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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救治傷兵(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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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徐有賢也不知道自己看著裴紜看了多久,只是回過神來時,發現裴紜正在穿針引線,發現此時裴紜正在穿針引線,大為不解:“你這是?”

裴紜吩咐徐有賢取來針線並且強調是能夠穿線而過的針時,徐有賢還有些疑惑,但情況緊急,他也來不及發問。

當時以為裴紜是要針灸診療,但現在一看,裴紜是真的在穿線。

待裴紜終於將手上的線穿過銀針之後,裴紜才回答道:“將傷口縫起來。”

“什麽?”徐有賢大驚,這是他從未聽聞過的操作。

“要是怕就不要看了。”裴紜淡淡地說著,徐有賢頓時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被安慰著的小媳婦。

只見裴紜拿著銀針,因為剛剛用沸水燙過,拿在手裏略微燙手,她深吸一口氣然後便開始縫合傷口。

徐有賢張著嘴巴吃驚地看著裴紜,裴紜手中的針線在傷兵的腿上穿來游去,就像在繡花一般,一針一針地穿過傷口的皮層,將祛除腐肉、敷上特制膏藥的傷口,一點一點地縫合上。

待裴紜將針線收尾,徐有賢不由得湊上去看那縫合的傷口,全然忘記自己是怕見血的人,因為驚訝過度,他說話都有些哆嗦:“這、這好了嗎?”

當然沒有,她這縫合手術的手術比之現代差遠了,對創口的止血、消毒、鎮痛、保護等措施也十分簡陋。但條件所限,只能做到此了。

裴紜對徐有賢說道:“我有些糊塗了,我剛剛可有讓你取桑白皮?”

徐有賢搖搖頭:“沒有。”然後問道:“是現在需要嗎?”

“對。”裴紜點點頭,“現在需要以新桑白皮包裹傷口,令汁得入,鎮痛止血。”

徐有賢立刻答道:“我這就去取來。”

徐有賢離開之後,裴紜看著自己親手做完“手術”後的傷口,她本對此又八成的把握,但是實踐之後她的心反而給堵上了——她想得還是太簡單了。

以現在的條件,“手術”的成功幾率只有兩成。

想及此,裴紜的手甚至有些不聽使喚的顫抖。

若是自己沒有努力而錯失患者的生機,那她會對自己百般厭惡、自責;可若是自己有盡力去爭取,而結果還不盡如人意呢?

她從醫這麽多年,最害怕面對其實不是生離死別,而是因為自己無能造成的生死相隔。

她有千萬句話去安慰徐有賢,讓他放下對自己無能的譴責,走出自我否定的困境。可是事情發生在自己的身上時,她也不知不覺地陷入了這自我懷疑的旋渦之中了。

或許,這是為醫者一生都逾越不過的一道坎。

她不禁疑惑,自己真的有必要在這個世界繼續她的醫者之夢嗎?這個世界有許多跟她以前的世界相矛盾的事情與觀念,就好比她覺得《質心方略》或者其他醫書上記載的內容實在毫無道理,嗤之以鼻,但是現在她才發現,是她所知道的那些先進知識,在這裏才是那個異想天開的笑話。

裴紜止不住地陷入迷茫無助的萬丈深淵時,一陣聲音喚醒了她。

“救我……救我……”

裴紜擡眼看向躺在桌面上的傷兵,他又開始迷迷糊糊地喊叫著。

可正是這道反反覆覆的聲音使得裴紜豁然開朗——即便身處異世,醫人治天下是她的夢想,哪怕她的容顏,她的身材,她所遇到的人都變了,但是她她那顆想要救人的心都未曾改變過!

是的,無論何時何地,只要人在她面前還有一口氣,她就絕對不會放棄!

一定還有方法的,一定有的!

忽然靈光乍現,裴紜連忙掏出自己的布囊袋,裏頭除了原先那張紙條,現在又多了一支花無賴贈與的簪子。

八寶琉璃簪。

“八色寶簪,永生不息。”

花無賴說過,尋常的傷口都可以用這個治愈。雖然眼前的傷口不太尋常——但是裴紜決心試上一試。

這個簪子的珍貴,裴紜是明白的,花無賴說過它只能使用八次。

但是如果因此而一直藏著掖著不用,這簪子又和普通簪子有什麽區別呢?

裴紜拿起八寶琉璃簪,在傷口上滑動。

只見八寶琉璃簪忽地變回當時吸血的狀態,本是象牙白的簪子突然通體血紅,裴紜再次看見簪子中流動著的,她的血。

而當簪子緩緩變回象牙白時,簪子頂上八分之一處變回了最初的七色琉璃顏色。

裴紜挪開簪子一看,不由得驚嘆這簪子的神奇——傷兵的傷口真的有愈合的趨勢,之前還不時滋滋往外冒血的傷口竟然結起了痂。再一看傷兵的臉色,竟然也不似之前那般慘白無血色。

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裴紜連忙將簪子收回去。

剛收好,徐有賢就帶著裴紜要的桑白皮快步走進來。

“娘娘,新桑白皮我給您取來了。”徐有賢小心翼翼地遞給裴紜。

裴紜接過後,選取幾塊適當的桑白皮將傷口包裹住。這一過程徐有賢都沒有轉過身來看,不知道是不是出去一趟,忽然醒悟過來自己是怕見著傷口流血的。

裴紜本來還想著,要是徐有賢疑惑這傷口怎麽忽然好得這麽快了,她該怎麽說?她該不該告訴他,她有一件法寶?如果裴紜跟徐有賢說這是花無賴給她的,徐有賢會不會又開始傷心,開始難過了?

一切細碎的念頭在裴紜包紮完後便都打住了,徐有賢伸手觸摸傷兵的額頭,驚喜地對裴紜說道:“他好像退熱了!”

說罷,徐有賢又給傷兵把了把脈,翻查眼瞼,探查氣息,臉上露出十分歡喜。正準備對裴紜訴說喜悅時,卻發現裴紜捂著太陽穴,似乎有些體力不支。

徐有賢連忙將裴紜扶至座椅上休息,他給裴紜把上一脈,然後擡頭對裴紜說道:“娘娘應是過於勞累,有些體力不濟了。”裴紜點點頭,結果他遞過來的水,飲上幾口。

然後徐有賢繼續道:“娘娘的脈象和我之前在王府裏摸到的,大有不同。說到此事,我當時信誓旦旦地跟娘娘承諾說會幫娘娘治好病,可後來卻沒有見過娘娘,並非我信口雌黃,只是苦於難以找到機會再見到娘娘。”

裴紜明白,後面她回裴府,而他來到了傷兵營,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要忙的事情,而且她當時也沒把徐有賢的話放在心上,只覺得徐有賢這人還挺奇怪的,莫名地執拗。

“沒想到娘娘的病……看來也好了?”徐有賢說的時候有些猶豫,因為裴紜的病他也摸不著頭腦。

裴紜握著茶杯,輕輕一笑:“我當時就跟你說了,我得的病雖怪,但不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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