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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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機,聽著嘀嘀的聲音慢慢在草稿紙上寫下一個個字母,然後再根據定好的密碼翻譯出真實內容:D-E-A-R F-A-T-H-E-R。。。。。。

寫滿整整三張紙的正反兩面後,腰酸背痛的操作員啪的把鉛筆拍在木桌上,破口大罵:“媽!的!花不完錢的混蛋!三更半夜練習什麽發電報!我要投訴工會!我要罷工!”

他猙獰著臉看著這份霍克利家族繼承人發過來的聲稱一定要呈遞到老霍克利手中的,他的愛子有生以來親手發出的第一份電報。有聽說過拿加密電報傳送自己寫得幹巴巴的‘言情小說’初稿給親爹的嗎?如果他有這樣浪費的兒子,他一定親手把他摁進水裏!

話說,自家老板的這位叫卡爾-霍克利的繼承人腦子的確有問題,居然在電報裏強調了三次一定要把電報交給老霍克利。就算自己想罷工,自己也不會和錢過不去,每譯出一份電報是有提成的!電報員恨恨地猜測,自己親自把電報送到老板手上後,老板為了不讓親生兒子丟人的事跡傳揚出去,一定會給自己封口費!

發完一封昂貴羅嗦足以讓所有電報員發瘋的千字長文,卡爾揉著毫無知覺的手腕,整個人靠在椅子上一動都不想動。足足三個小時,他左右手齊用,在笨重落後的機器上花了三個小時發給他便宜親爹一封‘寓意深刻’的‘言情小說’。他賭一個便士,賭卡爾記憶中聰慧機警的父親肯定能理解自己的苦心。

放在套房客廳裏的座鐘敲了三下,現在是淩晨三點,人類最困乏,大部分人沈浸在夢鄉的時間。

卡爾睜著眼睛坐在那裏,毫無睡意。他還在考慮把伊斯梅丟進海裏防止他要求泰坦尼克號全速前進的可能性---如果可能性為零也算有可能的話。

其實,伊斯梅在舞會上說出他的提議後,潘多拉的魔盒就已經緩緩打開。總有人用這樣那樣的原因說服驕傲自信的史密斯船長提速,似乎卡爾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各種理由勸說史密斯減速、小心。

他有多久沒做過小心翼翼勸人的工作?這種性命被別人捏在手裏的感覺真是該死的不爽!

他討厭坐以待斃!

靈巧地繞過巡邏的船員,穿著順手摸來的船員制服的卡爾閃身走進離開艦橋的走道。在原來的世界二十歲後就沒做過這麽荒謬的事情,卡爾幾乎忘記了那種緊張刺激的節奏。舔了舔幹燥的嘴唇,平覆心跳,卡爾邁著不疾不徐的步伐踩著木制地板慢慢走在這條明亮的、沒有任何岔路的過道上。這條溝通艦橋的唯一通道是整個行動中最容易被人逮住的地方,一旦遇到經過的船員,卡爾將逃無可逃。哢嚓、哢嚓、哢嚓,腳下木板摩擦聲順著空氣傳得老遠。他不能露出任何異常,因為在過道盡頭有一個睡著了的值夜者。

“什麽人?”過道盡頭傳來一聲大吼。

腳步一頓,卡爾停在過道中央,距離出口不到五米的地方。他緩緩伸手壓低帽沿,提了提豎起的襯衣領,打開手電筒,大步向前走去。

“什麽事?發生了什麽事?”

過道口的值夜者的話音剛落,過道裏快速沖出一個高大的船員,他手上的手電筒光束直直射向值夜者的眼睛。

“嘿!你在搞什麽?”連忙伸手擋住刺目的光線,值夜者相當不滿:“快把手電筒拿開,蠢貨!”

沖出來的船員反映似乎有些慢,還在追問:“你剛才在說什麽?”

“夠了,我剛才眼花了。”值夜的年輕船員退後幾步避開光束,“你傻了嗎?知不知道燈光不能直射人的眼睛?”

