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紜不由得皺了皺眉頭說道：“你的意思是……有一新的白羽藍石需要我去取，或者說，只能由我去取？”

白蘇嬤嬤微微頷首：“是的。”

“可……這信物有何用處？”

“拿到這白羽藍石，娘娘便能知道山鬼在何處了。”

聽著白蘇嬤嬤說話的語氣，裴紜更加疑惑不解了：“嬤嬤為何如此篤定？”

“因為十九年前，國公爺就是用這個白羽藍石找到山鬼的。”白蘇嬤嬤用兩只手指將白羽藍石墜子拎起，垂於裴紜面前，“娘娘，你且再等一等，一會兒奴婢便跟您詳細說明。”

“等？等多久？”

“正午時分。”白蘇嬤嬤說道，又將白羽藍石放到桌面上。

“正午時分……還有多久？”問出這問題，裴紜似乎有些難為情，

入鄉容易，隨俗可不簡單，特別是遇上當地人賦有特殊的技能，那就實在讓人頭大。就像以前去過一次京都，那裏的人指路說方向都是用東南西北的，什麽“向東走一拐”“西邊走三裏就到了”雲雲，說的人嘴皮溜溜的，但是聽的人卻一頭霧水。

而在這裏，讓裴紜頭大的便是看時間這一點了，這裏並沒有時鐘、手表之類的東西，就是日晷，裴紜都鮮有看見。但是裴紜發現，自己身邊的人總能夠隨時隨地地給她報時。這種天賦技能裴紜怕是學不會了，如今勉勉強強看著天色估摸著個日出日落，裴紜都覺著自己長本事了。

白蘇嬤嬤自然不知道裴紜心裏這些曲曲繞繞，她聽出了裴紜語氣中的猶豫，但是心裏卻推測著裴紜會不會是因為另一種顧慮……但面上，白蘇嬤嬤還是恭敬地回答道：“還有不到一刻鐘便是正午時分了。”

於是裴紜便點點頭，手指又不由自主地輕點著桌面，內心有些小焦躁地等了起來。

又過了片刻，白蘇嬤嬤走去將一邊的窗臺，將上下翻轉的窗子翻開，讓一道光線正好投射進屋內。

看起來這個翻轉的角度有些講究，若是用木棍固定住，露出的光線會太過、太多，是以只能由白蘇嬤嬤站在那處固定住窗戶。

白蘇嬤嬤一手穩住窗戶，一面對裴紜說道：“煩請娘娘拿著那白羽藍石來到此處。”

於是裴紜便拿起桌上的白羽藍石，走到白蘇嬤嬤面前。

白蘇嬤嬤繼續說道：“娘娘，您看到這一束光線了嗎？”

裴紜“嗯”了一聲回應道了。

“那您試著讓這束光線穿過這顆藍晶石。”

那一束陽光直直地從外面透過窗戶投落在地上，於是裴紜蹲了下來，手捏住粉藍色的水晶石上下端，讓陽光正好從粉藍色水晶石中央穿過，但是除了晃眼的亮光，裴紜並沒有發現有什麽奇特之處。

裴紜擡頭，微微皺眉，顯露疑惑地看著白蘇嬤嬤。

而白蘇嬤嬤仍是目光堅定地對裴紜說道：“娘娘，您繼續看下去。”

於是裴紜又轉動了一下水晶石，感受到了來自石頭不同角度的閃瞎眼亮光。

就在裴紜覺得自己的眼睛要瞎了的時候，身側的白蘇嬤嬤似乎情緒有些激動地說道：“娘娘，您看那地面上！”

所以是自己看錯地方了麽？裴紜在心裏嘀咕著。

乍一看，裴紜仍是沒有看到什麽，她又揉了揉眼睛，這一下，她終於見到了些東西！

陽光從粉藍色水晶石中折射而下，初初只是尋常的光，但是照著照著，這些光斑中似乎出現了一些影像，但是這些影像是支離破碎的，並不能辨別出具體是什麽東西。

“娘娘，你試著轉動一下白羽藍石。”但其實白蘇嬤嬤還沒有開口，裴紜就已經瞧出名堂，開始在一點一點地移動著手中的水晶石，調整著角度和位置，隨著裴紜手的變動，地上投射著的影響也在變動。

先是看起來像是一條又一條彎彎曲曲的無足長形蟲，緊接著，這些無足長形蟲向中心匯聚，逐漸錯雜相交。

最後裴紜的手定在了某一點，眼睛直楞楞地看著地面上。

此時，地上已看不見無足長形蟲，原先曲曲繞繞的蟲身不知在什麽時刻，變成了各種漢字的撇捺橫豎、偏旁部首，然後它們一並組成了一行字：

魑魅魍魎，莫能逢之

裴紜見這些字的四周還有不成形的勾勾彎彎，於是又順著剛剛移動的方向動了一下，這一回，又出現了另一行字：

山中無人，自有山鬼

“果然，”白蘇嬤嬤的表情凝重，嘆了一口氣說道，“還是無法再顯現出來了。”

裴紜本來還因為見到眼前的字而怔住，聽見白蘇嬤嬤沒由來的一句，不由得開口問道：“什麽意思？”

“娘娘也見到了，這個白羽藍石可以借由正午時分的光，投映出字來。‘魑魅魍魎，莫能逢之；山中無人，自有山鬼’，這是山鬼的口號。但在十九年前，小姐拿到這塊白羽藍石時顯現出來的並不是這一句口號，而是一張地圖。”

“地圖？”裴紜一聽，連忙變動手中的水晶石的角度，但是無論怎麽轉動，都轉不出來半個湖泊山頭，哪裏能看出什麽地圖。

而就在這時，裴紜發現地上的字體開始變得模糊，一點一點逐步變回了普普通通的光斑。

裴紜有些慌張地“誒”了一聲，而白蘇嬤嬤淡定地解釋道：“時辰過了，這白羽藍石只有在正午時分後的半柱香的時間內才能顯現字畫。”

裴紜一開始還不相信，但是無論怎麽動手上的水晶石，怎麽對準的光線，地上的光斑都沒有任何的反應。

最終，裴紜只能放棄，收手站起身來。

因為蹲的有些久了，腿一陣酸麻，趕緊找張椅子坐下來。

然後對白蘇嬤嬤說道：“你剛剛說的地圖是怎麽一回事？”

白蘇嬤嬤放下手，讓窗戶落下，擋住了外頭的光線。

“小姐……也就是紜姐兒的娘親，她是上一任山鬼血主。十九年前，她第一次拿到這塊白羽藍石進行投射的時候，我也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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