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關燈
姓申的就是那個替董熊說話的申大人的孫兒。

這人臭屁得要命, 明明功夫都是花架子, 還偏偏自以為是, 自命不凡。被戚然明用劍鞘一下子拍在背上, 摔了個狗吃屎。他爬起來想反擊,戚然明又給了他一下。

沒想到, 那小子就這麽一下摔到擂臺下,腿折了。

申大人因為董熊的事, 氣得要絕食,想要逼迫燕侯收回成名。誰想到燕侯來了一句:“你若是絕食而死,想來也不在意爵位的榮華富貴了,等你死了,寡人改爵位的時候,就拿你家開刀,把爵位給你廢了。”

姜羽笑得很歡樂:“聽說這位申大人給氣病了, 都不去上朝了。”

“不過,燕侯仁至義盡, 還是派了太醫去他府上, 給他診治, 結果申大人更氣了。”

“為何?”戚然明近日泡在軍營裏, 飯都比平時吃得多, 臉也黑了點兒, 不再那麽蒼白了。

“因為燕侯派去的太醫,是屈太醫。”公孫克接話道。

戚然明挑了眉:“就是那個指認董熊給執政下藥的?”

姜羽點頭。

“其實,那日指認董熊時, 從翠雲到四兒,再到屈太醫,所說的話都不能算是假的。”姜羽道,“只不過,我讓他們隱去了最重要的一環,那便是董熊的藥,並沒有真正讓舅舅喝下去。”

“其實光謀害朝廷命官一條,就足夠給董熊松松筋骨了,但他畢竟實力太雄厚。我擔心因為不能一擊即中,反而給了他開脫的機會,所以隱去了這一環。”

“說起來,董熊的案子申得怎麽樣了?”戚然明一邊吃著甜膩膩的點心,一邊含混地問。

“尚沒有結果。”姜羽道,“不過,國君應當不會輕易放過他。”

正巧這時,有下人來報,說道:“大人,宮裏傳可消息,董熊被放出來了!”

姜羽剛剛說完的話,就被打了臉。

他蹙起眉頭,與戚然明對視一眼,說道:“你說清楚,什麽叫放出來了,怎麽放的?”

“總不可能是無罪釋放。”戚然明說道。

“是,”那小廝道,“聖旨馬上便要發下來,說是革去董熊現在的一應職位,不許參與政事,讓他'留在家中反省,不得出門。”

“革了職,禁了足?”戚然明道。

“是。”

“以何等罪名?”姜羽問。

“治下不嚴。”

原來,由於太子和王後力保,以及眾多官員為董熊求情,燕侯沒有殺董熊。這些人又找了個董府的管事,將董熊的罪責都推到他身上,讓他來做這個替罪羊,只給董熊治了個治下不嚴的罪。

公孫克聞言皺起眉,不滿道:“國君就如此敷衍了事?”

“畢竟有太子和王後及百官力保,國君雖是一國之君主,卻也不能罔顧所有人的意見,擅自將董熊處死。”戚然明說。

這個年代君主的權力和地位尚沒有那麽高,常常會受制於世族和肱骨大臣,不能隨心所欲。

“很多大臣為他求情?”姜羽問。

“是,”小廝道,“據說一大半官員都上了折子,說此事存疑,還需明查暗訪,尋得真相,說什麽董大人絕不會幹這種事。”

姜羽反倒笑了笑:“既如此,董熊的死期,我看也不遠了。”

公孫克不解道:“為何?”

姜羽看向戚然明。

戚然明解釋道:“董熊一個人,引得如此多人不顧聖怒為他求情,這說明了什麽?滿朝文武,竟有大半都是董熊的馬前卒,這讓燕侯怎麽想?”

公孫克撓撓腦袋:“……原來如此。”

姜羽揮揮手:“行了,下去吧。”

“是,大人。”小廝推門出去。

小廝走後,兩人的飯也吃得差不多了。姜羽命人撤下去,又看著公孫克。

公孫克不解其意:“大人,何事?”

姜羽看看戚然明。

公孫克:“?”

“真是個榆木腦袋。”姜羽說,“滾出去,別打擾你主子跟主母的二人世界。”

公孫克:“……”

“……屬下滾了。”

讓他留下來他也不樂意啊,要長針眼的。

“二人世界……”戚然明低笑一聲。

“怎麽?”姜羽問。

戚然明道:“不……聽著俗氣樸實,卻也精到。”

自從姜羽向燕侯舉薦了戚然明之後,戚然明便也忙了起來。戚然明忙,姜羽更忙,因此兩人平日相處時間便變得格外少,格外寶貴。

以至於姜羽都有些後悔,覺得自己不該舉薦戚然明的,他應該另外找個差不多的舉薦上去,也能起到同樣的效果。

之前舉薦,也是不希望戚然明一直背著個奴/隸的身份,他想讓他脫離那個身份,獲取新的人生。二也是讓戚然明不至於每日在他府裏,被養得像個小情兒似的,不合適。三則是想讓戚然明不必再像上回一樣,冒著那樣的風險,在傷尚未痊愈時就潛入石襄府中,只是因為想為他做一點事情。

練兵雖累,戚然明的生活卻前所未有的充實起來。

戚然明有運用少年時曾讀過的兵書裏的內容,亦有他從姬重那兒耳濡目染來的東西,此外,姜羽還給他傳授了一些他自己獨到的看法和經驗。

“既然如此,今夜便留下來,不必回你府上了。”姜羽說。

戚然明:“既是國君賜的宅子,不要也不行……”

“沒讓你不要,”姜羽笑道,“人人都知道你我私交好,你來到我的府裏留宿,也是理所應當的事。”

“也好,”戚然明煞有介事地點頭,“恰巧我也有些事情想請教你。”

“不談公務,”姜羽握著戚然明的手站起身,將他帶到自己的臥房去,邊走邊回頭輕聲笑道,“都這麽晚了,談些私事。”

“私事……?”戚然明被姜羽眼裏盛著的月色一晃,便恍惚了一瞬,他還沒動,就被姜羽一拉,繼續向臥房走去,戚然明結巴道,“什麽,有什麽私事?”

