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爾沒時間出城, 所以他們把目標鎖定在玉寧市城區內, 光是城區內, 大大小小的棋牌室無數，這還不包括那種各種小酒店和臺球室裏附帶的，光是靠著這麽一點點的信息就想要找到費爾, 無疑相當於大海撈針。

一定有什麽別的東西，紀連認真地回憶著那張填字游戲裏的所有的內容，試圖找到有一些可以和棋牌室相聯系在一起的信息。

“麻煩你們以迷宮樂園為中心，鎖定附近的所有八層以上的建築物, 然後篩選一下其中有可能有棋牌室的建築。”

像費爾這樣極度自負的人, 擁有著強烈的表演欲, 他一定是在某個地方欣賞過自己的表演之後才給紀連打的電話, 也就是說他不可能離迷宮樂園太遠也不能太近, 要想隔開一定的距離還能夠看到迷宮樂園的情況, 必須要有一定的高度, 所以他將視線鎖定在八層以上的建築裏。

因為迷宮樂園距離市中心並不是很遠，玉寧市在進行城市規劃時, 市中心附近的範圍都限制過高層建築的高度，不能高出地標建築，所以迷宮樂園附近的八層以上的高層建築並不是很多，篩選起來還算比較簡單。

“我們暫時可以鎖定的建築物一共有六個，這兩棟樓都是高檔寫字樓區，不可能有棋牌室這種東西，另外這兩個是高檔酒店, 原則上也不會出現棋牌室，再加上入住還需要提交身份證，這對於犯罪嫌疑人來說太冒險了。”刑偵大隊的隊長徐成林是一個成熟老練的刑偵警察，和潘越還算是舊友，只不過是後來認識的，所以和紀連倒沒見過。

“那剩下的兩棟呢？”紀連的目標鎖定在剩下的兩棟八層以上高樓上，一棟看起來離迷宮樂園不是很遠，可能性不大，另外一棟則剛剛八層，距離迷宮樂園不遠不近，是他的主要懷疑對象：“這棟是什麽？”

幫忙查詢的警察的鼠標放在那個紅點上，顯示出來的名字是友緣商城。

“這裏有一個地下商場，裏面主要是一些小吃街和游戲廳之類的。”說話的人是一個年輕警察，看起來像是剛剛警校畢業的實習生模樣，說話的時候還有點靦腆：“因為我們家離那邊不是很遠，我之前還和朋友經常去那邊，我記得的確是有一個臺球廳，挺雜亂的，那塊。”

因為現在抓的比較緊，這種棋牌室之類的也不會開的明目張膽，所以總會躋身於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趁著天黑開幾盤。

“那我們兵分兩路，一分隊隊長跟著紀先生去友緣，二分隊跟我，小楊，那邊你比較熟。你就跟著紀先生他們一起吧，你的主要任務是保護紀先生的安全。”徐成林說完還挺討打地又補上一句：“潘越可是特地跟我交代過，說你七八年都沒有動過手了，萬一要是真的被歹徒盯上，你的安全還是很重要的，他說讓你一定要保護自己的安全。”

“……”雖說是老友擔心自己的安危，可是這話在紀連耳朵裏聽著，怎麽聽怎麽刺耳，潘越這小子就是變著法兒地諷刺他不如以前，可是就算他再怎麽退化，也不用一個毛都沒長齊的毛頭小子來保護吧，紀連拍了拍那個小楊的肩膀：“聽見了？走吧。”

蘇嘉珞剛剛從裏面出來看看趙姐，她現在的狀態實在是令人擔憂，紀連他們從裏面走出來，一出門就撞見趙姐和林先生期待的目光：“找到小柔了？”

“還沒。”紀連只能實話實說，時間拖得越久，小柔就越危險，眼看著這一夜馬上就要過去了，他們已經沒有時間在拖延下去了：“但是請你們一定要相信我，也一定要相信警察。”

趙姐一直沒有說話，林先生的嘴角微微動了動，拉著徐成林的手說了聲：“謝謝，拜托了，警察同志！”

徐成林沒有給他們任何承諾，只是擡手給他們敬了一個禮，便帶著所有人出去了。

紀連很清楚徐成林此刻的感受，因為他們是警察，身穿警服，頭戴警徽，承載著所有人關於安全與幸福、懲惡揚善的美好願景，可是大家常常會忽視，相對於藏在暗處的罪犯，他們是在明處的，罪犯沒有原則，他們卻有，這本來就不是異常公平的博弈，尤其是當他們遇上費爾這樣的犯罪高手。

