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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他怎麽了?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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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君,我們準備後天啟程離開鹹興城,繼續北上去你們的都城,集安。”

“這麽匆忙?我這兒平時也沒有什麽人來。難得有楚國的貴客來,還想多留你幾日。”李英壽道。

“大君美意,不過我任務在身,陛下還等著我將瑞獸白虎請回楚國。”穆景瑜道。

“嗳,明白明白,殿下有公務在身。就是時日實在有些短。這鹹興城是我的封地,沒有我父王的旨意,我不能出鹹興城,殿下平日裏也要呆在楚國京城,來一趟我這裏也不容易。”李英壽道

穆景瑜手中的酒杯頓了一頓,隨即笑道:“大君,你我既然有緣相見,幾日有什麽打緊的?更何況來日方長,說不定哪日又可以把酒言歡了。”

“哈哈,殿下說的在理。我一介武夫,倒是沒有殿下想得通透。”李英壽道。

李英壽接著道:“殿下,你們後天就要離開鹹興城了,明天就是待在鹹興城的最後一天。這最後一天,想請殿下一同去春獵。現在是盛春的時節,山林中百獸早就已經蘇醒,現在正是它們活動最為頻繁的時候,是春獵最好的時節。”

林幼瑤聞言眼前突然一亮,前世的時候,她就聽說過古代貴族有春獵秋狩的傳統,不曾想在高句麗一行真的能碰到。

穆景瑜朝林幼瑤看了一眼,勾了勾唇角說道:“好。大君,明日我們便隨大君進山林春獵。”

——

這日一大清早,林英壽夫妻帶著穆景瑜和林幼瑤二人去馬房選馬。

在馬房中,穆景瑜很快就把馬選好了,林幼瑤卻在馬廄裏東看看西看看,不知道挑哪一匹好。於是,李英壽就先帶著穆景瑜去馬房旁邊的庫房選弓箭,讓姜美妍陪著林幼瑤繼續在馬廄裏選馬。

穆景瑜在庫房裏,選了一把五石的弓箭和一個二十支箭的箭壺。他把弓箭握在手裏,箭壺背在身上,同李英壽一起返回馬廄,看看林幼瑤的馬有沒有選好。

兩人剛剛走回到馬廄,就看到馬廄門口姜美妍騎在馬上。

李英壽連連驚道:“美研啊,美研,你怎麽在馬背上。你,你快下來。”

姜美妍哼哼了一聲:“我就在馬上坐一坐,又不是騎著馬奔跑,你叫什麽啊?”

李英壽訕訕笑了笑:“小祖宗,你快下來吧,悠著點。”

姜美妍道:“知道了,我就在馬背上坐坐過過癮,不亂跑,一會兒就下來。”

李英壽呵呵一笑,很狗腿的說道:“這樣就好,這樣就好,美研,看你這騎馬的姿勢,似乎比上次秋狩時,精進了一些。”

姜美妍嘿了一聲,得意道:“那是自然。”

李英壽哈哈一笑,他回頭對穆景瑜小聲道:“我這婆娘,雖然比不得大楚女子的溫柔心細,卻爽朗大氣,哈哈哈。”

穆景瑜道:“大君夫人英姿颯爽。”

穆景瑜頓了頓,向姜美妍味道:“幼瑤的馬,選的如何了?”

姜美妍朝穆景瑜點了點:“幼瑤她已經選好了,現在正在換衣服。她昨天說衣裙騎馬不方便,讓我今日給她帶一身騎馬的勁裝來,她現在正在旁邊的小屋子裏換衣服。”

穆景瑜微微頷首:“恩,好。”。

說話間,只聽一陣“嗒嗒嗒”的馬蹄聲響,由遠及近。

幾人循聲望了過去。

只見一匹棗紅的駿馬飛奔而來,馬蹄踩得飛快,所過之處,激起塵土飛揚,馬上一個女子一身火紅勁裝,雙腿夾住馬腹,一手拉著韁繩,一手握著馬鞭。

“幼瑤。”姜美妍喊道。

不再是平日的短襦長裙,而是一身火紅的勁裝。過膝的緋紅短袍,腰間系了同色的緞帶作為腰帶,再在腰身的側面打了個結,腰帶的兩端自然垂下。朱紅的長褲褲腳塞帶皂色的馬靴之內。

