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就刷了存在感。。。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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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防地後仰時,雙手死死抓住男人的手腕,整個人撲了上去。

撲通,兩人栽倒在厚實的地毯上。

“嘶!”

這次非自願成為墊底的,又使用著這不如原來強壯有力的身體,卡爾被兩人下落的沖擊力撞得胸口劇痛,倒抽一股冷氣。

“你該減肥了,伯特蘭!”他不留情面地批判再次趴在自己身上的這個瑪蒂爾達。

“我比布克特輕多了!”瑪蒂爾達反駁。

然後,她親了親卡爾的唇角,說:“卡爾·霍克利,跟我玩玩,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瑪蒂爾達感覺敏銳,她是也個行動派......個人覺得她與卡爾挺配的,雖然卡爾這個行動派行動的方向總是那麽一本正經。

前文說過,卡爾的電報用‘愛情小說’做掩蓋傳遞信息,老霍克利收到電報後,把本來就文筆糟糕透頂的故事隱去重要信息後找人‘潤色’,最後變成垃圾煽情小說連載到報紙上,大賣特賣......老霍克利真心生財很有道!

最近幾章都沒人留言呢,不知道我寫得怎樣。大家對故事發展有什麽想法請一定盡管提呀!

☆、暈船?

“卡爾·霍克利,跟我玩玩,如何?”

面對一個嬌美女性的提議,卡爾眼神幽深,冷峻的面部流露出一絲玩味,“怎麽玩?”

瑪蒂爾達湊到他面前,呵氣如蘭:“你懂的,我是法國人。”她現在才不管要在卡爾面前裝溫柔美好,首要目的是讓眼前這個男人對自己敞開心扉。泰坦尼克號開得很快,等到了美國,她不確定還會不會有這麽好的機會與卡爾相處,畢竟秘書可以帶在身邊,也可以派得遠遠的,難道到時候她要到處追在他後面跑?

“所以?”卡爾問。

瑪蒂爾達:“我在第一天就向你發出了邀請。”

“我拒絕了。”

“我早看出你冷漠高傲,心底整天想的都是工作。你這種人從不把女人放在心上。”瑪蒂爾達含笑看著卡爾,紅唇微啟:“恰好,我是個喜歡浪漫但不喜歡糾纏的人。你說,我們合不合適?”

不喜歡糾纏?如果是別的女人,給卡爾降一半的智商他都不會相信這句話,以前他的女友們即便分手後見到他都表現得欲語還休。看起來瑪蒂爾達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不過,不關他的事!

想了想,瑪蒂爾達補充:“我二十歲了,有自己的判斷力。怎樣,在船上共同制造一段浪漫的回憶如何?”二十歲的年齡在這個時代算是相當大,有很多女人十五六歲就已經嫁人生子,她這樣說幾乎已經是在‘明示’了。

別指望西方貴族圈子有多保守,卡爾多年來遇到過很多邀請他‘一起過一個浪漫夜晚’的女人,習以為常的他本人從未對她們的直白有過反感。

而今天,聽了瑪蒂爾達的話後,卡爾突然覺得胸口悶悶的,異常難受。恐怕如史密斯船長所說,自己真的暈船了。

發現卡爾的異常,瑪蒂爾達摸了摸他的額頭,關切地問:“你的臉色看起來有些糟糕,我撞疼你了嗎?”

“抱歉!身體有些不舒服。”

額上出現細密的汗珠,卡爾白著臉色,推開身上的瑪蒂爾達,捂著煩悶的胸口踉蹌地從地上爬起來,跑出書房沖進浴室。

水流嘩嘩地不斷流出,卡爾捧起冷水澆在臉上,試圖緩解這種煩悶反胃的感覺。水珠順著面部滑下,濺在白色襯衫的領口。他伸手扯掉領結和襯衫最上面的那顆紐扣,把領口胡亂松開,以便讓自己的呼吸更加順暢。

