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就刷了存在感。。。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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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重要文件的書桌前急切地翻找。

他戴著單片眼鏡,掃視從一疊文稿中抽出的紙張,嘴角露出了然的笑意:“卡爾處理了手上的幾類產業,他在整合資金。他又與我合謀擡高白星公司股價。他的最終目的,我自問猜到部分。”

隨即,這位老父親如過來人般笑道:“年輕人,心中還有功成名就迎娶心愛姑娘的童話麽?卡爾果然還是孩子。”他側首看著老管家,“你說,我需不需要幫他?”

身為終極雇主的奈森·霍克利在賓州豪宅內對著洛夫喬伊的電報興奮得睡不著覺,一邊思量卡爾的婚姻大事,一邊思索是否為兒子自己定下的賺錢大計添磚加瓦。大西洋上泰坦尼克號內,違背下午的諾言再次向老管家偷偷匯報主人卡爾·霍克利日常生活情況,已經做好被斥責準備的洛夫喬伊此刻如墜冰窖。

男仆洛夫喬伊已經沒有心思暗自大罵兩個霍克利明爭暗鬥導致自己遭殃,即使低著頭,也能感受到雇主落在他身上如刀的目光,刮得皮膚甚至骨骼生疼。他打了個冷顫,開始絕望地思考怎麽保住小命的問題。

他現在出賣老管家與老霍克利先生來不來得及?

按照一般人的思維,坐在自己套房書桌後把玩一把裁紙刀的黑發男人應該與栗色頭發的法蘭西美人相擁而眠。然而與瑪蒂爾達躺在床上等待女人睡著後,在客廳座鐘指針指在十二點時,卡爾出現在自己在泰坦尼克號的書房內,靜靜註視替自己勞心勞力半晚的忠心仆人。

沈默了足足十分鐘,卡爾終於把裁紙刀放回原位,嘆息道:“斯派塞,如果是以前,早在下午的時候。。。。。。”想到自己早已不在原來的世界,卡爾把‘釘在你頭上的不是紙飛機而是刀尖’隱沒下去,只說:“我很想解雇你!”

總算說話了,還叫他斯派塞,看來自己雇主的怒氣已經消掉很多。永遠意識不到自己差點去見上帝的洛夫喬伊緩緩呼出一口氣,繃緊的身體放松下來,一副任罰的模樣:“先生,是我的錯。”

打定主意融入卡爾·霍克利的生活,替他照顧好一切,如今的卡爾根本不想追究他又發給老霍克利什麽東西,下午談過話,洛夫喬伊肯定會註意分寸。黑發男人指著書房角落的保險櫃,在男仆驚駭的目光下,說:“你去觀察我的書桌以及保險箱,它們已經被動過了。”說雖如此,他卻根本不著急,重要的東西如果真被翻出來,他就是傻瓜。

“不可能!”洛夫喬伊的心真的涼了,他走到笨重的大鐵箱前仔細觀察,根本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但他清楚,他的主人不會在這種事上撒謊。

翻他書房的人還用說是誰?卡爾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意大利詩人德盧卡。沒有親眼看見,永遠不能僅憑臆想確定真相。疲憊地揉著眉心,卡爾對哭喪著臉的洛夫喬伊冷冷地吐出一個字:“查!”

在洛夫喬伊跌跌撞撞跑出書房前,卡爾再次吩咐:“把我的助理霍夫曼先生找來,我知道他還沒睡。”

今晚,他必須定下某些事。

作者有話要說: 愛子慈(狂)父(魔)老霍克利。。。

倒黴的德盧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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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太累啦,所以晚了點。

☆、驚嚇

客廳內的吊燈沒有打開,客廳通向的每個房門,包括陽臺的拉門都被關得死死的,唯有書房門縫下有一縷光亮投射到地毯上,形成一個溫暖的扇形。

客廳的座鐘敲了兩下。時間與其說是很晚,不如說是很早,新的一天才開始兩個小時。

書房內,卡爾悠閑地坐在書桌那邊,左手端著一杯咖啡,右手拿著鋼筆在紙上畫出淩亂的圖像。他的助理,常年熬夜的喬治霍夫曼先生坐在他的對面,粗壯的手指靈活地在打字機前敲打。