“啊?真的嗎?對不起。”那人把手電筒舉在胸口,絲毫沒有關掉它的意思:“但是,我有夜盲癥,只有這樣才勉強看得清你的臉。”

“那你還巡邏什麽?”

那人憨厚地回答:“我在郵件室工作,不是巡夜的。”

噗的吐了口唾沫在甲板上,被燈光照得眼前還在昏花的年輕船員不耐煩地揮手:“快走,快走,別耽誤我的工作,鄉巴佬!”

擠在郵件堆裏的吃不起肉的鄉巴佬一邊退後一邊好脾氣地勸慰:“夥計,別發那麽大火,你該去酒吧喝杯冰啤酒冷靜一下!”他手電筒的光束一直照在年輕船員臉上,直到他走過一個拐角消失在夜色中。

“該死的鄉巴佬,總算走了!”年輕船員在光線消失後一邊揉眼睛,一邊罵罵咧咧,“下次見面我一定要把他那填滿稻草的腦袋塞進廁所裏!”

一轉彎走進值夜船員視線看不到的拐角,卡爾立刻關上了增大他個人目標的電筒。拿出藏在大衣下的兩卷圖紙其中一卷,借著別處傳來的燈光辨別好方向,飛快向目的地跑去。

他向來是個行動派,手腕恢覆知覺後就立即離開房間,按照在書房中即興定下的計劃搞到了泰坦尼克號詳細圖紙和航行路線圖。來到幾十年前的另一個世界,身邊沒有那些忠心耿耿、才華橫溢的下屬,繼承自卡爾-霍克利的身體不那麽健壯靈活,這些困難完全打消不了卡爾盡力而為的決心。

他已經圓滿完成第一個目標,正在做下一件事。

用來放乘客托運貨物的倉庫處在輪船底層,多層的倉庫被旋轉樓梯連接起來,一個巡夜的船員正懶散地走在鐵質的樓梯上,他看守著這條唯一的通道。在船員剛剛轉過身的瞬間,被數塊鋼板拼成的墻壁突然松動,原本平整的墻面被開了一道門,卡爾從黝黑狹窄的隱蔽管道中滑出,越過扶手跳下樓梯,在一堆木箱上順勢一滾,半跪著落在角落裏。

原本預計觸摸到冰冷堅硬地板的手掌按在一層厚厚的灰塵上,揚起的塵土沖進氣管,卡爾廢了好大功夫才忍住不咳出聲來。天知道為什麽嶄新的泰坦尼克號會有這麽糟糕的地方!如果有可能,卡爾絕對不願意蹲在這個黑暗逼仄的縫隙中,想到等會兒還要在狹窄的空間裏鉆來鉆去,素來愛潔的卡爾打了個寒顫。說不定等他離開後,身上原本整潔的船員制服會變成鍋爐房工人的工作服。

很快,他找到了標著字母D的一大堆貨物,他要找的東西就在其中。

撬開木箱,把手伸進箱子內,從一大堆防震木屑裏掏出了一個小巧的金屬機械,這是一個半成品的定時裝置。為什麽說是半成品?礦工們用不起相當於綁著富人鐘表的炸藥,這種不準確的定時裝置更不可能被要求精密計時的地方。

“它太精密、昂貴,不適合大眾使用。”拿著這個定時裝置的卡爾對那個在舞會上誇誇其談的‘發明家’謙虛地拒絕恭維時的理由嗤之以鼻。不管這個發明家的發明能被用在什麽地方,卡爾首先在心裏感謝了一下資助此人的某D字開頭的公司,並預祝這個發明家為了經費冒險實驗把自己炸上天之前,研究出更精良的定時器。然後,他蓋好木箱,順手拿了一些小工具,趁巡邏船員的腳步離自己比較遠,成功順原路返回那個僅供緊急使用的管道,兩張圖紙還在那兒。

卡爾費心去找這個半成品定時裝置肯定不是用於炸翻輪船之類的邪惡用途,他真的只是恰好睡不著而已,絕對不是為了給伊斯梅找麻煩。

大搖大擺地拉開輪船電報室的大門,卡爾毫不意外地發現電報室的無線電操作員們橫七豎八地睡了一地,踢開一個滾落到腳邊的空酒瓶,卡爾反鎖好門走到縮在一臺電報機前面地板上的操作員身邊蹲下,迎面而來的刺鼻酒氣讓卡爾皺起眉頭,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聲呼喚:“醒醒!醒醒!”