隨手把手工制作的西服外套和背心拋向瓷磚地板,卡爾又解下套在肩上的皮制槍套掛在門把手上,挽起襯衫兩個袖口露出結實的手臂,把一大捧水澆向臉頰。

直到冰涼的水流打濕了他梳理整齊的黑發,浸透了胸口雪白的衣料,難受的感覺才總算被冷水澆滅。卡爾雙手撐住大理石臺,對著墻上巨大的水銀鏡露出一個苦笑。

鏡子裏的男人有一個完全陌生的面貌,黑發藍眼,唯一與原來的自己相似的,恐怕就是他冷峻的面部輪廓。自從來到這個世界成為另一個人,卡爾一直避免照鏡子,他害怕看見這張陌生的屬於別人的臉。這張臉提醒著他,他失去了被讚美為冰冷泛著金屬光澤的金發,失去了屬於自己的更加高大健美的身體,失去了他原本的身份,失去了他的親人朋友還有家。他成為卡爾·霍克利,他得代替別人,用別人的身份活下去,照顧別人的親人朋友和財產,這對他與原本的卡爾來說,都是件無比糟糕的事。

狠狠閉上眼睛,強迫自己把這些悲觀的想法驅逐出腦海,現實如此,日子還得照樣過!

做了幾個深呼吸,反手拿過掛在架子上的浴巾,卡爾一邊擦拭臉上的水跡,一邊拿起槍套隨意搭在胳膊上,扭開門鎖,推開門走出浴室,向臥室走去。

“找人收拾一下浴室。地上到處都是水,快沒地方下腳了。”把用過的毛巾往不知何時守在浴室門口的斯派塞·洛夫喬伊懷裏一丟,恢覆幹爽的卡爾又對站在不遠處的一等艙傭人特納道:“再請幫我去衣櫃拿一件幹燥的襯衣,謝謝。”

“是,先生。”

“另外,斯派塞,幫我調一杯馬爹尼,照上次的老樣子,兩顆青橄欖。”

“好的,先生,請稍等。”

洛夫喬伊把毛巾塞給特納,洗凈雙手後走向靠著臥室墻壁的酒櫃。他一邊擦拭雙手,一邊對正在解襯衫紐扣的卡爾說:“我的先生,您確定您要現在更衣?”

放在最後一顆扣子上的手一頓,卡爾疑惑道:“我影響你了?”

“並不。”用小匙沿著同一方向輕輕攪拌,洛夫喬伊專註地看著眼前晶瑩芬芳的液體,提醒道:“您沒發現少了一個人?”

把半濕的襯衫放進地上的竹籃,卡爾從特納手上拿起一件同款式的襯衣穿在身上,謝絕特納的幫助,手指靈活地擺弄著紐扣。他對洛夫喬伊說:“少了伯特蘭?難道我該在她面前袒露上身?那樣對她一點也不尊重。”

“噢,我的主人,您怎麽能這樣想您的仆人?我的意思是,她在外面的客廳裏,陪著一個來找您的人。”洛夫喬伊熟練地夾起兩顆青橄欖放進倒三角形的高腳酒杯,將調制好的雞尾酒放在小托盤內,送到卡爾面前。

從托盤上拿起酒杯,卡爾悠閑地坐在圈椅上品嘗男仆的作品。

“唔,味道很好。”清涼爽口的液體刺激著舌頭上的味蕾,煩躁的心情略為平靜,卡爾毫不吝嗇他的誇獎。

慢悠悠地品嘗著涼爽的馬爹尼,卡爾輕輕晃了下酒杯,看著橄欖在杯底碰撞滾動,問:“然後呢?那個人是誰?”

