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迂回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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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時,腳已經完全好了。想著不上班,就去了一趟醫院,直到夜裏十一點才回家。第二天天還沒亮,玄晉予就來了。我給他開了門後,重新鉆到被窩裏。

玄晉予二話不說將我拽起來,我甩開他的手,再次鉆到被被窩裏,來來回回三四次。我用被子蒙住臉,慵懶道,“你去將飛機票改簽,我們明天再去吧,我很困。”

玄晉予將衣服扔到我面前,“飛機票沒法改簽。”

“不能改簽?”我是沒做過飛機,可是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我迷糊的睜開眼睛,從被子裏露出頭,疑惑的看著他,“火車票都能改簽,飛機票為什麽不能改簽?”

“快點,快點,”玄晉予拉著我的胳膊,哄道,“下午最高院開庭,你不是一直想去最高院開庭的嗎?”

“下午兩點才開庭呢!”我央求道,“去這麽早幹嘛。”

玄晉予不再拉我,坐在電腦前,悠閑道,“計程車等在巷口,一直在打表。”

我不得不佩服玄晉予的這句話,很有效果,我蹭的一下坐了起來,“你怎麽不早說!”

洗漱,收拾行禮後,我走到老太太房間門口,想跟老太太打聲招呼,還沒開口,老太太先說話了,“走吧,別打擾我,把門帶上就行。”

我還是不放心,“你照顧好自己。”

玄晉予說道,“奶奶,有什麽事情打我電話。”

“知道了,知道了,”老太太有些不耐煩,“這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我知道她是怕我擔心,故意這麽說,“行,行,我走了。”

計程車裏,我揉揉眼睛,得意道,“怎麽樣,我速度快吧,十分鐘全部搞定。”

“早飯呢?”玄晉予看向我,有些不滿道,“昨天我就跟你說,今天早點起來。”

“隨便吃點就行。”我無所謂道。

玄晉予頓眸瞥了我一眼,從另一側拿了一個紙袋子給我。我打開一看,裏面有面包,雞蛋,粥,水晶蒸餃,黑米糕,蟹殼酥餅,還有水果,“不僅齊全,還挺精致啊,這一大早上的,你從哪兒買的?”

“面包和水果是昨天買的,雞蛋和粥是今天早上做的,其餘是一早買的。”

“你想的還挺周到,”這家夥起得可真夠早的,一早起來熬粥、煮雞蛋,還要切水果。我瞄了一眼玄晉予,他是料定了我起不了那麽早,“可是,這太多了,我吃不完。”

玄晉予將袋子奪過去,“又不是給你一個人吃,我還沒吃呢!”

“分你一半,分你一半,”我邊安撫著邊將袋子拿回來,取出面包給他,“諾,給你,夠了吧。”

“你覺得我夠嗎?”玄晉予無語看著我施舍給他的一個小面包,隨即對我搖頭一笑,狠道,“你最好給我全部吃完,你要是吃不完,我就扒開你的嘴,灌進去。”

我白了他一眼,很不舍的又給了他一個雞蛋,然後開始掃蕩。我吃了一個蟹殼酥餅,一塊黑米糕,兩個水晶蒸餃,一小半水果後,已經覺得飽了。可看到粥盒裏盛的不是光粥,是黑米薏仁燕麥粥時,忍不住又端起粥。

喝了幾口實在喝不下去,剛想放下,玄晉予殺人的目光就射了過來,我微有歉意道,“我實在吃不下了,早餐太多了,我又不是豬。”

我應該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玄晉予就吃一個雞蛋和一個小面包肯定是不夠的,以他的體格,以及我對他的了解,剩下的他能全包。

怕他真的灌我,我無奈的端起粥向嘴邊送去,剛送到嘴邊,被玄晉予奪了過去。玄晉予像似看小醜似的看了我一眼,低頭喝粥。

“餵,餵,”我覺得別扭,想攔住他,可是他兩三口已經喝了一半。

玄晉予擡頭看向我,“怎麽了?”

“沒什麽,”我搖搖頭,片刻之後,看到他狼吞虎咽的樣子,還是忍不住說,“那個,粥,我已經喝過了……有,有口水……”說完,我自己都覺得有些惡心。

“你沒見我吃的很快嘛,”玄晉予吃著蟹殼酥,說,“我憋了一口氣,忍過去了,你別提了,再提,我不能保證不會吐出來。”

我翻翻白眼看向他,玄晉予吃的很快,轉眼就消滅了所有的食物。若不是這次機會,我很難看到玄晉予的另一面,平時看他挺斯文的一個人,沒想到吃飯也有窮兇惡極的時候。

吃完早飯,過了半個小時才到機場,可見我家離機場真的很遠。

飛機在跑道上滑行,我還很愜意的看向窗外。可當飛機離開跑道緩緩上升時,我一顆心也隨之上升。轉眼看到玄晉予正閉目養神,想說的話只好咽回去。

我後背挺直,正襟危坐。前排的莊曜側著臉看到我,說,“嵐子,睡一會兒吧,這麽早起來不倦嗎?”

我搖搖頭,剛想說話,見玄晉予睜開眼睛,看向我,“你怎麽了?”