林幼瑤的身段本來妖嬈,這麽一穿更是突顯身段的玲瓏有致,而玲瓏的同時,卻又透著男子的氣概,端的是英姿勃勃。

穆景瑜見狀,牽過手邊的黑色駿馬,單腳一踩馬鐙,一個翻身,跨上了馬。他雙手拉著韁繩,控制住黑馬,定立在馬廄門口,遠遠的看著林幼瑤。

看她馳馬而來,看她拉起韁繩,看她堪堪停在自己面前。

看她展顏一笑,星辰失色。

穆景瑜勾起薄唇,問道:“馬選好了?”

林幼瑤點點頭:“選好了,怎麽樣?”她邊說邊操控著棗紅馬,兜了一圈。

穆景瑜點頭道:“你選的這馬甚善。”

林幼瑤偏過頭,眨了眨眼睛問道:“你看看,跟我這身衣褲搭不搭?”

穆景瑜頓了一頓,隨即,輕笑了一聲:“恩,甚是相配。”

林幼瑤不會用弓箭,所以就不去庫房選弓箭了。用她的話來說穆景瑜負責射獵物,她負責撿獵物,分工合作。

做好了準備之後,一行人就向山林出發。

李英壽,穆景瑜和林幼瑤各自騎了馬。姜美妍懷有身孕,李英壽本不願她進林子。但是因為姜美妍性子活潑跳脫,不願意一人待在大君府中,就巴巴的跟著一起來。只是她懷著身子,不便騎馬,就坐了馬車同林幼瑤她們一起進了林子裏的營地。

到了營地之後,姜美妍就在營地附近走走看看,不再進林子裏打獵。

穆景瑜和林幼瑤相攜騎馬進入林中,李英壽則自有隨從侍衛相伴。

穆景瑜和林幼瑤兩人並肩在林中騎行。

這片林子是一片多年的白樺樹林,樹木高聳,枝繁葉茂。盛春的樺樹林,樹幹是淺白的,樹葉是淺綠的。淺白和淺綠之間,兩匹駿馬相攜穿梭其中。

一個是深色衣衫,高頭黑馬,一個是火紅勁裝,棗紅駿馬。一個沈穩,一個熱烈,好不相配。

穆景瑜用餘光掃了一下身邊的林幼瑤,濃密而立體的劍眉生生帶上了幾分柔情。他從來沒有想到過,在他的人生中會有這樣的場景,他不再是人生道路上的獨行俠,而是有人與他並肩同行。

在他的眼裏,她在盛春的陽光下周身帶著光暈,她是他人生中的色彩。她可以是翠綠的,可以是純白的,可以是淺粉,也可以是火紅的。

兩人穿過這片白樺林,來到一處灌樹林。

遠處的灌樹叢發出了悉悉索索的聲音。

“殿下?”林幼瑤眼珠一轉,眉眼一擡,輕聲問道。

“幼瑤,禁聲。”穆景瑜小聲道。

林幼瑤點點頭。

她偏頭,看向穆景瑜。

只見穆景瑜從背後的箭壺中,抽出一支羽箭,搭在了弓箭上,雙手發力,拉滿了弓。

林幼瑤嘴角上揚,眼睛裏冒起了星星。這冷兵器的時代,沒有槍支彈藥,但是男人拉弓射箭,全身肌肉緊繃的樣子,真是充滿了力量的美感,尤其是這個男人身材勻稱修長,從上到下都俊美不凡的時候。

弓已拉滿,弦已緊繃。

“嗖”的一聲,羽箭離弦而出。

“噗”箭頭入肉的聲音。

“太讚了。”林幼瑤很給面子的歡呼起來。

穆景瑜擡了眉眼,朝林幼瑤使了個顏色。

林幼瑤笑瞇瞇:“殿下,你去撿啊。”

穆景瑜笑道:“你方才說什麽?我來射箭,你來撿?”