蘇嘉珞也跟著紀連他們一起去了友緣商城，小楊直接帶著他們到了那家臺球室，裏面亂糟糟的，一片混亂，有打球的、喝酒的、聊天的，幹什麽都有。

“警察！都不許動，雙手舉起來，靠墻站著。”為了快速清場，他們立即將所有人都控制了起來，裏面有一間小屋，門緊閉著。

“警官，我們就是來打打球，怎麽了這是？”一個人帶頭開始嬉皮笑臉地，他們應該是當成了普通的掃黃打非。

“保持安靜！”

小楊帶著蘇嘉珞和紀連已經進了裏間，他還牢記著隊長給他的任務，死活要在房間裏檢查一下，確認了沒有安全問題才讓他們倆進去。

這屋子裏的確有棋牌室，不過牌桌上已經散了，早已經人去樓空，紀連拉開麻將桌所有的抽屜，在裏面果然找到了一張一模一樣的填字游戲表，不過內容已經換了。

“有筆嗎？”紀連帶著那張紙到了吧臺旁邊。

“有有有！”老板立即從自己上衣口袋裏抽出一根圓珠筆來遞給他：“我說警官，怎麽會突然到這裏來檢查，我們這兒就是有時候有幾個朋友來打打牌，不賭錢的。”

旁邊的蘇嘉珞瞪了那聒噪的老板一眼，他立即閉上嘴不再說話了。

這次填字的表變成了中文的，小楊看的一臉懵逼，所有人都一臉懵逼，一堆警察進來就是為了找根圓珠筆？

這個難度對於紀連來說並不算難，他很快就將那張紙重新折疊好，將手中的圓珠筆插回了老板的口袋裏還順勢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那些“朋友”，什麽時候散場的？”

“就剛才，走了大概也就半小時不到吧。”老板看著紀連的笑就覺得慎得慌。

一群人烏央烏央的又從這裏離開，臺球室的人也是虛驚一場。

“小楊，這附近有倉庫嗎？或者是廠房之類的。”紀連感覺自己的腦子現在就像是一個高速旋轉的陀螺，一刻不都停不下來，不停地進行著修正和檢查，生怕哪裏有一丁點錯誤的判斷，小柔已經經不起耽誤了。

“倉庫？沒有。”小楊十分篤定：“我就是在這兒長大的，沒人比我更熟悉這裏了，這附近別說是庫房了，就是個大一點的廠房都沒有。”

那離這裏最近的庫房大概在什麽位置？

“這裏再往南就離城北碼頭很近了，你們應該知道城北碼頭吧？”

紀連和蘇嘉珞對視一眼，當然知道。

蘇嘉珞的記憶裏很好，她那天跟著紀連去城北碼頭的時候似乎經過過這一帶，所以還依稀有著一些印象，像是庫房和廠房之類的東西，她好像有一點印象。

“寧興藥業。”蘇嘉珞突然冒出來一句。

沒想到這句話倒是給小楊提了個醒：“對對對！你不說我都忘了，寧興藥業最近因為換了新的廠址所以原來的老廠房就空下來了，就在離城北碼頭不遠的地方，離這裏也不遠，中間地帶！”

“半小時車程能到嗎？”紀連上車，打火，一腳油門，一氣呵成，蘇嘉珞坐在副駕駛，小楊徑直上了後座剛坐穩，車就開了出去。

“能，頂多二十分鐘吧。”

“行，你現在立即聯系徐成林，讓所有人都趕往那邊，我們先去一步。”紀連打開導航，外面的天仍舊是無盡的黑暗，他們的車在黑暗裏滑行，不知不覺已經過去將近五個小時了，現在是晚上十二點多了，在天亮之前，他們能夠找到小柔嗎？

***

此刻，寧興藥業廠房舊址。

身穿一身紅色外套的小姑娘被人用繩子綁在一張小床上，渾身動彈不得，手臂傳來隱隱的痛感，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嘴巴被塞著，眼睛被蒙著，渾身僵硬。

“感覺到了麽？你的血……”一個恐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是不是像泉水，叮咚，叮咚，叮咚。”

小柔只能聽見水滴的聲音，一滴一滴地落在一個什麽容器裏面，發出清脆的聲響，她還太小，才上小學，她沒有大人那樣的心理素質，她哭著在心裏喊：“醫生叔叔救我！醫生叔叔！媽媽，爸爸！！”

她的嘴巴被塞了起來，無法出聲，當感官被封鎖，人所產生的巨大恐懼不是一個幼小的孩子所能承受的。

“聽到了麽？回答我。”那個聲音冷靜地問，一雙手撫摸上她的頭發：“我聰明的小公主。”

小柔是個聰明的孩子，可是再聰明也不過是個孩子，她渾身控制不住的顫抖，很快就暈了過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她在昏迷中喪失了直覺，可憐又幼小的孩童，正在等待著命運的垂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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