慌亂,是裴明榛。

暗色潮汐一樣的視線緩緩掠過來,阮苓苓心中一跳。

突然眼眶微熱,突然很委屈,突然……

有種安心的感覺。

他……是來幫她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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