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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身份險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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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螢被淩肅霜的話堵得難受,卻又不知道該怎麽為自己辯解,畢竟說起來,以她現在的這個身份待在季流火的臥房裏,確實是有些不合規矩。

恰在這時屋外又響起一聲巨大的雷聲,那似是要將這天地山河劈裂的炸裂感,連季流火都不由為此一震,而南螢更在這聲雷鳴之中嚇白了臉,條件反射地撲進了淩肅霜的懷裏。

淩肅霜被南螢突如其來的行為嚇了一跳,隨即便一臉嫌棄地低下頭想要將其推開,卻也因此看見了懷中人眼裏掩飾不住地懼意,還有那張慘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的臉。

看樣子,倒是被這雷聲嚇得不輕。

南螢緊緊圈著淩肅霜,似是極其害怕被她推開一般,仰頭看她的眼神委屈又可憐:“肅霜姐姐,我害怕。”

淩肅霜看著懷裏的人,不知怎的她忽然就想起了幾萬年前的一個下午。

那時她和南螢還未隨女媧古神一道回天界,也還未曾識得季流火。有一天恰逢十裏桃林打雷又下雨,她出不了門便想著去尋南螢解悶。

可誰知她在南螢房子的書房臥室都找遍了,卻始終沒有找到南螢,就在她疑惑時恰好響起一聲驚雷,與此同時也從屋裏傳出了一聲悶哼。

那悶哼聲極輕極輕,轉瞬即逝,若非隱匿在那聲悶哼之中的深深恐懼令人難以忽視,她險些就要以為自己是幻聽了。

她循著聲音朝著臥房走去,在下一聲雷鳴響起時確定了聲音的來源正是房中的大衣櫃。

她站在櫃子前咬了咬牙給自己打氣,一手掐著術法一手快速打開了櫃門,卻看到了捂著雙耳緊閉眼睛坐在櫃子之中瑟瑟發抖的南螢。

她見狀不由有些吃驚,而下一秒南螢就直接撲入了她的懷裏:“阿離,我害怕。”

南螢縮在她懷裏,一張小臉嚇得慘白。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南螢這個樣子,雖不明為何,卻終究沒有問出來,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讓南螢靠著,一邊安撫她道:“別怕別怕,我在。”

許久南螢的情緒才穩定了下來,在她的攙扶下慢慢從櫃中出來,臉上雖然還是沒有什麽血色,可身子卻沒有再顫抖了。

她見南螢的情緒好轉,這才斟酌著將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發生什麽事了?你怎麽會被嚇成這副模樣。”

南螢聞言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答道:“我怕雷聲。”

南螢說這句話時面上微微有些紅,別開臉沒有看她。

她當時雖只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卻是將這事記在了心裏。

她在南螢房內陪著南螢一直到雷止雨停才離開,離開前還特地許諾不會將此事告訴任何人。

後來,她們隨女媧古神一起回了女媧山,女媧山上擬有四季和晴雨霜雪,每逢雷雨時她就都會悄悄跑去南螢的房間裏,陪著她一直到雷聲停息。

再後來她們被天帝任命留在了天界,而天界從未有過雷鳴電閃,於是南螢害怕雷聲這件事,就成了她和南螢兩個人之間的小秘密。

時隔這樣久淩肅霜再憶起這件事,卻仍覺得一切都歷歷在目。

淩肅霜看著懷裏仍在發抖的人,聲音裏帶著連自己都沒有發現的隱隱希冀:“你怕什麽?”

“我怕雷聲。”

淩肅霜聽到這個回答時眼睛突然一酸,那些被塵封的記憶忽然就翻江倒海的朝她湧來。她站在原地任由南螢將她抱緊,終於沒有再想要掙紮。

而南螢感受到淩肅霜沒有再抗拒她的親近,心裏總算稍微松了口氣。

南螢小心翼翼地緊了緊圈住淩肅霜的手,趕緊趁熱加鐵地解釋道:“剛才打雷,我一人在房間裏害怕,才來找流火哥哥的。我只是不想一個人呆在一個屋子裏,流火哥哥在我進來後就出去了。”

淩肅霜聞言面色稍霽,卻仍是有些僵硬地問道:“那你為什麽不來找我?”

“我以為你不想理我,就不敢來找你。”南螢囁嚅道,隨即又飛快地看了淩肅霜一眼,“肅霜姐姐,你不要生我氣了好不好?”

淩肅霜動了動嘴巴,最後終究什麽也沒有說,一只手懸在上空頓了頓,嘆了口氣終於慢慢落到了南螢頭上。

一旁的季流火見淩肅霜和南螢兩個人的關系終於有些緩解,這才安下心來,退了一步正要出去,卻突然看到一個人從門口走了進來。

那人眉眼清冷,白衣無塵,翩然從雷雨之中而來卻毫發未濕。

隔了這麽多年再見,季流火卻絲毫沒有感覺陌生,大步上前笑道:“北藏,你怎麽來了?”