“最後一句話,喬治,請為我寫上:若卡爾·霍克利因任何原因不能履行承諾,清單所列一應財產歸瑪蒂爾達·伯特蘭所有。”卡爾啜飲一口自己親手沖泡的咖啡,筆尖畫出一個箭頭,指向他早先在紙上勾勒出的鳶尾花。

嘩啦,不用說,是霍夫曼兩個手掌全部按在打字機鍵盤上的聲音。卡爾惋惜地盯著已經打好的長長文稿,“可惜,喬治,在涉及容易上法庭的內容時,出了哪怕一個單詞的錯誤都是不被允許的。你得重打了!”

抹了把臉驅散疲憊,喬治·霍夫曼看瘋子般看著他的雇主,驚恐道:“告訴我,你沒醉酒,更沒出任何精神問題!”先有蘿絲後有瑪蒂爾達,如果他的雇主是這麽個傾盡全力討好女人的人,他得考慮寫封措辭委婉的辭職信了。

狡猾的職員在不好明說的時候,往往采用不著痕跡的暗示。見霍夫曼心中所想完全表現在臉上,卡爾笑了笑,放下咖啡杯,伸手扯下打廢掉的文件在臺燈下閱讀。他對霍夫曼說:“我沒有喝酒,正在喝咖啡。我很清醒,我清楚自己在做什麽,更清楚這樣的後果。”食指指腹摩挲著自己的名字,他緩緩說:“你不用提醒我在文字中留破綻,我不準備打官司。”準確的說,該給瑪蒂爾達的必定穩穩當當給她,任何人都不會有向法院提起訴訟的機會。

高大臃腫卻精明的助理仿佛理解到了重點,他狡詐地笑了:“哦,我的雇主,你果然是做老板的人!瞧瞧,以半個身家做賭註,保證自己能完成一件本該完成的承諾,沒什麽比這更奸詐,更浪漫,更能討女孩歡心了!反正你們會簽婚前協議,在婚前協議之前你把這個拿出去,無論哪個女人,一定對你死心塌地!到時候,簽下的協議肯定偏向你!”他總是瞇起的眼睛意味深長地看著對面的黑發男人,“結了婚還可以離麽!一張廢紙,解決兩個問題,不能更好!”

眼見霍夫曼已經主動為自己補充出各種奸猾無賴的算計,把身為雇主的自己牢牢釘在‘冷血無情、城府深沈’這條診斷上,卡爾伸手撥動放在書桌上的咖啡杯,讓它轉了一圈,用右手執起。他左手拿著筆,在紙上用卡爾-霍克利的筆跡寫道“Non sibi.”遞給這位助理。

“哇!你的左手筆跡居然與右手相同!”霍夫曼沒能關註到重點。也是,他出身平民,又工作許多年,早記不清學校學生玩的東西了。

卡爾順著他的思路,道:“光看筆跡,很難分辨我寫字時用的左手還是右手。不要被日常所見蒙蔽雙眼。”表象之下的真實未必是通常所猜測的那個。

眨眨眼,霍夫曼表示懂了。他站起來,繞到桌子這邊,沈痛地拍拍卡爾的肩膀,“認真些,別傷了美麗單純姑娘的心!”一向聰明的霍夫曼拒絕相信卡爾打印這份文件的真實意圖,用‘原來你比我想的還壞’的眼神痛心疾首地與雇主對視。

卡爾還能說什麽呢?他做事本不用別人理解。確定霍夫曼不會消極怠工,卡爾微微點頭,默許將繼續熬夜打字的霍夫曼繼續誤會下去,僅說:“我對她很好,真的很好。”

“我知道!你肯定會說‘只不過我從不說出來’。”霍夫曼撓著他永遠梳不整齊的棕發,坐回座位上,一字一頓道:“卡爾·霍克利,你這個男人,我看透你了!”

