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長隔日(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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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有賢騰出一只手撓撓後腦勺,似乎有些局促,說道:“這只鳥是我認識的一個前輩養的。這是一種生活在白夏國北部高嶺的黃爪隼,白夏國的游牧民族們稱這種鳥為‘帝鰲斯’,意為天空領主。它們天性兇狠,爪牙鋒利,兩只帝鰲斯可以瞬間撕裂一頭麋鹿。”說到這時,徐有賢感覺有些不對勁,低頭看了一下懷裏的小家夥,它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乖巧聽話地依偎在徐有賢的懷裏,還用自己毛茸茸的頭頂不時蹭蹭徐有賢的手指。

這衣服小鳥依人的模樣,和徐有賢剛剛描述的撕裂麋鹿的猛獸實在大有出入,於是默了默,徐有賢解釋道:“但這只帝鰲斯……有些與眾不同,可能正是因為有些不同,前輩才養它為寵物吧。”

說著,徐有賢第又指了指裴紜手上的飼料,道:“帝鰲斯一般不與人親近,除非有人給它餵了碎花丸,它才會願意跟著人。”

碎花丸?裴紜拎起手中的布袋子,原來這個“帝鰲斯專屬飼料”叫做“碎花丸”嗎?

徐有賢走上前幾步,一陣淡淡的草藥香隨之飄來,他伸出手,道:“娘娘能把這個給我確認一下嗎?”

裴紜也沒有猶豫,直接交給徐有賢。

徐有賢打開布袋子,嗅了嗅問道,又用手捏了捏,肯定道:“這的確就是碎花丸。”然後它看向徐有賢,疑惑道:“這個碎花丸只有前輩有,它的配方也有只前輩知道,不知道娘娘怎麽會有這東西?”

如果裴紜沒猜錯的話……

“你那個前輩是不是男的?”

“是的。”

“是不是一頭白發?”

“是的。”

“是不是愛穿花裏胡哨的衣服?”

“是……”徐有賢覺得“花裏胡哨”有些不妥,又補了一句:“前輩只是對衣服的樣式比較講究。”

“是不是還帶著個面具?”

“是。”被裴紜說道這一點,徐有賢大概明白裴紜也認識他這個前輩了,“難不成娘娘你……

裴紜卻沒有回答他,而是繼續問道:“他是不是神神叨叨、瘋瘋癲癲的?”

“是……”徐有賢一時嘴快,一下子掉進裴紜挖的坑,連忙解釋道:“不不不,前輩,前輩只是……”

“不用‘只是’了。”裴紜看著徐有賢急於想要解釋清楚而漲紅了的一張臉,不禁莞爾,“他自己都叫自己無賴了,還怕被人說句‘神神叨叨、瘋瘋癲癲’麽?”

徐有賢楞住,一時不知道說什麽,裴紜繼續說道:“你那前輩叫做花無賴吧?”

“對。”徐有賢點點頭,“是花前輩沒錯。”

“喏,這個就是它給我的。”裴紜拿回碎花丸的袋子,“這只鳥也是他吩咐我去餵養的。”

徐有賢相信裴紜這個說法,因為花無賴一直將帝鰲斯保護的很好,而且帝鰲斯也是一只很聰明的鳥,所以若不是花無賴提示,一般人是尋不到帝鰲斯的。

“容微臣冒昧一句,娘娘跟花前輩……是什麽關系呢?”

裴紜卻再一次反問道:“那你跟他又是什麽關系呢?”

徐有賢低下頭恭敬地說道:“花前輩是族中長輩的至交,這些年來也一直在提攜、指點我這個小輩,前輩於我,亦師亦友,恩重如山。”

看著徐有賢真誠感動的眼神,裴紜不由得懷疑花無賴也給這個良家少年郎吃了什麽迷藥了,徐有賢口中的“花前輩”,跟自己認識的老神棍根本就不是一個人嘛!

“嗯……”裴紜輕輕地鼓掌,然後說道:“實不相瞞,你這個花前輩也是我家中長輩至交。”

徐有賢訝異道:“真的嗎?”

“不錯,”裴紜肯定道,“可能人活得時間久了,總要跟幾個家族至交一下,以顯示自己年高德劭吧。”

“這說法我倒是第一次聽說,”徐有賢默默琢磨著,然後又說道,“前一陣子見到花前輩時,我倒是聽他說過收了一個徒弟。”

一提到“徒弟”,裴紜的心咯噔了一下,然後又瞧著徐有賢有些沮喪,不由得問道:“你臉色為什麽不太好看?他收徒弟是件不好的事麽?”

“這倒不是,”徐有賢擺擺手道,“我追隨花前輩許久了,也一度想要拜他為師,可是他跟說,我不是做他徒弟的料,我也只能作罷了。”徐有賢嘆了一口氣,“我真羨慕那個被他收為徒弟的人啊!”

徐有賢不知道的是,這個他羨慕嫉妒恨的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而裴紜一點都體會不到有什麽好羨慕的,她很想抓住徐有賢的肩膀使勁搖,把他搖清醒一些:你可是逃過了一劫啊!朋友!

裴紜安慰道:“有些緣分強求不來的,也許你和他現在的處境就是最好的關系了,誰知道再進一步不會變成孽緣呢?”她自己和花無賴就莫名成了孽緣師徒,誰知道要糾纏多久呢?

“我也是這麽想的,”徐有賢淡淡地笑了笑,“能夠遇到花前輩,得他指點引導,已經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事了,我的確不必再去苛求更深的緣分了。”

裴紜無奈地笑了笑:遇見花無賴竟然是人生最大幸事?這徐有賢這輩子該有多不幸啊!

眼看跟徐有賢嘮了不少時間,再不急著幹完正經事回去,裴紜怕會生出意外,於是裴紜說道:“徐太醫你要醫治傷員,想來事情一定不少,你先去忙你的吧,不必與我在此蹉跎時光。”

徐有賢卻沒有想要走的動作,而是恭敬地作揖道:“我無意打聽娘娘私事,只是娘娘如此打扮,只身一人在此地,恕在下……有些不放心。”

徐有賢這堅決的樣子,好像裴紜不說出個所以然,他是不會將她置之不理的。

於是裴紜只好說道:“我也沒有別的事情,就是沒有看過冬日的微瀾湖,一時興起偷溜出來,準備前去觀賞一番。”裴紜抿了抿嘴唇,又說道:“我跟你坦白了,我是溜出來的,你可千萬別說出去。”

徐有賢微微皺眉,有些不相信裴紜的理由,但是又不能反駁,只得說:“若是為了觀看微瀾湖,那請娘娘準許微臣一同前往。”

徐有賢的語氣十分堅決,但裴紜還是拒絕道:“不必了,徐太醫還是處理自己的事務要緊。”

“微瀾湖距此不過一裏,並不耽誤事。”怕裴紜繼續拒絕,徐有賢直接邁出一步說道:“娘娘,我們走吧?”

裴紜知道自己拗不過徐有賢,即使自己堅持一人前往,誰知道徐有賢會不會偷偷地跟上來呢?

“好吧。”裴紜微微嘆氣。

徐有賢倒是如釋重負道,懷抱著帝鰲斯,指著左前方說道:“照這個方向走,約莫一刻鐘便能走到……”

“我不去微瀾湖了。”裴紜在徐有賢後方說道,徐有賢轉過頭來疑惑地看著裴紜,只見裴紜開口說道,“我跟你去傷兵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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