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入室

關燈
從裴紜的屋子裏不能直接看到大門,白果和青蔓站在屋子門口跟她匯報情況。

青黛在一旁照看著裴紜,田七則守在門外。

被反手綁了一個多時辰的松墨聽見自家主子來了,欣喜萬分,對裴紜雖然依舊垂眉順耳地,但是眼裏的得意都快溢出來了。

青黛在一旁突然問道:“娘娘,一會兒若要行禮該如何是好?”青黛知道,裴紜現今手都無力拿起一條絲帕,更何況是站起來了。

裴紜被她提點道,又想起了什麽:盛如煙若是來到這裏,自己也不能坐在這個正中的貴妃榻上了吧?古代的禮儀規矩真是多!

也不是裴紜慫,好吧,是她慫。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該給盛如煙的面子還是給足了,除非盛如煙不見好就收,蹬鼻子上臉了,那裴紜也絕不會忍她。

想及此處,裴紜讓白果她們過來,讓她們先把自己移動到下堂的座椅上。

白果擺好姿勢,正準備將裴紜抱起時,裴紜忽然說道:“等等。”

裴紜看向松墨,松墨此時也正看著她們。

“把她的眼睛耳朵再給捂上。”裴紜說道。

於是松墨又被黑布蒙住眼睛,眼前一黑,耳朵隱隱約約能聽見她們的動靜聲響,但她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待眼前恢覆光明時,裴紜變了位置。

松墨這個人精大概揣測明白裴紜的用意,眼中更加得意:裴紜你也認慫了不是?

裴紜微微笑著地看回去:做人要順從心意,自然要慫了。

對於裴紜而言,關鍵時刻認慫,丟面子都是不要緊的。

裴紜不動聲色地看著外頭,大門雖然和屋子的門不想對,但是繞過院子中央的魚缸後,來人的身影便進入裴紜的眼簾——盛如煙來了。

盛如煙今日穿的是一身橘黃縷金百蝶穿花雲緞裙,逶迤欲拖地,然而因為她戴著帷帽,裴紜並看不清她的臉。

雖然不知道她為何要戴帷帽,但是腦海裏還有著當日在暗室裏的映像,想來盛如煙今日也是雲鬢花顏金步搖,回眸一笑百媚生吧。

盛如煙身後跟著一名男子,看上去歲數在約莫二十五六。這男子走路時腰板挺直,步履沈穩,面容嚴肅端正。他的膚色較黑,下巴蓄有胡茬,腰上配著一把武器,比劍大,又比刀要精細。

他在炎炎烈日下威武地走著,別有一番鐵血硬漢風範。

先時,裴紜還想當然地以為——莫不是肅王爺來了?

但走近了些,看見男子的衣著打扮,盛如煙似乎也不搭理那男子,還不以為意地走在男子的前面,稍微想了一下,裴紜更覺得這個人是一個護衛。

男人走到屋子門口,對裴紜行了一個禮,便駐足門外,守在田七的另一邊,沒有進門。

裴紜也不去理會他是要站在哪裏了,因為現在她面前站著的,才是真正的麻煩。

盛如煙進來便看到了被捆綁起來的松墨,松墨亦對她“嚶嚶呀呀”地求救著。

白果眾人規規矩矩地給盛如煙行禮,但是裴紜卻沒有任何反應。

不過盛如煙卻沒先去理她這“目中無人”,開口便厲聲道:“把她給我放了!”

白果她們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裴紜卻鎮定自若地應允道:“解開吧。”

於是松墨終於解脫了。

她一把扯掉口中的布條,想要起來時,腿腳竟麻痹掉了,爬不起來。松墨幹脆跪著挪動到盛如煙身旁,嚎啕大哭起來:“娘娘可要為奴婢做主啊!裴側妃無端指責奴婢,竟說奴婢不知禮數,要打殺奴婢!”

