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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許父被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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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麽會睡這樣久?”許世言有些迷糊地坐了起來,揉著腦袋小聲嘟囔道,“頭好難受。”

黎雲歸寵溺地看著許世言,輕笑道:“大抵是你昨日睡得晚,今晨又起得早,加之又本就累了一天,乏極了才如此吧。”

“雲歸。”許世言默了一會,突然喚了一聲,臉上漾起淺淺的桃色,一雙眼卻是亮晶晶直勾勾地看著黎雲歸,“我們成婚了。”

“嗯。”黎雲歸笑意滲透眼眸,聲音輕輕淺淺宛若輕羽落下,惹得人一陣心癢,“我們成婚了。”

許世言便不再說話,只是笑著和黎雲歸對視,車廂之中溫度亦漸漸上升,而就在此時,阿諾不耐煩地喵了一聲。

睡了這麽久他本來就餓了,結果被吵醒還得看著人秀恩愛,阿諾心裏實在是不太好受。

也正是這一聲“喵”,拉回了許世言的神思。她紅著臉伸手將阿諾拎起來,與阿諾大眼瞪小眼,似羞似惱:“你這臭貓。”說著又小心翼翼地偷瞟了坐在對面小幾旁的黎雲歸一眼,見黎雲歸正低著頭沒有再看這邊時才松了口氣,微微側過一點身子,另一只手點了點阿諾的腦袋,道:“越長大越沒眼見,盡壞我好事,早知道就不帶你出門了。”

許世言說這句話時聲音壓得極低極低,阿諾知曉她這是怕黎雲歸聽到才特地放輕聲音。可是他也分明看見,許世言在說這句話時,一旁黎雲歸那悄悄上揚的嘴角。

因著馬夫是許家的家生子,自小便得到許家的培訓,對許家是忠心耿耿,而且這一趟旅途,或者說是這一趟私奔所走的路,是許父研究了許久後親自繪制了三條路線圖譜交給黎雲歸的,而黎雲歸拿到那三份圖後又自己結合參並,重新制出了一張全新的線路圖。

所以其實除了黎雲歸外,就連許父都不知道他們到底會在哪。

況且許家世代經商,許父更是自小就跟隨家族商隊滿世界的跑,這麽多年經驗積累下來,所繪制的路線圖自然也是旁人所難以想到的,所以一路走來,許世言不僅玩得痛快,並且也絲毫未受到外界的幹擾。

就這樣慢慢過去了三個月。

這三個月以來,許世言由一開始的情致高漲,到後來慢慢的有些心不在焉,阿諾知道,許世言是想家和家人了。

而黎雲歸自然也看出來了,只是許世言不說,他就不問罷了。

何況其實黎雲歸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若是如實相告,那麽許世言無論如何都會要回去的,那樣子的話,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沒有了意義。

況且黎雲歸也不知道如今許家和黎家的情況。他和許世言一走了之,丟下一個爛攤子給家族,雖然許父跟他再三強調一定能夠順利解決,可他多少心裏還是會有些擔憂。

許父交給他的地圖上,所註出的停腳處大多是些僻遠的特色小鎮,而他們所行之路也以鄉村小路為多,一路上民風淳樸的同時也帶來了消息閉塞這個問題,從而導致他也沒有地方可以打聽如今黎許兩家的情況。

他走時父母尚在大牢之中,也不知如今有沒有被放出來。

不過他是信任他的父親,也相信皇上為他父親冠上的那些莫須有的罪名,定然是能夠被洗清的。

畢竟,他父親的公正廉潔不僅是在揚州,甚至在京都一帶都是出了名的。若是皇上真要動他父親,即使朝中大臣不保他父親,那一幹受惠於他父親的民眾還有他的丞相外公,也定是會出手幫一幫的。

只是,到底還是要去了解一下情況才行,不親耳聽到他父親母親無事的消息,他到底有些不放心。

黎雲歸打定主意後心情倒也輕松了些,而此時剛好又進了一個小鎮,車夫駕著馬車停在了一家客棧前。

黎雲歸率先下了車,又站在馬車旁攙著許世言下車後,又給了車夫銀子讓車夫去采辦一些東西,這才和著許世言一同走進客棧。

這個小鎮不同於他們之前所去的鎮子那般安靜,反而因著臨海的位置而過客較多。因而客棧也不是冷冷清清的,且因著正是午時,聚了許多人在此吃飯而熱鬧無比。

因為位置不夠,所以小二便只好讓兩人與坐在窗戶旁的三個商者打扮的人一起拼桌。

好在黎雲歸和許世言並非是嬌奢之人,而三位商者亦是熱情豪爽之輩,所以五人雖是拼桌,可卻也漸漸得能夠聊上幾句話。

就在這餐飯快到結尾時,忽然有幾個人在他們旁邊落了座,點了菜後便開始顧自聊起天來。

而他們所談的,居然是秦都黎許兩家的事。

只聽其中一人道:“也不知道那許家是犯了什麽錯,竟然惹得皇上當庭發怒,而那許家的家主,似是當場就被皇上下命,關入了大牢。”