沒有任何反應。

換人又試了幾次,卡爾確認整個房間裏的人全都睡死如豬,洛夫喬伊為了搞到電報機從他那裏拿走的四十英鎊還有三瓶伏特加兩瓶白蘭地用行動證明了自己的價值。

粗魯地把擋住自己的醉鬼拖開,卡爾站在桌子前,從口袋裏掏出那個定時裝置和一些電線還有螺絲刀之類的工具,準備學習某位在戰場上隨他所在部隊的指揮部被高射炮抹去的通訊參謀改裝密碼機那樣,改造一下面前這臺機器,讓它在定好的時間發出特定的信號---SOS。

是的,卡爾在輪船剛剛啟航的當晚,利用所有人松懈心情的大好時機跑到這裏來就是為了做這件事。

他已經考慮好了:無論那時他身在何處,如果他能改變泰坦尼克號沈沒的命運,那麽泰坦尼克號將成為首個在海上試驗發出SOS求救信號的船只,樂於讓這艘船打破紀錄增添光環的白星公司會主動解釋這一切;如果上帝真的無法容忍這艘挑戰了他權威的‘不沈之船’,提前自動發送的求救信號會減少傷亡,而這臺消失在冰冷大西洋海水中的機器,會成為泰坦尼克號又一個不解之謎的制造者。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卡爾的性格,我覺得還不錯~

☆、清晨

返回一等艙的套房,脫下沾滿灰塵的衣服揉成一團從陽臺丟進海裏,卡爾走進浴室擰開鍍金的熱水開關。等他擦幹頭發,披著浴袍回到臥室時,客廳裏的座鐘響了六次,時間是早晨六點。

拉開暗色的天鵝絨窗簾,金紅色的陽光瞬間傾瀉而入,室內的家具全部被鍍上了一層金色,這又是個好天氣。

卡爾順手按開落角裏的唱片機,在典雅明快的音符中,從小桌上冰桶中夾出兩塊保存了一晚上都沒融化的冰塊放入酒杯,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轉動著酒杯,聽著冰塊清脆的撞擊聲,他放松地坐在椅子上舒緩緊繃了一夜的神經。

過了一會兒,就有聽見臥室動靜的傭人在門外詢問是否能進來為臥室主人服務。

按下小桌上的按鈴,得到允許的專門為泰坦尼克號套房客人服務的棕發傭人走了進來,向坐著的卡爾行禮:“先生,一等艙傭人特納隨時等待您的吩咐。”

“早上好,特納。”卡爾向這個訓練有素的傭人道了早安,笑著說:“我需要你盡快幫我把二等艙的喬治·霍夫曼先生請到這裏來,就說,他的雇主卡爾·霍克利有新的工作要交給他。”

喬治·霍夫曼是卡爾·霍克利的助理,是這次除男仆洛夫喬伊以外卡爾唯一的隨行人員。同理,卡爾的未婚妻母女只帶了兩個女仆上船,昨天晚上被布克特夫人指揮得團團轉的男女傭人就與房內的家具一樣,全部是泰坦尼克號為客人們準備的,是豪華服務的一種。

“對了,請稍等,”卡爾拿起筆在便簽本上寫好早餐的菜單,連著一美元小費遞給特納,“按這上面的要求準備兩人份的早餐。”