婚姻是墳墓,不知葬送了多少成功人士。身為與卡爾利益息息相關的下屬,霍夫曼恰巧屬於希望他冷靜甚至冷酷的一群人。因此,表情雖做得誇張,霍夫曼心裏帶著他自以為的答案開心地哼著歌,精神飽滿地在鍵盤上劈哩啪啦敲打出一份用意恰巧與他猜測相反的文件。

這也屬於禦下之道。卡爾在心中淡淡地想。

一時間,書房內除了打字機的劈啪聲與霍夫曼的哼歌聲,再沒有別的聲音。

霍夫曼的打印文件與卡爾手寫的四份文件同時完成,共五份文件,其中兩份給瑪蒂爾達,兩份給卡爾·霍克利的父親奈森·霍克利,最後一份給卡爾的律師。核對完畢,打印者喬治·霍夫曼、口述者卡爾·霍克利分別簽字,又每份手寫文件末尾都留下卡爾的簽名與簽章後,卡爾拿出三個信封,把五份文件裝進去,在封口倒好尚未凝固的火漆,取出另一個印章印下。

火漆是個比較古老的東西,往往用在重要機密文件、信件的封緘上,如果有人在消息傳輸途中打開了封口,火漆及圖紋就會損毀。在卡爾原來的世界,他左手小指上並不常用的紋章戒指就是用來在溫熱的火漆上印下,以代表他的家族,當然,他同時還攜帶一枚代表自己的印章。這次,他在信封上用的是原先卡爾·霍克利攜帶的霍克利的印章。

見證完這一鄭重的步驟,喬治·霍夫曼長長舒了口氣。他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趁行為越發一板一眼的雇主把信封放進保險箱的機會,懶洋洋地把腳跟擱在書桌上,叼著從卡爾書桌上雪茄盒裏摸出的雪茄,問:“沒我的事了?”

皺眉坐回原位,卡爾一邊想著該讓洛夫喬伊領人把書桌細心消毒,一邊用絕不友好的語氣提醒霍夫曼:“喬治,別忘記你上岸就要著手的任務,我要那個地中海漁民破產!”

差點被尚未吐出的煙圈嗆住,霍夫曼把雙腳放回地面,前傾著身子手掌摩擦大腿上的衣料,賣力回憶道:“呃,恕我遲鈍,地中海漁民肯定是比喻,指的是。。。。。。想在巴西投資造船廠的意大利藝術品收藏家兼詩人弗拉維奧·德盧卡?”

“不錯。”

“。。。。。。先生,如果您是私人原因執意如此,我建議您勸他收購方在船長室隔壁的古埃及木乃伊,叫,叫什麽公主的木乃伊。這任美國收藏家我不清楚,不過木乃伊的前幾任主人全部倒了大黴。”對卡爾、瑪蒂爾達、德盧卡三人關系有所猜測,霍夫曼給出了一個不怎麽靠譜,卻意外方便實行的方案,其結果立等可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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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房客廳內,座鐘敲了三下,已經三點了。

客廳房門被人從外輕輕打開,泰坦尼克號過道內的燈光透進客廳,在地面上形成一個拉長了的女人的影子。

她小心合上門,提著裙子輕手輕腳地走在昏暗的客廳內。當她的視線落在書房門縫瀉出的燈光時,前行的腳步頓住。站在原地想了想,長發的豐腴少女繞過沙發,順手拿起一個平口玻璃杯,走到書房門前,杯口向書房內把杯子按在門上,接著把耳朵貼了上去。

“失業?別人失業關我什麽事?”這是鋼鐵大亨繼承人卡爾·霍克利用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在說話,“公平競爭,有勝有敗。我與他之間的較量,輸的人自然要承擔後果。”

他的助理霍夫曼緊接著回話:“藝術品收藏根本講不清資金來源渠道,他後面的。。。。。。”

“你怎麽不加上一句,周旋於上流社會結識各色人物,詩人、收藏家身份得天獨厚?”