把托盤夾在手臂下,洛夫喬伊侍立在一旁,繼續說:“來者是隨船醫生,受史密斯船長所托,為您送來了水手的特制的湯藥,專治暈船。”

在上午與卡爾談話後,堅信卡爾暈船的史密斯船長用行動好心地把隨船醫生‘推薦’到了卡爾面前。

卡爾難以想象長期生活在物資缺乏大海上的水手制作的特制湯藥是個什麽樣子,肯定比他曾聽海軍軍官敘述的海軍秘制番茄濃湯更糟糕,說不定黑乎乎的湯藥上還會冒著詭異的泡泡,整碗湯都散發著難以言說的氣味。。。。。。

“。。。。。。不好意思,我有些難受!”在見到那碗與自己設想中相差仿佛的湯藥時,卡爾胃裏頓時如有巖漿翻滾,他捂著煩悶的胸口再次沖進浴室,這次他索性打開花灑的冷水開關,整個人直接站在了噴灑著的水流下。

客廳內,瑪蒂爾達、隨船醫生還有洛夫喬伊呆呆地看著卡爾離去的方向,沒想到他的反應那麽大。

洛夫喬伊端起漆黑的湯藥,另一只手扇了扇,鑒定道:“裏面有海帶和貝類。”把白瓷碗放到一邊,他歉疚地對二人笑道:“請兩位稍等,先生換好衣服後會馬上出來。”

勞動力被卡爾壓榨了一天的洛夫喬伊胸中的郁氣一掃而空,就是有些對不起洗衣房的服務員了,一天內多了這麽多需要手洗、熨燙的衣物。自己的主人可是相當註重在外人面前的形象呢!

瑪蒂爾達眼中滿是擔憂,她詢問長著濃密絡腮胡的隨船醫生:“霍克利先生到底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

“毫無疑問,霍克利先生暈船了。”隨船醫生給出他的診斷。

作為主人忠心耿耿的男仆,洛夫喬伊盡職地提出疑問:“為什麽現在才暈船?一直以來先生的身體很健康,而且我們已經登船兩天多了。”

絡腮胡子抖了抖,隨船醫生硬邦邦地解釋:“霍克利先生一定遇到了讓他難受的誘因,比如油膩的食物或是別的什麽。”

洛夫喬伊的視線不著痕跡地移動到端坐在沙發上的瑪蒂爾達身上,剛才他的主人與這位伯特蘭小姐獨處後突然沖進浴室,莫非他們做了什麽?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隱蔽的視線,瑪蒂爾達的臉慢慢紅了。她不安地蹙眉,低聲問:“半個小時前,霍克利先生的胸口被我砸了一下。”

隨船醫生驚訝地望著這位精致優雅的貴族小姐,問:“用什麽砸的?”

實在不好意思說是‘用自己本人砸了一下’,瑪蒂爾達笑了笑,有些尷尬:“。。。。。。沒註意。”這也算實話,瑪蒂爾達的確沒註意自己到底是什麽部位貼在卡爾的胸膛上。

原來是年輕男女嬉鬧調情!隨船醫生老練地擺出一副‘我懂,我會保密’的模樣,清了清嗓子:“這種情況不嚴重,稍微休息一下就行。”

紛紛揚揚的水珠從花灑中噴出,水流從頭頂順著臉頰一路向下,卡爾面無表情地擡起雙手準備重覆之前的動作---仔細挨個一顆顆解襯衣紐扣。

“嘖!麻煩!”

他不耐煩地雙手交叉扯住襯衣下擺,把整件襯衫如脫套頭衫般脫下揉成一團扔在地上。

扯下腰間的皮帶,脫去濕透了的鉛灰色毛料長褲,冰涼的水流打在他的肩上、腳上,胸口的煩悶開始逐漸減少。卡爾皺著眉頭,仔細思索煩悶感覺的來源。

他聽了瑪蒂爾達的話後胸口發悶。之後,他在看見‘水手特制湯藥’的同時眼角餘光瞄到了關切註視他的瑪蒂爾達,煩躁沈悶的感覺再次襲擊了他。

那麽,他到底是不是暈船?

作者有話要說: 再次聽到瑪蒂爾達的邀請,不知腦補了什麽的卡爾表示胸悶!

給還在讀我故事的諸位打個預防針,我從上周天開始就已經沒有存稿了,但我的確很忙(尤其每個周三周四),所以,我不確定明天能否按時發出下一章(不過,保證一定能把這個故事寫完)。。。

實在非常抱歉!