“您打算在何處就餐?”特納詢問。

卡爾:“船上的餐廳。我希望等我與霍夫曼先生到達餐廳時東西已經準備好了。”套房內有一個小餐廳,不過卡爾不想與助理談論公務的時候有蘿絲母女在場。在有時間的情況下,卡爾更不可能與他的助理一起待在書房或者客廳毫無風度的進食,於是只有另選一個地點。

沖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卡爾與他那被人從夢鄉裏拽出來的助理幾乎同時到達餐廳。

三十三歲的喬治·霍夫曼是個平民出身的美國人,身材高大臃腫,有一頭怎麽也梳不整齊的深褐色頭發,閃著精明光芒的淺藍色眼睛被掩藏在因為常年熬夜而浮腫的眼皮下,性格開朗熱情的他總是笑著露出他被煙草染黃的門牙---用出身貴族的蘿絲的話說,此人就是個四處牟取暴利的粗野商人。

自從得知自己讓雇主在沒落貴族未婚妻那裏形象分大跌後,這個與蘿絲相看兩厭的卡爾的忠實夥伴就盡量不與蘿絲同時出現。比如這次航行,卡爾幾人在南安普頓上船,霍夫曼則按計劃在結束法國方面生意後,帶著妻兒在瑟堡港上船。霍夫曼上船後倒頭就睡,使一行人在當晚的舞會上根本沒有相遇。

霍夫曼熱情地與卡爾擁抱了一下,笑著調侃:“我以為一直到了紐約你才會想起我!”

卡爾坐在霍夫曼對面,抱歉道:“喬治,非常對不起,我為之前因為蘿絲疏遠你而道歉。”

“卡爾,我不會生氣。”霍夫曼解釋,“畢竟男人為女人調整自己的工作計劃沒什麽不對。”

卡爾笑了笑:“我想改正這個錯誤。這是我請你來的第一件事。”

霍夫曼誇張地吸了口氣,身子前傾,睜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表情嚴肅的卡爾,壓低聲音:“不要忘記,你們已經訂婚了!”

雙手手指相對成塔狀,卡爾冷靜地說:“托她挑剔的福,訂婚禮的請柬尚未發出。我肯定她會樂意與我解除婚約的。”

“你真決定了?”

“是。我已經給父親發了電報。”

霍夫曼舒了口氣,靠在椅背上,自信地保證:“放心,我會在今天內整理出相關文件,保證讓她們一個子兒都拿不走!”不想知道雇主想要解除婚約的具體原因,更慶幸不會有個討厭自己的老板娘,幾乎清楚卡爾對蘿絲母女每一筆饋贈的霍夫曼能想出十多條方法讓這兩個女人吐出她們從雇主身上拿走的每一美分。就這點上,霍夫曼確實是個能幹的助理。

“不,喬治,你誤會了。除了老布克特先生遺留下的十餘萬英鎊債務我不可能為她們承擔,其它已經給出去的珠寶衣物甚至藝術品,我全部不打算拿回來。”卡爾看著霍夫曼光芒逐漸黯淡下去的雙眼,問:“在你眼裏,我是個無情的人?”

懨懨地耷拉下眼皮,扯下一截面包裹住烤得嗞嗞冒油的香腸大口咬下,滿嘴食物的霍夫曼含糊不清地說:“老板重情重義,身為雇員的我肯定很高興。可那些東西差不多有兩萬鎊!”在二十世紀初,如果一個女人有兩萬鎊的嫁妝,她可以驕傲地宣稱每個社交舞會都有一打紳士向她求婚。在普通人一百鎊就能滿意渡過一年的時代,兩萬英鎊足夠很多人幸福一輩子。這就是兩萬英鎊的魅力。

銀質餐刀輕巧地切下一塊烤香腸,卡爾看著熱氣緩緩升起,輕聲寬慰:“喬治,不要那麽小氣,錢什麽時候都能賺。”

“好吧,隨你!”

“現在,我們來說第二件事。”

“等等!”霍夫曼艱難地咽下最後一點香腸,猛灌一口新鮮橙汁,呼了口氣,一手拖過燕麥粥,另一只手伸向竹籃裏的黃油餅幹:“我有預感,你要說件大事,所以,我必須先把早餐吃完!”

