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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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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會困住自己一輩子的巨大牢籠,現在出來也沒什麽不好,至少遠離了那個男人,便不會再有爭鬥,以前在皇宮,也許眾人對皇上還會有幻想,可現在,也該清醒了,可有時旁觀者清,皇上對皇後一片深情,可皇後呢,也如此般待皇上嗎?

德妃輕松的笑笑,雖然最後的贏家,也是唯一的贏家是衛漪菡,可那又有什麽關系呢?也不見得她就那麽快樂,永遠被皇宮束縛,作那籠子裏的金絲雀,早晚,她會忘記,本該蛻變成鷹的自己。

懷有雙胞胎的衛漪菡,雖才七個月,肚子已然碩大到懷孕九月一樣,奚墨辰便讓劉氏提前一月進宮侍候衛漪菡。

時隔一年,母女再次相見,說了會兒子體己話,劉氏朝衛漪菡道:“娘娘,您這殿內的鸚鵡怎麽不在了?”

衛漪菡笑道:“母親不知,女兒懷孕後,皇上嫌那鸚鵡吵鬧,怕影響女兒安胎,便一直放到側殿露蝶殿養著,一開始的時候,還一下子適應不了這麽安靜呢。”

劉氏聞言,暗中點頭,這皇上仔細的很,看來是真心疼愛皇後娘娘了。

太極宮。

張培德看著奚墨辰又吐出一口血,已經呈暗黑之色,顯然那藥已經快要壓制不住了,奚墨辰撫著胸口,緩了緩,“把朕的藥拿來。”

張培德跪下,“大家,您不能再服用了!反噬的後果太嚴重了!”

奚墨辰眼神陰翳,“怎麽,現在朕的話都可以違抗嗎?拿來!”

張培德咬咬牙,遞了上去。

仁宣六年五月。

嚴冬已過,帶走了料峭的寒意,初春已遠,天氣漸漸轉暖。

劉氏扶著衛漪菡在鳳鸞宮裏四處走著,胡太醫預估著便是這幾日生產了,接生婆子早就候著,乳母都備好了,滿宮的人兢兢戰戰,唯獨衛漪菡挺著圓滾滾的大肚子閑晃著,這似乎站都站不穩,身後眾人就怕她摔了,也顧不得低頭隨行的規矩,一個個都張望著,眼珠子牢牢粘在衛漪菡身上。

寄筠註意到眾人的樣子,忍俊不禁,也不呵斥。

倒是這幾日有母親陪著,不覺孤單,可是奚墨辰些許日子不來,還是有些奇怪,莫非......

衛漪菡不欲多想,正這時,下腹一陣疼痛,衛漪菡捂著肚子皺眉,劉氏一見這情況,連忙對著連妙道:“快擡禦輦來,娘娘要生了!”

就怕衛漪菡走累了,禦輦隨處跟著,這回倒是派上大用場。

衛漪菡被扶到早就搭建好的產房的床榻上,這產房周圍用幔遮蔽之,空間寬敞,環境宜人,院子裏帶著花園,倒是舒心。

天佑國幾百年前流傳下來的“畫符催生”,顧名思義,便是將催生符、海馬、馬銜鐵等貼於產房,或讓產婦握於手中的產俗,據說有避免難產之神效。古人迷信,催生符本無用,不過倒是對產婦起到安神,提振分娩的信心起到作用,故而這習俗流傳至今。

寄筠拿著催生符貼於房上,房內一穩婆叫她去熬參湯。

產婦生孩子往往需要好幾個時辰,有的生了三天三夜才生出來,所以在生之前,要吃點東西墊墊肚子,生產時不至於餓的沒有力氣。

衛漪菡靠在床上,冷汗直冒,這一會兒子疼一會兒好的,可真折磨人,旁邊另一個穩婆說道:“皇後娘娘,看樣子還要一會兒才生呢,一會兒要是陣痛來了,您就使勁,待不疼了,您就保存力氣歇著。”

劉氏擦著衛漪菡額頭上的汗,對穩婆道:“一會兒子,要是皇後哪裏做的不對,您只管大聲說出來,不必有顧忌。”

衛漪菡也點點頭,也道:“母親說的是,我這生的是頭胎,沒什麽經驗,一會兒哪裏有問題,您只說就好。”未用“本宮”這一自稱,也是希望穩婆不要有所顧忌,束手束腳的。

幾個穩婆看見皇後和誥命夫人都發話了,不由放下心來,這女人生孩子,尤其是像宮裏的娘娘這樣的貴人,有時生產的使力方法不對,產婦又痛的聽不進去,做下人的也不好呵斥,現在有了這句話,倒是踏實許多。

連妙看寄筠端著參湯進來,忙打起帷幔,寄筠走進來,扶著衛漪菡喝了下去。

衛漪菡就著喝了幾口,感覺胃裏暖了許多,松了口氣。

劉氏走過去問道連妙,“稟報皇上了嗎?”