☆、疑惑

“先生,回信到了。”老管家拿著一張寫滿了的信紙,恭恭敬敬地送到老霍克利先生的面前。

老霍克利先生取下眼鏡,瞄了眼書房的座鐘,發現指針已經指在七點,“哦,看來他在船上玩得不錯。”他等待他兒子的電報回覆足足等了四個小時。

“兩邊有時差,先生,而且您得容許電報員們的人為延遲。”老管家善意地提醒。

“時差?我說的是時間間隔的絕對差!”老霍克利重新戴上眼鏡,在臺燈下閱讀他唯一繼承人的‘愛情小說連載’,嘴裏嫌棄道:“文筆越來越差,轉折生硬毫無美感!”

但是您依舊樂在其中!老管家仔細端詳著書桌上的木材紋理,在心中也嫌棄了一下自己主人的心口不一。

眼睛盯住信紙最後一行,老霍克利的視線逐漸銳利起來:“‘S.V.G.E.V’,拉丁文?卡爾到底遇到了什麽問題?”他才不相信他的兒子會用古人寫信的問安套話來表示‘你還好?我也好’的廢話。每次信件的末尾都會有下一次信件的密碼,那麽,卡爾把這五個字母擺在最後,到底有幾個意思?

“我不明白,非常不明白!你有義務給你的雇員講明白!”霍夫曼在護欄邊把啃得幹幹凈凈的蘋果核扔出去,根本不關心自己是不是會砸到在下面幾層甲板行走的乘客。他走到卡爾旁邊的躺椅上坐下,捧著大號玻璃杯的蘇打水灌了一口,定定地註視著他的雇主。

伸了個懶腰,卡爾放松身體靠著椅背,瞇著眼睛不說話。

霍夫曼伸出手指,還沒戳到雇主的肩膀,就被警覺的卡爾一把抓住。他頓時大叫起來:“餵!餵!嗷!你快把我的手指弄脫臼了!”

甩開霍夫曼粗肥的手指,卡爾枕著一只手臂,面對從深藍逐漸向黑色變化的天空,眼中流露出一絲覆雜,他對霍夫曼說:“阿基米德曾聲稱他能撬動地球,但他需要有人為他提供兩樣東西,一根長桿、一個支點。喬治,想撬動地球的我們如今就在支點上。”

霍夫曼翻了個白眼:“所以我們撬不動‘地球’?”

“不錯。”卡爾點頭,承認霍夫曼理解正確。只聽他繼續說:“要麽,我們主動從支點上挪開;要麽,找別人握住杠桿。對我們來說,兩個選擇都很困難。”卡爾不可能不擔心泰坦尼克號的命運,可擔心不影響他牟利。

卡爾說的是他們幾天來利用泰坦尼克號和白星公司搞出來的新聞做的事情,他們通過二者在媒體中熱度上升從而挑起一系列相關產業市場的浮動,當然,他們的最終目的是賺錢。在二十世紀初,第一次世界大戰前,金本位最輝煌的時期,在錢更值錢的時候,自由的資本市場不見得比後世遲鈍到哪裏去。通過宣傳炒作、註入一筆資金,消息不夠靈通的人們就會自發參與,讓某個行業短時間內熱起來。緊接著,某些想撈一筆的財團利用他們手中的資源,把市場波動加大,再在某個節點抽身而退,至於他們撤退後到底有多少人虧本破產---抱歉,這是自由的競爭呢!

擺在他面前有兩個選擇,要麽退出支點,自己成為在杠桿上發力的一員---缺點是他從此無法控制兩根力臂的長度;要麽依靠他人為主力撬動長桿---缺點是一旦情況失控,在他察覺長桿上力度過大做出反應之前,他會比飛起來的被撬動的對象更早被碾碎。兩個都有風險,而風險與收益成正比。

如果卡爾僅僅是個普通的投資人,他足以順利地從中賺到一大筆錢,但他還有另一個身份,他是鋼鐵大亨的繼承人。換句話說,無論他自己在外面賺再多錢,他起家的根本在霍克利的鋼鐵事業,除非利益足夠大,否則他不可能為了自己賺錢損害自家的產業。