北藏聞言亦回之一笑,眉眼間卻帶了絲揮之不去的擔憂:“東衍,我在明澤宮中,看見南螢了。”

季流火面上笑容頓時散去,看向北藏的眼神裏是掩飾不住的激動:“真的?真的是南螢?你沒有看錯嗎?”季流火有些不敢置信地後退了幾步,“可是南螢她不是已經,她不是已經……”

而一旁的淩肅霜在聽到北藏的話後,立即掙開南螢的手沖上前來,眼裏竟含了淚意:“北藏,你當真確定?”

屋外的雷聲不知在何時停住了,南螢也在聽到北藏的話後突然冒出了不詳的預感,她小心翼翼地往後退了幾步,盡量減去自己在屋子內的存在感。

而北藏也並沒有註意到屋內還有一人,聽到季流火和淩肅霜的話後當即答道:“我確定。那個人長得和南螢雖只有八成相似,可她身上的氣息,卻和南螢的一模一樣。”

“那她人呢?她在哪?你為何不帶來?”

淩肅霜此時情緒已有些失控,她紅著眼圈抓著北藏的雙手急急問道。

一旁的季流火已經冷靜了下來,心裏也大約地冒出了一個猜測。

季流火是十分確定南螢是真真切切地死了,就死在他的懷裏,神魂俱滅,連轉生都沒有可能。

可是季流火又有些期待,北藏說那人身上的氣息和南螢一模一樣,可紫愉身上卻並沒有這個氣息。

或許那個人,不是紫愉也說不定。

季流火懷著這個猜測,忐忑不安地看著北藏,眼裏亦藏著些許的希冀,卻又有些害怕聽到真相。

北藏並不知道季流火的這些心思,只是垂著頭道:“她被貍之帶走了。”

北藏此話一出淩肅霜便就楞在了原地,而季流火則轉頭看向了屋內的“紫愉”。

而南螢之前一直有註意著這邊的談話,在聽到北藏說出她身上的氣息時就已心生不安。

之前她在朱雀宮書房內驟然吸取了封印在紅靈珠中的靈力,那些靈力在她體內未被她化為已用,四溢出的氣息雖然並不多,卻也足以讓和她相識了幾萬年的北藏辨認出來。

也正是因此,她在從天界回來後並沒有急著去尋季流火和淩肅霜,而是先在萬妖山將那靈力化解了才敢出來。

只是南螢並沒想到北藏竟然會為了此事追來,而北藏不知道被貍之帶走的人是她,可季流火卻是明白的。

南螢頭疼地輕嘆口氣,若是這次她沒有解釋好,那麽恐怕就會前功盡棄了。

而此時的季流火則看著南螢,掙紮了許久才終於開口,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期盼:“北藏所撞見的那個人,是你,對嗎?”

南螢腦袋飛快地思索著對策,面上卻是一派茫然,在聽到季流火的問話時不解的回道:“是我,怎麽了?”

而淩肅霜則在季流火問南螢話時猛地轉過身來,一雙眼死死地盯著南螢,眼睛卻亮得發光:“你和阿螢外貌性格八成相似,你也怕雷聲,其實你就是阿螢,對不對?”

“貍之對你那麽好,其實是因為他早就知道了你的真實身份了,對不對?”

淩肅霜邊說邊一步步朝著南螢走來,眼睛越來越亮,聲音卻莫名哽咽了起來:“你就是阿螢,對不對?可是你為什麽要隱瞞自己的身份?阿螢,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這些年裏,我一個人很難過?”

南螢心裏泛酸,面上卻仍是一臉不解:“肅霜姐姐,你在說什麽呀?我是紫愉啊!”

淩肅霜搖頭否認,眼淚卻開始大滴大滴地往下掉道:“我不信,阿螢,你不願意承認,是不是有什麽苦衷?”

淩肅霜說著一把抓住想要往後退的南螢,眼裏甚至帶著小心翼翼地祈求:“你是有苦衷的對不對?你在騙我對不對?你就是南螢,對不對?”

南螢眼圈微紅,拼命忍著不讓眼淚出來。

她沒有想到淩肅霜會是這個反應,在淩肅霜一句接一句的追問中她甚至想要說出真相。

可是虛濁還未死,她不能。

南螢另一只藏在袖中的手未被淩肅霜抓住的手死死握成拳,拼命將那些差點就要上湧出來的眼淚憋了回去,她微垂眼睫,低聲道:“肅霜姐姐,朱雀神君逝世我也很難過,可是,紫愉連神君千分之一的風姿都不及,又豈敢冒名頂替。”

而淩肅霜眼中的光,在那一瞬間突然滅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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