一陣瓷器碰撞聲,應該是有人粗暴地倒咖啡。她聽見卡爾又說:“兩手準備,一面,在商業上擊敗他,任何人無可指摘。另一面。。。。。。比他訓練更有素的,我曾見過。他們有。。。。。。”

椅子被拉開,似乎有人站了起來,後背的冷汗開始滲出,她清晰地聽見心臟咚咚的跳動。總算她的堅持讓她聽到後續的只言片語:“。。。。。。消失,不被註意。。。。。。”她捂住嘴,防止自己驚叫出來。

屋內,卡爾點燃寫了未說出字句的紙張,在燃盡後把它混著霍夫曼的煙灰分次從窗口丟出。他將煙灰缸交給伸出手的霍夫曼,從文具架上挑了挑,避過裁紙刀,拿了把拆信刀收進袖中,走到門口,打開門。

門外,蘿絲蒼白著臉色退了一步,只來得及隱藏偷聽的動作。書房門被打開,她怔怔地看著離她一步遠的黑發男人,手上的玻璃杯撲通落在地毯上。

“蘿絲,還沒睡?”

前未婚夫溫和的問候令紅發少女打了個寒顫,她又退了兩步,短促而細微地驚叫一聲,轉身就跑。

驀的,她在距離客廳通向外界門口一英尺的地方停下腳步。

不知什麽時候,一把拆信刀插在門上,在昏暗的空間內閃爍著寒光。

作者有話要說: 卡爾寫的是拉丁文(哦,原諒拉丁文及格飄過的作者)

德盧卡、蘿絲都動了卡爾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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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支持!希望大家給我留言呀!

☆、交鋒

形如柳葉雙側開刃的刀身大半沒入厚重的橡木門,樣式簡約的刀柄猶自在輕輕顫動。蘿絲死死盯著觸手可及的拆信刀,瞳孔緊縮,一股涼氣從腳底冒出遍及全身,每個毛孔都在瘋狂叫囂著危險來臨。蓋因被鋼制的刀鋒擦過,耳廓有些發癢又有些刺痛,也許出血了,她很想擡手按揉,卻一動也不敢動。

感謝品質優良的室內裝修,良好的密閉性與規則對稱的空間令這點細微聲音在蘿絲耳中無限放大,她很想逃,但無計可施。

套房裝修豪華,地毯太厚太軟,紅發英國少女面對客廳大門,聽不見身後男人鞋底落下的聲音,只看見投射在地上兩個影子之一逐漸由長變短,慢慢地在門背上形成清晰的輪廓,再把她的影子蓋住。

卡爾走到蘿絲身後站定,遮住了原本照耀在他前未婚妻身上的燈光,視線越過她的頭頂落在自己隨手擲出的文具上,向紅發玫瑰解釋:“不是我慣用的那把。泰坦尼克號上,每間套房的書房都統一配備全套文具。”

他面前的女人輕微顫抖了一下,背對著他無法看清表情。現下的情景與上船第一晚卡爾與蘿絲談話時何其相似。

“請轉過來,迪威克-布克特小姐。不能直視交流對象的雙眼是不禮貌的。”解除了婚約,卡爾與蘿絲毫無關系,加之蘿絲令他不快,他冷冷地要求:“轉過身來。”

這種霸道的語氣令蘿絲又找到當初與卡爾-霍克利相處的記憶,她故意曲解卡爾話語的含義諷刺道:“卡爾·霍克利,為了滿足自己的‘禮貌’強令一位女士按照你的要求行動,這就是你的紳士行為?”