卡爾一楞,看著自己面前切割得整整齊齊的食物,對比霍夫曼以碼頭工人的豪放吃法導致杯盤狼藉的現場,深刻意識到霍夫曼提議的重要性---如果激動起來,保不準他嘴裏的東西會噴到自己臉上。

泰坦尼克號的船票包括了乘客的早餐,如果乘客沒有特殊要求,每天早晨都能吃到各個廚師統一準備的豐盛美味又配得起自己身份的食物,比如,一等艙的客人每天早晨可以享受一份英式早餐。卡爾為徹夜未眠的自己與毫不挑剔的霍夫曼選擇的是不倫不類的簡便早餐,包含烤香腸、炒雞肉、煎蛋、茄汁蘑菇、吐司、炸面包、黃油餅幹、燕麥粥、水果沙拉、果汁。也許它們搭配起來太像工作餐,讓常年深陷加班陰影的霍夫曼不自覺地用出了狼吞虎咽的技能,不到五分鐘,心滿意足的霍夫曼就懶散地靠在椅子上小口啜著橙汁。

“為什麽不點咖啡呢?”秉持能不自己花錢就不花錢的霍夫曼遺憾地嘆氣。

慢條斯理地舀起一勺蘑菇,卡爾說:“提神劑應該用在刀刃上。我今天要說的第二件事一定能讓你徹夜無眠。”

“你知道嗎?泰坦尼克號在今天會以最快的速度駛向紐約。”

霍夫曼挑眉:“是的,我在上來的時候聽說了,據說是船東伊斯梅先生提出的。裏面有問題嗎?”霍夫曼突然皺緊眉頭,“讓我想想,我還聽說伊斯梅半夜滑了一跤。二者有聯系?”

當然有。卡爾在心裏回答。可惜他盡管讓伊斯梅骨折也沒能阻止這個虛榮自大的人。

“不管有無聯系。”卡爾敲了敲桌子,對霍夫曼說:“我很反對這次加速。”

霍夫曼做出認真傾聽的樣子:“願聞其詳,先生。”

“從利益上說,這只能讓白星公司股票短期迅速上漲。如果沒有繼續得到大筆註資的話,財政困難的白星公司的潛力就到頭了。”卡爾冷笑著說:“僅僅一次加速,摩根會為一個有重傷待修的奧林匹克號的公司加大投入?別忘了歐洲對美資的抵觸!”

“的確,我沒能想到這點。不過,我知道你還有更重要的原因,不妨說說。”霍夫曼放下玻璃杯,身體慢慢坐直。

卡爾:“首航時必須把鍋爐跑順,否則不利於輪船的壽命。而且,這是一條鋼船,可能經過北冰洋邊緣的鋼船。”

“哦!你太誇張了!”霍夫曼對卡爾最深沈的擔憂毫不在意,“我只關心第一點。”

卡爾對霍夫曼的態度很無奈,但這幾乎是船上所有人的想法。對此,他只好以利誘之。放下刀叉,他緩緩道:“別忘了,霍克利為泰坦尼克提供了鋼鐵。加上我前面說的,喬治,你還想不到嗎?”

“你要趁機做空白星公司?”霍夫曼激動地猜測。

“天啊!”卡爾失望地用手捂住額頭,“霍夫曼先生,雖然我已經在計劃趁白星潛力被榨幹之前撈夠好處,但最重要的是,我們不能被牽連到麻煩裏!”

“如果這艘鐵船在途中出了什麽問題,船廠能得到大筆保費,還能利用股價浮動賺取大量金錢。但我們呢?作為供貨商的我們呢?在大部分船只仍是木結構的時候,我們幾乎註定成為替罪羊!”卡爾壓低聲音質問道:“誰為我們跌落的股價、喪失的信用買單?上帝嗎?”

