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回裴府(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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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這句話,裴紜記住了。”裴紜停頓了一會兒,說道,“我想問王爺一個問題。”

華驍雙臂抱胸,說道:“你可以問,但我不一定回答。”

裴紜心裏吐槽一句“死傲嬌”,然後開口道:“唔……就是我們現在竟然在同一輛車上,我覺得挺不可思議的。你怎麽接受的了呢?”

說完,裴紜見華驍的神情不自然了起來。因為車上光線暗淡,以及華驍的膚色又不算白,裴紜看得不真切,但是她篤定華驍的臉一定是紅了。

華驍一字一頓地說道:“裴紜,你問這個問題出來的時候,是不是覺得我不會掐死你?”

裴紜被嗆得幹咳了幾聲,訕訕道:“不敢不敢,您要是不想說,不回答……也行的。”

“就像是你說的,不把你當人看,我有什麽接受不了的?”

華驍饒有趣味地說道,裴紜幹笑:“呵呵……”

這算是自己搬石頭砸自己的腳麽?

然後兩人靜默無聲,車上再次被尷尬氣氛籠罩。

過了一會兒,華驍卻開口說道:“我也問你一個問題。”

裴紜擡頭,猜想華驍不會問一些關於軍令符長什麽樣之類的問題吧?

裴紜腦子裏盤算著如何掰扯一二時,斜前方的男人開口說道:“那年你元宵節入宮,皇後給眾女眷分賞賜,未成年的女孩兒賞的是些燈籠,你那時候……拿走的是哪個燈籠?”

華驍緊盯著裴紜,裴紜頓時無所適從,立刻轉移眼神,不敢與他對視,她盡量使自己看起來不是緊張的回避,而是若有所思的回憶。

回憶?她怎麽可能有這段記憶嘛!裴紜告訴自己不要慌,然後腦子飛快地思考起來。

先是分析華驍這麽問的動機——是試探嗎?華驍難道開始懷疑她了?

按照目前所知,那天和白果在吃珍珠丸子的時候,華驍闖進來,那應該是裴紜與華驍的第一次見面。可是華驍如此問,說明他們之前曾經見過。

回到華驍的問題上:元宵節,入宮,燈籠?

等等,入宮!好像之前白蘇給的某本書上是有專門記載裴家入宮的事跡。

裴紜記得,通常都是裴思遠一人進宮,很少有裴家一大家子入宮的,所以當時翻到的時候,是有專門留意一下的。

裴家入宮是有三次,但是在裴紜出生後的只有一次。

那一次,是裴紜六歲——沒錯,對應華驍所說的未成年的女孩兒。

然而想到這,裴紜就已經進了死胡同,再也沒有出路了。

紙頁上記載的只有年份,連具體是什麽時候,因為何事進宮都沒有提到。

更別說一個六歲女孩兒拿燈籠會拿什麽燈籠。

裴紜咽了口口水,強自鎮定地開口道:“那年入宮,我年齡尚小,燈籠什麽的……實在記不清了。”

說完,裴紜緊張地觀察華驍的臉,出乎她意料的是,華驍臉上竟然出現了落寞的神情。

不知道為何,直覺告訴她,華驍不是試探。她甚至有一種感覺,華驍其實並不想要她的答案。

“是麽?看來這麽多年,也只有我念念不忘這件事情了。”

華驍閉上了雙眼,身體筆直的坐著,並沒有倚靠在車壁上。

見華驍這幅反應,裴紜稍稍松口氣,然而氣還沒完全沈下去,馬車停了,車夫在外頭說道:“王爺,王妃,裴府到了。”

匍一下車,見華驍先行而去,白果便竄到裴紜身邊,小聲問道:“娘娘,你還好嗎?”

裴紜反問:“我看起來臉色很不好嗎?”

白果搖搖頭:“沒有,娘娘的臉少有的紅潤,挺好的呀!”

裴紜無語:神特麽紅潤啊!

“那你怎麽這麽問?”

白果小聲嘟噥道:“這不是,您和王爺在那車上待了這麽久嘛……”

裴紜將手往白果眼前晃了晃,說道:“四肢健全,神智清楚,安心吧!”

說完,跟上華驍的步伐,來到了裴府門前。

剛見到裴府的第一眼就被門上氣勢磅礴的“裴府”二字牌匾所吸引,筆力虬勁,筆觸生風,兩字的氣勢不是張揚跋扈,卻讓人心生敬畏。

據說這是裴思遠的“墨寶”。

這是裴紜第一次見到與這個人相關的事物,在此之前,她只是聽聞、看過關於這個人的只言片語。

腦子裏殘留的也只是一個模糊的印象。

裴府門口早已有人等候,華驍走在裴紜幾步之前,裴紜想了一下,快走了幾步,與他走近了一些,距離很微妙,遠著看像是並肩而行,實際兩人還是保持著間隙。

“見過王爺,王妃!”

一個婦人帶領身後一眾向裴紜和華驍行禮,想來應該是裴家當家主母——楊氏。楊氏身著黑底暗綠翠竹紋羅裙,發型簡單,簪著一只白花銀釵。她面容姣好,保養得不錯,只是這會兒子看起來黑眼圈有些重,本來一雙十分有精氣神的丹鳳眼如今看著只讓人倍感憔悴。

想來也是,裴思遠暴斃,裴府頂梁柱崩塌,她要操心的、憂煩的事肯定不會少。

雖然已故的長子裴紹不是他的兒子,但是她的兒子——裴府四少爺裴練是有名的浪蕩子弟,整日就是無所事事,游手好閑。而且長子不在了,國公的爵位也沒能落到他身上,反而是給了裴紜病懨懨的二哥,楊氏內心的不甘埋怨怕是為此更多了幾分。

話說回來了,裴紜之前的貼身丫鬟木蓮不就是被他收了嗎?

想到這,裴紜註意到楊氏身後有一個婦人打扮的女子,在裴紜目光掃過她的時候,她立馬回避開來,遮遮掩掩,閃閃爍爍地,莫不是就是那木蓮?

受眾人跪拜後,華驍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點點頭:“嗯。”

然後楊氏笑著迎上來,開口道:“王爺您先請進吧,王妃作為女眷還有些別的事要準備。”

說完楊氏笑著看向裴紜,而華驍說了一句“好”,便擡腳走進裴府。

華驍先行離開後,裴紜就被一群人圍了起來。

先是楊氏聲淚俱下的模樣:“紜姐兒,看起來瘦了好些,可是吃了什麽苦了?”說完往裴紜的身上四處捏捏。

裴紜覺得很不自在,向楊氏微微俯身行禮,其實是躲避她的“無影掌”,說道:“就前陣子受了寒,病了,不過現在已無大礙。”

緊接著,又有幾個女人湧上來,裴紜正發愁這是誰跟誰,她該怎麽辦好。

恰好這時候,白蘇嬤嬤走上前對幾位一一喚名行禮:“三姨娘,二小姐,大奶奶好。”

語畢,其他人也跟著行禮。

被叫到“三姨娘”的是裴思遠的三老婆,孟氏。

她一看就是典型的江南水鄉女子,白白凈凈的臉龐上面一道遠山眉,眼角微微下垂,就一個溫柔無害。

孟氏笑起來也十分輕柔,說話的聲音也如和風細雨:“白蘇嬤嬤辛苦了。”

白蘇仍是低頭回答道:“奴婢只是盡自己的本分罷了,談不上辛苦。”

裴紜就發現啊,這裏的人見面就總愛說對方“辛苦了”“有勞了”,說明了什麽——活得是真的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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