背後的男人輕輕嗤笑,蘿絲有生以來頭一次聽到卡爾發出飽含不屑的笑聲,仿佛他根本沒把她說的任何單詞連帶她這個人看進眼裏。他似乎嘆了口氣,居高臨下地註視她,用平和的語調說:“若我處在你的位置,我決不把自己的後背暴露在不信任的人面前。”

話音落下,在卡爾意料之中,蘿絲緩緩轉身,抿著唇,用倔強的眼神看著他。

“看看,不到三十秒,你就用你的實際行動證明了我在你心中的位置。”卡爾右手按住少女僵硬的肩膀,左手撩開她耳旁的碎發,借助燈光檢查,“你害怕我、厭惡我。”指腹接住溫熱的血珠,左手食指、拇指習慣性地撚動以感受血液的性質,他笑問:“就是這只耳朵?”

蘿絲記得,兩分鐘前她把這只現在正流血的右耳貼在水杯底!她睫毛顫了顫,瞪大眼睛,驚恐地看著他:“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沒關系。就當用血買個教訓。”黑發男人毫不在意地揭過,他恢覆冷硬的表情,細心把她的頭發弄回原狀遮住傷口,趁右手前伸把拆信刀拔出的時候在她未受傷的耳邊輕聲說:“記得找醫生處理傷痕,我不希望下次看見它。”

卡爾反手握刀,用刀柄挑起這位天真爛漫貴族小姐的下巴,“弱者服從強者,永遠不要違抗命令。若示弱,在我第一次發出指令時轉身對你最有利。若真想逃,為什麽不推門?子彈很難打中快速移動的物體。”

被卡爾冰冷沈重的氣勢籠罩,她從不知道虛偽膚淺的鋼鐵大亨繼承人卡爾·霍克利有如此恐怖的一面。有那麽一瞬間,蘿絲甚至有種錯覺:只要黑發男人手指輕輕用力,纖細的刀柄似乎隨時能戳破肌膚進入她的咽喉。

“。。。。。。我不懂。”似乎十分難受,蘿絲沙啞著嗓子搖頭,聲音帶著哭腔:“卡爾,我真的不懂!”

卡爾反問:“除了‘我不懂’,你還會說什麽?”

註視著蘿絲,刨除個人感情影響,卡爾給出他對她的評價:“你太優柔寡斷。”也太膽小了。從對待與卡爾·霍克利的婚約到如今面對威脅,蘿絲始終沒有真正決意過該怎麽辦。這種人,若面對一噸絕密文件,她必定無法做下選取最好攜帶或離自己最近的迅速逃走這個決定。以此類推,她倉促翻動卡爾的書桌後,到底能不能記得書桌長什麽樣?

“如果你足夠聰明,就該懂得,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對繼續威脅一個無價值的女人沒有絲毫興趣,卡爾收回手,把並不特別鋒利的拆信刀用手絹包好,擲入廢紙簍---除武器外沾了別人血液的用具,只要有條件,他從不用第二次。

側過身指著套房大門,卡爾道:“你走吧!”

壓在身上的危險感覺消失,眼前的人重新變成嚴謹自持的紳士模樣,蘿絲心中一松,差點跌坐在地。她咬著唇,怔怔地看著突然收斂渾身鋒銳的黑發男人,遲遲沒有挪動腳步。

“卡爾。。。。。。”紅發英倫少女輕聲呼喚。

卡爾偏過頭,淡淡地看著蘿絲,等待她主動說起下文。

手指不安地攪動衣料,蘿絲低下頭,囁嚅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當然,你無意間有些好奇罷了,我理解。”在蘿絲猛然擡頭露出震驚恐懼的目光下,卡爾說完他方才未說的話:“離開前,把我本放在桌上的筆記本還給我。我知道你帶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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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被冷汗浸透的蘿絲撫著胸口心臟劇烈跳動的位置,跌跌撞撞地前行在長長的過道裏。她要回到暫時寄住的布朗夫人的套房,傑克在她的臥室裏,正為她的肖像做最後處理。她承認她從卡爾書桌上翻找繪圖工具時好奇了,順手拿走黑發男人放在書桌上的小巧硬殼筆記本放在身上,可她很快就將之遺忘,根本沒看過。想到這,她有些委屈:她絕不喜歡窺人隱私!

