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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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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蘇嬤嬤和孟氏說話的間隙,二小姐裴繡早已上前挽住裴紜的手。

“大姐姐,你可算是回來了!”

木香好像說過,裴紜這個隨身的香囊就是裴繡說的,想來她與裴紜的關系應該不錯。

裴繡今年尚不過十五歲,正是天真浪漫的年紀,笑起來,右臉會出現一個小小的梨渦。

裴紜亦對她笑道:“小丫頭長高了不少。”

楊氏這時說道:“繡兒,如今你大姐姐是王府側王妃,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放肆了!你給我註意一點!”

裴繡聽到後,表情有些悻然,但是挽著裴紜的手仍沒有松開。

裴紜卻是神色未變,拍了拍裴繡的手臂,表示安撫,說道:“既是在自己家,這些便都是無妨的。”

孟氏聽完,溫和地笑著說道:“是了,老爺生前也說過,在自家裏頭,有些虛禮便不必在意了。”

提到鎮國公,觸及這件傷心事,大家的神情不免得哀傷起來。

身旁的裴繡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裴紜偏過頭,慈愛地摸了摸她的頭,然後擡頭對大家說道:“走吧,我們進去吧。”

裴府裏到處都是白色的幔布,府裏的花草也早已替換成白色或米黃色的菊花,泛著暗黃的白燈籠高高地掛在檐下。

今日的天氣也十分應景,陰暗多雲,光線暗淡,使得整個裴府都籠罩在一種肅穆的蕭瑟之中。

各樣各式的祭品早已擺放妥當,各色人等也各就其位。

按照習俗,裴府的女眷們最開始不能在祠堂露面,所以現在都在祠堂旁的的小廂房等候。

進入廂房前,會有尼姑拿著楊柳枝,蘸上保存了七天的清晨露水,朝你灑灑點點。

緊接著,眾女眷進到房中,跪在棉麻軟墊上,靜默。

白果她們連祠堂都是不讓進來的,唯有白蘇嬤嬤這樣的老人才能夠陪伴著進來,但是這個廂房她也是不能夠進的。

所以整個廂房裏就只有五個人:裴紜,楊氏,孟氏,二小姐裴繡,長子裴紹的遺孀歐陽芳。

房內等候期間,只有孟氏在默默動著口,似乎是在念經。

裴紜這些小輩自然做不到,而楊氏本身就是沒有半點墨水的人,所以也做不來。

再過了一會兒,外頭便有動靜。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是皇上給的誥封聖旨,進入祠堂的人,裴紜都大概有個觀測,並沒有看到太監模樣的人呀。

那麽唯一的可能就是這個聖旨在華驍身上,那怪不得華驍要親自前來了。

廂房外頭,聖旨宣告完畢後,眾人齊齊喊道:“皇恩浩蕩,皇上萬福!”

頭一炷香,不是裴家子弟來上的——而是由華驍,

但是華驍不是以女婿的身份,而是代表著皇上。

接著,就是裴家如今名義上的當家——二少爺裴紀。

裴紀自出世就是個病秧子,他此刻能夠從病榻上起身到這裏來,已經十分不易了。

眾人看著裴紀的動作,緩慢而笨拙,但是有著一股不卑不亢的韌勁。

身旁的老管家見他有一瞬身形不穩,險些要跌落,急忙要上去攙扶他。

而裴紀卻搖了搖頭,聲音輕柔:“不必。”

他及其不易地站起身後,稍稍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後一步一步地走向牌位架,他的步伐有些遲鈍,一眼就讓人看出來,他走得十分吃力。

裴紀的五官十分立體飽滿,尤其是他的眼睛。與裴紜同父同母的他也生得一副艷絕芳華的眼睛,雖然比起裴紜的稍稍遜色一些,但也是

卻因為病魔纏身而羸弱暴瘦,常年無血色的雙唇看起來竟然比臉還要慘白。

若他是個正常健康的人,只要露出一個背影,他就是安陽城內無數待字閨中的少女的夢裏人。

可是一個朝不保夕的人,又會有幾個人放在心上呢?

爵位落在他身上又如何?楊氏的確心裏有些不痛快,但是不痛快大於即將到來的驚喜——一旦裴紀死了,那麽按照長幼次序,自然是他兒子拿到這個爵位。

也許從前她也存著想要爭取一把的心,只是最後屈服於現實了。

裴家長子裴紹太過於優秀,深得裴思遠的喜愛,當家家主會是誰,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再說了,自己兒子是安陽城內眾所皆知的“不成器”、“朽木”。

裴練一天沒有惹得裴思遠痛打,楊氏就該燒香拜佛阿彌陀佛了。

誰知道,一夜之間,全部都變了,自己的機會來了!

在封閉的房間中,隔著一堵密不透風的墻,楊氏好像能看見裴紀病懨懨,搖搖欲墜的模樣,不露聲色地,楊氏暗自歡喜。

上香祭拜的時候,裴紀病痛纏身,他的動作不免有些慢,但能看得出來,他力求做到一絲不茍,看下來卻是有條不紊的。

祭拜儀式完畢後,裴紀再一次艱難地起身,他沒有立即離去,而是一動不動地站在父兄、宗族的牌位前,沒人看得清他的表情。

只是那背影,清冷脆弱,好似一碰就會破碎,大家都猜想,二少爺必定是睹物思人了,也沒有人去點醒他,甚至跟著他一起追憶起鎮國公裴思遠與大公子裴紹的音容笑貌。

唯一人除外,裴練很少這麽早起來,現在上下眼皮正在打架呢,恨不得快點結束,回去與老婆熱炕頭。

話說回來,知道自己親爹沒了的時候,裴練是真情實意地哭嚎了許久,緊接著就打著“借酒消愁”的幌子喝了個爛醉,爛醉之餘還把妹妹的貼身丫鬟給上了。

第二天醒來,美人在懷,心裏美滋滋,什麽喪父之痛也大抵忘得幹凈了。

裴練悄悄打了個哈欠,見裴紀還站著不動,在底下小聲地抱怨道:“這病秧子傻站著幹什麽!”

裴練的話音未落,一顆珠子彈射到他臉上,珠子雖小,力度卻大得很,正中裴練的鼻子,裴練吃痛地捂著鼻子,喊叫起來:“哎喲!那個混賬,竟敢暗算老子!”

就在他張嘴說話的時候,又一顆珠子彈射了過來,正好射進了他的嘴巴!

外面的吵鬧聲將楊氏拉回現實,她仔細一聽,是自己兒子的聲音!不得了,立馬就起身向門外走去。

因為跪坐的時間有些久,起身太過於急忙,竟然踉蹌了一下,幸好孟氏就在一側,連忙起來扶住了她。

面對火急火燎的楊氏,孟氏的聲音依舊平和,對楊氏說道:“還未到我們出去呢!”

楊氏卻急火攻心,輕推了他一把:“被打的又不是你兒子,你自然不心急!”

楊氏打開門,推開前面擋著的人,一看,頓時丟了魂魄——

她發現自己的兒子正滿臉漲紅,跪倒在地上,搖搖晃晃,似乎不能呼吸的樣子。

楊氏大叫一聲:“我的兒啊!”

裴練看了楊氏一眼,滿口咿咿呀呀說不清話,抽著抽著,就躺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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