剛進門,戚然明就被姜羽按到了門上。

屋內,尚未點燈,初夏的月色入戶,入羅帳,甚至落入戚然明的眼睛裏。

姜羽將人按在門上,近在咫尺地盯著他的眼睛。

自戚然明再一次到姜羽府上來起,戚然明住在姜羽府上的日子裏,姜羽由於公務繁忙,並沒有多長時間陪戚然明,也沒功夫想旁的事。而戚然明搬離睢陽君府以後,兩人的見面便更少了,自然更沒機會想旁的事。

“姜羽……”這人離得太近,讓戚然明有些呼吸困難,不由得向後貼了貼,身後卻是門,退無可退。

“噓。”姜羽將食指豎在戚然明唇前,低聲道,“不要說話。”

戚然明閉了嘴,任姜羽盯著自己。他的目光猶如有實質般,一寸寸掃過戚然明的臉,從眉眼到鼻梁,到形狀好看的唇。目光所到之處,戚然明的皮膚便如被火燎過,莫名地有些發熱。

這種讓人難以抗拒,又讓人難以承受的、莫名其妙的奇怪羞赧情緒,讓戚然明無所適從,陌生極了,讓他不由得心跳如雷。

姜羽在戚然明的鼻尖上親了一下。

“今日我聽朝臣議論,說是想把自己家的千金小姐嫁給你。”

“嫁給我?”戚然明微愕,立刻道,“怎麽可能……我不過是個奴/隸。”

“你忘了,”姜羽說,“燕國如今選官,只憑才學,不問出身。這朝堂裏如今可不再是貴族們的一言堂了。平民,奴/隸亦為數不少。”

“我聽說,是那家的小姐無意中看見你,便一眼相中了。不日便要來你府上,商討婚事呢。”

戚然明:“我怎麽可能娶她……”

姜羽說道:“那小姐我派人了解過了,貌美如花,知書達禮,她父親本是平民,得我提拔入朝為官,本來是相中了我。但聽說了我在坊間的傳聞後,舍不得女兒,便又相中了你。”

“合著我是撿你剩下的。”戚然明調侃。

“怎麽這樣說,”姜羽貼著他的耳朵道,“他們是沒看上我,而看上了你。他們家裏沒有兒子,只得一個女兒,便把女兒當做寶貝,你娶了她,絕不會委屈不說,你也不必總是一個人點一盞燈了。”

戚然明的耳朵有些癢癢的:“……你胡說些什麽?”

“我沒胡說。”

戚然明抿了抿唇,低聲問:“你吃醋了?”

“嗯。”姜羽吃醋吃得坦蕩光明。

戚然明便有些好笑:“我見都沒見過她,你這是吃的哪門子醋?”

姜羽:“我小肚雞腸。”

“……”戚然明無奈,被姜羽按著格外不自在,“你能不能先放開我?”

“那不行,放開就再捉不到了。”姜羽舔了一下戚然明的耳垂。

戚然明呼吸微重,喉結動了動,背後貼著門:“……你待如何?”

姜羽的親吻順著戚然明的耳朵向下,滑到頸側,落到肩窩。

“你說呢?”他低啞道。

戚然明覺得耳朵也熱起來了:“……我答應你,絕不會娶妻的,這樣行麽?”

“不夠。”姜羽說,“不夠。”

戚然明的嗓音低下去:“……那你想怎麽樣?”

姜羽帶著蠱惑的聲音響在戚然明耳畔,細細密密的麻從耳廓向四周蔓延。

“吻我。”他說。

戚然明的臉騰地熱了。

姜羽:“不肯?”

戚然明小聲:“不是。”

姜羽低聲笑了笑:“既不是,那你還遲疑什麽?”

戚然明斂眸:“……你要親就親!”

“若是讓我來,就不是親一下那麽簡單了,你確定?”姜羽低低地說。

“……”戚然明:“……你白天那麽忙,還有精力?”

姜羽聞言稍稍退開幾分,細細凝視著戚然明的臉,說道:“看著你,什麽時候都是有精力的。”

戚然明:“……”

這人一定是假的睢陽君。

說好的謙謙君子,風光霽月呢?

姜羽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又忍不住笑出聲,笑聲如水淌過戚然明的耳朵。

“再端方、再冰清玉潔的君子,對著心上人,都不可能無動於衷的。”

戚然明:“……”

戚然明真想把他這張嘴給堵住,說得他心一跳一跳的,都快出毛病了。

因此戚然明也這麽做了。

他擡起手,撫著姜羽的側臉,微微擡頭,吻在姜羽的唇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