“沒事,”我勉力讓自己靠在椅子上,“那個,玄大,現在飛機有多高?”

玄晉予瞄了瞄窗外,“可能兩千多米吧。”

兩千多米?大學裏我也只是跑一千米。忽然看到有什麽東西從兩千多米的高空掉了下去,摔了一個灰飛煙滅。我一陣寒顫,猛地閉上眼睛。

玄晉予瞇著眼睛看著我,“你,恐高?”

“沒有,沒有。”我連忙否認。若是被他知道,豈不是被他笑死。

“我想也是,你怎麽會怕坐飛機,”玄晉予靠近我的耳邊,“睜開眼睛,看看外面,告訴我,這樣的高度,你能看到什麽?”

這家夥是成心的,我迅速的晃了一眼,一片白色,“我什麽都沒看到,”轉過頭看向他,“我們回去的時候坐高鐵吧?”

“飛機快,高鐵慢。”玄晉予翻開地理雜志,說道。

“高鐵也就四五個小時。”我說道。

“給我一個非坐高鐵的理由。”

我想了想,“我,我還是比較習慣在地面上活動。”

月溪靠在閭游的懷裏,閉著眼睛笑出了聲,可見她並沒有睡著。閭游擡眼笑道,“嵐子是陸生動物中爬行動物,只能在陸地上行走。”

“三哥,你可要小心了,”月溪轉頭悶聲笑道,“聽說二哥的客戶被嵐子罵了一個狗血淋頭。”

我有點慌,沒心情跟閭游和月溪鬥嘴。玄晉予抿唇而笑,放下手中的雜志看向我,“明明恐高,還嘴硬。”

我點點頭,好吧,我承認,我是有點恐高。

“想想也是,在樹上蹲了半天,都不敢下來,”玄晉予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將我摟在懷裏,突然來了一句,“下次去墨爾本,帶你一起去。”

“好啊,”我瞬間搖搖頭,“不行,高建瓴會殺了我,再說,去墨爾本也得坐飛機,十三四個小時呢,肯定不行。”

“不坐飛機,看看能不能坐火車,或坐船,”閭游一本正經的說,“迂回前進。”

“這也是個辦法,只是坐船會不會太慢了,哪天才能到墨爾本?”我思忖著,真到了墨爾本,估計高建瓴等的頭發都白了。轉頭看向玄晉予,玄晉予正笑意深濃。頓時明白閭游這家夥在忽悠我,“寧可相信這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閭游這張破嘴。”

莊曜和月溪大笑,玄晉予抿唇而笑,帶著三分寵溺,在我耳邊述說著墨爾本景致。他說墨爾本有一條雅拉河,河邊有咖啡館,可以在那裏喝咖啡。河南岸維多利亞藝術中心就在那裏,劇院的外形猶如旋舞的裙子,還有……

我在玄晉予輕柔的聲音中睡去,在飛機降落時醒來,一陣陣的胸悶,窒息,讓我喘不過氣。玄晉予緊緊的抓住我的手,問我怎麽了。我搖搖頭,不想說話。

下了飛機,玄晉予和莊曜要去辦事,不放心的看著我,“還行嗎?”

“沒事,”我抿唇笑笑,“就是有點恐高,過一會兒應該就會好了。”

“那行,你隨閭三去吃飯,回酒店休息一會兒,回頭我接你去開庭。”玄晉予擔憂的看了我一眼,和莊曜打車離開。

最高院在東城區,預定的酒店也選在了東城區,閭游帶著我們三人先行來到了入住的酒店。我一進房間,就吐了起來。我挺服自己的,居然能挨到酒店才吐。

我知道我現在這種狀況不是恐高,是暈機。月溪和雨時不放心我,一直陪著我,直到我要睡覺了才離去。

我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來後,渾身無力,肚子咕嚕咕嚕的響,想著應該去吃午飯了。剛掀開被子,玄晉予推門進來。

看到玄晉予下拉的嘴角,我忽地有一種不祥的感覺。拿起手機,五點半,這都是吃晚飯的時間了,頓時火冒三丈,“你開完庭了!”

見玄晉予無奈的點頭,我隨手拿起一個枕頭砸過去,“你為什麽不叫醒我?!”

玄晉予接住枕頭,走過來坐到床邊,握住我的手安撫道,“你暈機,雨時說你吐的很厲害,我見你睡的很沈,就沒叫你。去最高院開庭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以後有的是機會。”

他不說這話也就罷了,一說這話,我就怒火攻心,甩開他的手道,“你是大律師,有的是機會,當然無所謂。我是個小律師,所有的案件在基層法院基本上就給滅了,最多是中院。連省高院的機會都沒有,更何況是最高院!”

“你先別急,”玄晉予繼續安撫著,“要不這樣,閭游公司的案件一審在省高院,尚未判決。等判決下來,無論何種結果,都提起上訴,好不好?!”

玄晉予話音方落,就聽到門外閭游的抗議聲,“二哥,你這就過分了,為博美人一笑,你倒是學會烽火戲諸侯了,這可不行!”

我沒想到他們在外面,瞪了玄晉予一眼,算是便宜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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