林幼瑤嘿嘿道:“我說的是你來射箭,你來撿,我也撿,撿便宜。”

穆景瑜輕笑了一聲,打馬向前,去剛才落箭之處。

林幼瑤一夾馬腹跟了上去。

只見一頭小鹿倒在了灌木叢中,這小鹿大約只有一兩個月大,身長不過一尺多,小腿上插了一支羽箭,鮮血叢羽箭入肉之處滴滴答答流淌下來。一雙濕漉漉的大眼透著無辜和哀求。

萌化了,林幼瑤心裏一軟,正想開口要穆景瑜放了這小鹿,卻見穆景瑜已經下了馬。他走到這小鹿跟前,彎下腰,將小鹿小腿上的羽箭拔了出來,又再附近脧尋了一圈,拔了一株野草,將野草撕碎了,覆在了小鹿的傷口上。

做完這一切,穆景瑜重新上馬了。

林幼瑤嘴角帶著笑,朝穆景瑜盯著看。

“殿下,沒想到你那麽心軟,看見人家小鹿那麽可愛,就放了它。”林幼瑤笑嘻嘻。

“恩?春季是山林中生靈繁衍生機的時節。在春獵時,能見到許多幼崽和有孕的動物。但是春獵時,是只獵成年的動物,一般都獵公的。年幼的動物和懷孕的母體是不獵的。如此這樣,山林之中的生靈才能生生不息。”穆景瑜解釋道。

林幼瑤一噎,原來是這樣。原來古代貴族的春獵還有這樣的規矩,一想到她前世人們對野生動物沒有節制的獵殺,她在心中不禁唏噓不已。

放了這頭小鹿之後,穆景瑜和林幼瑤繼續在灌木林中穿梭,又獵到了一頭獐子一頭鹿一只兔子,都掛在了穆景瑜的黑馬上。

這場狩獵,慢慢的變成了穆景瑜射箭,穆景瑜撿獵物。林幼瑤負責欣賞他彎弓射箭的姿勢,然後誇獎他兩句。

少時,他們騎馬走過了這片灌木林,來到一片開闊的草地中。

“哇,殿下,這山林之中,還有這樣的景致。”林幼瑤哇哇的喊了起來。

這是一片寬闊的山中草地。草地隨著山坡起伏忽高忽地,忽上忽下。盛春的草地是一片嫩嫩的青綠色,像一塊極大的毯子服帖的貼在起伏的山坡上。

而在草地卻又於平常的草地不同,在巨大的草地上滿是小花,淺黃色的和淺藍色的。這些小花不是成片的,而是一朵一朵的點綴在綠色毯子上。淺黃淺藍相間著,是這片草地上的繁星點點。

林幼瑤迅速下了馬,把韁繩丟到一邊,在草地上奔跑起來。

穆景瑜也下了馬,施施然跟在後面。

林幼瑤在地上坐了下來,朝穆景瑜招了招手。

穆景瑜眉眼一擡,在她身邊盤腿坐了下來。

林幼瑤朝穆景瑜看看,又朝遠處看看景色,愜意的呼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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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更新時間是下午5點哦。

這裏感謝榜。以前感謝榜寫在留言的回覆裏,因為很多用手機的小夥伴不太看留言回覆,所以改到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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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嘿嘿嘿,看她怎麽收拾他?

片刻之後,她從地上拔出了一根草,然後把草彎成了個圈圈,將草的兩端打了一個結。

隨後,她握住穆景瑜的手,把他的手提了起來。她看了看這手,修長如玉,指骨分明。她捏住穆景瑜的無名指,把剛才做好的小草圈圈套了上去。

穆景瑜看著林幼瑤的動作,不明所以,擡眉看著林幼瑤。

林幼瑤呵呵一樂,拍了拍穆景瑜的肩膀,笑道:“戴上了,你以後就是我的了,記住了?”

