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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肅霜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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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螢拉著季流火和淩肅霜,三人一起沿著玉泉山山口處的那條路行走了大約半個時辰,終於來到了玉泉山中的第一個落腳點。

入眼的是一排排依山而建的吊腳樓,那些房屋坐落有序地分布在這山野間,從外邊看起來,倒像是隱匿在山中的村莊。

但實際上這片住宅卻是特地為出入玉泉山的旅者建設的。

當今天下國土歸一,中部與西北兩地開通商路,而玉泉山作為中部與西北的交通要道,卻因其山長路遠而致使往來商隊每行至此都只能露宿野外,有不幸者甚至還會在夜宿時遇上覓食的狼群,導致商隊遇險。

時日久了便有人將此事上奏了朝廷,朝廷順應民意,遂花重金在山中修建了許多吊腳樓,給行於兩地的過客商隊借宿之用,同時也會收取一定的住宿費和夥食費,用作雇傭玉泉山當地村民在此勞作的工錢。

而根據玉泉山的地形地勢,以及商隊的腳程,朝廷在此選取了折中的五個點,每個點都修建了一些吊腳樓來讓過往的商隊旅者借宿。

當南螢和季流火、淩肅霜三人在吊腳樓內安頓下來後天色已晚,三人用完晚餐後便各自回了房間。

按照原來的計劃,三人本是想借著疾馳訣,用三日走完五天的路程,可誰知天不遂人願,就在三人在吊腳樓歇下的當夜,這兒就開始下起了雨來。

起初那雨還只是淅淅瀝瀝的幾滴,所以南螢三人並沒有將此放在心上。可熟料這雨卻下了整整一個晚上,直到卯時方才停住,一點點轉為薄日初升。

可就在他們三個收拾好行李吃完早餐準備出發時,青天白日地忽然響起了一聲巨雷,隨即便是狂風暴雨席卷而來,直接攔住了他們要出門的步伐。

季流火站在門口,時有大風卷著雨珠斜斜落入曲廊之中,落在木板地上濺起的水花沾濕了他的衣角他也不在意,只是皺著眉看著這大雨傾盆,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淩肅霜斜撐著傘,攔住被風夾帶進來的雨,一路小心翼翼地穿過曲廊走到了季流火身旁站定,這才將傘收攏擱在門外:“這雨來得有些古怪。”

淩肅霜說著正想往屋內走去,卻被季流火不著痕跡的攔了下來:“這雨確實古怪。”

淩肅霜未覺察出季流火的阻攔,聞言只當季流火認可了她的話,便道:“你也發現了?”

“昨晚臨睡前有小雨,我便看了天象。按理來說今日是不該有雨的,可是現在……”

季流火的話被一陣悶雷聲打斷,與此同時突然有聲尖叫也與著那雷一同響起。雖然那尖叫聲是被極力壓制住了的,並且藏在雷中令人難以發覺。

可淩肅霜卻憑著自己的好聽力,清楚地分辨出那聲尖叫正是從季流火所在的屋內傳出來的。

淩肅霜聞聲便要往屋裏走,卻發現季流火就站在她面前,擋了她的去路。淩肅霜這才意識到自己被季流火攔住了,不由微挑起眉看著季流火,聲音有些冷冽:“你這是什麽意思?”

季流火有些尷尬地退開了半步,面上露出個粉飾太平的笑。

可淩肅霜卻並不吃他這一套,狐疑地看了季流火一眼,大步朝著屋裏走來進去。

而季流火也立即轉身跟著走了進來。

只見屋內床上,一個縮在床角用被子將自己裹得密不透風的不明生物正在瑟瑟發抖。淩肅霜見狀不由有些驚愕,正要伸手去掀開那被子時,突然又響起了一道悶雷。

而就在雷聲響起的那一剎那,一聲細細微微的尖叫聲再次從那團被子裏傳了出來。

如果淩肅霜沒有聽錯,這個聲音的主人是一個姑娘。

淩肅霜面色頓時就冷了下來,如果那被子裏的真的是一個女子的話,這就意味著此前她沒來的時候,季流火和一個女的共處一室,還讓那個女子爬上了他的床。

淩肅霜一想到這個可能就再也抑制不住心裏的氣怒,伸出去想要掀開被子的手轉瞬間就夾帶了靈力,毫不猶豫地朝著那被子打去。

如果藏在這被子裏的果真是個女人,那麽她,必須死!

