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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世言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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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父看著被他喊進屋裏的黎雲歸,深深嘆了口氣:“我幾番思量之下還是決定將這事告訴你。你的父親被撤職一事,實際上是皇上的計謀。”

黎雲歸微楞,不明所以地問道:“皇上的計謀?”

“是。”許父負手站在窗前,背對著黎雲歸擡頭看著窗外,聲音裏滿是苦澀,“其實很早以前皇上便暗示過我,他有意讓小言進宮。我當時騙皇上,說小言已經許了人家,在出了宮後便趕忙讓我母親替小言趕緊在附近尋個合適的人家訂親,這也是我們許家和你們黎家急匆匆就將你和小言的婚事訂下的緣故。”

“訂下親事後我終於安下一半的心來,想著再過個八九個月,等小言及笄了就立即讓你們兩個成婚。這幾個月以來,我們許家上下除了小言外,個個都過得提心吊膽,就怕哪天皇上一個聖旨下來,我們就得將小言送進那深宮之中。”

“其實在黎府被抄家之前,皇上是一點動作都沒有,令我們都以為或許他是已經死心了,卻不曾想……”

許父搖了搖頭轉過身來,卻並不敢看黎雲歸,只是垂著頭,聲音極為誠懇:“這件事是我們許家對不起你們。好在我在京都跟諸位官員也算是有交道,大概打聽到皇上只是暫且將黎兄他們關押起來,卻並沒有準備送上京都的打算。你們一家如今雖是被打入大牢,實際皇上卻是暗命了獄史不許對任何一人用刑,平日也是好吃好喝的伺候著。”

黎雲歸皺了皺眉,微微一思考便就明白了其中的緣由:“伯父的意思是指,皇上此舉並非是要拿我們黎府如何,而是只想借此警告許家,不要妄想將世言嫁給旁人?”

“正是。”許父又嘆了口氣佝僂著身子,雙眼盯著地面似是在出神。不過四十出頭的年紀,此時看起來卻格外蒼老,“如今你祖母昏迷,你的父親母親都被關在大牢裏,你是你們黎家最後的希望了,若是你想明白了要退婚,便直接與我說就好。”

“伯父,我與世言兩情相悅,又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麽可以隨隨便便的退婚呢?”黎雲歸大手一揮掀起外袍,筆直地跪在地上,對著許父抱拳道,“只是伯父不要嫌棄黎家陷入牢獄之災才好。”

許父聞言微微有些驚訝:“你……”隨即他的眼裏忽得就蒙了層薄淚,“黎兄果然教出了個好兒子!”

見黎雲歸仍舊跪在地上,許父急忙伸手去攙扶他:“實不相瞞,在黎府被抄家時我曾悄悄買通了獄卒,混進去與黎兄見了一面。黎兄他當時已是猜到其中的因緣,見了我反倒安撫起我來,還教我借此機會來試探試探你對小言的心思。”

“既然伯父已經見過家父,不知伯父可否透露一下您們下一步的計劃是什麽?”

“小言是我的孩子,這些年來我雖不常伴在她身邊,卻也是知道她這個倔丫頭,是真心實意對你動了心思的。我和黎兄是想,若你對她沒有情意,那便借著這個機會由我們許家來退婚,屆時皇上也不會再為難你們黎家。若是你對她也有情意,那就只好……”許父咬了咬牙,似是做了什麽重大決定一般。

他鄭重看著黎雲歸,嚴肅道:“那就只好讓你們兩個私奔了,剩下的,自有我們這些長輩替你們擔著。”

黎雲歸聞言大驚:“這怎麽能行!歸根結底這是我和世言的事情,怎麽可以拖累……”

“你不必擔心,我們自然不會有事。”許父打斷黎雲歸的話,斬釘截鐵道,“皇上不是昏君,朝中大臣亦多為忠實之輩,你父親為官多年,向來清清白白公平公正,皇上雖是給他安上了一堆莫須有的罪名抓入大牢,可卻一不曾審問二不曾公開三不曾驚動朝中重臣,便就說明皇上最後還是會將他放出來,甚至還會官覆原職的。”

“至於我們許家,自任皇商一職以來便就為皇上帶來了無數利潤,說是皇家的搖錢樹亦不算過,皇上怎麽舍得將這樣一株樹毀掉呢?更何況行商者最重交際人情,我們許家雖因是商者地位不高,可這麽多年打點下來在朝廷之中也有了一定的根基和關系網,就算皇上想撤了我們許家,那麽多受過許家好處的官員們也不會坐看許家遭難。”

“如此說來,我和世言走了,許家和黎家仍能夠平安?”