霍夫曼瞬間面無血色。

“所以,喬治,就算為了自己,我們必須讓船慢下來!”卡爾總結。

“而且,盡力規避未來可能的風險。”霍夫曼顫抖著嘴唇補充。

作者有話要說: 剛才網絡出問題,我還以為登不上晉江了!

霍夫曼是我添加的人物,總認為身為商人的卡爾不可能只帶個仆人就上船。我看見那些富人乘客都帶了身為仆人、保鏢、司機、助理的人上船。

這章主要是解釋一部分卡爾的想法,再解釋並布下一些伏筆。

在兩人對話中,因為二人是在公共環境又共事多年,有些暗地裏達成的共識我寫得有些隱晦,就當正常對話看吧~畢竟看文是娛樂~

另外,如果大家對故事有什麽想法,請一定隨時給我說!

☆、悔婚

“你確定這是我兒子,卡爾·霍克利從泰坦尼克號上發回來的電報?”抖了抖寫得密密麻麻的打印紙,老霍克利銳利的視線越過雪亮的鏡片射向忐忑的電報員。

電報員局促地搓了搓手,“我想是的,先生。”

“你以為我會相信我的繼承人會寫這麽個詞不達意、錯漏百出的。。。。。。”老霍克利的聲音戛然而止,銀絲眼鏡順著挺拔的鼻梁慢慢滑下。他的表情變得十分精彩,恍然、震驚、緊張、憤怒、興奮,各種神色爭相出現在他臉上,他開始用手指逐個地指出每個錯誤單詞。

發現自己似乎被遺忘,電報員出聲提醒:“霍克利先生?”

“咳!”啪的把打印紙拍在桌面上,註意到辦公室內還有一個人的老霍克利先生掩飾性地整了整領結,幹巴巴道:“確實,卡爾有時候就這麽淘氣。”

“那麽我。。。。。。”電報員殷切地搓了搓手。

“噢,當然,你做得很好。出門右轉,去我的秘書小姐那,告訴她我給你五十美元獎金。記得不要對任何人說起這件事!”

一個小時後,老霍克利先生掏出手帕擦幹額上的汗珠,接通霍克利宅的電話:“我忠誠的老管家,請為我秘密聯系幾家小報社,就說。。。。。。”

“。。。。。。就說泰坦尼克號使用全速前進,將提前數日抵達美國本土!”栗色頭發的藍眼睛美人輕快地從紅唇中吐出一串法語,“憑借那些能把瑪麗婭寫成潑婦的記者,我們的報紙未來半個月不會擔憂銷量了。”

她身後的中年女仆在筆記本上詳細地記下主人的要求,最後提醒道:“您確定是‘數日’?”

“當然。藝術高於生活!”她強調。

接著,她在全身鏡前轉了個圈,問她的女仆:“我今天的打扮如何?”

女仆用最挑剔的眼光上下審視她,嚴謹地給出評價:“完美!除了精神差了些。伯特蘭小姐,您高貴、優雅、溫柔、知性,是社交界最美的淑女。”

“不過,馬蒂爾達,我必須提醒你,現在的膚淺男人不喜歡比他們聰明的女人。”這個四十餘歲的在室女再一次向她的主人表達了她對男人的看法。

“我喜歡聰明的女人,蘿絲!”卡爾陰沈著臉色脫下被澆了整杯咖啡的西裝外套,略微抖了抖,粘在上面的白色奶油泡沫輕松滑下順滑的面料。“在我們還有婚約的現在,你起碼應該保持對未婚夫最基本的尊重!”

面對卡爾充滿危險與壓迫力的眼神,蘿絲向後退了一步,很快,像是圍過來看熱鬧的三等艙乘客給了她勇氣,她漲紅著臉大聲道:“你從來不尊重我!除了帶著形如裝飾的我游走在一場又一場聚會,你什麽時候思考過我到底喜歡怎樣的生活?”