那麽,問題來了。為這個杠桿運動提供了支點的他,既不想握在手中受自己控制的支點被壓碎,還得確定在他賺錢後,杠桿那頭的霍克利的鋼鐵產業不被撬飛才行。

再說一遍,更精確地說,他需要保證‘霍克利的鋼鐵產業’不被撬飛。

霍夫曼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快速敲擊,他想起今天與卡爾一起就著最新消息演算了幾個小時最終得出的十多張被數據公式占滿了的草稿紙,肯定道:“你已經有了對策,但你顧左右而言他。”停止手指的敲擊,放松地靠在躺椅上,霍夫曼悠然道:“行,我是你的雇員,你不說,我不問,我只管幹活拿工資!”

作為卡爾的助理,霍夫曼這個在華爾街混過的經理人很清楚什麽叫適可而止,他試探出了結果,明白自己的雇主不是在發瘋就夠了。霍夫曼自認是個謹慎冷靜的人,在沒見到百倍利益前,他不會發瘋。

“喬治,我有沒有說過,你是個聰明懶惰的膽小鬼?”

霍夫曼再次翻了個白眼:“你對這個聰明懶惰的膽小鬼隱瞞了很多東西。”

卡爾不懷好意地勾起唇角:“你太臃腫了,我在為你的健康考慮。”他很期待霍夫曼發瘋被醫生逮住放血治療的場景。

晚間涼爽的海風帶來一股卡爾很熟悉的幽香,女人塗了玫紅色指甲油的手指與卡爾同時伸向德國式的啤酒杯。在與瑪蒂爾達指尖相碰之前,卡爾縮回手掌,握掌成拳,放在嘴前幹咳了一下。

“伯特蘭,宴會完了?”卡爾看了眼瑪蒂爾達被晚風吹得獵獵作響的大裙擺,明知故問道。

雙手捧起容量有八百毫升的杯子,瑪蒂爾達直起腰,在卡爾的註視下緩步走到甲板護欄邊,打開杯蓋,用極其優雅的姿勢把杯中的啤酒全部倒了出去。重新把杯子穩穩地放在小桌中央,瑪蒂爾達這才回答卡爾的問題,她反問道:“你說呢?我記得你今天白天才在我面前顯露了憑借光線、天象精確估算時間的本事。”

兩人頓時沈默下來,霍夫曼眼珠轉了轉,一拍大腿從躺椅上跳了起來,“哎呀!我得去找我妻子琳達,她一個人管不了四個小孩!”

瑪蒂爾達優雅地笑了,她充分發揮卡爾唯一秘書的身份,對霍夫曼說:“喬治你盡管離開。放心,我在這裏跟著霍克利先生,不會耽誤工作!”

目送霍夫曼以與他體重成正比的速度迅速消失,卡爾感慨:“喬治真靈活。”

“不靈活他也得不到這份工作,不是嗎?”瑪蒂爾達在霍夫曼原本的躺椅上坐下,她用手撫著裙裾,身子微微偏向卡爾,以一種端莊優雅的姿態坐在那裏。不出意料的,卡爾的眼中流露出欣賞。

前一句話沒有得到卡爾的回應,瑪蒂爾達毫不在意,她用柔和的嗓音詢問:“卡爾,你為什麽不來今晚的宴會和舞會?”

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卡爾懶洋洋地說:“從上船第一天開始,每天晚上都有晚宴和舞會,少去一天沒什麽。”金碧輝煌的宴會廳內舉行了又一次的晚宴,等到晚上快十點的時候,舞廳中會舉行又一次的舞會。連著去了兩次,在能談論的話題沒有得到更新前,卡爾今晚不打算浪費太多時間。

“你以前也像今天一樣,每天喝那麽多酒?”瑪蒂爾達又問。

卡爾一怔,似乎自己今天加起來真的喝了不少,他實話告訴瑪蒂爾達:“今天稍微多一些。”