穆景瑜疑道:“這是……標記?圈住?”

林幼瑤歪著頭想了想,道:“差不多吧。”

穆景瑜思索片刻,正色道:“記住了。”

說罷,他也在地上拔了一顆草,照林幼瑤剛才的動作,把草彎成了圈圈,打了結。然後他也握起林幼瑤的手,套在她的無名指上:“是這樣嗎?”

林幼瑤睫毛一眨,看了看無名指上的草環戒指,眼睛裏亮晶晶的:“你學的倒是快。”

穆景瑜卻道:“就圈個手指,有用嗎?”

他將雙手伸到林幼瑤的大腿下,把林幼瑤整個人抱了起來。

林幼瑤一驚,睜大眼睛,看著自己慢慢脫離了地面。

知道你力氣大,也不用這樣吧……

穆景瑜把林幼瑤抱了起來,抱到了自己的懷裏。他讓她坐到自己的雙腿之間,讓她的背靠到自己的胸膛,再用雙手把她圈了一起,他低下頭,在她耳邊低語:“這樣圈才管用。”

林幼瑤楞了楞,扶額,你贏了。

穆景瑜把懷裏的佳人圈的更緊一些,把臉貼在她的耳鬢邊,廝磨了起來:“幼瑤。”

“恩?”林幼瑤道。

“卿卿。”穆景瑜低語。

林幼瑤心肝一顫,不是吧……

這草地是很美,藍天白雲也很美,但是地為床,天為被,是不是太沒有節操了……

“殿、殿下,這裏不合適吧。”林幼瑤咽了口唾沫。

穆景瑜身子一緊,輕笑一聲道:“就是喚你一聲罷了。”

林幼瑤戳了一下穆景瑜的胸口。

穆景瑜輕笑道:“現在正在春獵,這片草地會有人經過的。不過要是卿卿想……我也自當奉陪。”

林幼瑤老臉一紅,你聲音那麽低,呼吸那麽重,不能怪人家想歪了。

她擡頭朝穆景瑜嗔了一眼,不期想撞見了他眸子裏春意,她眼裏閃過一陣促狹:看你笑話我。

她回轉過身,伸出手摸到他的衣襟領口。

穆景瑜不明所以的擡了擡眉眼。

林幼瑤勾唇一笑,突然把手伸到他衣襟裏面,胡亂摸了起來。

有時輕,有時重。至於有沒有觸到什麽不該碰的地方,她才不知道。

“嘶”穆景瑜呼吸一滯,也不知道是不是要抓住林幼瑤的手。

林幼瑤咯咯的笑了兩聲,抽回了手:讓你笑話我,看我怎麽收拾你!

“幼瑤——”穆景瑜收緊了手臂,呼吸重了起來。

林幼瑤拍了拍手掌:“現在正在春獵,會有人經過的,小心被人看見了。時辰也不早了,咱們該走了。”

於是,穆景瑜帶了一身的火,上了馬。

他們原路返回,重新走過草地,穿過灌木林,又經過那片白樺林。

在快到營地的時候,穆景瑜突然下了馬。

“殿下,怎麽了?”林幼瑤問道。

“幼瑤,你快下馬。”穆景瑜道。

“恩?怎麽?”林幼瑤道。“幼瑤,先下來。”穆景瑜道。

“哦。”林幼瑤不明所以,一臉狐疑的下了馬。

剛剛一下馬,她的手就被穆景瑜捉住了。

穆景瑜拉著她的手,迅速把她拉到白樺林的深處,繞到了一顆大樹的背面。他把林幼瑤推到大樹的樹幹上,把手裏的弓箭往地上一扔,壓了上去。

“前面就是營地了,那裏人多,這裏沒人。”春情溢滿了狹長的鳳眼。

話剛說完,他就低頭捉住了她的唇,探了進去,用力纏繞她的丁香,好讓自己有幾分的紓解。

隨後,他又輾轉到她的耳鬢間:“真香。”

林幼瑤拍了一下他的發髻,看了一眼他背上的羽箭,隨後勾上他的脖子。

他親了一會兒,手摸到她短襦的衣角,低語道:“卿卿,你剛才是怎麽對我的?”

