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長隔日(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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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麽有韻味的娘娘要去幹什麽呢?

“微服出巡。”裴紜言辭懇切地回答道。

“啊?”於是,白果又學到了一個新詞。

有些謎團你不去解開,它自己是不會消散開來的,它們反而會如同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包裹進更多的疑惑、不解,到最後,你再也無法從中剝離出最開始的那個謎。

安陽城西的吳朗橋建造在微瀾河上,此時已是冬季,雖還未落雪,但是水位早已經近乎見底,這快要幹涸的微瀾河的水,便是從上頭的微瀾湖流來。

“微瀾湖。”裴紜在心裏反覆地將這個名字念著。

那個夢裏,那個少女用悲涼絕望的聲音低吼道:“立軒哥哥,微瀾湖一面,竟讓我傾盡一生。可你為何……”

裴紜不知道為什麽裴紓叫做裴立軒,在知道原來的裴紜和裴紓有不同尋常的關系後,她也打算與裴紓能保持距離就保持距離,只是腦海裏這個悲愴的話令她忍不住要前往微瀾湖,看一番未可知的究竟。

於是,得知微瀾湖就在此次盛如煙施粥地不遠處時,裴紜就在心中打了一個算盤。最後她決定讓白果和青黛留在悟堂,自己一人前往。一來是為了盛如煙尋來還有個照應,二是她並不是很想讓另外的人知道這件事情。

不過,話說回來,說是裴紜一人前去也不盡然——她是和一只鳥——帝鰲斯一起去的。

帝鰲斯雖然看起來楞頭楞腦的,但是認起路來可不得了,有了它,不管是晴天陰天,雨天雪天,只要你手拿著它的吃食,能夠招致它出現,你就絕對不會迷路——這一點花無賴可是費了好些口舌跟裴紜吹噓的。

裴紜從小側門溜出來時,帝鰲斯正好在房梁上杵著,見到裴紜後立馬就飛到裴紜身邊嗷嗷叫著,似乎在控訴剛剛裴紜把它甩了的罪行。

裴紜丟了一塊吃食給它,然後帝鰲斯便住嘴,亦步亦趨地跟著裴紜。

只是……

“我的小祖宗,你能別轉了麽?”裴紜揉了揉太陽穴,斜眼看了看在她頭頂上飛來飛去的帝鰲斯。

不過,帝鰲斯依舊在裴紜頭上恣意昂然地揮動自己金光閃閃的翅膀,不停地劃圈圈。很顯然,帝鰲斯這時聽不懂人話了,所以裴紜只能低著頭,盡量不去看那只臭屁的要命的鳥。

微瀾湖離悟堂不遠,只不過要穿過一片樹林。樹林裏只有光禿禿的枝幹,比起枝繁葉茂的時節,視野會開闊一些,但是這片樹林面積實在大,稍不慎就會迷路,所以再沒有枝葉阻擋也無濟於事,想及此,裴紜暫且原諒頭上嘰嘰喳喳的帝鰲斯。

走著走著,裴紜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總覺得周遭除了自己的腳步聲,還有另一串腳步聲。於是,裴紜連忙停下來,想要確認一番,可是頭頂上的帝鰲斯還在叫個不停,裴紜只好又拿出吃食引誘帝鰲斯飛下來,在小傻子飛到身邊之際,裴紜以迅雷之勢捏住它的小嘴巴。

“你要對帝鰲斯做什麽?”

就在這時,左側竄出一個男子驚呼道。

裴紜警覺地後退幾步,然後一看男子的面容,只覺得這人有些面熟。

而男子在裴紜轉過身後,看著裴紜的臉楞住了好一會兒,隨後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只見男子張了張嘴巴終於是說出來:“裴、裴側妃娘娘?”

苦於一時想不起來眼前的人是誰,裴紜只得撇過臉,強行鎮定地道:“公子怕是認錯人了,小女子只是普通的農家女,不是你口裏說的什麽娘娘。”

而這時,因為註意力在男子上,一時不察,帝鰲斯掙脫了裴紜的束縛,飛了出去。

帝鰲斯飛出去的方向不是別處,正正飛向那男子。

男子頓了一下,伸手接住了帝鰲斯,捧至胸前,帝鰲斯往男子懷中極力蹭了蹭,看起來似乎和這男子是相識相熟的,同時有沖著裴紜叫了幾聲,就像是告狀的小孩,叫完後又靠了回去。

裴紜還來不及疑問,男子就捧著帝鰲斯跪到地上,給裴紜行禮道:“娘娘可能忘記微臣了。”男子擡起頭來看著裴紜道:“微臣太醫院徐有賢見過裴側妃”

裴紜這才想起來,這不就是那個有些過分單純,當時信誓旦旦地表示想要醫治自己的病的同行麽?

“徐太醫啊……不必多禮,快起來吧!”裴紜有些尷尬地說道,然後搶在徐有賢開口前問道:“你怎麽在此處?”

徐有賢回答道:“微臣奉王爺的命令在此處為一些傷兵治療。”

“王爺?”裴紜嘀咕著,又朝著四處看看,想看看傷兵在哪裏,但並沒有看到什麽帳篷、住所。

徐有賢以為裴紜在找肅王爺,於是說道:“王爺不在此處,這裏只是傷兵救治集中地。”

“王爺不在這?”裴紜有些驚訝,因為裴紜知道盛如煙之所以選在這裏弄這個施粥分糧,主要的原因其實就是因為聽說華驍在這裏弄了個傷員營——華驍在這裏。

可沒想到,華驍並不在這裏,不知道盛如煙知不知道這消息,裴紜在心裏嘀咕著。

“娘娘是要找王爺嗎?”徐有賢問道。

“不是。”裴紜澄清道,這種想法在裴紜身上是最不可能出現的。

“那娘娘……”徐有賢沒有繼續說完,但是裴紜能猜到他是想要問自己打扮成這麽樸素的樣子,獨自出現在這裏是要幹什麽。

被徐有賢這一提,這時倒是想起來了是為什麽來這裏了,只不過……她怎麽可能跟他講嘛?

現下的情況是,自己偷偷摸摸做事,被一個純良少年發現了,並且他有點想法,要如何是好呢?

殺人滅口?那肯定是不行的,裴紜雖然有時候三觀不正,但是良心還在的。最重要的是——裴紜並沒有那武力值。

賄賂討好?能賄賂得了的怎麽會是純良少年呢?

這時候,徐有賢懷中的帝鰲斯嗷嗷叫了兩聲,這兩聲不大不小,卻正好給了裴紜正中下懷的靈感——你可以把純良少年拉到和自己一條船上啊!

於是,裴紜微微牽起一個端莊的笑容,問道:“徐太醫,這鳥,你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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