“你在焦慮。”瑪蒂爾達伸出手,覆在卡爾因她的話語而緊蹙的眉心上,墨藍色的眼睛專註地看著卡爾,低低說:“你在緊張。你在躊躇。”

女人溫暖柔軟的手掌輕輕貼著自己,卡爾似乎能感覺到她肌膚下流淌的血液,溫暖、年輕、平和。不知為何,堵在胸口的那股煩躁沈悶被安撫下來,似乎整個人都輕松了許多。卡爾握住瑪蒂爾達的手腕,把女人的手掌托在掌心,借著船上的燈光細細觀察。

瑪蒂爾達順從地放松身體,她的視線也落在自己反射著柔和燈光的指尖,輕聲問:“卡爾,你在看什麽?”

“我有過多個情人,還遇到過露水情緣。”卡爾用食指指腹撫摸著女子圓潤光潔的指甲,敏銳地發現它們在他說完這句話後微不可察地顫了顫。

在心底無聲地笑了,卡爾又說:“因為工作的原因,我與她們只是各取所需,沒有過多交流。”他輕柔地捏了捏瑪蒂爾達柔軟的指腹,說:“我很好奇,女人之間到底有什麽不同?”

這句話字面意思就是在問:你與那些女人有什麽不同?

身邊的男人看似以一種漫不經心的口吻詢問她,很像招聘者與求職者的閑聊,看出了幾分卡爾本性的瑪蒂爾達絕不相信他的心思有那麽簡單。不過,她不認為卡爾總能用冷靜、警惕、審視的態度衡量所有事情。

想到這,瑪蒂爾達的目光更加柔和了,左右看了看,發現四周無人,於是她輕盈地旋身坐到卡爾的膝上,側身對著沒有對此露出任何不滿的男人。

本想環住男人脖頸的雙臂因為發現他驟然緊張起來的肌肉而改為撐住他的雙肩,瑪蒂爾達俯下身,狡黠地把問題拋回給卡爾:“那麽根據你的觀察,我與別的女人有什麽不同?”

猛地伸手一拉,在瑪蒂爾達微弱的驚呼聲中把她拉入自己懷中,卡爾撫摸著她後頸細致的肌膚,女子馨香的香水味縈繞在鼻尖,他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輕笑著說:“暫時,我只得出這一點。”

“與別人不同,我們都喜歡捕獵。”

作者有話要說: 事實上從兩個人的動作就能看出,雙方對彼此的親密度是不同的。其實我真的很想讓瑪蒂爾達告訴卡爾:別的女人想被你泡,我想泡你!

如果這樣寫的話,我擔心這個故事就崩了啊!

再次感謝大家閱讀我寫的文章,希望大家對故事的發展提出建議哦!

☆、不同

舞會廳裏,流暢歡快的音符從樂手的樂器中擴散至整個空間,身穿盛裝的男男女女翩然起舞。巨大的水晶吊燈散發出柔和的金色光芒,燈光灑在女人貴重的飾品與絲綢的裙擺上、灑在男士純金的表鏈和透亮的鏡片上、灑在穿梭於大廳四周的服務員們鋥亮的皮鞋與簇新的制服上,墻壁上滿掛名家的油畫,舞池外鋪設著厚重典雅的波斯地毯,銀質調酒器在酒保們靈活的手指中翻轉,澄明芬芳的酒水被淩空註入橡木桌上整齊擺放的水晶杯中。一切是那麽鮮亮,一切是那麽光彩奪目。

提起裙擺對身著黑色燕尾服的男舞伴行禮,跳完今晚第十支舞的瑪蒂爾達款款走出舞池,走到角落休息區,在阿斯特夫人瑪德琳身旁的座位上坐下。

懷孕五個月的瑪德琳在自己於法國社交界認識的這位密友坐下之前,就把手中裝著還未動過布丁的盤子遞給了身旁的女仆。拿著手絹擦拭潔凈無暇的手指,瑪德琳裝作漫不經心地詢問今夜顯得形單影只的友人:“瑪蒂,霍克利先生今晚有事?”畢竟是她本人介紹的,她很關心瑪蒂爾達與卡爾兩人的相處。

視線落在舞廳的巨大玻璃窗外,瑪蒂爾達柔和地笑了笑,說:“跳舞是個體力活,他今天有些累。”她敏銳地覺察出,自己過於熱情的舉動可能把那個黑發男人嚇到了,她認為自己需要留給雙方一些空隙,讓卡爾暫時放下被提起的心。

“你該去陪他的!”瑪德琳埋怨地看著瑪蒂爾達,“我聽說你已經是他的秘書了!”