“你。。。。。。無理取鬧!”卡爾為原來那個卡爾不值,“你喜歡畢加索,我買給你;你喜歡蘇格拉底,我買給你;你喜歡綠寶石,我買給你;你嫌衣裙不好看,我從巴黎專門為你聘請裁縫;你喜歡藝術,我陪你去看歌劇畫展;你要一個滿意的訂婚禮,我一次次按照你的要求修改請帖樣式、儀式流程。甚至,我的未婚妻,我還準備把路易十六的海洋之心送給你!”

“蘿絲,你很清楚我是個怎樣的人,你很清楚平日我是如何表達我對你的喜愛。”

卡爾平覆一下呼吸,緩緩道:“布克特小姐,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了。請你實話告訴我,答應我求婚後,你故意頻頻讓我難堪,是不是根本不喜歡我?你是不是你根本不想與我共渡此生?”

蘿絲臉上的血色慢慢褪去,她害怕地後退,搖頭否認:“不,我。。。。。。”

聽到卡爾的質問,因為與蘿絲浪漫擁吻被憤怒的洛夫喬伊抓住,扭到一邊的金發年輕人,那個被卡爾認為是個大男孩的流浪畫家傑克·道森突然劇烈掙紮起來,對卡爾大聲說:“霍克利先生,蘿絲是個好女孩,她。。。。。。”

洛夫喬伊一膝蓋頂在傑克腹部,堵住了他接下來的話語。

看見甘願隨著自己跳入大海的傑克痛苦地捂住肚子彎下腰,原本燦爛的金發都仿佛暗淡了幾分,蘿絲決絕的話語沖口而出:“我要與你解除婚約!”

“你懂不懂?我喜歡的是傑克。不要再糾纏我了,卡爾。”

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想到是婚約中的女方率先提出解除婚約,而且為的是這麽個愛上第三者的原因。在這個時代,如果男方向女方退婚,女方會名聲大損,在同等階層中很難再找到合適對象;至於女方向男方退婚,尤其以女方移情別戀為理由,在這男權主義異常昌盛的時期,不啻為一種深重的侮辱。

不是自尊心被踐踏,不是原主的情感尚存,是替原主產生的憤怒,它導致血液迅速匯入腦部,再加上連日勞累,卡爾眼前一黑,剛來到這個世界時遇到的劇烈眩暈感再次襲擊了他。

如果還在他原來的世界,如果遭到背叛的人是他自己,如果他身邊有槍,他一定讓這對男女當著所有人跳踢踏舞!

勉力維持住筆直站立的姿勢,卡爾閉上眼睛,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擊。他一字一頓地說:“如你所願,蘿絲·迪威克·布克特小姐。”

沒想到如此輕易地解除了婚約,蘿絲覆雜地看著眼前這個蒼白驕傲的男人,忽然覺得他其實有很多可取之處,並不是那麽討厭。她張了張口,想說些安慰的話語,卻發現自己沒有任何立場。

傑克尷尬地勸慰:“霍克利先生,你身體不好,千萬不要激動!”緩過來的傑克十分尷尬,雖然慶幸愛慕的女人選了自己,卻覺得對不住有不錯第一映像的卡爾。

猛然睜開雙眼,看向傑克的目光裏有毫不掩飾的寒意,卡爾冷聲道:“慎言,道森先生。布克特小姐選擇了你,我無話可說,但這我不代表能容忍你的冒犯。。。。。。”

“別理他,傑克,我們走!”對這個男人升起的一丁點兒認同感瞬間消失殆盡,蘿絲對卡爾冷哼一聲,昂首拉著傑克快步離去。

本來與鋼鐵大亨繼承人卡爾相約一起參觀泰坦尼克號的超級富豪阿斯特上校與管道大亨本傑明·古根海姆幾乎是目瞪口呆的見證了整個事件的發展。

一行人,包括作陪的霍夫曼與洛夫喬伊,跟著導游的二副查爾斯·萊托勒一路興致盎然地從上到下游覽。一來到三等艙的大甲板,映入眼簾的就是甜蜜相擁的蘿絲與傑克。等以為看錯了的他們走到近處,二人已經發展到熱烈親吻。然後,憤怒的忠仆洛夫喬伊沖上去扭住傑克,把兩人分開。蘿絲尖叫一聲,拿起別人手上的咖啡擡手潑向卡爾。再然後,再然後就成了這樣。

最後,他們只能說:“我的上帝啊!”

