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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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行將不良資產打包轉售給資產公司,資產公司接包後需律師事務所出盡調報告。星期一一早孫廉就隨資產公司的人去現場查看,沙博去工商局查檔,而我整個上午除了去了幾次洗手間外,都在整理基礎材料。

中午本來約好月溪一起吃飯,看到資產送來的一包包材料,一點食欲都沒了。為了下午還能堅守在第一戰線,我鼓勵自己去食堂好壞吃點。

我一粒米一粒米的往嘴裏送,眼睛死死的盯著白米飯,直到一個溫熱的掌心落在我額頭上,我才發現玄晉予已經坐到了我對面,“你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

我不露痕跡避開玄晉予的手,沒好氣的說,“都怨你,買了那麽多的大閘蟹,害的我昨晚都沒睡。”

“你該不會昨晚拉了一夜吧?”

“哎呀,你別說的這麽直白嘛,”我嘟嚕著嘴,抱怨道,“我這還吃著飯呢!”

我不知道剛才抱怨時是什麽樣的表情,玄晉予看我的眼神微微一楞,語帶責備,“你就這麽點出息,以後管好自己的嘴。”

“月溪吃的比我還多,她怎麽就一點事兒都沒有,看來我還是要好好鍛煉鍛煉,提高戰鬥力,增強免疫力,”如果現在來一份大閘蟹,我估計我還是會毫不猶豫的吃,一想到大閘蟹,我忍不住吧咂吧咂了嘴,“實在是管不住。”

頓時,一道犀利的目光射向我,玄晉予冷道,“我幫你管!”

這話聽得怎麽那麽別扭,我蹙蹙眉,肚子很不適時宜的咕嚕一聲,我倏地站了起來,將菜推到他面前,“我還沒動筷子,你吃了吧,千萬別浪費了。”

不等玄晉予回話,我急匆匆的向單位走去,去了一趟洗手間,頓時覺得舒服了許多。想著先休息一會兒,可看到資產公司一個個消息像催命似的發過來,只好打起精神,繼續寫材料。

“先把藥吃了,”玄晉予將一盒藥放到我面前,“怎麽就你一個人做,所裏其他人呢?”

“孫廉和沙博出去了,其他辦公室的律師不是開庭,就是出差。”我接過藥,努努嘴。做這些基礎材料,沒什麽技術含量,誰願意做,也就是我了。

“不是來了兩個新人嗎?”

那兩個新人起初來應聘的時候,是找的玄晉予,誰知道玄晉予不收。兩個人托了關系找到了彭老。彭老駁不過面子,收了下來,可玄晉予還是不要,彭老沒辦法安排到了吳繼琛的辦公室。以至於,我每次路過吳大狀的辦公室,都能感受到四道殺人目光,嗖嗖的射向我。

“我可請不動她們,要請你去請,我可不想被人生吞活剝,”我看向玄晉予,笑道,“玄大,只要你肯出現在吳大狀的辦公室,我相信那兩個人一定是義不容辭,就是赴湯蹈火也是在所不惜。”

玄晉予用食指撓了撓額頭,轉身向隔壁辦公室走去,我楞楞的看著他的背影,真是泫然欲泣。自從這兩個女生進了隔壁的辦公室,玄晉予就不再去找吳繼琛,如果有什麽事情需要交流,都是讓沙博或孫廉去隔壁請吳律師過來,沒想到今天他竟然去了。

玄晉予回來的時候,那兩個女生也跟著進來。兩人開始搬我桌上的材料,臨走的時候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路過玄晉予時卻是溫柔一笑。

看到桌上的材料少了一半,我感激涕零的看向玄晉予,“美男計成功。”

玄晉予目光冷厲,“少廢話,吃了藥,進我辦公室睡一會兒。”

“這……”領導辦公,下屬睡覺,這好像……

玄晉予看出我的為難,“我待會兒要出去參加一個談判,你安心的睡覺,走的時候,我會將門反鎖。”

我吃了藥,跟玄晉予進了辦公室,“可還有一半的材料怎麽辦?”