女秘書難道不該與男雇主從早到晚在一起嗎?---瑪蒂爾達從瑪德琳眼中讀出了這樣一個疑問。她無奈地看著這位一進社交界就嫁了人的貴族小姐,說:“如果我沒看錯,卡爾是個工作狂,難道你想我整天在文件堆裏擡不起頭?”她實在不懂明明在船上的卡爾是到底如何找到那麽多公務處理的!而且,對於卡爾來說,似乎秘書就是秘書,沒有他人理解的某些‘特殊性’。

“你!哎!”瑪德琳恨鐵不成鋼地看著這個在她腦海裏留下聰慧強幹形象的好友,重重地嘆了口氣。

“哎!”瑪蒂爾達也嘆了口氣,撫摸著脖子上的寬絲帶項鏈,被絲帶遮住的地方雖然被女仆夏娃用精油按摩過,但男人果決狠辣的動作造成的大片瘀血仍有殘留。當時她親耳聽到了自己骨骼的摩擦聲,她毫不懷疑她的咽喉會被捏碎頸椎會被絞斷。

萬分確定卡爾不可能當自己不在他身邊時想念自己,她對瑪德琳感嘆:“真是個冷冰冰的家夥,就像軍隊裏的傻瓜!”

貴族小姐們愛慕軍官,有時卻又討厭軍官,瑪德琳聽到好友如此形容卡爾,心中有些後悔:“真看不出那個對未婚妻有求必應的鋼鐵大亨繼承人是這樣糟糕的性格!”

不知想起了什麽,瑪蒂爾達突兀地笑起來,她湊到瑪德琳耳邊,視線落在滿臉不耐地挽著一個年輕上流社會男子跟在母親身後的蘿絲身上,神秘地說:“眼見未必是實,蘿絲·布克特會後悔退婚的!”

男女獵手的不同在於,女獵手在決定一直守著她的獵物時,而男獵人,在得到自己遲早能得到的第一個獵物前,他們的精力已經開始被分配在思考如何取得更多獵物上。

銀色的鋼鐵閃爍著冰冷的光澤,每一個零部件都被仔細檢查過,六枚黃色的子彈被一一推入彈筒,哢嗒,彈筒卡進槍身。黑暗的臥室內唯一的光源就是窗外的明月,作為被舞廳中的兩個女人談論的主角,卡爾借著月光,手握這把銀色的柯爾特左輪,對準門把手最後校驗了準星,熟練地把它放入腋下槍套內。

他收拾好窗前小桌上剩餘的子彈和一個彈夾,把它們用防水布包住放在盥洗室的大理石臺背面。然後,他打開壁燈,從衣架上取下請船上的高級裁縫修改過的外套,穿上後在鏡子前一邊扣著鈕扣一邊打量衣服左側被改過的位置。顯然這位裁縫的手藝不錯,既沒有損失西裝外套原有的美感,也讓卡爾看不出衣服下面還藏有什麽東西。

咚咚咚,木質的臥室門上響起了不緊不慢的三聲敲擊,一共響了三次後,男仆洛夫喬伊推門而入,一等艙傭人特納推著餐車跟在後面。

洛夫喬伊為卡爾報時:“先生,現在的時間是十一點。”