忽然,神經變得警覺的蘿絲停了下來,她的正前方,法國女人瑪蒂爾達·伯特蘭站在過道中央。

“若我猜得沒錯,布克特小姐剛剛從卡爾·霍克利先生的套房出來?你看起來很累呢!”瑪蒂爾達不覆白日柔和溫婉,秀發被她盤在腦後,鉛灰色的馬褲包裹著她修長健美的雙腿,黑色的靴跟踏在地板上,她在蘿絲的註視下打開盤在一起的黑色皮鞭,虛空揮舞,發出啪的脆響。

面對卡爾時蘿絲可能服軟,面對這個栗色頭發的女人,蘿絲從心底升騰出無明的怒火:“伯特蘭小姐,你是女人!而且,泰坦尼克號上可沒有馬!”二十世紀初,貴女們連騎馬大都穿著裙子側坐,那時,體面的女人平素不穿長褲。

鞭梢垂落在地板上,瑪蒂爾達手腕輕輕一震,長鞭擊打木質地板又發出一聲脆響,她對戒備的蘿絲笑了:“月黑風高,找一個人品評我的衣著實在不容易。我專門在這兒等你,指望來自英國的貴族小姐能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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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

放下單筒望遠鏡,處於某個隱蔽角落,卡爾一邊回味最後占滿視野的法國女人修長有力的雙腿,一邊就他從望遠鏡中讀到的唇語做出評價。

“啊?”卡爾身邊的傑克有些不明所以。這位金發大男孩拿著畫夾興沖沖尋找女友蘿絲,偶遇彬彬有禮的霍克利先生,對方向他提起他們第一次見面時那個‘欣賞畫作’的約定,他被卡爾拉到一邊展示畫稿,看到一張涉及希臘神話題材的臨摹畫後,卡爾又主動給他講解天文知識。。。。。。嗯,天文果然很覆雜,他被繞暈了。

傑克迷茫地仰頭看天,對著仿佛在嘲笑他文化素質低的星星,假裝讚同地點頭:“的確,天文學博大精深,有趣極了!”

不給傑克接觸望遠鏡的機會,卡爾迅速收好它,邁步前行。他向自發跟隨的流浪畫家道歉:“希臘神話中描述的世界瑰麗宏大,涉及天文知識繁多,恕我能力有限,無法為道森先生簡明講述。”

傑克撓撓頭發,打了個哈欠,不甚在意:“沒關系,等我睡一覺,說不定能在夢中學會!”

“那麽,預祝道森先生成功?”卡爾停下腳步,順著傑克話語的字面意思,小小地開了個玩笑。

金發藍眼的年輕流浪畫家反而不習慣起來,他眨眨眼,自以為委婉地告訴卡爾:“哦,那個,我更適應霍克利先生一板一眼的樣子。。。。。。咳,我當然沒有不喜歡現在這樣,只是,嗯,只是有些驚訝。”

“以為我毫無幽默感?”黑發男人善解人意地反問。

傑克把背在背上的畫夾改為抱在手上,他下意識拉開兩人間距,幹笑:“哈哈哈哈,你冷著臉的時候更親切一些。”

繼續前行的腳步,卡爾沈默片刻,忽然問:“你是畫家?”

傑克不在意卡爾明知故問,還是糾正道:“是流浪畫家!”