銀行的資產包價值二十億,涉及一百五十多戶。那兩個新人拿走了一大半的材料,我這裏還有五十餘戶,去掉上午做完的十戶,還有四十餘戶,需要兩天才能完成。

“銀行明天才有推介會,推介會結束再做也不遲,”玄晉予扔了一條毯子給我,“這個包也不是很急,下個星期,資產公司才會上會。”

“那行!”

我躺在沙發裏,蓋好毯子。向內轉了轉身,聽到門被反鎖的聲音,才閉上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吃藥的原因,這一覺竟睡了三個小時。起身的時候,玄晉予正站在窗口,肅穆的背影有些孤寂,我的心不由的一顫。

我理了理頭發,收拾沙發,“玄大,你回來了,怎麽不叫醒我?”

玄晉予轉過身,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說,“跟我出去一趟。”

聽他的聲音有點冷,我也不敢問他去哪裏,跟他出了單位。電梯裏,想到銀行資產包,忍不住說道,“難怪利豐公司上次多付了一百萬就鬼哭狼嚎了,原來已經負債經營。”

看了資產包裏的資料,才知道高建瓴並沒有騙我。利豐公司是江源實業的全資子公司,她的舅舅確實是江源實業的老總,利豐公司的總經理也確實是她的朋友。

“你怎麽知道?”

“資產包裏的明細表中,我第一眼就看到了,”一般資產公司的盡調報告,基礎材料是我做,孫廉和沙博除了出去盡調外,就是出法律意見。玄晉予只會根據孫廉的報告,看其中比較覆雜的幾戶,然後修改定稿,“單獨他這一戶,借款本金就將近一個億,是利豐公司自有的房產和江源實業新聯灣以南的那塊地作的抵押擔保。”

對於劃撥的土地,銀行的貸款金額一般是在評估價上打一個很低的折扣,看來那塊地挺值錢的,難怪連莊曜的公司也想要。

“你是律師,要有職業操守。”

電梯裏陸續有人進來,我撇了撇嘴,嘟囔道,“我才不會說呢,我就等著看好戲,看他負債破產。”

玄晉予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出了電梯,玄晉予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我,“你就這麽討厭她?”

他在偏袒高建瓴?心中莫名的有些惱怒,“我就是討厭她,我現在就等著資產公司買下這個包,然後我就可以代理資產公司去起訴利豐公司,賣她的地,拆她的房。”

玄晉予的嘴角慢慢溢出笑意,擡步向門口走去。看他這幅不屑的德行,我怒火飆升,在他打開計程車門的剎那,快他一步進入車裏。玄晉予頓眸看了看我,笑意不減,片刻之後幫我關上車門,從另一個門上車。

我轉過頭看向窗外,肚子不爭氣的咕嚕咕嚕的響了兩下,大半天都沒吃東西了,也難怪肚子會叫了。

玄晉予讓司機靠邊停車,什麽話也沒說,下了車。

我在車裏等了五分鐘也沒見他回來,什麽事這麽著急,非得這個時候辦,忍不住給他發了一個短信,“趕緊回來,師傅等人也要打表滴!”

又過了五分鐘,還是沒見玄晉予回來。這廝就是內急也該忍忍吧,我看向窗外,玄晉予拎著一個紙袋子,悠閑的從馬路對面走過來。

正要抱怨,可當他將手中的袋子遞給我時,我將所有的怒氣咽了回去,袋子裏有面包和飲料。我看了看口糧,轉頭問,“玄大,你結賬時,服務員妹妹沒用異樣的目光看你?”

玄晉予不解的看了我一眼,我一本正經的道,“這面包也太素凈了,好歹有點杏仁松子之類的點綴一下吧,或者芝士火腿也行啊。更可氣的是這杯飲料,玄大,我還真佩服你,能從面包房裏買來一杯白開水。”

玄晉予淡淡的說,“管好你的嘴。”

我以為他是讓我閉口不再說胡啊,轉念一想,才明白他是擔心我腸胃承受不了。心中有些感動,側頭看向玄晉予,玄晉予正閉目養神。

師傅笑道,“他是你男友吧?”