異口同聲過後,阿斯特與古根海姆對視一眼,一起看向在護欄邊眺望大海的卡爾,欲言又止。

“抱歉,二位。”卡爾轉過身,試圖與兩人開玩笑,“讓你們見證了我倒黴的一幕。”

“卡爾,你值得更好的女人!”沒有生意頭腦卻風流浪漫的古根海姆拍了拍卡爾的肩膀,安慰:“這樣總比結婚再離婚好。”

聽完古根海姆拙劣的安慰,阿斯特上校隱晦的翻了個白眼,向卡爾提議:“瑪德琳認識很多出身高貴的小姐,其中幾個就在泰坦尼克號上,等晚宴時讓她介紹給你。”

卡爾感激地笑了笑,道:“謝謝你們的關心,不過。。。。。。”

“別說‘你暫時不需要’!”古根海姆強硬地打斷卡爾的話,這個經過之前短短幾十分鐘已經成為卡爾和阿斯特朋友的猶太商人大聲說:“擺脫一段戀情的最好方法就是開始一段新戀情。學學我,卡爾,把那個已經分手的女人掃地出門,馬上去找一個更新的、更貌美的!”

據說古根海姆此人在與妻子分居後,相處過的女友足以組成一支足球隊。被古根海姆這樣勸慰,卡爾心中本沒有多少的郁悶徹底消失殆盡,只餘下淡淡的無奈:不是所有人都如古根海姆般瀟灑的。

“實話告訴我,你其實就等著蘿絲提出分手,甚至,事情發生的場合還有見證人全在你預料之中,是不是?”早餐才被卡爾吩咐準備解除婚約相關事宜,霍夫曼絕不相信這是場意外,他寧可相信包括游覽船只在內,全是雇主早有預謀的。一回到卡爾書房,霍夫曼便急不可耐地發問。

倒好兩杯葡萄酒,把其中一杯遞給霍夫曼,卡爾放松地靠著桌沿,慢慢搖晃酒杯,卡爾默認,道:“這樣對我們都好。”

“哈?!”

“喬治,感情的終結絕不是單方的過錯,她渴望的我不能給她。況且,我們曾是事實夫妻。”面對霍夫曼恨鐵不成鋼的神色,卡爾感覺好笑。他對蘿絲毫無感情,說嚴重些,就算蘿絲死在面前,他都不會眨一下眼睛。他這樣做,為的是感謝原本一廂情願深愛蘿絲的卡爾。好歹,他頂替了對方。

不過,把利益刻進骨子裏的商人霍夫曼決不相信這番說辭,他展現出他冷酷深沈的一面,怪笑道:“瞧,你擺脫了麻煩的未婚妻,贏得了兩份友誼,還用實際行動宣揚了自己有寬宏大量、光明磊落等等的美好品質。真劃算!”

這才該是霍夫曼心中真正的卡爾·霍克利!

作者有話要說: 個人認為卡爾的解決方法其實很好,具體怎麽好,由於字數有點多,就不寫出來了。如果有想知道對此詳細分析的人,告訴我,我會發給他們。

再次感謝閱讀我文章的諸位!

☆、浴室

不說與貴婦們閑聊聚餐回來的露絲·布克特夫人怎樣尖叫著質問通知她兩家婚約解除的洛夫喬伊;不說她在看到被卡爾在改變套房保險箱密碼前取出放在客廳桌上的自己與女兒的珠寶首飾時有多麽的難以置信;也不說她在聽到洛夫喬伊轉述雇主原話‘雖然你女兒出軌在先、無禮悔婚在後,但我秉承紳士風範與騎士精神,準許你們繼續居住在這個套房內,不過,我們下船後就必須分道揚鑣’時如何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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