“您休息得還好麽?是否現在吃點東西?”洛夫喬伊看起來有點憂慮,因為他的雇主之前出現的暈船癥狀,與助理霍夫曼在一起討論公務回來後倒頭就睡,直到現在都沒有吃晚餐。

“都有什麽?”坐在椅子上隨手拿出一份泰坦尼克號出發當天的泰晤士報翻閱,卡爾用下巴點了點被餐盤罩蓋住的食物,詢問洛夫喬伊。

洛夫喬伊對特納點頭,示意特納可以開始準備擺放,“我為您準備了一些您喜歡的有營養易消化的食物。有乳鴿、花椰菜、土豆泥、蕃茄湯、水果布丁還有一杯咖啡。”

盡管聽到的食物屬於原本卡爾的愛好,現在的卡爾依舊對餐盤上蹲伏的乳鴿以及它周圍點綴的迷疊香葉子露出滿意的表情:“看起來不錯。”

“斯派塞,請把胡椒遞給我。”品嘗了餐刀切下的一塊鴿肉,卡爾發現自己暫時無法接受這種平淡的味道,停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對侍立在一旁的洛夫喬伊提出要求。

洛夫喬伊驚訝道:“您確定?您以前不這麽吃乳鴿。”驚訝歸驚訝,洛夫喬伊還是毫不遲疑地為他的雇主遞上黑胡椒筒。

卡爾耐心地在鹹鮮味的乳鴿表面均勻撒上胡椒顆粒,用抱怨的口吻說:“如果我在海上待滿一個月,我保證我能生啃胡椒樹!”

聯想到雇主‘暈船’的事實,洛夫喬伊深以為然地點頭:“坐船對先生您來說實在太辛苦了!”

咽下一塊香辛的鴿肉,卡爾不想對此向洛夫喬伊做出解釋,他問:“布克特母女今天有什麽動靜?”他還記得他指望傑克去氣倒蘿絲的母親露絲·布克特的事。

洛夫喬伊:“下午在您回來前,傑克·道森找到蘿絲小姐,蘿絲又與布克特夫人大吵一架,再然後,不知為何有些氣憤傑克·道森獨自離去了。之後就是晚宴,我一直沒有見到他們。”

“布克特夫人該慶幸他們在一艘四周都是海的船上,否則她該去警局報案說有人拐走她‘年幼無知’的天真女兒了!”執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卡爾冷笑著點出蘿絲、傑克兩人私奔的巨大可能性。

“需要我從側面提示布克特夫人嗎?”洛夫喬伊為卡爾添上一大勺土豆泥,隨口問。

詫異地瞄了眼洛夫喬伊,卡爾笑著問:“斯派塞,你什麽時候有了幹涉別人家族私事的愛好?”而且,蘿絲與傑克的感情越是受到阻撓越會變得深厚吧!

洛夫喬伊垂下眼簾,說:“或許,我是個熱心人?”

扯了扯嘴角,卡爾算是默認了洛夫喬伊的行動。他們當著數十人的面給自己難堪,自己總得給他們找些小麻煩。

碰!

套房客廳的巨大關門聲讓處在屋內的幾人幾乎產生了整間屋子正在震動的錯覺。聽起來是某位年輕暴躁的房客回來了。

客廳裏傳來乒乒乓乓物品翻倒的聲音,有人撞倒了衣架,撞歪了沙發。嘩啦,茶幾上的那套水晶玻璃酒具應該被掃向了地面。屋內的人疑惑地停下原本的動作,齊齊盯著房門,似乎要把厚重的木材盯出個洞。

“好像不是蘿絲小姐!”洛夫喬伊皺著眉說。他用懷疑的目光審視特納:“你確定泰坦尼克上不會發生惡性治安事件?”

特納控制著音量,激動地宣稱:“泰坦尼克號是最安全的!”

“聽起來像兩個人在搏鬥?”卡爾腦海裏迅速勾勒出不慎被發現的闖入者與守夜傭人間的鬥爭,換作他原本的世界,這個可能性很大。

卡爾示意特納關掉屋內的燈光,把餐巾收起,站起身輕輕走向床頭,拿起潔白的枕頭,把其中的堅硬金屬物體取出遞給洛夫喬伊,輕聲說:“柯爾特M1911,霍克利能搞到的最新的玩意兒。它適合近戰,有足夠大的停止作用。”

無視特納驚悚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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