林幼瑤身子一緊,慌忙問道:“你要做什麽?”

穆景瑜道:“就像卿卿剛才那般。”

什麽!林幼瑤扭了扭腰身掙紮了起來。

穆景瑜哪容她再跑,手摸到肚兜裏面,正要往裏探。

……

就在此時,忽然聽到一陣呼喊:“救命!”

穆景瑜擡頭,四目相對,兩人眼裏都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救命!”又是一陣呼喊。

林幼瑤心裏一驚,低呼:“這聲音,是美研!”

穆景瑜立刻收回手,撿起剛才丟在地上弓箭,朝呼喊處走了過去。林幼瑤也提步跟著跑了過去。

這呼喊聲是從營地的方向傳來的。穆景瑜和林幼瑤跑到營地和林子的交接處,看到眼前的場景心裏俱是一驚。

只見一只黑熊瞎子正在追姜美妍。姜美妍則正一邊跑,一邊呼喊救命。

“美妍!”林幼瑤大喊一聲。

事不宜遲,穆景瑜抽出一支羽箭,搭上弓箭,拉滿弓,向黑熊射去。

“嗖”,這羽箭正中黑熊的眼睛。

黑熊吃痛,吼了一聲,掉轉方向朝穆景瑜而來。

穆景瑜站定,又從背後箭壺抽出一支羽箭,滿弓而射,這一箭正中黑熊的另一只眼。

黑熊連連吼聲,終是退了下去。

林幼瑤已是驚出了一身冷汗。她反應過來,急急忙忙跑到姜美妍的跟前,扶住姜美妍的手臂:“美妍,你沒事吧,身子有什麽不舒服的?”

“還好。”姜美妍說道,手下意識的摸到了自己的小腹處,打了個圈揉了一下。

“怎麽樣?”林幼瑤看向姜美妍的肚子,緊張起來。

“恩,沒事,我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只是剛才嚇到了,還就是跑的有些累。”姜美妍道。

林幼瑤呼出一口氣,沒事就好。

“美妍……美妍……”一聲接一聲的呼喊從遠處傳來。旋即,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來到跟前。

李英壽將手裏的弓箭一扔,疾步上前,握住姜美妍的肩膀,上上下下的仔細看了一遍:“這營地附近怎麽會有熊瞎子?你這婆娘懷了身子也不安生,還非要跟來,要是出了事,可怎麽好?”

姜美妍剛剛受了驚嚇,現在見到親近,又受到責怪,她眼圈一紅,眼睛裏蒙上了一層水汽,隨即眼淚就掉了下來:“我剛剛受了驚嚇,你不來安慰我,卻還要怪我。你以前說喜歡我這活潑的性子,現在又說我不知道安生了……嗚嗚嗚”

李英壽連忙擺起蒲扇般的大手說道:“我不是怪你,我就是著急上火,絕不是怪你。”

姜美妍道:“你剛才明明說我不安生。”

李英壽粗糙的大手摸了下姜美妍的手:“對,我說了,我說我喜歡你不安生啊。”

林幼瑤忍著笑意,將腳步悄悄的往外挪了幾步,給李英壽和姜美妍兩人留了空間。

李英壽這樣一個粗壯的男人,在姜美妍面前服服帖帖的。

一物降一物。

林幼瑤和穆景瑜相視一笑。

過了一會兒,李英壽走了過來,忽然深深彎下了腰,朝穆景瑜行了一個大禮。

穆景瑜躲避不及,連忙擡手把李英壽扶了起來。

“多謝殿下救了內人和我未出世的孩兒。”李英壽道。

“大君不必多禮。”穆景瑜道,“大君夫人吉人天相,我們只是恰巧路過而已。”