“不是,”我想師傅一定是誤會了,“我是他徒弟,他之所以對我好,是因為他還指望我為他賣命呢。”

師傅聽了哈哈大笑,我看到玄晉予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吃完了幹糧,目的地也到了。下了車,我驚訝的發現竟是家居生活館,“幹嘛來這兒啊?”

“閭游昨天說的那沙發,你來參謀參謀,看看選什麽顏色。”

“他們怎麽自己不來選?”

“說是沒時間,我們看著辦。”

玄晉予一邊說,一邊向店門走去。我跟著玄晉予來到閭游指定的那款沙發旁,看了看標價,不由得心驚肉跳,“這一套沙發趕上一個普通工人一年的收入,他還真不拿自己當外人,一點都不客氣。”

玄晉予坐了上去,試了試,我也學著他坐了上去,“玄大,你以後一定要選個比這個還貴的,絕不能便宜了閭游那家夥。”

“行,聽你的。”玄晉予說道。

我沒明白玄晉予的話外之音,說,“對,就該聽我的。”

看到服務員一直對著我笑,我起初以為她是對上帝的禮貌,可是再看看,又覺得不僅僅是禮貌,可我又不好意思問,只好說,“這套沙發現在有優惠嗎?”

“平時是沒有優惠的,都是正價銷售,不過昨天正值我們公司三周年慶典,公司為了酬謝新老顧客,凡是這兩天裏下單的,都會有五個點的優惠,”服務員微笑道,隨即補充一句,“這款是我們店裏賣的最好的一款。”

可也是最貴的一款,我拿出手機迅速的算了下,然後將玄晉予拉倒一旁,“五個點也不少,再讓他們將幾百塊的零頭去了,那就更好了,實在不行讓掉幾十塊也行啊。”

玄晉予鄙視了我一眼,明顯說我白癡。轉身走到沙發邊,重新坐下,“舒適性一般,回彈性也不夠好,……”

我驚訝的看著玄晉予,這麽好的沙發,他怎麽亂挑毛病呢!玄晉予一邊挑著刺,一邊也不忘誇獎幾句,時不時還說出幾個牌子與之比較。在與服務員一番唇槍舌戰之後,最後服務員無奈之下,問,“如果您真心想買,價格方面我可以去請示一下經理。”

“去掉零頭。”

服務員為難的看了一下玄晉予,轉身走到角落去打電話。

同樣是去掉零頭,但玄晉予說的零頭肯定是千位上的零頭,這一去就是幾千元,我懷疑道,“能成嗎?”

玄晉予斬釘截鐵的說,“能。”

服務員回來之後,笑道,“我們領導同意了,說請二位以後幫我做做宣傳,推薦推薦。”

玄晉予對我眨眨眼睛,“看看,選什麽顏色?”

“煙灰色配紫色吧,既浪漫,也不失溫馨。而且跟他們家風格也搭,特別是窗簾,超配。”

玄晉予點點頭,對服務員說,“就按她說的辦。”

“玄大,以後你的新房裝修,我幫你設計,保你滿意。”

“行,都聽你的。”

服務員對我又笑了笑,是我說錯話了嗎?出了生活館,我問,“既然是賣的最好的一款,為什麽要讓利賣給我們?”

玄晉予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怎麽她說什麽你都信?!這個品牌上市已經三年,市場反應並不很理想,為了打響品牌,搶占市場份額,讓利往往是最便捷的方式。這款是新款,但絕不是賣的最好的一款。主要是設計方面的缺陷,有些方面過分的追求美觀,卻少了人性化。也不知道閭三是哪根筋搭錯了,居然看中這款。”

“哦,你已經做足了功課!”我笑道,“我還以為你不會殺價呢,或者怕降低身份不願意殺價。”

“就你那點出息!”玄晉予譏諷道,“我的錢也是辛辛苦苦掙來的,為什麽平白無故給別人。”

我瞄了一眼玄晉予,一直以為像他這樣的律師,或者說這樣多金男,一定不屑於殺價,實在想象不到,他竟然是一個殺價高手。不過他參加談判時,談判桌上的來去動輒都是千萬,他會殺價似乎也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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