連妙小聲道:“早在娘娘坐鳳輦來產房時,便派人去太極宮了,不過,回話的太監回來了,可皇上到現在還沒有來......”連妙越說越小聲,時不時看向床榻,看到衛漪菡閉目養神,才放心她沒有聽到。

這女人生孩子,本來就被人認為是不“不潔”,包括丈夫在內的男人都得回避,在古代,甚至忌諱在家生產,後妃生產都需搬出寢宮,現在稍微好了許多,可以在寢宮內生產,但不能在平日居住的寢殿,只在不遠處另設置產房,生產完畢再拆除。

衛漪菡閉著眼笑笑,自己本有武功傍身,耳目便比尋常人好些,連妙的話即使壓低聲音,又豈會聽不見?本來奚墨辰就不該來,是不是平日裏他對自己表現的太好了,竟然讓母親及自己宮裏的人都認為皇後生產時,皇上有義務守著?

衛漪菡儲存著力氣,這是頭胎,而且肚子裏還有兩個,即使自己從小習武,身體無小疾小病,加上在孕期註重運動,相必也不太容易生產。

歇息了兩盞茶的時間,衛漪菡感覺到新一輪的疼痛席卷全身,便告訴穩婆準備,穩婆扶起衛漪菡坐起來。小廚房鍋裏早就備著熱水,另一個穩婆叫人去端來,衛漪菡看著身旁幾案準備齊全的東西,有剪刀、棉布被襖等物,於是放下了心,接過穩婆遞來的錦帕咬著,準備用力。

穩婆從衛漪菡身後抱著她的腰,助產的穩婆在前面把著衛漪菡的腳。

生孩子一般均采用的是“豎式分娩”,雖然生孩子有坐有臥,但“臥式分娩”並不是首選,因為豎式的優勢更加明顯,可達到降低難產的風險。 “豎式分娩”除了“坐”,還有站立式、蹲式、跪式,都屬於豎式,換言之,孕婦生子,既可以“坐著生”、“站著生”,也可以“跪著生”,甚至可以“蹲著生”,多種多樣。

衛漪菡緊緊咬著錦帕,襲遍全身的疼痛讓她瞬間淚崩,僅剩的理智讓她聽著穩婆大聲的喊話,每用一下力,都明顯感覺著撕扯地痛,刺啦啦,刺啦啦......五馬分屍也不為過,嬰孩在肚子裏死命地踢著自己,亟不可待地想趕快出來見見這個世界。

衛漪菡已經痛的麻木,嗓子已經喊啞,產房外的劉氏著急著,連妙在一旁啜泣。

這時,只聽到“皇上駕到”還沒有喊完,一個明黃色的身影一陣風便趕來,眾人忙低頭跪拜,劉氏沒反應過來,慢了一拍,看到奚墨辰頭上帶的是上朝用的冕旒,前面的珠子擋在奚墨辰臉前,隱約可見奚墨辰蒼白的臉色,劉氏雖疑惑,卻連忙低下頭。

張培德憂心奚墨辰的身體,方才皇上聽到皇後娘娘要生的消息,心情一下激動,差點沒有壓制住,這緩了一下,便急忙趕過來,還好宮人並不敢直視皇上,戴上冕旒後,臉色即使難看,到也瞧不真切。

張培德嘆口氣,皇後可不能再有事啊,要不然,皇上......

奚墨辰聽到衛漪菡裏面的痛呼聲,馬上就要沈不住氣了,來回在外面趨走,又聽到裏面一聲悶聲哼叫,正要邁步進去,呼啦啦跪下一片人,張培德跪在奚墨辰面前,哀聲道:“大家,這產房您不能進去啊!”

奚墨辰不由一怒,“讓開!”

張培德抱著奚墨辰的腿,“大家,您戴著冕旒呢!”

奚墨辰腳步一頓,是啊,自己這幅樣子進去,萬一菡兒發現自己中毒該如何是好?聽說女人生產時,最忌情緒波動過大,否則......會血崩......

奚墨辰緊握雙拳,收回了腳步,菡兒,我就在門外,你一定要平安。

內室。

“娘娘,您在用力,用力啊!已經看到頭了......”

衛漪菡只覺眼前一片模糊,不知是因為有淚,還是什麽,腦袋裏嗡嗡直響,像是隔著好幾層厚重的紗,穩婆的話,是那麽的朦朧隱約,身體被撕裂的感覺已經麻木,痛感也遲鈍許多,感覺手腳使不上力氣,身體裏唯一有力氣的地方,便是腹中拼命掙紮的胎兒。

她仿佛現在處在一片海域,身上綁著千斤重的石頭,墜著她往下沈,她費力地游啊游啊,可是卻逐漸沈入海底,溺水的無助,憋氣到胸腔傳來疼痛,密密麻麻的恐慌爬上自己的心臟,滲進去,再滲進去......

衛漪菡逐漸感覺不到缺氧的難受,隨著自己越來越深,她看到清晰地看到不遠處地眾人,其中明貴妃笑著對自己說,來啊,衛漪菡,你如今攀到皇後之位才來與我們相會,也算厲害了,本該我的後位,卻被你搶了,你該知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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