恰巧路過嗎?還是巧咯,林幼瑤嘴角彎了彎,臉皮可真厚。

——

又過了一日。

今天是穆景瑜離開鹹興城出發去集安的日子。

一大早,穆景瑜和林幼瑤裝點好行裝,來到大君府的正廳。正廳中李英壽和姜美妍已經候著了。

“殿下,”李英壽看到穆景瑜便上前一步,“今日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相聚。”

穆景瑜難得的伸出手,按了按李英壽的肩膀。

“殿下,此去集安城,還得一兩日的路程,我得知殿下的馬車在山谷之戰中遭毀,就備下了一輛馬車,作為殿下的腳程。”李英壽道。

“大君有心了。”穆景瑜道。

“殿下,莫要客氣了,”李英壽擺擺手,“殿下在鹹興城不過待了三日,尊夫人……將來的夫人授了制作泡菜之法,殿下又救了內人和我孩兒。如此大恩,區區一輛馬車又算得了什麽?”

“大君也莫要再謝了,”穆景瑜道,“這三日還勞煩大君招待,還在進郊處專門辟了地,以供隊伍休整。”

李英壽哈哈一笑:“那我們就不要謝過來謝過去的,還不如女人來的利索。”

李英壽說罷朝一邊挽著手臂,親親熱熱說著話的林幼瑤和姜美研。

李英壽接著道:“殿下,你看,我那婆娘和你這未過門的婆娘,說話直來直往,直乎姓名。我同殿下相識的時日雖短,卻也是相談甚歡。我敬重殿下,也想同殿下稱個兄道個弟,不知道殿下你怎麽想啊?”

穆景瑜微微頷首,笑道:“如此,甚善。”

“哈哈哈,好,好。可惜身邊沒有酒,不然可以幹完一大碗。”李英壽道。

穆景瑜道:“確實值得好好喝一喝。”

李英壽道:“說起來我比殿下虛長幾歲,不過我們也不要按照這些年紀啥的排長幼了,跟她們女人一樣,我們叫名字就是了。”

穆景瑜道:“好,大君換我景瑜便是。”

李英壽道:“景瑜,恩,你也不要再叫什麽大君了,若是看得起我,就我英壽就是了。”

穆景瑜頷首:“好,英壽。”

李英壽又是哈哈一笑,從懷裏取出一把匕首,遞給了穆景瑜。

他道:“景瑜,這把匕首雖不是什麽至寶,卻是我的貼身防身之物,現今,這把匕首送於殿下,給殿下這鹹興之行和我李英壽其人,做個留念。”

穆景瑜接過匕首,只見這匕首插在鞘之中,手柄之處刻了簡單而古樸大氣的紋路,手握在柄上可以增加摩擦,握的更牢,也不會因為紋路而產生不適感。柄的圓頭處有磨損的痕跡,一看便知是常年使用之物。

匕首鞘十分簡潔只在鞘的末端鑲了一塊寶石。

從匕首鞘的樣子可以看出這把匕首形狀有些與眾不同,這匕首不是直的,而是在頂端彎出了一個弧度。這樣的形狀,讓普通一字型的匕首更具有威力。

穆景瑜緩緩的抽開了匕首的柄。

寒光一閃。

匕首的兩邊都開了鋒,銳利無比。最前端和鞘一樣彎了個弧度,頂端十分尖銳。

穆景瑜沈聲道:“好一把利器。”

“景瑜,寶刀贈英雄,這把匕首配你正好。”李英壽。

“好,我便卻之不恭,”穆景瑜將匕首插入腰間,“從此我便隨身佩戴,用以防身。”

——

穆景瑜和李英壽在交談的時候,林幼瑤和姜美妍在另一邊,手挽著手,小聲的說著體己話。

“美妍,你說昨天營地那裏怎麽會出現黑熊瞎子?黑熊瞎子不是應該都在林子身處嗎?”林幼瑤道。

“昨天回去以後,英壽查過了,說是有人抓了一只小熊崽子,那黑熊大概是來尋自己崽子的。”