“你的畫很細致,這很好。”黑發男人直視前方,對傑克的觀察力予以肯定。除了面對親近之人,他冷著臉確實比其他時候更安全。

沒有理解卡爾的深意,傑克理所當然地給出他的繪畫訣竅:“我每一幅畫都很用心。”

作者有話要說: 蘿絲:呵呵呵呵。。。

傑克:咦?迷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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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累,晚了點,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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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負

曾經,卡爾還不是卡爾·霍克利,他就在藝術上有不俗的造詣。不管他究竟能否創造藝術作品,他至少懂得鑒賞與收藏。他鑒賞過很多名家之作,家裏也收藏了一些價值高昂的物件,比如:巴赫與貝多芬的曲譜,門采爾、丟勒、溫德爾哈爾特、達-芬奇、莫奈的繪畫,巴巴羅薩的印璽碎片、中世紀突厥人的佩刀、克什米爾的矢車菊藍寶石。他清楚什麽是好,什麽是不好。

沒能系統學習,傑克的畫技有很多地方不盡如人意,但卡爾認為這不是問題,畢竟金發大男孩很年輕,可以慢慢琢磨。最大的問題在於,限於個人閱歷,傑克的畫缺乏直入心靈的描繪,有些膚淺了。

“我看出來了,你很用心。”卡爾頓了頓,說:“但是還不夠。”年輕人性急浮躁,閱歷也比不上年長者,別人十分用心能畫好的,他恐怕得十二分用心。

傑克十分疑惑:“為什麽?”

故意把傑克耽擱在此處的卡爾肯定不會明白告訴他,說深夜出來散步還找人聊天根本不可能發生在尋常人身上。凡是對卡爾的性格稍有些了解,再加之推論,很容易得出他不可能無緣無故深夜游蕩的結論。然而傑克沒能發現卡爾深夜出現的異常。

卡爾僅僅提示道:“舉個例子,你刻畫人物時,某些深入靈魂的神韻尚不到位。”他停在樓梯口,側身讓開道路,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多聽、多看、多揣摩,我相信你會收獲很多。”

抱著自己的畫夾,傑克看了看樓梯又看了看卡爾,“霍克利先生打算回去睡覺?”

視線落在空處,卡爾仿佛透過重重阻隔看見那個執鞭冷笑的女人。他回答傑克:“並不。我失眠,還想吹會兒風。”再次做出請的手勢,黑發男人的語氣中不知不覺間帶了點命令意味:“已經很晚了,道森先生,充足的睡眠對年輕人尤其重要。”

這才發覺自己耽擱了很久,傑克打消了尋找蘿絲的主意,連忙踩上樓梯跑向布朗夫人的套房。他消失在樓梯拐角之前向卡爾揮手告別:“蘿絲估計在房間等我,霍克利先生也早點睡!”

身為蘿絲的‘前未婚夫’,來不及在心裏對傑克直率的話語表示無奈,一道飛速奔跑的黑影與傑克相向擦肩而過。卡爾眼疾手快地出手,抓住身著船員制服黑發意大利男人,在關節錯位的嘎吱聲中,扭住他的胳膊把他撞向墻壁。

“嘿!出了什麽事嗎?”傑克去而覆返,從拐角處探出頭來,關切地詢問:“是不是有個人從我身邊跑過去?我好像聽到砰的一聲,霍克利先生沒被撞倒吧?”

粗暴地從後抓著意大利男人的頭發,鎖住對方雙手,卡爾用力把德盧卡又一次磕向墻壁,他按住企圖掙紮的人,用帶著笑意的聲音道:“感謝道森先生的關心,跑過去的大概是個內急的巡夜船員,在樓梯口摔了一跤,已經離開了。”

“真的?”傑克再次確認。他站在明亮的樓道內,看不清暗處,總感覺卡爾站的姿勢有些不對,似乎他側面的墻上有東西。說實話,他對卡爾這種貴族老爺的話只敢相信一半,萬一他們愛面子,出了問題不說呢?

想到這,傑克向卡爾方向走了幾步。“你沒事吧?”他問看起來臉色很不好的黑發英俊男人。站姿很正常,旁邊也沒東西,應該沒事?

“我很好。”卡爾瞇起眼睛,掩飾住眼底的冷意。他與德盧卡一樣,都不想任何人發現他們之間的糾葛,所以德盧卡一聲不吭,所以他在傑克上前之前松手。

潛意識裏,傑克依舊認為不對,他掃視面前的男人,最後目光落在他手裏拿著的一件外套上:“這是?”