“不錯。”許父讚許地看著黎雲歸,點頭應道。

黎雲歸這才松了口氣,徹底安下心來。

再然後,許父便和黎雲歸交代起另外一些事來。而將這一切都聽完的阿諾,也悄悄溜出了房間。

很顯然,這件事從始至終,許世言都是那唯一被瞞住的那個。

黎雲歸和許世言的私奔是定在黎雲歸祖母醒來後的第二天清晨。

許父因為知道許世言的性格,怕她在這件事上執拗,知道真相後便不願意離開,便就沒有將實情告知,只是騙她說黎知州是為小人所誣陷才不幸被關入大牢,但好在今上聖明,已經在全力調查此事。

而黎府雖暫時被抄家,但婚約猶在,所以便先為她和黎雲歸提前舉辦一個小婚宴,待黎知州從牢中放出來後再重新為二人補辦一場大婚。

許世言聞言心中雖存了疑惑,可更多的卻是對成親的喜悅,也因此就忽略掉了那些不太合常理的地方。

於是黎老太君醒來的當天下午,許家便就為兩人在許府之中辦了一場小小的婚宴。第二日便讓黎雲歸以帶許世言外出游玩之名,哄騙了許世言上了馬車。

許世言坐進馬車後,黎雲歸便殷勤地為其奉了盞茶,茶中放了能夠令人昏睡的藥,所以許世言在飲下茶後便開始昏睡了起來。

這邊許世言坐在馬車之中開始昏昏欲睡之時,另一邊便有著三十多輛相同的馬車出現在許府,每一輛馬車中都坐了一男一女,身形相貌都分別和黎雲歸與許世言極為相似。

每輛馬車外都坐了一個車夫和一個劍客,且劍客個個都是腰上佩劍手裏抱白貓,看起來奇怪又滑稽。只是這些,進入夢鄉後的許世言並不知道。

一聲令下之後,那些馬車便分別朝著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飛馳,有的走大街有的走林道,令那些暗中跟隨的人頓時摸不準到底哪輛車中坐得才是真的許世言。

而與此同時,許府內黎雲歸卻將昏睡的許世言抱下了馬車進了屋,隨即轉動機關走入了一個暗道之中。

阿諾見狀這才從窗欞上跳了下來,不緊不慢地跟在黎雲歸身後。

這條暗道的出口卻是許府後花園的一座假山口。從假山之中出來便是一條蜿蜒的水流,水流上停了一架木舟。乘上木舟順流而下,未多久便是一個小山洞,進了山洞後黎雲歸帶著許世言上了岸,岸旁則停了一架小馬車。

將許世言抱進馬車後,黎雲歸便駕馬朝著山洞裏走。山洞通往地底,深處施以人工,大理石雕砌的石墻上燃著燭光照路,也不知道在裏面走了多久,就在阿諾有些困倦之意時,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阿諾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便看到黎雲歸將許世言抱下馬車。入眼的是一條長長的階梯,阿諾率先蹦上去,順著光源找到出口,出口外候著一輛馬車,車外邊坐了兩個人,一位是許父另一位則是一個陌生的人。

阿諾從地道之中出來,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桃林之中,因為氤氳著濃濃的霧而使得許父和另一人並不曾發現阿諾。未多久黎雲歸便就抱著許世言一起出來了。

見黎雲歸出來,許父急忙下車去迎,待黎雲歸帶著許世言一塊上車後,許父又鄭重交代了黎雲歸幾句話,無非就是讓他不必擔心許、黎兩家之事以及托請黎雲歸好好對待許世言。

阿諾聽著無聊便縮回馬車裏,在許世言身邊趴下。那馬車從外邊看起來不大,裏面的設計確實極其巧妙,馬車中的左右壁是兩個架子,架子上邊擺了好幾個包裹,架子中裝了放置物品的匣子。後壁上開了扇小窗,窗下擺了個小幾,小幾兩邊連著窗旁都裝有暗格。

馬車上鋪了一層軟羊毛的細毯,而此時許世言就躺在毯子上睡得正香。她身上蓋了床薄絲被,一眼便可看出那絲是極其上等的蠶絲。

阿諾不由心生幾分感慨,隨即黎雲歸便掀開車簾走了進來。在黎雲歸進來後,那馬車才終於慢慢地開始朝著外邊走去。

許世言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了,她一醒來便看見黎雲歸坐在小幾旁,正專心致志地看著一本書。許世言揉了揉腦袋,從毯子上坐了起來,順帶著攪醒了尚在美夢之中的阿諾,驚得阿諾喵喵喵地叫了好幾聲。

黎雲歸聽到貓叫聲這才將手中的書放下,看著許世言一臉溫柔:“醒了?餓不餓?要不要先吃點糕點墊墊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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