“那你現在覺得怎麽樣啊?”林幼瑤挽著姜美妍的手臂問道。

“昨天我們回去之後,英壽他就叫了府邸裏的幾個太醫,還有幾個醫女過來幫我瞧瞧,說是身子沒什麽事,肚子裏的胎兒也很好。”姜美妍道。

林幼瑤點點頭:“虛驚一場,身體沒事,肚子裏的小寶寶也沒有事,美妍,你別憂心了。”

姜美妍道:“幼瑤,我沒有憂心這個。”

林幼瑤疑惑道:“沒有憂心這個?美妍,我今天一早見到你,你都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臉上笑也沒有了,嘴角也耷拉下來了,跟前兩日就像換了人。你說你不是憂心這個,那你是憂心什麽呢?”

姜美妍嘆了一聲:“唉。”

林幼瑤關切道:“美妍,出了什麽事啊?”

姜美妍呼出一口氣,嘴角向下一撇,說道:“昨天我阿娘到大君府來找我了。”

林幼瑤不明所以:“恩?怎麽了?”

姜美妍道:“我阿娘說,我現在有了身子伺候不了大君,讓我給大君找兩個人來夜裏伺候。”

林幼瑤一怔。

姜美妍說著眼圈都要紅了:“我不願意,我阿娘就說,如果我不這樣做的話,就會被人說閑話,說我善妒,說我小氣,還會說我不能做大君夫人,會說我不堪為大婦。我阿娘說這世道就是這樣的,每個女人都是這樣的。”

林幼瑤楞了楞,心忽然塞了起來,這個該死的時代。

她穩了穩心神,思索了片刻說道:“大君怎麽說?”

姜美妍搖搖頭:“這是昨天晚上,我阿娘來看我的時候跟我說的,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麽辦?我沒有跟他提過。幼瑤,你說我該怎麽辦?要是你你會怎麽辦?”

“我?”林幼瑤想了想,朝穆景瑜的方向看了一眼道,低聲道:“他不會的。”

姜美妍道:“什麽?”

林幼瑤突然想起來林書瑤曾經跟她說過的話。

“人要過的好,只有隨了那世道,不能跟世道對著幹,順著世道,好好經營,才能過出好日子。”

林書瑤的話雖然有些道理,而且大多數情況下也是正確的。可是如果這世道是自己不能接受的,順了世道會讓自己痛苦不堪的,那還談什麽過出好日子。

林幼瑤道:“美妍,日子過得怎麽樣,只有自己知道。酸甜苦辣,冷暖自知。別人怎麽看,怎麽說,有什麽打緊的?重要的是自己的日子過的怎麽樣。”

姜美妍歪了腦袋,認真的聽林幼瑤說話。

林幼瑤接著說道:“旁人怎麽說,你阿娘怎麽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怎麽想。美妍,我看大君對你看重的很。看得出來,他對你情意很濃,真情難得。美妍,你若是真的給你男人找了伺候的人,你們二人當中就會夾了別人,你的日子會怎樣?”

姜美妍搖搖頭:“那種日子,想想就不想過。”

林幼瑤接著道:“你為了名聲給大君找人夜裏伺候,大君會怎麽想?”

姜美妍搖搖道:“我不知道,他大概會不高興。”

姜美妍突然展顏一笑,道:“幼瑤,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林幼瑤笑道:“美妍,還有一句話,不管怎麽樣,不管發生什麽情況,保重好自己和保護好肚子裏的小寶寶是最重要的。”

姜美妍道:“幼瑤,謝謝你。哦,幼瑤,你看那邊,他在看你咧。”

“恩?”林幼瑤將目光轉向穆景瑜的方向看了過來。見他目光正也轉過來停留在自己身上。

林幼瑤嫣然一笑。

☆、【140】來嬌嗔一聲?啊

兩個男人和兩個女人分別惜惜相別,然而到了該離開的時候,總是要離開的。道了幾聲珍重之後,穆景瑜和林幼瑤揮別了李英壽夫妻,坐上李英壽準備的馬車。隨後,穆景瑜和林幼瑤坐著馬車,阿城騎著馬相隨,一路出了鹹興城的城門。出門之後,幾人又來到鹹興城的近郊,和禁軍士兵以及王府護衛隊伍相匯合。