“船員掉的。我打算跟上去還給他。”

“噢,你。。。。。。”真是好人。傑克還沒把話說完,黑發男人已經轉身快速離去。被晾在原地的金發大男孩不解地看著卡爾從快走變成快步跑起來的背影,自言自語:“什麽時候刻板冷漠的人變得熱心了?難道因為是晚上?”

卡爾追出去不久,一群拿著棍棒面紅耳赤的船員喘著粗氣快步跑上樓梯,從站在樓梯口出神的傑克身邊擠過去,把他的畫夾擠得掉在地上。

雪白的畫紙隨風飛舞,傑克顧不得與船員們講理,開始焦急地拯救他的作品。

“抓住他!”

“我確定,他就是昨天的人!”

“抓住那個小偷!”

身體正面被大力撞在墻上,頭暈眼花的德盧卡逃離卡爾的鉗制,飛快向有曲折通道的船體跑去。他不想自己被卡爾卸下的右肩拖慢速度,只好經過門框時順勢一撞。

肩膀發出哢嚓的聲響,脫臼的關節覆位。他咧了咧嘴,活動了下右手,拉開下一道門,躥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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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發男人打開門,走進昏暗的儲藏間,拿起一個木椅在手裏掂了掂,滿意地點頭。拿著椅子的男人走過兩排長長貨架間的空隙,在長方形儲藏間另一道門前站定。他站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下,沈靜地註視著關上的木門,耐心等待。

與此同時,默契地選擇避開追捕‘小偷’的船員,瑪蒂爾達、蘿絲二人站在僻靜過道內對視。

手腕靈活運動,長鞭恰巧落在蘿絲足尖前,在木制地板上留下一道淺淺的鞭痕,瑪蒂爾達冷笑道:“卡爾是男人,他不會為難你。可我不同,我是女人。”

“你想幹什麽?”蘿絲後退一步,戒備地看著栗發女人。

瑪蒂爾達踩著長靴緩慢接近,到幾乎貼著卡爾前未婚妻的距離停了下來。她用長鞭握把拍打倔強不肯再次後退的少女那嬌嫩的臉頰,瞇眼看著白皙肌膚上出現的紅印,輕聲說:“我不想幹什麽,只要求你與我談談。”她挑起蘿絲的下巴,強迫她與自己對視:“談談你該在遇見卡爾·霍克利時如何繞道走。”

瞬間,蘿絲憤怒得紅了臉:“我與他沒關系!”

“我知道。”不料,瑪蒂爾達給出了蘿絲意想不到的答案,“你和他有無關系,不影響我們談話的主題。”

偏頭躲避瑪蒂爾達長鞭的木質手柄,蘿絲譏誚地笑道:“你眼裏只看得見男人嗎?”

把柔軟的鞭身纏繞在指間,瑪蒂爾達淡淡地說:“以為我在爭風吃醋?我想你誤會了。我只是在清除自己達成目標過程中的障礙。”

“抱歉,布克特小姐,我沒有貶低你的意思,可你並不屬於我的阻礙。”瑪蒂爾達有趣地觀察蘿絲猛然變白又突然漲紅,然後又變得鐵青的臉色。她好心解釋道:“我真正的阻礙在卡爾身上,就是他的心。”

“卡爾是男人,我是女人,為了得到他的心,我打算做些能夠令他高興的事。”

飽含惡意的視線在蘿絲臉上徘徊,隨後緩緩下移,每到一處都故意停頓,似乎在估量鞭子落下的力度。瑪蒂爾達墨藍的眼睛蕩漾著愉悅的波瀾,露出溫暖而柔和的笑意,紅唇輕啟,對紅發的英倫貴族小姐道:“比如,與你深入交流。”

痛!

背部貼著墻壁,德盧卡扭曲著表情滑坐在地。不用檢查都知道,他從胸口到下腹必定全是瘀青。攻擊他的人很會把握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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