而就在這時季流火發現了淩肅霜的不對勁,也察覺到了淩肅霜眼裏含著的殺意。季流火見狀急忙也伸手掐訣,險險地擋住了距那被子已不足一寸的攻擊。

“你瘋了!”季流火怒視著淩肅霜,厲聲叱道。

而那被子似是也發現了剛才的危機,就在淩肅霜的手被擋下的那一瞬間,被子團就順著墻壁滾動起來,從床角滾到床頭似是還不放心,稍稍停頓片刻又沿著那床頭的靠欄往著床下滾去。

淩肅霜見狀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笑,她嘲諷地瞥了季流火一眼,剛想刺他幾句時卻又見一雙腿從那團被子之中冒了出來,隨即被子便被一雙手高高撐起狠狠砸到床上。

那人做完這些後這才轉過身來,氣勢洶洶對著淩肅霜所在地位置道:“到底是哪個居心不軌的家夥,竟然想趁我不備暗算我!”

淩肅霜這才看清,眼前這個從被子裏冒出來的,頭發衣裳淩亂不堪的家夥,堪堪正是昨日和她與季流火一同入宿的家夥。

“紫愉,你怎麽會在這裏?”淩肅霜柳眉輕皺打量著面前的人,聲音頗有些咄咄逼人。

南螢聽到這個稱呼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而驟然見光又使她不得不暫且閉上了眼緩緩,加之剛才又同時受到了巨雷和死亡的驚嚇,所以她也一時沒有辨出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誰。

只是南螢妥實不喜歡這個聲音帶給她的審問的感覺,眼睛睜不開,但氣勢不能輸。於是南螢兩手叉腰,毫不客氣地朝著聲音來源處回敬道:“你別妄圖轉開話題!先將你為何要謀殺我的事交代清楚了,再去說別的!”

淩肅霜氣急反笑。她此前對紫愉生出的不滿尚未消去,現在紫愉又給她弄上這麽一出,居然還理直氣壯地與她叫板,還汙蔑她謀殺!

她又不知道被中的人是她,何況她一個姑娘家的跑入一個男子的臥房,還爬上床裹住別人的被子,這無論怎麽說都是她的不對!

而她不僅不反省自己的錯誤,居然還惡人先告狀,汙蔑起她來。

好一個謀殺!若不是她那張和南螢八成相似的臉,還有她身上可利用的價值,她現在確實就想立馬殺了她!

淩肅霜越想越生氣,若不是一旁季流火拉著害得她使不出術法,她真想狠狠教訓這個丫頭一頓。

但凡是覬覦季流火的人,她一個都不會輕易放過。

“你一個姑娘家的,怎麽這麽沒皮沒臉沒羞沒躁,你知不知道男女有別?”淩肅霜氣罵道,恨恨地甩了甩被季流火暗中制住的手,又怒氣沖沖地瞪了南螢一眼。

而南螢這時才後知後覺意識到那個人口中的紫愉正是自己,而在聽到這句斥罵時她心裏也有些氣惱,剛覺雙眼已經稍微適應了屋裏的強光,便立即瞇起眼睛朝著聲音來源看去。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哪個家夥,居然敢當著她家阿衍的面對她如此出言不遜。

而待南螢看清面前的人時不由一楞,隨即面上立即露出了一個諂媚的笑來:“誒呀肅霜姐姐,原來是你呀,剛剛都是誤會,誤會。”

淩肅霜還未反應過來南螢這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態度,就見南螢已經躥到了她身旁,伸著手就要來牽她。

淩肅霜雖是不明白南螢這是什麽意思,卻還是記得之前南螢那惡劣的態度,所以在南螢伸手來挽她的時候,冷著臉後退了一步,直接躲開了南螢的手。

南螢見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肅霜姐姐,方才我真的不是有意要這樣對你。”南螢說著又換上一副可憐兮兮的神情,眼巴巴地看著淩肅霜,“你嚇也嚇了,罵也罵了,就大人不計小人過,原諒我好不好?”

淩肅霜本是冷笑著的,聞言剛壓下去一點的怒氣又有了覆燃的趨勢。她橫眉怒目,看都不看南螢一眼:“我一個居心不軌的家夥,哪裏敢妄稱大人!”

南螢知道淩肅霜這樣是確確實實地動怒了,不由心裏暗自叫苦,求救地看向季流火。

而季流火本來是眼觀鼻鼻觀心,雖然一邊出手壓制著淩肅霜以防她沖動,對南螢不利,但卻也不想插手兩個女人之間的戰爭,所以自兩人開始吵的那一刻起,就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生怕被牽扯波及。

只是南螢向他求救的眼神實在是太過可憐,看得季流火心裏不由一軟。

不過心軟歸心軟,他知曉淩肅霜生氣的原因,就更加不敢在淩肅霜的氣頭上再去幫南螢了。

南螢見求援季流火並沒有用,又只好哭喪著臉顫顫巍巍地伸了只手試圖去抓淩肅霜的衣角:“肅霜姐姐……”

“紫愉公主慎言,肅霜可擔不起公主這一聲姐姐。”淩肅霜冷眼看著南螢,自然也沒有錯過南螢看向季流火的眼神。

好在季流火並沒有搭理南螢,這一發現才讓淩肅霜心裏稍微舒服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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