楚國請祥瑞的隊伍重新啟程,向高句麗國的都城集安城出發。

一對人馬浩浩蕩蕩,騎兵、步兵、護衛隊形成一個個方陣依次排列而行。巨大的“端”字大旗重新立了起來,氣勢不凡。

大約又行進了一日多,隊伍終於來到了集安城的城外。

這裏離集安城只有一裏路的距離了。

林幼瑤撩開馬車簾子的一角,向前方眺望。只見遠處隱隱約約可見巨大的城門,這集安城的城門和鹹興城比起來要高大不少。城門門口人流進進出出,接連不斷。

林幼瑤放下手裏的簾子,回頭對穆景瑜說道:“殿下,這集安城很熱鬧啊。”

穆景瑜頷首道:“高句麗國雖然是楚國東北面的彈丸小國,甚至只能做個屬國,依附別國生存,但是集安城畢竟是高句麗的都城,所以也十分熱鬧。”

兩人正說這話,突然聽到馬車外梁陌的聲音想起來了:“殿下,前方有一支高句麗的隊伍?”

穆景瑜掀開了馬車的簾子,只見梁陌正騎著馬走在馬車邊。

梁陌看到穆景瑜掀了簾子,便拱手行了一禮:“殿下。”

穆景瑜道:“免禮。高句麗國隊伍?打了高句麗的旗號嗎?騎兵還是步兵。”

梁陌道:“正是,殿下。前面的隊伍打著高句麗的旗號,為首的幾人還穿著高句麗的官服,其餘的人都是高句麗士兵的著裝,都是步兵,沒有騎兵。”

穆景瑜沈吟片刻,說道:“本殿代表楚國,來高句麗國請瑞獸去楚國,論理來說,高句麗應該派出相應官員出城相迎。這支高句麗的隊伍應該是由高句麗官員領頭,出來迎接本殿。”

穆景瑜話音剛落,就聽得前面高句麗官員朝這邊喊話:“前面可是楚國端王世子殿下座駕?”

穆景瑜對梁陌說道:“梁陌,傳令下去,隊伍停下。你到前面去應答那高句麗官員。”

梁陌道了一聲:“是。”

整個隊伍停了下來,梁陌夾著馬腹騎馬走到了隊伍的最前端,沖著對面喊道:“這裏正是端王世子殿下當面。你是哪裏?”

對面的高句麗官員聞言連忙隔空行了一禮,說道:“我等是高句麗國鴻臚寺負責外務的官員,特地在此等候端王世子殿下的車輦,迎殿下進城。”

梁陌道:“世子殿下車輦已到此,你等開道進城。”

因為禁軍士兵不便進城,穆景瑜便命令梁陌和關白帶著禁軍在城門外安營紮寨。高句麗國迎接的隊伍中分派了幾個官員,負責禁軍在城門外安營的事宜。而穆景瑜和林幼瑤坐在馬車上,帶著阿城以及五十名王府護衛重新開始前進。高句麗官員兵卒在前頭開道,穆景瑜的隊伍跟在後頭,緩緩進入了集安城。

隊伍行進了沒多久就被引到高句麗國的宮殿。

穆景瑜和林幼瑤下了馬車,高句麗國大王子李英遠正在宮殿大門候著。

這李英遠和李英壽五官頗為相像,但是身形比李英壽矮一些,瘦一些,五官也更清秀一些,胡須胡須也也刮的非常幹凈。

李英遠見到穆景瑜,嘴角便是向上一揚,殷勤的笑了起來,只是這笑意卻未達眼底。

他拱手行了一禮,說道:“殿下,從楚國一路而來,真是辛苦了。我自從得知殿下要來集安,就一直等著殿下了。今天,我總算是把殿下給盼來了。”

穆景瑜回了一禮,說道:“大君客氣。”

李英遠道:“殿下,來,來,快進來,酒菜我已經叫人都備好了,現在正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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