松墨不停地給盛如煙磕頭,嗓子因為長時間塞著布條,說出來的聲音有些幹澀,更顯得淒慘。

裴紜覺得自己剛剛那一番實在不明智,但是當時也想不到什麽辦法,既怕松墨喊人進來,強行帶走屋中的人,又想賭一賭自己這條命有沒有人保著。

盛如煙在心裏暗罵“沒用的東西”,但是還是聲音婉轉地說道:“不知禮教的人還不知道是誰呢?你先起來吧。”

盛如煙的鵝話裏意有所指,松墨聽到,用袖子抹著眼淚,跌跌撞撞地站起來。

裴紜一直坐在臥榻上,眼神冷冷,不說話,只是看著盛如煙。

隔著一道布紗,盛如煙都覺得裴紜的眼神寒地瘆得慌。

她覺得今日的裴紜有些不一樣了,眼神、動作、甚至連說話的聲音都與記憶中的大不相同。

然而也只是稍有疑惑,看著裴紜的瘦弱病態,她隔著布紗微微揚起嘴角譏笑:怕是也活不長久了。

盛如煙在門口處站了一會兒,也不見裴紜有什麽動靜。

盛如煙微微清了清嗓子。松墨聽見後了然於心,腿腳還有些麻痹,所以是一瘸一拐地來到盛如煙身邊。

松墨對裴紜怒聲道:“裴側妃,你見了我家娘娘竟然不行禮!”

白果有些慌張地看向裴紜,只見裴紜神色不慌不忙,說道:“妾身近日來身體抱恙,再加上剛剛被娘娘手下的松墨誤傷,腳現在疼得厲害。如今實在無法下地給盛妃娘娘行禮,還望盛妃娘娘諒解。”

盛妃聽到她這般說辭,狐疑地轉頭看向松墨,松墨急忙辯解道:“奴婢從未誤傷裴側妃,裴側妃你不要血……胡說!”

裴紜沒有回松墨,身邊的青黛想要回應松墨,裴紜卻止住她。

裴紜對盛如煙笑笑道:“盛正妃站了許久,還是先上座吧。”

一時之間,盛如煙都忘記追究裴紜不對她行禮的過錯,待松墨扶著她做到主位的軟榻上後才反應過來:“既然妹妹因故身體不適,那便免禮吧。”

盛如煙做足了一幅寬和仁厚的主母樣子,但她說到“因故”二字時,語氣別有深意,不過這件事情只有她們兩人知道。

裴紜說不上對盛如煙有多恨,盛如煙害死的又不是自己,但是原主一定是恨盛如煙恨到陰魂不散的,要不怎麽會到自己的夢裏來呢?

裴紜在座位上微微俯身:“謝娘娘體恤。”

見裴紜對自己突然這麽順從恭敬,盛如煙的心思更加憂慮起來:這個裴紜到底是在搞什麽鬼。

裴紜十分地冤,她其實只是想著從盛如煙身上套出個一星半點的消息,再將她好好地打發走。

在裴紜惺惺作態地道謝時,松墨將盛如煙的帷帽取下,沒想到盛如煙的帷帽之下還戴著一張面紗。

雖然盛如煙的臉被遮住了大半,但是屋內的人仍為她的貌美驚嘆。

盛如煙的一雙丹鳳眼微微向上飛起,長眉彎曲細長,深藏著說不出的嫵媚與淩厲。她的發髻高聳如雲,上有琳瑯珠玉滿綴。肩若削成,腰如約素,秾纖得中,修短合度。天成麗質再加上衣飾華貴,整個人明艷不可方物。

盛如煙泰然自若地坐在軟榻上,說道:“妹妹剛剛說松墨誤傷了你,這是怎的回事?”

盛如煙見松墨又要開口,眼神淩厲地瞪了她一眼,讓她別出聲。

裴紜悠然地用手指滑動著茶杯蓋子,不緊不慢地說道:“想著松墨是姐姐的得力助手,來一趟辦事不容易,就想著請她喝一杯茶,誰知她那杯子竟沒拿穩,摔下來傷了我的腳。”

緊接著青黛補上神來一筆:“剛剛松墨在娘娘這裏,頤指氣使地沖撞娘娘,娘娘好心好意的,她反而不領情;娘娘還沒說什麽,就要甩臉就走!”

在盛如煙那方責怪下來時,裴紜立即道:“我和盛妃說話,你不得無禮插嘴。”

青黛急忙應道:“是,奴婢知錯了,娘娘教訓的是。”

主仆二人一唱一和地,盛如煙和松墨聽在耳裏,十分不是滋味。

裴紜不禁在心裏冷哼道:你裴紜沒讓松墨喝潲水就不錯了,還請她喝茶水?再說了,你給的茶水能喝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