“不僅如此,我還聽聞皇上好像是準備撤下許家皇商一職呢。”另一人毫不在乎地隨口感慨道,“想那許家家主為皇上走南闖北這麽多年,為朝廷不知謀取了多少利潤,最後卻落個這樣的下場,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可不是嘛,我小弟在許家當差,聽說皇上大怒,其實是因為許氏女。”又有一人道。

“許氏女?可就是那個傳言裏那個‘若得此姝,不羨天子’的許氏女?”有人奇道。

“可不就是她。聽我小弟說,皇上似是有意讓許氏女進宮為妃,可那許家家主卻欺騙皇上說許氏女已經定了親,暗地趕忙替許氏女尋了個人家,在許氏女還未及笄時就急匆匆地把許氏女給嫁了,還讓她跟著她夫君一起給跑了。”

“唉!那許家可真是不知好歹,進皇宮伺候皇上是多大的尊榮啊,居然做出這種事情,也難怪皇上會雷霆大怒!”

“話也不能這麽說,皇上都快四十歲了,年紀都可以做許氏女的父親了,而皇宮又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許家一大家子就這麽個女丁,把她寵得跟個寶貝似的,哪裏舍得讓她進宮去吃那苦頭。”

那一桌後面還說了許多東西,可是許世言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她面色慘白,埋著頭費力咬著下唇才將那噴湧而出的眼淚憋回去,只是執箸的那只手卻是抖得厲害。

坐在許世言身旁的黎雲歸面色微變,只是他裝得很好,並沒有令人看出來。他雲淡風輕伸手夾了一筷子菜放到許世言碗中,也恰到好處地擋住了許世言發抖的手。

同桌的三位商者也自然都是聽到了這些對話,不由也生了幾分感嘆來。

黎雲歸一邊不動聲色的試圖安撫許世言,面上卻是溫和地笑著,對著三位商者問道:“三位兄臺對他們所說的許家事,了解多少,又能不能告知在下一二?”

那三人聞言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嘆道:“小兄弟,其實這些也沒什麽好隱瞞的,許家發生的事都已經在我們商圈裏傳遍了。那許家為了不讓許氏女嫁給皇上,背地裏竟然耗費了的那麽多心思,你說皇上得知了,又怎麽可能不雷霆大怒呢?”

還未待黎雲歸說話,另外一個又道:“說起來,皇上對許氏女之所以這麽執著,除了那傳聞之中的無雙才貌,還有個原因恐怕就是對許家家產動心了。”

黎雲歸按住想要起身的許世言,仍是謙和地問道:“不知這件事是何時發生的?”

“差不多有半個月了,如今在國內,卻也只有我們這麽四處行商的才知曉。而我們此行在這,也就是想去尋些特別的商品進京獻給皇上。等許家當真倒下了,那空缺出來的皇商一位,我們便也好去爭上一爭,須知那皇商……”

還未待人說完,許世言便忽然猛地站起身,不顧其他人不解的目光,徑直來朝著客棧後院跑去。黎雲歸見狀只好笑著朝那三位商者賠罪,掏出一大錠銀子放在桌上做飯錢,便趕緊也跑去追許世言。

此時客棧後邊,許世言所乘而來的馬車已經從馬身上卸下,擱置在一旁。許世言跑進馬廄,一眼就找出了自己家的馬。

許世言幼時學過騎馬,所以此時面對著馬也並不陌生。她迅速將馬從馬廄之中牽出來,瀟灑地翻身上馬,拉扯著韁繩就要離開。

黎雲歸恰在這時趕了出來,看到策馬離去的許世言的背影大聲喊道:“世言,你冷靜一點……”

只是這句話卻並沒有阻住許世言離開的步伐。黎雲歸懊惱地抓了抓頭,看著剛剛采辦完抱著一堆東西回來的馬夫嘆了口氣,大概地講了事情的經過,隨後從車廂中翻出其中一個裝了錢的包裹出來。

“你將采辦的東西放進馬車,我去追世言,若是你想回許家便買匹馬回來,不想的話也隨便你去哪,那車裏的東西也一並都歸你。”黎雲歸說著也從馬廄裏牽了一匹馬出來,翻身坐到馬上,“這匹馬我就騎走了,你記得替我去跟客棧老板將這馬買下。”

等阿諾也跳上馬背,在黎雲歸的懷裏窩好後,黎雲歸便頭也不回,迅速策馬去追許世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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